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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這時,一股似曾相識的氣味又傳過來,這種氣味在和他第一次見面時曾經聞到過,一時想不出在哪兒聞過,現在明白了,自己確實聞到過,當年,在鐵昆、季小龍他們身上聞到過,後來,又在趙漢雄他們身上聞到過,儘管,這個人外表似乎和他們不同,但是,氣味卻是相同的。
胡學正:「對,屋裡翻個底朝上,可是,戴副校長他老伴卻沒發現丟了什麼!」
李斌良:「媽的,他們居然威脅我……」
對方冷笑一聲,放下了手機,李斌良急忙撥回去,可是,已經關機了。
原來如此……
李斌良:「這……好,我一定認真看,大嬸,您……」
李斌良站起來,急促地在地上轉著,思考著行動方案。
李斌良在演戲,他知道,年市長也在對自己演戲,他想知道戴副校長是不是提供了新情況,提供了哪些新情況。非常對不起,我本該向您彙報,可是,現在我要好好考慮考慮該怎麼向您彙報了……
胡學正:「我去找華自安的時候,華自安也提前躲開了……李局,我記得,你讓我找華自安時,任鐵柱就在你身旁!」
保密,是行動成敗的關鍵。
奇怪,兩個人居然都不是他殺,都是非正常死亡,而且,都是在一條江水中失去了年輕的生命。難道,這僅僅是巧合嗎?難道,這是命運的安排嗎?難道,暝暝中真的有命運嗎?但願,他們的魂魄會在江上相遇,再不分離……
李斌良想了想:「可以告訴你,戴副校長已經承認,是他組織了這一切。」
李斌良看著看著,眼睛有點模糊起來,嗓子也緊起來。
李斌良:「誰家?」
打住,這件事的後邊,難道只是她一個人嗎?不,還有別人……
李斌良:「你在這裏走訪調查,我和沈兵去見他!」
蔣副市長被李斌良的話噎住:「你……你……」又突然一拍桌子:「李斌良,你也太猖狂了,你到底想幹什麼,啊,你非得把江泉搞亂才滿意嗎……」
恐怕,他要對自己下手了。
李斌良控制著自己:「這……戴校長,你可別亂說……」
蔣副市長:「這……我……」突然一拍桌子:「好,說清楚就說清楚!」走向李斌良,點著他:「你李斌良有什麼了不起的,啊?你想幹什麼?你有什麼權力提審戴校長,有什麼權力不許我們調查組提審戴校長,啊?誰給你的這個權力?」
李斌良想得很對,只是,他沒有看到,在他離開年市長的辦公室不久,年市長就接到一個電話:
谷局長:「斌良,對黑惡勢力的鬥爭,絕不會畢其功於一役,這是公安機關一項長期艱苦的任務,讓我們和他們斗下去吧。對了,我目前正在搜集某人的黑惡犯罪線索,可能,還要牽扯到你們江泉,你明白嗎?」
是一封檢舉信,手寫后複印的。李斌良迅速看了一遍,內容正是揭發檢舉江泉高考中發生的舞弊活動的,落款是霍濤、郝柏生、華自安三人的名字。
沈兵:「而你就答應了……」
放下手機,李斌良對沈兵:「不回局了,直接去市政府!」
「小哥,聽蔣市說,姓李的軟硬不吃,煙火不進是不是?我看,還是我來對付他吧,你說,是來文的還是來武的……」
李斌良努力平靜著自己,看著年市長,等待著他說什麼。
沈兵:「可是,你為什麼第二天又要投江呢?」
年市長:「這……斌良,你別激動,這不話趕話嗎,都在氣頭上,你別跟他一般見!」轉向蔣副市長,瞪起眼睛:「你什麼水平?說的是什麼話?李斌良的作法是完全正確的,是無可指責的,我完全支持他。你的態度是完全錯誤的,我正式告訴你,從現在起,你不要再插手這個案子,還要就今天的事情,在黨組會上講清楚。好了,你走吧,我們還有話要說!」
李斌良完全明白過來,急忙地:「明白,明白!」
戴副校長:「不是我們,是他們,我只管組織幾個老師作答案,安排攝像接收車,別的都是他們搞的,到底怎麼搞的我也不知道,反正,高考過程中一點事都沒出。」
李斌良:「哪兒?」
他們死了,都死了,都是非正常死亡,因此,沒人為他們的死負責。
吳母:「這……可是,這用查嗎……我讓人看了看孩子的日記,他們說,吳穎……是自殺的,我開始不信,可後來一想,那些日子她是有點反常,她爹上弔后,她哭了幾聲就不哭了,然後就開始不言不語,整天悶悶的想心事,有時,夜裡還偷偷掉眼淚,有一回,眼淚都掉到我臉上了,把我弄醒了,正聽她說:『媽,女兒對不起你。』我還以為她說的是因為她爹上弔的事呢,現在看,她那時就打定了主意。再後來,她就來城裡了,再也沒回去……對了,您看看她的日記,就能明白了!」
沈兵:「這麼說,你們把監考老師和流動監考甚至巡視員也搞定了?」
李斌良想到這裏,心裏又生出一種痛苦之感,作為教師素質的核心部分的師德,對青少年的健康成長起著奠基作用,師德水平的高低將影響著國家的未來,影響著社會風氣和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記得一個外國教育家說過:「一個國家是否偉大並不取決於它的疆域的大小,而是取決於它的人民的品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教師的師德可以決定人民的品格。那麼,程玉芳這樣的老師和校長,會對學生產生什麼影響呢?他們是「瞞和騙」的民族劣根性的滋養者,他們在製造中國教育界的恥辱!這樣的人怎麼能當校長,怎麼能帶好教師隊伍、培養出好學生來……
對方:「我是誰並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就行了,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我們能決定你的命運。你信不信?」
無需再問了,也無需再聽了。
高寒:「對,我一聽說霍濤失蹤了,就猜到可能和他舉報這件事有關,可是,當時我顧慮很大,沒有對你們說。」
胡學正:「通知了。李局,你看……」
李斌良大腦又轉了一下,隱約意識到了點什麼,可是,還沒容他想清楚,門外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接著,門猛地被推開了,蔣副市長一頭撞進來:「年市長,這李斌良是鐵了心跟我們對著幹了,必須採取果斷措施……哎,你……」
李斌良:「當然有,家裡所有的東西都翻了出來……年市長,我覺得,這極可能和高考舞弊案有關係,可是,這起案件已經移交聯合調查組,我們無權過問,因此,我來請示一下,這起盜竊案,是否由我們公安局繼續偵破!」
李斌良開始看吳穎的日記,這是個做工精緻的女孩子專用的日記本,還帶有一個小小的鐵鏈和微型鎖,這裏邊鎖著的,曾經是一個年輕姑娘的青春夢想,只是,做這些夢的女孩兒已經不在了,鎖現在已經被打開。李斌良小心地翻開第一頁,並慢慢地向後翻去。開頭的一些https://read•99csw•com篇幅沒什麼太有價值的,多數記載著一些名人名言,還有一些浪漫的愛情格言,雖然對破案沒什麼意義,可是,從中可以看出,她和所有年輕姑娘一樣,也一樣嚮往美好的生活和美好的愛情,其中一段引起李斌良的注意:「我知道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儘管我們都沒說出來。可是,我們都知道,我們是窮人家的孩子,我們必須奮鬥向上,暫時,我們只能把這種美好的感情深藏在心中,讓她滋潤著我們,鼓舞著我們,讓她化為青春花開的細雨和春風,一切,都留給美好的將來吧!」
可是,怎麼找?你查案的權力已經被人奪走……
年市長辦公室的門開了,江峰從裡邊走出來,猛地看到李斌良,一愣,下意識地停住腳步。
苗雨攙著吳穎的母親走進來,坐到沙發上,又給她沏上水,然後走了出去。這樣,屋子裡只剩下李斌良和這位失去女兒的母親。

04

聽著柳所長的話,李斌良放心地離開了,可是,車還沒駛到公安局,就接到柳所長電話:「李局長,聯合調查組的人又來了,要提審戴校長,除了紀檢委、檢察院的,還有蔣副市長和一高的程校長。我遵照你的指示,把他們頂住了,蔣副市長臉都氣歪了,你有點思想準備吧!」
戴副校長默默地聽著,最後,輕聲勸了老伴兩句,把手機合上了,還給李斌良。
車駛入江泉,駛向公安局大樓的時候,他給胡學正打了電話,讓他馬上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外等待,下車后,又讓沈兵跟自己走。
李斌良:「啊……我剛才已經向您彙報過了,戴副校長家發生了盜竊案,為了爭取時機迅速破案,我們不得不對戴副校長進行了詢問,不過,他態度很不好,不管怎麼問,都是什麼也不知道!」
李斌良恨得心裏咬牙。
時機好像不太好,李斌良站在門外有些躊躇起來。
可是,李斌良還是忍不住發問起來:「谷局長,這幾年,咱們公安機關沒少下力氣打擊黑惡勢力,我就親手打掉好幾個團伙,可怎麼還是打不絕,有的地方好像越來越猖狂了!」
李斌良:「我馬上過去!」
谷局長笑了一聲:「明知故問。記得,你在一篇文章里寫過呀,打黑除惡只是治標,消除黑惡勢力產生的土壤才是治本!」
高寒:「對,他們說,寄出去一封,可是沒有迴音,就把這封給了我,讓我返校時,在省里想想辦法,看交給哪個部門合適,我回校后,還沒想好送給哪兒好,霍濤那邊就出事了,我當時也很害怕,既擔心自己,又怕牽連了郝柏生和華自安,就沒敢對你們說實情,可是,本來想躲事,事還是找上我了!」
李斌良:「好啊,馬上讓她來我辦公室!」
李斌良閉上眼睛,好像看到了那天晚上的情景:吳穎抱著即死的決心來到江邊,和霍濤最後一次相會,併發生了性關係,之後,霍濤離開了,她卻沒有走。或許,當時霍濤要帶她走,她找個什麼理由又回到了他們做|愛過的地方,最後一次回憶剛才的一幕,回憶自己短暫的一生,這時,二明子出現了……
可是,他們為什麼會非正常死亡呢?霍濤為什麼會落水溺斃,是因為二明子和豁牙子的追打,二明子和豁牙子為什麼追打他,是因為牛強的指使,牛強為什麼指使?是因為……如果沒有這個因為,一切都正常發展,霍濤的家又不那麼窮的話,他現在已經是新科大學的學生了,吳穎則可能繼續重讀,也可能上了另一所大學……
胡學正:「把她送到一個親屬家去了,我問過她家裡有什麼特殊的東西沒有,她說沒有……她嚇壞了,一時半會兒恢復不了正常,問不出什麼來。李局,你看……」
李斌良:「所有的東西都翻過了!」
蔣副市長一眼看到李斌良,猛地怔住了,把說了半截的話也咽了回去。
胡學正走過來:「李局,門鎖完好無損,看來,是用鑰匙打開門進入的。技術大隊要把鎖頭拿回去仔細檢驗一下,看是不是新配的鑰匙打開的。」
胡學正:「沈兵,他在你們中隊,你說說吧!」
他要採取主動。蔣副市長碰了這麼大的釘子,肯定非常惱火,肯定要向年市長彙報,與其被動地聽他們在背後鼓搗,莫不如自己主動上門,看他們能怎麼樣!
沈兵支吾著辯解道:「李局,別光說我們,你也是,苗苗,不是他給辦到二小的嗎?」
胡學正:「是這樣,我們接到110的電話,說有人報警,家中被盜,我們就趕去了,你猜,是哪兒?」
是誰?在說這話。
吳母:「啊,我得回去,天黑前還有輛長途汽車,一個多鐘頭就到了!」
李斌良給谷局長撥了電話,谷局長聽完后,又很震驚,但是,他告訴李斌良,他已經對廳長談過江泉發生的事,廳長非常重視,刑警總隊和打黑除惡別動隊也開始行動,正在秘密排查黑惡勢力活動的線索,因此,省城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讓他回江泉全力盡自己的職責!
李斌良:「這封信是霍濤交給你的?」
李斌良從高寒手中接過一封信,一封厚厚的信,可是,信封是空白的,上邊什麼也沒寫。
李斌良:「後來,你被送進醫院,產生了向我說實話的想法,可是,又被別人衝擊了。是不是?」
李斌良大步走向年市長的辦公室。
李斌良奇怪地:「請問您是誰,有什麼事?」
電話摔到話機上的聲音,然後罵聲傳出來:「反了他了,反了他了……」
胡學正已經等在他的辦公室門外,李斌良打開門,讓二人進屋,然後關上門。
可是,沒有證據,暫時還不能動他。
李斌良禁不住渾身顫抖起來,對著手機大聲叫道:「你他媽的敢,你到底是誰,有本事站出來……」
李斌良眼前又浮起一個人的面容,一雙鼓鼓的眼睛。對了,最初,他對自己也那麼親熱,肯定也有一份,甚至,整個高考舞弊案件,就是他主使的,是他和程玉芳合謀策劃組織的……一個主管文教的副市長,居然親自策劃參与高考舞弊,真讓人太不可思議了。
李斌良:「戴校長,你說什麼,蔣副市長後邊還有人,那會是誰……」
這時,胡學正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應答了兩聲后大聲地:「好,我知道了,馬上向李局長報告!」放下手機看著李斌良:「李局,吳穎的母親來了,非要馬上見你不可!」
沈兵:「這……下班了吧!」
想不到,年市長會說出這種話。這……
「理想已經完全破滅,而且不可能再生,不但我此生不能踏進大學校園,父親又因此離開這個世界,而且,是因為我而離去的,我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呢?現在,牽挂我的除了母親,只有他一個人。他給我打來電話了,說要見我,我知道,read.99csw.com他要和我談一談我們的關係,可是,他和我是同樣的命運,我們即使結合了,又有什麼幸福生活會等著我呢?即使我們真的結合了,將來有了孩子,他恐怕和我們是同樣的命運,那樣,又何必讓他來到這個世界上呢?算了吧,一切都讓它去吧,我已經看透了這個世界,我對它已經完全絕望,還是離開它吧。
李斌良提出了問題,最後把問號拋給二人:「……你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把情況泄露出去的?」
戴副校長:「李局長,我知道你會看出來的!」
戴副校長:「那好,我現在就講。不過,這件事非常複雜,你們都不一定相信。這件事,是蔣副市長和程校長找的我,其實,我當時是不同意的,可是,架不住他們軟硬兼施……當然,我也有責任,因為,蔣副市長答應,如果事情辦成了,就把我調到二高當校長,程玉芳提拔后,我還可以回一高當校長……總之吧,我最後答應了他們,出面組織了這次舞弊活動,可是,主要責任應該在他們身上。你們想想,只有我一個人能辦這麼大事嗎?不但要安排人作弊,還得把監考老師、流動監考甚至巡視員搞定啊!」
「只是,我還要再想一想,我還想見他一面,把欠他的情還給他,同時,我也想品嘗一下那種從來沒有品嘗過的幸福的滋味,品嘗一下他對我的愛,然後告訴他,今後,我們不會再見面了。我知道,他還在想上告,揭發檢舉高考中的舞弊問題,我理解他的心情,其實,我何嘗不是如此,看到牛強那樣的地痞流氓靠作弊進了大學,我們這樣老老實實學習的卻難以謀生,真叫人難以接受,可是,社會就這個樣子,能有什麼辦法呢?霍濤說已經給上邊寫了信,可是,什麼反響也沒有,也難怪,有誰會重視一個窮孩子的話呢。說起來,我很為他擔心,他要是堅持這麼干,不知會惹出什麼事,可是,我知道他的性格,我勸不了他,如果人死後真有靈魂的話,我會保佑他的。霍濤,如果有來生的話,但願我們能有好的命運,但願我還遇到你……」
可是,這個念頭太敏感了,他們無法說出口。
年市長:「啊……對,斌良,你做得對,一切都要為破案服務。就這麼定了,高考舞弊案你們還得接過去,今後,你們該怎麼干就怎麼干,有什麼新情況隨時告訴我,我保證全力支持你們工作。」
李斌良:「我知道了,謝謝你!」
「這……完了,完了……」戴副校長忽然大聲罵起來:「媽的,肯定是他們乾的,他們不是人,他們太不講究了,居然給我來這一手……」
李斌良的身體還在發抖,主要是氣憤,但也不能否認,也有恐懼的因素。他可以不怕,但是,他們提到了女兒,因為白山的案件,女兒已經受過一次磨難和創傷,這次,他們居然又把罪惡的目光盯向她……
「你們倆都坐下,咱們應該認真研究一下這件事了!」
李斌良:「這麼說,我們上次來見你,你就應該知道怎麼回事啊?」
年市長:「找什麼,找什麼呢?你這麼說有什麼根據嗎?」
李斌良把手機遞給戴副校長。
可是,李斌良把這些都藏到心裏,沒有說出來。離別前,他堅定地告訴高寒,他一定盡全力把一切查清,然後,又拉著高寒,到了轄區派出所,向他們反饋了情況,轄區派出所所長非常重視,立刻和學校保衛處取得聯繫,決心採取得力措施,確保高寒安全。這樣一來,高寒不但放了心,膽子也壯起來:「我豁出去了,和他們斗一斗,看他們有多大本事!」
「啪!」
戴副校長:「不不,我是不情願的。可是,他們說了,如果我不出來頂著,大夥都進去了,我也便宜不著,如果我一個人頂下來,進去后,他們會想辦法在外邊活動,幫我早點出來,而且還答應,別看我進去了,每月工資一分不少給我開,即使判刑了,每年至少保證我家有兩萬元的收入,一定把我兒子的大學供下來,他要念研究生,他們也保證供下去。他們還說,等我出去,他們還會繼續幫我。」
李斌良:「看來,你們已經被他蒙上了眼睛,或者說,你們已經被他收買了是不是?沈兵,他正在給你弄大本的文憑是吧,可能,還在幫你辦別的事吧,胡大隊,聽說,你侄子也是他幫忙安排到一高補習班的,花了半費,就因為這點小恩小惠,你們就犯起了糊塗?」
李斌良:「都是還可以,還可以是什麼意思?沈兵,你說說!」
不,他們奪走是非法的,應該把它奪回來,一定要把它奪回來,把案件查下去,在發生了這麼多事以後,誰也阻擋不了我!
李斌良:「什麼……你是說,戴副校長家被盜了?」
二十分鐘后,李斌良和沈兵到達看守所。
年市長:「戴……戴副校長,哪個戴副校長?」
戴副校長:「對,我怕他們說話不算數,就堅持要一個書面的東西,他們開始不同意,可是,我堅持不讓步,他們只好寫了一個,把答應的條件都寫在上邊,還簽了他們的名字,我這才回家的。」
可是,這種客氣是一種外衣,而外衣遮掩下的則是另外一副面容,一副醜惡而猙獰的面容。
這時,桌上的電話又響起來,傳來胡學正激動的聲音:「李局,又出事了……」
戴副校長繼續說著:「可是,自你們介入后,他們慌了手腳,我也很害怕,我們想了很多辦法籠絡你,都沒見效,眼看著案子越查越深入,很快就暴露了,他們就決定把我推出來!」
真的已經下班了,李斌良走進市政府大樓時,裡邊空蕩蕩的,非常安靜,可是,他相信年市長在自己的辦公室,向傳達室打了個招呼,向他的辦公室走去。
戴副校長:「這……他們……你們說的是真的,我家真的……」
看來,她是真的想死啊……
「……怎麼死呢?我已經想過了,北郊公園附近的江水比以前清多了,看上去很純凈,那是個合適的地方,但願我的屍體永沉江底,不要浮上來,我不想再見這個世界了……膠帶已經買好,我已經試驗過,自己完全可以用它把手腕纏上,先用手開頭,然後再用牙幫忙就行了,這樣,即使到時後悔也晚了……」
聲音在繼續:「你表個態吧,用哪條道兒對付他,我看,還是兩手一起下吧,我現在就動身回省城……」
手機中傳出一個陌生的聲音,聲調不急不火的:「李局長,您就這麼走了!」
戴副校長:「可是,等我下水之後,我忽然清醒了,如果我死了,他們還能兌現自己的話嗎,正在我猶豫的時候,你們的人趕到了,其實,我要是真下決心的話,他們是救不了我的!」
胡學正:「對,戴副校長老伴說,當時,她接到一高的通知,去學校替戴副校長開工資,回來后,發現的,就報了警。」
沈兵九九藏書:「這……就是說他為人哪,工作呀,破案哪……」
技術員們正在勘查現場,李斌良站在門口向內探了探頭,只見裡邊一片狼籍。
李斌良:「戴副校長老伴呢?」
沈兵氣得使勁砸了一下方向盤:「媽的,咱們不江泉了,去省廳,找谷局長,非查他們個底兒掉不可!」
他們是一類人。
「這麼說,還是先來文的了,那咱們就各用各的招兒吧,不過,目的都是一樣的……」
譬如,高寒這件事,他和江泉警方的聯繫,黑惡勢力是怎麼知道的?
李斌良放下吳穎的日記,找來吳穎的案卷,找到屍檢的照片,找到那張纏著膠帶的手腕的特寫,是的,這膠帶纏的確定很亂,不像是別的人捆綁的,膠帶的斷頭處確實不是刀割的,而是牙咬的……對了,她所以沒有把腿捆上,是因為要靠雙腿走到江水中去……
戴副校長又現出悲哀的表情,搖著頭:「完了,完了,都怪我,當時,我光想著死不死的事,那封信就被我放到床墊子底下,還沒來得及安頓它,肯定被他們翻去了,現在,我手裡沒有證據了,可是,我說的是真話,你們應該相信我,高考舞弊的案子是他們策劃的,我是沒辦法,按照他們的意思出面組織的,我也是害怕他們哪,他們太強大了,告訴你們吧,他們不止是程玉芳和蔣副市長,後邊肯定還有別人……」
李斌良繼續向後翻著,漸漸接近了吳穎死亡的日期。果然,這篇出現了,而且是高考以後,死亡前不久的時間。日記中寫道:
媽的,真太猖狂了。
柳所長:「我明白了。我早就覺得不是回事,明明是公安局的案子,怎麼什麼人都插手呢?看守所又不是劇院,誰都來出出入入的,長此下去,非出事不可。好,我聽你的,從現在起,就是皇上二大爺來,也別想在看守所胡來!」
戴副校長:「這……怎麼說呢,我回家后,一宿也沒合眼睛,想著自己幹了一輩子教育,最後鬧個這樣下場,得到監獄里去度日子,還擔了這個名兒,越想越覺得沒臉見人,越想越不想活了,象鬼迷心竅一樣,就……」
戴副校長:「其實,這件事他們也是精心策劃的,在你們要抓牛強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了,囑咐牛強頂住,如果實在頂不住,就讓他承認高考時打小抄了,如果還是頂不住,就都推到我身上!」
高寒:「一切,都是因為這封信引起的,你看看,今年,江泉的高考問題太大了,光霍濤的考場就有三四個人作弊,他們都帶著手機傳呼進的考場,考試時,不時地拿出來看,肯定有人從外邊往裡傳答案,這一定是有組織的,而且,不是一個人兩個人就能組織起來的!」
李斌良打量了她,看上去,她比上次蒼老了不少,人也顯得非常孱弱,沒等說話,她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硬面筆記本,一邊就哭起來:「李局長,我……我是在收拾東西的時候,在一堆破爛里找到它的,是吳穎的,不知對你們破案是不是有用……我信不著別人,就信著您了,就給您拿來了!」
李斌良禮貌地向年市長道別,年市長親熱地把他送到門外,又囑咐他幾句別光顧著破案,還要注意身體之類的話才作罷。
別人?!
李斌良:「戴校長,這回,你該相信我們了吧!」
李斌良先給胡學正打電話,讓他想辦法和戴副校長老伴聯繫上,讓她把電話打到自己的手機上。過一會兒,手機響起來,李斌良放到耳邊,沒等說話,一個女人的哭聲傳過來:「老戴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到底幹了些啥呀……」
二明子姦汙了她,可那不是她的全部死因,或許,只是起到了她堅定自殺決心的作用,加速了她的行動。
谷局長:「讓他伸吧,手伸得越長越好抓住他的手腕。斌良,不說了,你放心大胆的干,最後勝利一定是屬於我們的。不過,一定要特別注意保密,這是我們行動成敗的關鍵!」
真是太客氣了,實在是太客氣了。

03

原來如此。
李斌良和沈兵互視一眼,繼續默默地聽著。
沈兵為難地:「這……我……我也說不好,怎麼說呢,他雖然有缺點,不過,總的看還可以,難道,會是他,能嗎……」
胡學正和沈兵互相望望,都不想說話。
年市長的聲音:「誰……李斌良……快,請進,請進!」
胡學正:「這……我和他接觸不是很多,覺得……還可以吧!」
幕後發生的所有帶有黑惡色彩的行動,肯定和他有關!
可是,他馬上又被另一個問號吸引了注意力:如果是這樣,那麼,他又是怎麼知道自己來省城的?
李斌良:「我看,應該馬上去見戴副校長!」
李斌良看到高寒鼓起了勇氣,十分高興,又囑咐了一下派出所,就離開省城返回了。
戴副校長:「李局長,這你還想不出來嗎?劉書記知道不知道我說不準,可是,沒有年市長支持,蔣副市長和程校長他們敢這麼大胆?」
李斌良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一個陌生的號碼,是神洲行。
年市長也略現尷尬之色,但是馬上反應過來:「蔣市長,你說什麼呢?斌良哪兒做的不對了,他現在在這兒,你當面說清楚!」
「小哥,別生氣,有什麼了不起的,他一個小小的公安局副局長,能蹦達哪兒去……」
沈兵:「還可以……就是……就是還行吧!」
不,應該有人負責,我要找出那些應該負責的人。
又想到了一起。
這時,室內忽然傳出另外一個人的聲音。

05

高寒:「這是我放署假回江泉時,霍濤給我的,我還一直沒送出去!」
他向沈兵提出了這個問題。
胡學正:「戴副校長……」
她是自殺的,是投水自盡的,是自願離開這個世界的。
十幾分鐘后,李斌良趕到戴副校長家中,也就是他曾經來過、並可能佔有一套住宅的那幢新建的家屬樓。
胡學正和沈兵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說話,眼睛還是看著李斌良。
那好,就讓我們一決輸贏吧!
年市長:「這……斌良,你怎麼這麼說話,當然要偵破,來,喝水……斌良啊,你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我反覆考慮了一下,高考舞弊的案子由聯合調查組來搞不太合適,好像越權了,我諮詢了一下法制局,他們說,這是你們公安局的案子,再說了,他們的工作也不得力,誰也不真正負責任,有事就推。所以,從現在起,還是由你們獨立偵辦這個案子,任何人不得干涉。當然了,有什麼新進展一定要通報我一聲,這可不是干預,而是想幫你們排除阻力和干擾……」
李斌良:「你到底是誰,想幹什麼?」
李斌良一下想起那次遇到江峰的情景,當時,他說是來省城調什麼資金,自己也沒往心裏去read.99csw.com,現在看,並非如此啊……對,他極可能知道自己來了省城,在盯著自己,或者,針對自己的行動搞一些手段……
年市長:「這……他家被盜了,丟什麼東西了,你們發現什麼了嗎?」
肯定是蔣副市長打來的電話,彙報的就是在看守所發生的事,現在,年市長正在為此發火,因為自己發火。
沈兵:「這……他可能是有些缺點,可是,難道……李局,你還記得嗎?我們那次去省城,遇到牛強,不是他衝上去,把他的囂張氣焰壓住的嗎?他怎麼會把消息泄露給他們呢……」
李斌良:「是!」
戴副校長:「我沒亂說,我是有根據的。蔣副市長和程校長和我談的時候,由於我不積極,蔣副市長就對我說,你放心吧,出了事,由市政府負責,你是在執行市政府的決定,有什麼可怕的。所以……」
蔣副市長不甘心地橫了李斌良一眼,向外走去。
李斌良稍稍鎮定下來:「這……不,我們留在省城起不了多大作用,我們的戰場在江泉。我把情況向谷局長彙報一下就行了!」
「也好,那我先走了!」

02

李斌良:「任何人的任何行動,都要受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的規範!」
這回,戴副校長態度完全改變了。他聽說家裡出事後,先是愣住了,接著追問起來:「這……床墊子翻過了嗎?我是說,我家的床墊子被他們翻過沒有?」
高寒:「戴副校長……他……不可能,不可能,」搖起頭來:「我了解他,一高的學生也都知道他,他膽小,不可能有這個膽子,也沒這個能力,他肯定是替罪羊,他的後邊肯定還有別人!別的不說,這種事,要是校長不同意,他一個副校長敢這麼幹嗎?」
還是有人把消息泄露了出去,或者說,泄露給他。
可是,他們都死了,都非正常的死了,沒人為此負責。
李斌良實在忍受不了這種屈辱,同樣一拍桌子:「蔣市長,你這話什麼意思?你說誰猖狂,我依法辦案哪兒錯了,我怎麼非要把江泉搞亂了?」轉向年市長:「年市長,請你表個態吧,這到底是他個人的看法還是市政府的意見,我不能戴這頂帽子,要是不說個明白,我要向上級領導反映!」
沈兵:「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干?難道,他是江三兒的人,把消息泄露給了江三兒,不可能吧,江三兒不是咱們江泉人,他也不會想到會發生這些案件哪,任鐵柱是年市長安排到咱們局裡的呀……」
年市長的門還是關著,但是,他的聲音卻從室內清晰地傳出來,一聽就知道發火了。
沈兵停下車:「李局,怎麼了?」
你不能坐等,應該有所準備。
這一來,李斌良倒不知如何開口了,他脫口說出一句:「我剛才碰到江總了!」
李斌良:「戴校長,你別激動,這種時候,你該跟我說實話了吧,他們是誰,他們在你家找什麼……」
看來,這個問題到了解決的時候了。
一個人的腳步聲向門口走來,李斌良下意識地後退兩步,又急忙站住,等待著。
李斌良:「這很好解釋,當時,他還不清楚案件後來會牽出什麼,也有表現給我看的意思,更重要的是,他覺得,自己的靠山要比牛強的靠山硬得多,他不怕他!」

1

李斌良:「戴副校長家被盜了!」
可是,種種跡象表明,自己的很多行動都走漏了消息。
胡學正和沈兵都被說得不自在起來。
沈兵:「你把信藏到哪兒了,被他們翻走了嗎?」
天哪!
聽著戴副校長的話,李斌良好像看到,在嚴肅的高考考場上,在監考老師、流動監考甚至巡視員的眼睛下,一些考生公然作弊,不時地拿出手機,傳呼機查看著,而監考老師們都視而不見。
李斌良:「而且,在進飯店前,他還阻攔我進去,說不關我們的事,可是,進去后,馬上又表現得特別激進勇敢,這不太矛盾了嗎?這都說明,他既反映快,又特別會來事,而這一切,都是表演給我看呢!不瞞你們說,我所以懷疑他,還是鍾老師的啟發,他說過,這個人的文憑甚至歷史都是假的,能有正直的胸懷嗎?所以,從那以後,有些行動我盡量避開他!如果你們不信的話,我還可以告訴你們,鍾老師向我們提到高寒的時候,只有我和小張、苗雨和任鐵柱在場。小張大家都知道是什麼樣的人,苗雨也不會這麼干,剩下的就是我和任鐵柱了,這意味著什麼?」
「什麼?他李斌良敢這麼干,你沒跟看守所說,這是市委、市政府的決定嗎……這……行了,你回來再說吧!」
胡學正:「這……對,他是年市長安排到咱們局的,當然不怕牛強!」
李斌良眼前浮現起程玉芳的面龐和她和種種表演……高寒說得對,沒有她的支持,戴副校長不可能這麼干,她才是真正的罪人。
李斌良:「別別,我派車送你……大嬸,你生活挺難吧,這三百塊錢你拿著,以後,遇到什麼困難再來找我,我一定盡量幫你!」
胡學正:「這……」
李斌良看了看門鎖,門鎖已經卸下。
李斌良:「通知技術大隊了嗎?」
這個人是誰?
李斌良大腦轉了一下:「這……你是說……」
年市長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嘆了口氣:「斌良啊,蔣市長是不對,我已經批評他了,不過,你也是真得罪他了……得罪他沒什麼了不起的,為了原則嗎。不過,你也給市裡出了個難題呀,你想過嗎,高考舞弊的案子真要捅出去,咱們江泉可怎麼辦……不說這些了。哎,你剛才怎麼又想起提審戴副校長了,他都說了什麼?」
年市長:「別別,你別亂來,他畢竟是公安局副局長,在上邊還是挺有影響的!」
戴副校長:「對,那天晚上,我們三個在一起,在程校長家裡。」
李斌良:「可是,我現在要問的是,誰把我們掌握的情況那麼快泄漏出去了?是不是他?你們說說,是不是,是,說出理由來,不是,也說出理由來!」
對方依然不緊不慢的:「我說過,我是誰不重要,你只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我們這些人就行了,給你打這個電話,是看得起你,希望你給別人留條路,別把事情做得那麼絕,這對您沒好處。對了,你什麼時候結婚,需要什麼幫忙嗎?還有,你的女兒上小學二年級了吧,你一定要照顧好她呀,可別出個意外什麼的!」
受胡學正提醒,李斌良也想起這件事,當時他好像是在自己身旁,後來好像又借故離開過,極可能趁機把消息泄露了出去。
不愧是市長,雖然比蔣副市長年紀要輕,可是,表演技巧非常老到,沒有絲毫漏底之處,要不是自己在門外聽到他接電話時說的話以及和江峰的對話,恐怕,真要相信他了。
李斌良:「還行?什麼九九藏書還行?」
如果不是親自辦案,真的很難想象會有這種事發生。
年市長一愣,眼睛轉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啊……對,他剛從我這兒離開,跟我說拆遷工程的事還有些問題沒解決,著急處理,要不,我也早下班了,你也就碰不上我了……哎,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李斌良:「我們剛剛開始偵查,目前我還說不出什麼,不過,我感覺,這好像不是一起盜竊案,作案人好像要從戴副校長家長什麼!」
李斌良:「看我幹什麼?……啊,你們是讓我把他說出來,那我就說,你們說,任鐵柱這個人怎麼樣?」
和谷局長通完電話,李斌良不但完全鎮定下來,而且,熊熊的戰火在心底燃起,可是,谷局長最後的叮囑又使他很快冷靜下來。
谷局長:「明白就好,別看他今天跳得歡,就怕明天拉清單。所以,你要有信心。告訴你吧,我年齡也不小了,所以擔當現在的職務,就是想在退下去之前,為全省人民干件好事,你理解我的意思吧!」
李斌良:「你是說,這不是一起盜竊案?」
李斌良:「胡大隊,你說說?」
胡學正和沈兵分別坐下,眼睛望著李斌良。
李斌良:「什麼事,快說?」
李斌良:「年市長,我們江泉有幾個姓戴的副校長啊?當然是涉嫌組織高考舞弊案的戴副校長。是他家被盜了!」
李斌良:「你們就這樣達成了協議?看來,一定還形成了書面合同!」
李斌良雙手接過這個精緻的筆記本,辨出是吳穎的日記。他說:「大嬸,謝謝你,我一定認真對待,把吳穎的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他居然提到這事,李斌良惱火起來:「是,是有這事,他幫我忙我感激他,可我頭腦沒發昏,還可以告訴你們,他不止幫我忙,還處處關心我,可是,正因為他太會來事了,我才懷疑他。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年紀這麼輕,就把精力都投入到搞關係上,這種人能可靠嗎?」
沈兵:「這回,你該說實話了吧!」
戴副校長的嘴唇顫抖著,可是,他盡量克制著自己,終於開口了:「這……李局長,還是你說得對,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他們都是小人,信不得。已經到了這步,我也犯不上再為他們撐著了,不過,你必須答應我,到什麼時候,你都不能扔下我不管,你一定要把我的事管到底。如果你真的把這事是徹底查清了,該負責任的都受到了處理,我受什麼處罰都不怪你!」
沈兵忽然不說了。
離開看守所時,李斌良對柳所長說,從現在開始,沒有自己的話,任何人不得接觸戴副校長。
這個他顯然是霍濤。
可是,如果真有魂魄的話,他們能夠甘心嗎?
太過分了,居然拿著不是當理說,看著他咄咄逼人的鼓眼睛,李斌良也火了:「你說誰給我的權力,黨和人民給的,法律賦於我的,我倒想問問你,你有什麼權力提審戴副校長?你能不能在黨章國法中找出一條依據來,你一個文教副市長可以提審犯罪嫌疑人?蔣市長,你是市領導不假,可是,越是領導越要帶頭遵紀守法。別說你沒有這個權力,就是有的話,你外甥涉嫌高考舞弊犯罪,你還不該避嫌嗎?怎麼還親自提審案件當事人,你這是嚴重違法行為!」
這,就是吳穎死亡的真相。
沈兵結巴起來:「這……還別說,李局,那次,去省城見高寒時,不也是咱們四個嗎……結果,從省城回來找二明子,二明子卻提前得到消息躲了起來,難道也是他走漏了消息……」
柳所長:「可是,聯合調查組……」
李斌良堅定地:「好,我答應你!」
看著李斌良遞過來的錢,吳穎母親又哭泣起來。李斌良打電話叫來苗雨,讓她親自送吳母回家。吳母抽泣著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兩個人面對面互相看著。
太不可思議了……不,完全可以思議,想想發生的一切吧,想想年市長的表現吧,自己一直認為他出於本位主義、出於維護江泉的聲譽和個人的利益才有意無意地壓制公安機關偵查這起舞弊案,難道不是這樣,他也直接參与、甚至直接策劃了這件事……
李斌良:「看來,你還是不相信我們!」想了想:「好,跟你老伴通個話吧!」
李斌良:「可是,你把二明子供給了我們,你是怎麼知道他和霍濤的失蹤有關的……」
裝得可真像。
霍濤呢?他先是受到二明子的威脅,可是,他沒有屈服,二明子就找來豁牙子對他採取暴力手段,他因此失足落水身亡。對了,霍濤那天晚上離開工地,去了北郊公園,還換了那件乾淨的格子襯衫,肯定還是想會吳穎吧,臨走的時候,一定還滿懷著憧憬和激動吧,想不到,卻一去不歸,隨著吳穎死到那條江中。
這……
沈兵:「這……一定有人泄露出去的……對了,李局,你忘了,咱們那次來,碰到江三兒了,能不能和咱們的行動有關哪?」
李斌良:「這就是那天晚上你半夜才回家的原因?」
兩人對視著,江峰的表情稍顯尷尬,但是很快就正常了,他向李斌良笑了笑,什麼也沒說,轉身向外走去。
李斌良大步走到年市長辦公室門外,用力敲了兩下門:「年市長!」
高寒:「霍濤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說有一次二明子把電話打到他家的村裡,威脅他,他擔心二明子會不利於他。所以,我很快想到二明子有問題,想了想,還是提供給你們……對了,李局長,高考舞弊的事你們查到什麼沒有?肯定是有組織的!」
李斌良:「那也去!」
胡學正:「一高家屬樓。你猜是誰家?」
對,是這樣,自己確實這麼想過,這個觀點也在省廳的徵文中闡述過,可是,消除這種土壤,談何易事?
李斌良:「理解……谷局長,我有一種感覺,你說這個人,很可能也把手伸到我目前查辦的案件中來!」
可是,他還是低估了他們的猖狂大胆,在他的警車駛出省城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這……難道,這是由政府主要領導……不,應該說,這是由地方政府組織的一起大規模高考舞弊事件……
年市長向外擺擺手:「行了行了,你走吧,先冷靜冷靜,然後我再找你談,走吧,走吧!」
真面目暴露出來了,也就沒必要再裝下去了。
胡學正和沈兵又互相看了一眼。
李斌良走進年市長的辦公室,做好正面衝突的充分準備,可是,門打開時,迎接他的卻是一副熱情的面孔:「斌良,這時候來,有什麼要緊事嗎?」
李斌良和胡學正也沒有再開口,但是,他們的頭腦中都閃過一個念頭。
室內又剩下了年市長和李斌良。
谷局長:「我是說,這個人已經從省城去了你們江泉,這回明白了吧!」
原來如此。
年市長的聲音:「別別,先別亂來,我想一想,你先去吧,我想好了再和你聯繫!」
蔣副市長意外地眨起眼睛:「這……我……年市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