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李斌良找到了這段,原來,白書記在講話中分析了全區的形勢,指出江泉雖然破案絕對數和破獲重特大案件數量多,但是,發案也多,居全區首位,應該採取得力措施,壓住發案,為實現營造平安白山的目標做出貢獻。
江峰:「你要這麼說,這事我還非管不可了。蔣市,不信咱倆就打賭,只要不出省,沒有你老弟辦不了的事!」
李斌良:「牛強,你指使二明子威脅毆打霍濤的事,都跟誰說過?」
年市長:「你什麼意思?」
――「你們要保密,一定要嚴格保密,不得向任何人泄露案情。對了,你們要講政治,要把保密作為一條紀律,向所有知情人宣布,誰要是隨意泄露有關情況,要追究他的責任!」
走廊里。蔣副市長從年市長辦公室走出來,差點和門口一個人撞個滿懷,他嚇了一跳,剛要叫出聲來,一眼認出其人,現出責怪的表情:「江總,你在幹什麼?」
這邊,市領導和一些人在給你搗亂,那邊,黑惡勢力在恐嚇知情人,這是怎麼回事啊,政府居然和黑社會搞到一起去了,居然動用黑社會的力量來解決問題!要不是親身經歷,實在無法相信。
李斌良一時想不出好辦法,他只能深吁一口氣說:「有些事,不能操之過急,我們心裡有數就行了,反正,現在發生的這些事有劉乃君一份兒,咱們再從別的方向想想辦法吧!」
年市長沒聽完就有點不耐煩了,他搖搖手:「行了行了,我沒時間聽,我看,你們在這兩起案子上投入精力太大了,還是儘快結案吧!」
李斌良跨進戴副校長所在的監舍。
那麼,下步怎麼辦?
沈兵:「可就這麼坐等著,證據也不會自己跑到咱手裡呀!」
蔣副市長和程玉芳對視一眼。
李斌良覺得心裏也有了點底。
李斌良苦笑起來,難道,在校園裡,和警察在一起,和一個刑偵副局長在一起還不安全嗎?
李斌良笑了一下:「戴校長,你別緊張,現在,你的案子由他們負責,我只是隨便問問。對了,咱們嘮嘮別的吧,你好像說過,你有個兒子,前年考上了大學,是吧,他現在怎麼樣,還好嗎?」
李斌良覺得,有必要對年市長解釋一下,可是,他剛說了一半,就被打斷了:「既然這樣,咱們為什麼這麼傻?他們可以報假的,咱們怎麼不能,大家都報假的,你真的人家也會說你是假的!斌良,這可是你的責任了,咱們的腦袋也沒進水,還用現學嗎?我跟你說了,從下月起,咱們江泉的發案必須降下來,一定要降下來,不管你採取什麼辦法,反正要降下來……」
戴副校長突然住口了,又低下頭。
李斌良:「是啊,你是個大學生,應該有一定覺悟。一個平安的社會,不是怕出來的,相反,是和危害這個社會的壞人鬥爭斗出來的。你既然把受到威脅的事情告訴了我們,一定是想得到我們的幫助,可是,我要告訴你,最能幫助你的是你自己,你把所知道的告訴我們,我們把這些壞蛋抓起來,你也就安全了……對了,你要還是覺得不安全,我們就去省公安廳。你想想,是省公安廳強大,還是那兩個威脅你的人強大?」
安全的地方……
高寒:「李局長,你們怎麼說話不算話啊,我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負完全責任……」
儘快結案……要說結,也可以結。霍濤的死因已經明了,確實可以解了,可是,圍繞著他的死而發生的一些事卻還沒得到明確的解釋,而吳穎……吳穎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當然,找個理由,說她是自殺而死,也過得去,在公安機關內部,也確實有人這麼干過,殺人案破不了,來個非正常死亡,縱火案破不了,就搞成失火案……可是,李斌良不是這樣的人,他的心跟他過不去。
李斌良:「那怎麼辦,你說個地方!」
戴副校長突然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李局長,你可別瞎想,我兒子是憑成績考上的,他可沒作弊,我最反對作弊……」
高寒也想到了他,可是,拿不出證據。
看來,這些話當時就是有所指的,指向的就是自己,是給自己聽的,也是有目的的,目的就是……
也好,這又給自己介入提供了理由,這回,咱們就斗到底吧,我非把這案子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看樣子,他不像說假話。
大概是省公安廳的力量確實強大,高寒終於被說動了:「這……其實,我也恨他們,可是,我畢竟是學生,我不想讓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毀了我的大學生涯,可是現在也由不得我了,我豁出來了,都跟你們說了吧……啊,不用說,你們看看這封信就明白了!」
年市長:「哪件事?」
李斌良這回有話了:「戴校長,怎麼不說了?我真想相信你說的話,可是,我又很難相信你,你能幫別的學生作弊,能不幫自己的兒子嗎?」
高寒:「這……沒有什麼好地方啊……這樣吧,你們先把警車開走,開得離校園遠一點,然後給我打電話,我去找你們!」
他剛和林局長通完話,手機就響起來,拿起來看了看,是省城的區號,他一時想不起是誰。
想來想去,只有兩個可能。一是江泉方面的人,read•99csw.com二是大學校園內的人,而且,極有可能是兩方聯合行動。江泉方面提供了高寒的情況,而校園內的人把他點給了威脅他的人。
黑社會……找上高寒了?這是怎麼回事?
公安局的業務報表得政府同意才能報,這工作還有個幹了嗎!
趕到新科大學時,天剛亮不久,校園裡已經有學生們晨讀和晨練的身影,看到這些身影,李斌良心中又生出一種複雜的情感。這種是多麼熟悉、多麼親切的身影啊,當年自己上大學時不也這樣過嗎,這裏,不是也有自己的身影嗎?可是,有誰知道,他們在潛心學習的時候,那些黑暗罪惡的東西卻在窺視著他們,又有誰知道,一個什麼樣的未來在前面等待著他們?親愛的同學們,我來了,你們的同學來了,我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可是,我要盡我所能,和那些危害你們的黑惡勢力鬥爭,決不妥協,再也不會妥協……
可是,既然劉乃君或者江峰介入這起案件中,使用了自己的手下,牛強為什麼還指使二明子和豁牙子找霍濤呢……
看來,他自作主張,指使二明子和豁牙子威脅霍濤時,卻不知道,有人在替他採取同樣的行動,而這些人也不知道他找了二明子和豁牙子!
聽著年市長的話,李斌良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說心裡話,他對營造平安白山的要求就有反感,平安是「營造」出來的嗎?發案上升下降是有著深刻的社會原因的,不是公安機關能決定的,貧窮和愚昧是犯罪的根源,這是世界公認的真理,當然,在當前的中國還可以加一條,那就是社會不公,這也是導致社會不穩定的重要因素,可是,我們有的領導不是把力氣用在解決這些問題上,而是坐在辦公室里提一些口號,想當然地讓公安機關把案子降下來,實現什麼什麼平安,能實現嗎?不,也實現了,實現在報表上,這不,給各地下指標了,發案必須不能超過多少多少,超過就是沒有完成「平安」的目標,就是拖了全區的後腿,就要受批評,吃通報,甚至還要處分,弄得各地只好弄虛作假,明明發了案子也不報,把負責報表的內勤都累病了,好歹實現了「平安」。其實,自己主管刑偵工作以來,可以無愧地說,工作是盡職盡責的,而且,破案絕對數大幅度上升,發案也是穩中有降,可是,你是實打實的,再怎麼降也沒有人家筆頭上來的快呀,就這樣挨了通。真是越實幹、幹得越好越吃虧呀,可是,你跟誰說去,誰讓你不弄虛作假?黨中央已經提出了求真務實的口號,可是,落實起來實在太難了……
很顯然,這些黑惡勢力得知了高寒也是高考舞弊案件的知情人,那麼,他們是怎麼知道的呢?
李斌良表情平靜,可是,他卻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媽的,成什麼了,他們本身就是高考舞弊案的重大嫌疑人,卻由他們來查這起案子……好吧,看你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李斌良讓沈兵駕著車走出好遠,才停下來,又給高寒打了電話。過了好一會兒,一輛計程車駛來,停在警車不遠處,一個身影走下來。李斌良費了好大勁兒才認出是高寒,他穿著不知在哪兒弄來的一件破舊的工作服,戴著副大墨鏡,躲躲閃閃地四下看了看,才來到警車跟前,進入車內。
鬥爭真的越來越複雜了。
對面車中走出的是蔣副市長和程玉芳,從車窗看去,裡邊好像有個檢察院的人。
戴副校長低聲地:「沒……沒談什麼,就……就是讓我如實交代!」
李斌良抬起頭,正要開口,電話突然響起來,話筒中傳來的正是年市長的聲音:「斌良啊,你來一趟,到我辦公室……什麼事?大事,你來了就知道了!」
――「對了,我聽到一些學生家長反映,說你們老是去一高,弄得人心惶惶的,學生不能專心學習,老師不能安心教學,有這事嗎……我得告訴你們一聲,今後,沒有特別需要,不要老去學校里調查……」
應該求援了,有些事,自己是頂不住的,必須得到支持。
這……案子沒破,怎麼能說結案就結案呢!
對了,還有,把公安局作為廉政檢查的重點,第一個檢查,還多次強令自己親自帶隊維護拆遷秩序,或許,這也都是有目的的,目的也只有一個。
高寒:「今天中午,一個同學過生日,我們出去聚了聚,吃完飯,大家就分開了,我到書店買點參考書,誰知,被兩個小子盯上了,我走出書店后,就被他們弄到一輛車上,亮出刀逼住我,問我知道不知道為啥找我,我說不知道,他們就把刀尖頂到我的脖子上,說我裝傻,然後就告訴我,把嘴閉緊點,不準再對任何人說江泉的事情,不然,就要我的命,我說了半天好話他們才放了我……李局長,你說這是因為什麼?你們答應過給我保密的,為什麼省城的黑社會都知道了?李局長,現在我覺得人身安全一點保證也沒有,出了什麼事,你們要負責任……」
李斌良沒有出聲,忽然間,一些當時並沒有引起特別注意的一些散亂的鏡頭忽然在眼前出現了,在這些鏡頭中,出現的都是一個人九_九_藏_書:
李斌良急忙站起來:「戴校長,快坐下……來,喝杯水!」
那好,你們就來吧,沖我來吧!
他感到了他的緊張,甚至感到他的脊背微微抽|動了一下。
蔣副市長:「啊……那你們忙著吧,我們還有事!」
李斌良心裏湧起陣陣苦水:這工作可怎麼干哪!這幾年,大家早就感覺到,有時,玩虛的比干實的還累,也行,你在別的上玩就玩吧,可是,發破案也來這套,能行嗎?大家都來假的,報到上邊,領導會怎麼判斷治安形勢,會怎麼決策,決策錯了,又會造成多大的危害?明明知道有危害,我們又為什麼這樣做?這樣做又有什麼好處……啊,是有好處,是某些領導得到好處了,因為他的工作出成績了。可是,我們總是說為人民服務,我們所做的一切都以人民是否滿意為出發點和落腳點,而在實踐中,我們最關心的,卻是上邊領導是否滿意,以領導的滿意為我們的工作目標,這樣下去,能有好效果嗎……對了,年市長這時候跟自己談這個幹什麼,真是為了把發案降下來嗎?有這個意思,可是,恐怕還有別的意思。自己把精力投入到這上邊,也就沒有更多的精力去管別的了……
胡學正:「沒用,拿不到確鑿證據,他什麼也不會說的,還打草驚蛇了!」
李斌良給戴副校長倒上茶水,又要柳所長拿煙。戴副校長這才低聲吐出一句:「我不會抽煙!」
年市長:「啊,那兩起命案怎麼樣了,我是說,那兩個一高畢業的學生,叫什麼來著,男的叫霍濤吧,女的叫什麼來著……他們的案子查的怎麼樣了?」
說得對,真的不能不管。可是,即使你想管,又怎麼管?李斌良思考良久,終於想出一個好辦法。
李斌良只好彙報了一下:霍濤的情況基本搞清了,確實是在被二明子和豁牙子追打時失足落水而死的,但是,吳穎的案子還有些疑點……
李斌良想到了曾經在食堂見過那個刺著紋身的青年。
他既然在主持全局業務工作,看守所的工作自然也在其中。
胡學正:「沈兵,你小聲點……李局,這實在太不正常了,市裡怎麼能這麼安排呢,你就是裝裝面子,也不能讓蔣市長和程玉芳他們進調查組啊?李局,你得找找年市長……不行,找他也白費,這肯定都是他的意見,他怎麼能這麼做呢?難道,他也和這起高考舞弊案有牽連?」
能是這樣嗎?如果不是,又怎麼解釋這一切?
李斌良和胡學正都搖頭。
沈兵:「可以詐一詐他嗎,他知道我們掌握什麼了!」
不知戴副校長心裏想著什麼,他聽著李斌良的話,頭越來越低,可是,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胡學正:「不行,劉乃君非常狡猾,又有身份,沒有確鑿證據,絕不能輕易動他!」
04
高寒接到李斌良的電話非常意外,小聲地問了好幾遍才相信,聽說他們在校園裡時,急忙說:「這不行。李局長,你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然後打電話告訴我……」
他說:「為了確保國慶安全,按照上級公安機關部署要求,節前,要對看守所和行政拘留所進行一次集中檢查清理,發現隱患,堵塞漏洞,防患於未然。」
李斌良溫和地:「戴校長!」
什麼意思?
可是,這就是大事啊,而且是件天大的事啊!
戴副校長不語。
高寒:「你說怎麼回事?黑社會找上我了……」
戴副校長突然使勁搖起頭來:「不,你不知道這裏邊的事,你也幫不了我,你不是他們的對手……我已經豁出自己去了!」
蔣副市長還是一副著急上火的模樣,他憤憤地說著:「年市長,這個人我已經看透了,有他在,江泉別想穩定,您這市長也別想消停了,絕不能讓他當上公安局長,連副局長也不能讓他干長!」
戴副校長:「不……你不了解我,我不是這種人,我也沒辦法,是他們……」
李斌良:「照你這麼說,我們公安機關對他們就無能為力了,就由他們統治社會了,是不是?邪不壓正,這個道理你還不懂嗎?他們也是人,也是脖子上長著一個腦袋,其實,他們心裏也害怕,甚至比你還要怕得厲害。可以告訴你,你遇到的事情,我已經報告給省公安廳的領導了,他們肯定會採取行動的。怎麼樣,你還不說嗎?」
有問題,很有問題。可是,李斌良卻感到無能為力。
「李局長,是你嗎……我是高寒哪……」
在李斌良和林蔭通電話的時候,年市長和蔣副市長也在自己的辦公室研究著相似的事宜,二人的聲音也很低,門也緊緊地關著。
柳所長走了出去,李斌良坐在戴副校長對面,看著他貪婪地喝著茶水,一時說不出話來。此時,一種憐憫的感情充溢在他的心房,好一會兒才開口。
和高寒通完電話后,李斌良把情況向林局長做了彙報,林局長聽了同樣震驚而憤怒,又向谷局長做了彙報,谷局長開始有點不相信,林蔭讓李斌良親自通過電話向他彙報,谷局長這才相信,憤怒的聲音從話筒中傳過來:「有這種事,太猖狂了,我馬上向廳長九_九_藏_書彙報,你們該怎麼干就怎麼干,省廳會支持你的!」
李斌良當機立斷,決定再赴省城。
李斌良努力控制著震驚和憤怒,安慰了一下高寒,並答應一定盡一切努力確保他的安全。
這話對,坐等是不行的,證據不會自己跑到你手裡來。可是,該怎麼辦呢……
李斌良同情地看著他:「戴校長,你……不知道你能不能相信我,雖然是我把你押進來的,可是,我真的對你很同情……對了,聽說,你對兒子要求挺嚴,兒子學習成績也很好,考上了很好的大學……」
將二明子送回監舍后,李斌良立刻和胡學正、沈兵進行分析研究,三人都覺得二明子的話有道理:江峰、劉乃君可能也捲入案件中來。楊明山和那個煙攤的攤主都提供,霍濤出事那天晚上,工地大門外曾經有兩個青年晃蕩過,當時以為是二明子和豁牙子,可他們都說不像,而郝柏生也被兩個青年綁架威脅過,看來,這兩個人有可能就是江峰的手下……
還有,他每次和自己談完話,都要叮囑,案件有什麼進展向他報告。從表面上看,他是關心案件的進展,可是,他關心的目的並不是儘快偵破,而是如何掌握情況,採取對策……
所有在押人員都剃著光頭,規規矩矩坐在地鋪上,盤著腿,臉衝著牆,李斌良乍一走進來,看著一片光頭,一時辨不出誰是誰,是柳所長指點了一下,才認出坐在中間鋪位上的戴副校長。看著他現在的樣子,想起在一高几次見面的情景,真有隔世之感。
李斌良帶著沈兵匆匆離去。他理解高寒,別說他一個沒經過什麼風雨的大學生,就是換成另外的人,經過昨天的事情,也會產生極大的不安全感。
李斌良沒有說話,他忽然覺得,對自己一直惦念的公安局長的位置一下失去了興趣:真要這樣,這局長愛誰干誰干吧……
程玉芳補充道:「對,聯合調查組擴大了,我和蔣副市長都給擴進來了……李局長,你這是……」
怎麼辦?
高寒:「可是,他們來暗的呀!」
這回,戴副校長的脊背明顯地抽|動了一下。
這可是個好消息,李斌良頓時興奮起來。
戴副校長垂頭不語。
年市長臉上閃過一絲不快:「啊,正在查著,你就不要操這個心了,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你要把精力放到大事上!」
蔣副市長看看年市長的臉色,開門出去了。
年市長把要說的話說完了:「斌良,我該說的都說了,總之,一定要顧大局,抓大局,你還有事嗎?」
年市長:「實際上,我們是黨管幹部,這一點你應該知道,他是公安局副局長,不能因為得罪了你,說拿就把他拿下來!」
蔣副市長:「那我等著!」
李斌良:「戴校長,我是來檢查監舍的,沒什麼事,咱們隨便談談。對了,剛才蔣副市長和程校長找你來吧,都談什麼了?」
雖然這麼想,李斌良還是撥了林局長的電話,把自己的處境談了談,徵求他的意見。果然,林局長聽后沉吟了好一會兒才說:「你這種情況,全區各縣市區公安局都有反映。不過,具體到你們這個案件,確實很複雜,你們市這樣做是不合適的,高考舞弊觸犯了獲取國家秘密罪,這是公安機關的法定職責,怎麼能成立聯合調查組而把公安局架空呢?再說了,教育部門本身就是被調查的單位,怎麼還能參加專案組呢?」聽完李斌良談了自己的難處后又說:「我知道,這不是你的責任,你有難處,這些話我也不是對你說……對了,你別著急,目前,能做什麼工作就盡量去做,絕不能放棄責任。我呢,向省廳請示一下……對了,你還不知道吧,分管刑偵的賀副廳長因病休養,由谷局長代替他分管刑偵工作,將來,極可能提為副廳長,對,他還兼任全省打黑除惡領導小組組長!」
一說到這個話題,高寒又現出緊張之色,囁嚅著不開口。沈兵著急起來:「怎麼,這個時候你還不想說?告訴你,根據我的經驗,危險不在於說出秘密,而是保守秘密不說。你說出來,可能遭到報復,如果不說,會遭到滅口。你說,哪個更危險?再說了,如果你說出來,把那幫王八蛋都抓起來,他們還怎麼報復你了?」
沈兵:「李局,你想什麼呢,說說呀……」
李斌良想不出好辦法,回到局裡后,李斌良徵求胡學正和沈兵的意見。
1
一進屋,沈兵就使勁一跺腳叫起來:「真氣死我了,他們本身就是重大嫌疑人,卻成了調查人員,有這麼乾的嗎!」
李斌良:「那你說哪裡好呢?這樣吧,我們的警車就停在校門外不遠的地方,咱們到警車裡見面怎麼樣?」
――「……我有話在先,如果真的查出什麼問題來了,不要擴散,隨時向我報告,而且,你們的調查不能超出命案的範圍,明白嗎?」
李斌良:「啊……沒事了……對了,那件事……查得怎麼樣了?」
李斌良:「戴校長,我不想多說什麼,也不想表白自己,可是,從我們的接觸中你應該對我有所了解,我自認是一個正直的人,我說過的話絕
九-九-藏-書不會失言,我一定盡最大的努力兌現,如果你信任我,就跟我說實話,我一定會全力幫助你的,我不想讓你這樣的人替那些真正的罪犯蹲監獄。戴校長,能跟我說說嗎?」高寒,不是那個新科大學的大學生嗎……
可是,他又不相信地對自己說:難道真是這樣?不會吧……
查號!
蔣副市長想說什麼,又改了口:「行了吧,越幫越忙!」
江峰:「沒幹什麼,蔣大哥,看你都成什麼樣子了,別著急,別上火,有事跟小弟說說,小弟肯定幫忙!」
蔣副市長四下看了一眼,放低聲音:「那好……」
沈兵:「很簡單,傳詢劉乃君!」
下午,李斌良和主管看守所的副局長及法制科、監管大隊的有關人員,同時也帶著去提審別的犯人的胡學正、沈兵等人一起去了看守所。
李斌良:「好吧!」
李斌良:「吳穎,正在查著。」
李斌良再次想起這句話。
他可能已經看到了自己,認出了自己。
電話一放下,他就使勁砸了一下桌子:「媽的,太猖狂了!」
年市長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行了,就這樣了,今後,你們每月的報表送市政府一份……對,報前就送來,市裡不同意不能上報!就這麼定了!」
蔣副市長離開江峰,向自己辦公室走去。
李斌良:「高寒,你別急,有話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啊?」
李斌良:「豁出自己去了?為什麼要豁出自己去。如果這件事你真的沒起主要作用,就無須負主要責任,也就根本不必豁出去,你為什麼要為別人豁出自己去呢?想想吧,這件事,我曾經認真研究過刑法,你犯的是非法獲取國家秘密罪,而且情節嚴重,如果你真的一個人承擔了這件事,要在牢獄里度過三到七年,即使刑滿釋放了,你還能恢復從前的樣子嗎?還能再當校長嗎?還能過正常人的生活嗎?你說的他們是什麼人,他們真的把你當成他們的人嗎?如果他們真的把你當成他們的人,怎麼會讓你一個人出來頂罪,替他們受過?戴校長,你應該知道,現在,能幫助你的,唯有我們,唯有我!」
戴副校長眼皮垂下來,還是不說話。
高寒:「行……啊,不行,警車太引人注目。」
李斌良一時摸不著頭腦:「柳所長,你別急,怎麼了?」
年市長:「看著了吧,這是對我們江泉工作的嚴肅批評,我作為市長,應該第一個打板子,可是,你是公安局長,屁股也保不住,除了我之外,第二個挨打的就是你,你可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把精力都投放到一起案件上,得抓全局,一定把發案降下來,可不能再讓領導點咱們名兒了,我可受不了……」
他想了想,給治安副局長打了電話,詢問專案組的情況,治安副局長為難地說,他雖然名義上是副組長,可是,專案組什麼事也不通過他,所以,也不了解什麼。但是,他最後說:「李局長,這覺出來了,這裏邊確實有問題,我看,你不能就這麼不管了!」
李斌良走進戴副校長,站到他背後。
李斌良好一會兒才聽明白,高考舞弊案被聯合調查組接過去之後,經常去提審有關人員,其實,押在裡邊的有關人員也就是牛強和戴副校長,可是,由於聯合調查組人員複雜,看守所也搞不清誰是誰,經常有人拿著聯合調查組開的單子來提戴副校長,一高的程校長更是多次和戴副校長見面,蔣副市長也親自和戴副校長談過話。看守所覺得很不正常,可是,又管不了。這幾天,戴副校長心事很重,經常在夜裡輕聲哭泣,同監舍的人反映,昨天夜裡,他正睡著,忽然大喊一聲:「我是冤枉的!」把大家都驚醒了。
是啊,還去哪裡查呢……難道,真的山窮水盡了,什麼時候柳暗花明呢?
不管怎麼樣,這也算一條線索。李斌良把它記到了心裏:「高寒,不說這個了,這回,你該把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了吧!」
李斌良轉過身,不解地看著年市長。
李斌良向柳所長示意了一下,離開了監舍,進了柳所長的辦公室。過了一會兒,戴副校長被帶進來。
――「你現在全權負責公安局的業務工作,可得學會彈鋼琴,破案和明天維護秩序的事要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對了,案子要儘快偵破,有什麼進展隨時告訴我,明天,你要親自帶隊到拆遷工地,現場指揮!」
桌上的電話又響起來,李斌良抓話筒,傳來的是看守所柳所長的聲音:「李局長,我是看守所老柳,這可怎麼辦哪?出了事誰負責呀?」
或許,是江泉在這所大學上學的其他同學,或者……
蔣副市長:「有,就怕你辦不了!」
江峰聽完后笑了笑:「就這事啊,交給我了。咱們先禮後兵,先跟他談談,實在不行,再跟他玩下一手!」
年市長:「行了行了,你去吧!」
沈兵:「別的方向……高考舞弊的案子不許我們查了,還有什麼別的方向?」
那麼,校園裡的人會是誰呢……
李斌良向年市長道別,向外走去,剛走到門口,又被年市長叫住了:「哎,斌良,等一等!」
當李斌良的警車駛到看守所大門外時,恰好一輛高級轎車從裡邊駛出來,雙方駛九*九*藏*書到對面,都停下來。
聽了這話,李斌良身上頓時增添了力量。
雙方上車,鳴了聲喇叭,交錯駛過。
樹欲靜而風不止。
戴副校長又住了口,可是,對於李斌良來說,這已經足夠了:「戴校長,是他們指使你乾的,還是他們逼迫你乾的?你為什麼不說呢?我早都感覺到了,這件事,不可能是你一個人做的,你也不會主動做這種事,可是,現在卻是你一個人坐在監舍中,你不覺得委屈嗎?對了,他們一定給你許諾了很多,從某一方面給你補償,可是,你能保證他們會兌現嗎?就算兌現了,你從一個廣受尊敬的校長,變成一個階下囚,這種對人格的傷害,是能補償得了嗎?還有你的親人,你的妻子,你的兒子,他們都要受到怎樣的傷害呀,這些,是能夠補償的嗎?」
他首先想到的是地區公安局長林蔭……不,他跟自己一樣,也是代理局長主持工作,恐怕,他也有自己的難處,有些事也不好辦……
年市長:「具體怎麼個情況?」
李斌良:「按照上級公安機關要求,對監舍進行一次大清查!」
柳所長:「還不是你們的案子!這不,一高的戴校長不是押在我們這兒嗎,啥人都來會見,萬一出事,算誰的呀……」
李斌良:「蔣市長,程校長,你們這是……」
李斌良:「他知道你的事嗎?說這個你可能不好受,我看,暫時先別讓他知道,會影響孩子學習的!」
谷局長原來是白山地區公安局長,是個既正派又有能力的好領導,可是,不久前調到省廳當了廳長助理,本以為他到此為止了,想不到,又出現了這樣的轉機,看來,好人還是有活路的,好的領導幹部也是有前途的。
對昨天的事,高寒沒有提供太多的東西,基本情況就是電話里說的那麼多,可是,他提供了那兩個歹徒的體貌特徵,還說,如果再見到他們能認得出來。李斌良覺得這很有用,讓沈兵做了詳細記錄。之後又問他,那兩個人是怎麼盯上他的,怎麼能認出他。高寒一聽這話,又不寒而慄起來:「我也奇怪呢……肯定有人把我指認給他們,可是,這個人是誰呢?」
江峰:「哎,蔣大哥,你怎麼說話……哎,蔣市,你放心吧,該堵的地方我都堵過了,他們都會把嘴閉上的,你還有什麼大事嗎?」
李斌良忽然又想當年的市長魏民。
肯定是這樣。
牛強眨著眼睛:「誰也沒說啊!是我自己想這麼乾的……哎,你們別亂猜,這和我舅舅一點關係也沒有,還是你們開始查這件事之後,我舅舅才知道我幹了這事,他還罵了我一頓呢,說我胡來,把事情搞糟了。這件事真的和他無關!」
戴副校長頭垂得更深了,手也捂住了眼睛。
蔣副市長著急起來:「這……我……我知道,劉新峰是他後台,可是,你得想辦法說動他……」
蔣副市長:「意思很明白,不聽話就讓他動一動。明升暗降,削去實權……對,就讓他上政法委,當副書記,聽上去是升了,可實際……」
可是,他只能把這話擱在心裡頭。
三人再次趕到看守所,提審牛強。
李斌良:「這……高考舞弊的案子!」
他的樣子看上去有些可笑。可是,李斌良笑不出來。
――「……大家必須增強大局意識,所做的一切,都必須從江泉的大局出發,誰如果不聽招呼,隨心所欲,破壞江泉的大局,我第一個不答應。現在,應該把這作為一條紀律確定下來:損害大局的話不說,影響大局的事不做。特別是遇到敏感問題,必須事先請示彙報,不得隨意採取行動……」
江峰沖蔣副市長的背影笑笑,推開年市長的門走進去。
03
李斌良走出警車,對方也從車內走出來。
凌晨時分,李斌良乘坐的警車再次行駛在通往省城的公路上。這次,他只帶著沈兵一個人,除了政委、胡學正,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可是,又怎麼解釋他這種態度呢?
……
李斌良:「戴校長,我是李斌良,你……還習慣嗎,有什麼要求,可以提出來!」
可是,李斌良卻只能說:「我們儘快,儘快……」
站在他的角度想想……他是市長,而且還要往上奔,江泉出了什麼事都跑不了他。或許,他知道一點內情,擔心查下去損害他的聲譽和前程……
02
蔣副市長:「啊,我們不是替你們查那起案子嗎,找有關人問問情況!」
李斌良怏怏不樂地離開市政府,回到公安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默默地坐到靠背椅上。
真是大事,李斌良一進年市長辦公室,年市長就把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李斌良拿起來看了看,是白山地委政法委白書記近期的一個講話,李斌良已經看過,不知年市長還讓自己看什麼。年市長指點著:「你先看看……這段,關於治安形勢這段……」
05
戴副校長被帶回了監舍,李斌良和胡學正、沈兵等人也返回公安局,而且,都心照不宣地走進李斌良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