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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戴副校長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看上去,好像還在昏迷中。
戴副校長:「這……就為這個罪唄,我干出這種事,你們眼看查出來了,我覺得沒臉兒活下去了!」
真是為自己考慮得太周到了!
年市長:「這……支持是應該支持,可是,這件事太敏感了,而且,單靠你們公安的力量是很難查清的,你說是不是?」
年市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暴發出來。
戴副校長終於哽咽著開口了:「李局長,我……」
還能有什麼事呢?此時,李斌良什麼也不想說了。他萬沒想到,轉眼間,事情發生了這樣的變化,他心亂如麻地離開了年市長。
李斌良:「她說沒說,戴副校長那麼早出去幹什麼了?」
李斌良發出傳喚戴副校長的命令后,站起身要向外走,卻被胡學正攔住。
李斌良:「可是,年市長,高考舞弊屬於非法獲取國家機密罪,這是公安機關的職權範圍……」
垂著頭的戴副校長抬起頭:「就這些,沒別的了?」
儘管李斌良盡量言簡意賅,還是用了近二十分鐘,才全面彙報了目前掌握的情況,並再次強調了黑惡勢力介入的問題,他是想以此打動年市長,為自己查案爭辯,年市長聽著聽著也嚴肅起來,聽完后,在地下轉了幾圈才停下來,態度一下變緩和了:「斌良,我剛才有些過分,你別往心裏去,不過,我總有點懷疑……不可能吧……就算高考有人作弊,也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吧,黑社會還卷進來……簡直是天方夜譚,不可能,不可能……」
江總……啊,是江峰吧!
審訊進行得好像很順利,沒用李斌良發問,戴副校長長嘆一口氣就開始交代:「李局長,行了,你們既然救了我,肯定什麼都知道了,我都交代吧,那些事,都是我做的!」
年市長是故意這樣做的,而這樣做的原因是――
胡學正和沈兵帶人出發了,李斌良雖然沒有前往,心卻跟著他們去了。
戴副校長愣住:「這……我說什麼了,我沒說呀……」
胡學正:「李局,你不要動,我和沈兵去找他,萬一市裡領導怪罪下來,你就裝不知道,由我們倆在前面擋一擋!」
李斌良想再去辦公室問一下年市長去了哪裡。想不到,他正要離開,屋內傳出腳步聲,他急忙大聲叫起來:「年市長,是我,李斌良……」
年市長正在鎖抽屜,一副要離開辦公室的樣子,看到李斌良,現出驚訝的表情:「啊,李局長,你不是很忙嗎,怎麼有時間來市政府啊,有事嗎?我挺忙,正要出去!」
戴副校長沒有一點反應。
戴副校長:「這……好,我都說了吧,攝像接收裝置是我在省城買的,車是我雇的,不認識司機,參与答卷的老師我忘記是誰了,就這些,別的我什麼也不知道了。」
果然是程玉芳,此時,她已經掙脫阻攔的刑警,正在向病房這邊奔過來,一個年輕刑警拉也不是,扯也不是地跟在後邊。程玉芳看到李斌良,立刻求救般叫起來:「李局長,你看看你的手下,幹什麼呀,戴校長都這樣了,憑什麼不許我見一見,我怎麼了……對了,李局長,我不是代表我自己,還代表蔣副市長呢,他有事來不了,讓我替他先看一眼……」
他在辦公室里不停地來回踱步,等待著他們的消息。
戴副校長:「就我一個人,沒遇到任何熟人!」
戴副校長:「這……我不是說了嗎?為了提高我們學校高考錄取率……這不嗎,咱們市高考的成績老是上不去,市領導覺得掛不住臉兒,總是批評我們學校……對,你知道,我們一高是全市高中的重點,每年高考升學的數量佔全市考生總數百分之八十以上,一級壓一級,最後,都壓到我這個業務副校長頭上,可是,教學是有規律的,不是說提高就馬上提高的,它需要時間,需要相應的條件,也要看生源質量,可你跟誰說去呀,逼得我沒辦法,就想了這一招兒。當然了,我也有私心,如果錄取的人多,分數高,我這個管教學的副校長也有功勞!」
李斌良實在承受不住了:「年市長,我是來向您彙報工作的,如果我有什麼錯誤,您當面指出來,我一定虛心接受,可是,您不能這樣對待我……」
審訊室內,戴副校長依然掛著輸液瓶。https://read.99csw.com考慮到他身體較弱,李斌良特意讓人給他搬來了沙發。
戴副校長:「這……受益的確實不止牛強一個人,除了他,還有一些人,不過,都是圈裡的。」
李斌良:「是嗎,他在哪兒?」
政委:「對。」
還沒容他說話,年市長已經把手落到他的肩膀上:「斌良,我把實話告訴你,我已經多次向地委談過,江泉市公安局長的人選非你莫屬,可是,這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要地委研究后才能決定,這種時候,要特別防範小人,他們花上兩毛錢,給你寫上一封信,都可能影響你的命運!你想想,這起案件,得牽扯多少人哪,別的不說,蔣副市長恐怕就第一個對你有意見,還有別人呢?你剛才不是也說了嗎,在高考舞弊中受益的都是一些有背景的人。所以,在這種時候,讓你避開矛盾,是最好的選擇。斌良,我既是為你著想,也是為我們江泉市未來的公安工作著想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這一點,倒和牛強說的一致。

03

李斌良:「戴校長,看來,你現在很清醒,那我就告訴你,我們查遍了所有法條,沒有公安機關詢問一個副科級幹部時,必須上級黨政領導批准。我想,現在你應該關心的不是這些,而是自己的命運。能告訴我們嗎?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醫生告訴李斌良,人沒事了,他們可以詢問了。
李斌良:「我也去……」

05

戴副校長不語,可是,淚水卻慢慢從眼角溢出來。
片刻,戴副校長嘴唇終於動了,儘管眼睛還閉著:「李局長,我是副科級幹部,你們……你們不能隨便抓我,必須市領導批准!」
沒有動靜。看來,年市長真的不在,一定是剛剛離開。
難道,年市長走了,江峰也走了……
是程玉芳。
李斌良:「是嗎?那你說說,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自殺?」
還好,年市長還是有一定修養的,發泄了一會兒,終於控制住自己,猛地關上門,回到辦公桌後邊坐下,手向對面的椅子一指:「坐下吧!」
李斌良:「戴校長,請您說清楚點,在校外什麼地方?」
戴副校長還是沒有反應。
他生氣了,他一定非常生氣。
李斌良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李斌良:「戴校長,你一定聽到了,你應該明白,我們必須談談,可以嗎?」
年市長嘆息一聲:「是啊,工作量太大了,不能把案子都壓到你們肩上,得想個好辦法……哎,這樣吧,咱們成立個聯合調查組,從紀檢委、監察局、檢察院、教育局和你們公安局抽調精兵強將組成……對了,最近,咱們市的治安形勢不太樂觀,這兩起命案不說,我聽說,農村也發生不少案件,還有興泉工程的安全保衛,也需要你們投入大量警力,我看,就讓紀檢委牽頭吧,由紀檢委抽調一名副書記為組長,這樣,你們的擔子就輕了,高考舞弊的調查又照樣進行……對,檢察院、教育局還有你們公安局,可以出一名副組長。你要主持全局工作,就別受這份累了,讓治安副局長上就行了。對,就這麼定了。斌良,我這可是為你著想,對你工作的支持啊,你明白嗎……」
李斌良:「說得具體點兒,哪一招兒?」
戴副校長:「這……好吧,反正瞞也瞞不住了,今年高考出的事,責任都在我身上。其實,早在高考前好久我就做了準備,找了幾個靠得住的老師,當然,哪個科的都有,高考開始后,在校外找個地方集中到一起……」
他正要打電話問一問,自己的手機響起來,拿起來一看,正是胡學正的號碼,他剛把手機放到耳邊,胡學正的話語就氣喘吁吁地傳進耳鼓。
話沒說完,她已經從李斌良身邊走過,推開了病房的門。李斌良只好跟著她走進去。
李斌良在床邊仔細地端詳他,看上去,他的臉色不太好,顯得很暗,缺乏血色,而且鬍子拉茬的,好像幾天沒有颳了,髮際的白髮也比以前多了些,嘴唇上也長著幾個破了的火泡。不過,除了這些,別的都正常,呼吸均勻,心跳正常。醫生說得沒錯,他沒事了,https://read.99csw.com可以詢問了。
戴副校長:「這……我也說不好,大概,能有三十來人吧!」
可是,他還在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躺在床上,也不知是昏迷著,還是在睡覺。
李斌良看著程玉芳:「我正想問你呢,他是你的副校長,你應該比我們清楚啊!」
李斌良:「戴校長,這恐怕不行,我們的案卷必須完備才能結案,要靠證據定案,不能光憑你一個人的供詞啊!」
沒想到,年市長是這樣一種態度,李斌良高興起來:「對對,年市長,要查清高考舞弊案件,必須得到有關部門的大力配合,要對那些當事人逐一調查……」
李斌良輕聲地:「戴校長,你還好嗎?」
年市長:「我怎麼對待你了,你覺得不正常嗎?你想過沒有,你又是怎麼對待我的,怎麼對待市委市政府的?你眼裡還有沒有領導,有沒有市委市政府?你們公安機關獨立辦案不假,可你也別忘了,公安工作必須絕對置於黨的領導之下。你還有沒有點組織紀律性,你有什麼權力跟誰也不打招呼,就把一個副校長抓走……」
年市長辦公室的門緊緊地關著,李斌良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聽了聽,裡邊沒有動靜。
年市長:「什麼?有這種事,我沒聽說呀!既然你們已經把他抓起來了,公安機關獨立辦案,向我彙報什麼。行了,你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有了成績是你們的,當然,出了問題,責任也別往市裡推。我還有事,彙報我就不聽了!」
李斌良回到辦公室,撥了年市長的手機。
年市長:「有話就說吧!」
戴副校長:「這……可是,我真的沒有別的了,我真是順嘴說的,真的不知道別的了!」
年市長說著,向門外走去。
好像過於痛快了。
李斌良是用手機打的電話,年市長應該能辨出是自己呀,為什麼不接電話,又突然關了呢……
胡學正:「她說她不知道,戴副校長每天早上起來去北郊公園鍛煉身體,可是,今天出去后一直沒回來……」
剛才,苗雨等人已經問過戴副校長的老伴,她提供,最近一些日子,丈夫就心神不寧,昨天晚上直到半夜才回家。李斌良覺得,他今天的輕生極可能與昨夜有關,因此必須問個明白。
換個位置想一想,是令人生氣。
「這……」程玉芳看看李斌良,又對床上的戴副校長:「戴大哥,我的好大哥,你放心休養身體吧,家裡的事放心,有我呢,我一定會把大嫂和侄子照顧好的,你放心吧……對了,蔣副市長也非常關心你,讓我告訴你,不要掛心學校和家裡的事,我們會照顧好一切的!」對李斌良:「李局長,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戴校長怎麼會出這種事啊?」
李斌良:「好,往下說。」
苗雨走上來:「程校長,戴校長現在身體很弱,說話困難,您已經看過他了,還是讓他休息吧,有話等他恢復了再說行嗎?」
戴副校長嘆息一聲低下頭,喃喃地:「現在,還說這個幹什麼,我當了多少年副校長了,早該提了……」
戴副校長:「這……這不是,牛強被你們抓起來了,我就知道,這事兒包不住了,很快就得暴露,所以,我想來想去,只有走這條道兒!」
李斌良心向下沉去。
李斌良一下被提醒,對呀,這種事,怎麼忘記彙報了。行了,別等問罪了,還是爭取主動吧!
怎麼回事?
李斌良看著戴副校長,覺得心隱隱作痛,好一會兒才說:「戴校長,你還是個校長嗎?你知道這樣做的危害嗎?教育,是強國之本哪……」
年市長:「彙報……彙報,那就一定是做完的事情了,做完了還有必要彙報嗎?」
李斌良耐心地等待著,可是,手機響了一會兒中斷了,再撥時,傳來的卻是「你撥打的手機已經關機」的聲音。
沈兵忍不住上前,大聲地:「哎,戴校長,醫生已經說了,你沒事了,你就別裝了!」
再也無法問下去了,因為,他既然沒遇到熟人,那麼,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1

十多分鐘后,李斌良和苗雨也趕到北郊公園。
戴副校長:「這……就在我家!」
李斌良:「戴校長,你們費這麼大的周折搞這種事,難道只為了牛read.99csw•com強一個人嗎?不會吧!」
李斌良:「戴校長,你說的具體點,你都做了什麼事?」
李斌良:「就你一個人,遇到什麼人沒有?」
李斌良不想就此作罷,還想問下去,可是,審訊室的門被人敲響了,李斌良打開門一看,原來是政委,他的眼神告訴他有重要的事情,他只好中止了訊問,把戴副校長交給胡學正和沈兵們,隨政委走去。
李斌良又叫了聲:「戴校長,我們談談可以吧!」
李斌良:「那好,我們再接著談。你說說,參与這次高考舞弊的都有哪些老師,你不是有一輛車在校園外嗎,裡邊安裝了無線攝像接收裝置是吧,這個裝置是哪兒來的,車又是誰開的?」
手機順利接通了,正常地響著,可是,就是沒人接。
李斌良向年市長辦公室走去。
李斌良:「一共能有多少人?」
「什麼……」
李斌良和室內的胡學正、沈兵及苗雨對視了一眼。
聽上去,口氣非常真誠,確實是為自己著想,李斌良應該明白了,可是,又覺得不很明白。
李斌良:「一切,一切和目前發生的案件有關的線索,都要查個水落石出,既包括吳穎、霍濤兩起命案,也包括高考舞弊案件。不過,後者要查清的難度很大,希望市委市政府給予我們有力支持。」
病房內,戴副校長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好像還在昏迷著。程玉芳走進來,立刻撲向他,泣不成聲起來:「戴校長,你這是怎麼了,為啥呀……」
戴副校長的態度變得很堅決,在這個問題上好像再也問不下去了。李斌良換了個問題:「那好,你現在說說,你為什麼要自殺?」
李斌良:「那麼,你再說說,為什麼要這麼干?」
戴副校長住了口,低下頭。
李斌良:「啊……年市長,有事向您彙報一下!」
李斌良不明白。剛才,他對年市長的態度還是挺高興的,可是,轉眼間形勢就變了。如果按照年市長說的辦,公安局就失去了獨立偵查高考舞弊案的權力,自己也就無法過問了,這……
李斌良心慌起來:「什麼,他死了嗎?」
戴副校長一愣。
胡學正:「李局,戴校長不見了!」
李斌良被苗雨說服了,他告訴胡學正和沈兵,要講究策略,最好別驚動其他人,要以找他談話的名義請他到公安局來。一旦遇到什麼難題,及時告訴自己,自己會出面的。
看樣子,很難再撬開他的嘴,難道,他剛才真是順嘴說的,再沒有別的了?
他居然慷慨激昂起來。
戴副校長:「這……我……我那是順嘴說出來的,是想聽你解釋,順嘴說出來的!」
李斌良:「別說了,趕快把他送醫院……」
戴副校長聽到這個聲音,突然一愣,迅速地擦了幾把臉上的淚痕,再次閉上眼睛。
李斌良正要給胡學正打電話,詢問他們在哪兒,忽然,看見一些遊人慌亂地向林中奔去。
程玉芳:「戴校長,我的老大哥,你到底為啥呀,能不能跟妹妹說說呀,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妹妹咋跟全校師生交代,咋跟蔣副市長交代呀,你到底為啥呀……」
程玉芳:「這……我……我怎麼清楚啊,對了,自從你們到我們學校開始調查案子后,他就有點不正常,總是憂心忡忡的,不知為什麼……李局長,你一定要調查清楚啊……」
年市長:「那可以,人命關天,這也是你們的職責,當然要繼續查下去,不過,一旦牽扯到敏感的事情,譬如,牽扯到高考舞弊,就及時告訴我,我讓聯合調查組介入,免得你們陷進這種爛事中去。就這麼定了,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你還有什麼事嗎?」

06

李斌良:「聽說,你即將被提拔為二高的校長,就是對你這種功勞的獎賞了?」
胡學正等人的警車停在公園外邊,他們顯然已經到了。
胡學正簡要地報告了一下情況,因為已經到了上班時候,他們先趕到一高,卻發現戴副校長沒來上班,就又趕到他的家中,可是,家中只有他老伴一個人,而他的老伴說,天還沒亮的時候他就出去了,一直沒回來。
他抱著試一試的心理,輕輕敲了敲門。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女聲遠遠從外邊傳進來:「……他是九九藏書我們一高的副校長,我是校長,憑什麼不能看他,讓開,我要見你們李局長……」
戴副校長驚慌起來:「這……李局長,我已經認了,你就別再往下追了,別再牽扯別人了!」
戴副校長:「我……我預先安排了一輛車,車上安置了攝像接收設備,又把微型無線攝像探頭安在牛強身上,這樣,卷子只要一發下來,上邊的內容就被我們掌握了,我們就抓緊組織老師解答,然後,把答案通過手機簡訊或者傳呼機傳回考場!」
全校最高學府的副校長投江自盡,沒死成,又被公安局抓了起來,到現在還不向他這個市長彙報……
政委:「年市長來電話了,打聽你在幹什麼。我說,你在忙案子,再一問,才知道戴副校長的事你還沒向他彙報,斌良,這可是失誤啊。我看,你馬上向年市長彙報一下吧!」
李斌良心裏說了句「不好」,急忙走出病房。
李斌良:「沒有別的選擇,全面深入調查,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想不到,李斌良還沒說完,戴副校長突然抬起頭,把話接了過去,而且,剛才的病態一掃而光:「說這個有什麼用?現在,危害教育危害國家的事太多了……對了,你能給我解釋嗎?為什麼一樣的學生,高考錄取的分數線卻不一樣,為什麼有的大城市的考生錄取分數線要比咱們江泉低一百多分?所以,你們抓我也好,判我也好,我認了,可是,我不服,我沒有罪,我是為江泉人民幹了好事,我這種做法是被逼的,是對這種不合理現象的報復。如果你能對我提的問題做個合理的解釋,我就服罪,不但服罪,還把我知道的很多事都說出來,你能解釋嗎?」
李斌良心中的屈辱一下變成了怒火,他一下站在門口,攔住年市長的去路:「年市長……」
怎麼辦?
三十來人……原來,牽扯這麼多人,而且,多數還是有背景的。怪不得牛強說,豁出他一個得了……
李斌良看著戴副校長:「戴校長,就這些嗎?」

04

胡學正:「沒有,我們趕到時,他剛好跳下去,雖然沒少喝水,不過,心還在跳著,沒有危險……對了,他是自殺……」
李斌良心裏生起一股熱流,一向謹慎膽小的胡學正能說出這話,實在讓人感動。
戴副校長的眉毛略略動了動。
年市長臉上也閃過一比怒火:「你攔住我幹什麼,莫非,我也涉嫌什麼案子,要把我帶你們公安局去?走吧,帶手銬沒有,給我扣上!」
遺憾的是,李斌良無法解釋,他只能把話題拉回來:「好了好了,戴校長,我不是教育部長,這不是我能解釋清楚的,我們不談這個了。你剛才說,你還有好多知道的事沒有說出來,咱們說說這個吧!」
戴副校長還是一動不動。
李斌良:「年市長,我也不想相信,可是,這是事實。」
倒也說得過去,可是,李斌良卻沒有被說服,他進一步追問著:「昨天晚上,我是說前半夜,你在哪裡?」
李斌良思考片刻,毅然站起來,向外走去。
李斌良還能說什麼呢?他想了想:「可是,吳穎和霍濤的命案我們還得繼續辦哪!」
胡學正:「我們已經上路了!」
可是,他今天的行動肯定跟昨晚有關,只是,一時拿不到證據。
可是,李斌良不是這樣的人,不是推卸責任的人,更不是讓下屬替自己承擔責任的人,他還是堅持要親自去找戴副校長。還是苗雨勸住了他:「斌良,這不止是為你,而是為了順利辦案,為了把案件徹底查清!」
李斌良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他只能站在年市長面前,垂著頭,聽著他劈頭蓋臉的訓斥。當然,他有很多話可以反駁他,譬如,無論是黨紀還是國法,都沒有傳訊一個副科級幹部要先向市領導報告的規定,譬如,黨的絕對領導是原則領導,不是公安機關的所有執法活動都要向黨政領導請示,不批准就不能進行……可是,這時候,這些話只能裝在心裏,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口氣好像很正常,可是,李斌良還是聽得出,裡邊透出壓抑不住的不滿和怒火,也包括諷刺。
李斌良:「年市長,情況是這樣……」
李斌良覺得不好再說什麼了。

02

九_九_藏_書
又是這種態度,他倒挺講義氣的。
二十分鐘后,林蔭走進市政府大樓,先到辦公室問了一下年市長是否在,秘書說應該在,他看到江總剛剛進了年市長的辦公室。
十幾分鐘后,戴副校長被送進醫院,一個小時后,已經完全脫離危險。他是沒少喝水,不過,生命還是搶回來了,現在,他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臂上掛著輸液管。
怎麼了?!
看來,社會實踐要比寫在紙上的法條重要大得多,瞧,戴副校長現在就提出了這一條。
他們遲遲沒有消息,半個多小時了,應該找到戴副校長了,為什麼還不來電話。
李斌良:「怎麼沒說?你說得非常清楚,如果我能解釋清楚的話,你不但服罪,還要把所有知道的都說出來!」
李斌良:「別說了,趕快去北郊公園!」
李斌良:「政委,有事?」
李斌良的心跳得快起來,他知道,戴副校長的心已經被說動,他的防線即將突破了,必須趁熱打鐵,因此,語氣更加溫和地:「戴校長,我們雖然接觸不多,可是,我感覺到,你人品還是不錯的,聽說,你教學能力也很強,當上副校長后,也一直搞業務,我一向尊敬你這種干實事人,如果你信任我,能把心裡話能跟我說說嗎?」
戴副校長:「還用我說嗎?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我為了討好領導,想了這一招兒!」
李斌良盯著戴副校長:「戴校長,不對吧,剛才,我們談的很好啊,你也很開誠布公的,咱們應該繼續下去呀!」
李斌良:「什麼圈裡的,都有誰?」
年市長:「這……好了,說說吧,你打算怎麼辦?」
好一會兒,程玉芳才抹著眼淚離開,李斌良再回頭和戴副校長談話,可是,戴副校長的態度已經改變,變得冷冷的,說每句話都非常費勁,在這種情況下,也是為了避免再發生干擾,李斌良在徵求了醫生的意見后,不得不把他帶回公安局審訊室。
年市長語重心長地:「斌良,你可能一下想不通,可我相信你最終會想通的,而且還會感謝我的,我真是為你好。斌良,你現在就要擺正位置,你已經不止是一個刑偵副局長了,而是未來的公安局長,得增強政治意識啊,做什麼事,都要講政治,顧大局,不能義氣用事,明白嗎?對了,這些話,只是我們兩個人說的,不能對別人講,還有,高考舞弊的事,暫時也不要聲張,既影響偵查辦案,也損害我們江泉的聲譽,你回去要對手下講清楚,這一條,要當作一條紀律來執行,誰違反,市裡要追究誰的責任!」
居然有這種事:一個長期從事教育的副校長,居然帶頭干起這種事,而有的領導明明知道這回事,不但不批評,不制止,反而提拔獎勵這樣的人,讓他來管理一個學校,教育著我們的青少年……
年市長把手腕伸出來。
就算有三十人通過這樣的手段考上了大學,那麼,相應地,也就把本有希望考上同類大學的三十名其他考生擠了下來。
李斌良:「什麼事?」
可是,戴副校長一下就封了門兒:「我心裏悶,一個人在街上溜達來著。」
胡學正:「在江里,我們把他拉上來了!」
年市長:「你指的是……」
李斌良硬著頭皮:「這……年市長,當然有必要,您可能知道了,一高的戴副校長今天早晨投江自盡,被我們救上來,因為他涉嫌一個案子,被我們找到公安局了……」
李斌良看著江峰向蔣副市長的辦公室走去,敲了敲門。
戴副校長哽咽起來,用一隻沒有輸液的手捂住了臉。
年市長:「我知道,知道,可是,現在,我們還不能完全確認吧,還在調查階段吧,紀檢委完全可以介入嗎,如果在進一步的調查中發現屬實,再由紀律委移送司法機關嗎?這樣,那些人也就怪不到你頭上了,對不對?」
門開了,走出來的果然是江峰,他好像挺驚訝地沖李斌良一笑:「李局長,您來了,年市長在裡邊。你進去吧,我去找蔣副市長!」
李斌良和苗雨也向樹林深處奔去,半路上,手機又響起來,還是胡學正打來的:「李局,戴校長找到了……」
戴副校長:「這……還有幾個市裡和教育局領導的子女和他們的直系親屬,剩下的就是做答案那些老師的子女親屬,別的,就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