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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詞人 李清照

著名詞人

李清照

說起來,李清照是應該叫蘇軾師爺的。因為她的父親李格非以文章見賞于蘇軾,是后「蘇門四學士」之一。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李清照是堅決主張「詞別是一家」的,她是婉約派詞的代表人物之一。在《詞論》一文中,她對北宋幾乎所有的詞人都有批評,尤其是認為晏殊、歐陽修、蘇軾等人的詞,都只能算是「句讀不葺之詩」,王安石、曾鞏的詞「不可讀也」。評論是否公允這裏不去管它,但可以看出李清照本人是嚴格按照「歌詞分五音,又分五聲,又分六律,又分清濁輕重」來填寫的,所以她的詞音節婉麗,有抑揚頓挫的美感。
聞說雙溪春尚好,也擬泛輕舟。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
李清照後期生活在經濟據拮和感情痛苦的雙重摺磨之中。《雲麓漫抄》載她寫給樞密韓公詩的序中說:「有易安室者,父祖皆出韓公門下。今家世淪替,子姓寒微……又貧病。」她的詞作,也一改前期九九藏書風格,多寫家破國亡、老病孤獨的哀思以及與前期生活鮮明的對比,沉痛之情,十分感人,其中,又不可避免地與將家恨與國讎結合在一起,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比如著名的《永遇樂》:
趙挺之在與蔡京爭權的鬥爭中失敗,趙明誠曾一度因此入獄,後來與李清照屏居青州鄉里十三年。好在他們的興趣不在仕途,而在收集整理古物,編輯《金石錄》,生活倒還平靜。後來趙明誠先後任萊州、淄州知州,李清照沒有跟去任所。她前期的許多詞,都是寫與趙明誠分別後的相思,極有韻致。比如下面兩首詞:
宋欽宗靖康二年(1127),金人攻陷汴京,第二年擄走徽、欽二帝,這就是有名的「靖康之難」,也叫「靖康之恥」。同年,宋高宗趙構在臨安(今浙江杭州)即位,改元建炎,史稱南宋。春,趙明誠奔母喪到了金陵(今江蘇南京),任建康知府。建炎三年(1129)罷知府,改知湖州,還沒有赴任,就因病死於建康。這一年,李清照四十六歲。
家破國亡,李清照一下子跌進了痛苦的深淵。而且,她和趙明誠耗盡家財,辛辛苦苦地收集起來,堆滿了十幾間屋子的圖書九*九*藏*書、古玩、字畫等等,全部被金兵付之一炬。李清照在《金石錄後序》中記載說:「青州故第尚鎖書冊什物,用屋十余間,期明年春,再具舟載之。十二月,金人陷青州,凡所謂十余屋者,已化為灰燼矣。」
這樣的日子,卻因金兵的南侵和趙明誠的去世被完全打破了。
李格非是著名的文學家,而且思想很解放,所以李清照的童年是充滿了歡樂,而且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的。她早期的詞《如夢令》
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醉花陰

洋溢著一種無憂無慮的天真活潑。
李清照善於選取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來表達自己的情感,一些很平常的生活細節,一入於她的詞中,頓時神采飛揚。比如形容暮春景色的「綠肥紅瘦」;形容晚年寂寞地「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寫暮春時令變化的「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等。她的詞,語言不尚華麗,但意境卻很雅緻,很多時候,就以平平常常的家常語入詞,但收到極好的藝術效果。比如「三杯兩盞淡灑,怎敵他晚來風急」,「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聲聲慢》)。九九藏書再看她的《武陵春》:
但這些看似平常的語言,又是經過精心琢磨過的,比如她最為人稱道的《聲聲慢》開始所用的十四個疊字「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不僅音節頓挫,而且十四個疊字勾畫出三層意境:「尋尋覓覓」,是晚年寂寞悲痛的詞人在尋找一種心靈的寄託,但這寄託究竟是什麼,究竟在哪裡,她也不知道,當然也就找不著。所以才引入第二層意思「冷冷清清」,這既是生活的冷清,更是內心的冷清,情感的冷清,於是很自然地過渡到第三層意思,詞人的心中,就只有「凄凄慘慘戚戚」的感覺了。這十四個字一出,幾成絕響,任何人只要一學,立成笑柄。《古今詞話》引《貴耳集》說:「(《聲聲慢》)李易安詞首下十四個疊字,乃公孫大娘舞劍法。本朝非乏能詞之士,未有下此十四個疊字者。」
李清照的婚姻也是非常美滿幸福的。他的公公趙挺之在宋徽宗時期做過副宰相,她的丈夫趙明誠是著名的金石學家。婚後,兩人感情很好,一起收集古物,編輯《金石錄》,生活非常幸福。她的另一首《如夢令》,正是這種生活的寫照:
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九_九_藏_書
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消金獸。佳節又重陽,玉枕紗廚,半夜涼初透。東籬把酒黃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在個人不幸的遭際中,又流露出鄉關之思、亡國之痛。
此後,李清照基本上居住在臨安,一直到紹興二十六年(1156)年病逝。

一剪梅

這兩首詞,都是李清照的代表作。詞中所表現的,是閨中少婦在慵懶的富貴生活中,對丈夫的思念之情,淡淡的,淡淡的,但卻非常感人。據說李清照把《醉花陰》寄給趙明誠,趙明誠大為賞嘆,花了三天的工夫,寫了五十闋《醉花陰》,然後,把李清照的詞雜在一起,送給朋友陸德夫看。陸德夫把玩再三,最後說:「只有三句最好。」趙明誠問是哪三句,陸德夫說:「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這樣的生活中,當然也有一些挫折和愁怨。王安石變法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但是,由此引起的黨爭並沒有停息。宋徽宗時,蔡京專權,打著「新法」的旗號排除異己,刻《元祐黨人碑》,列司馬光以九_九_藏_書下三百九十多人為「奸黨」,其中就有李格非,而趙挺之卻是蔡京一黨。這件事對李清照打擊很大。
後人對李清照的評價極高,雖然也有少數人站在衛道立場和大男子主義立場,對李清照詞有些微詞,但無傷其宋代詞人第一流大家的地位。明楊慎《詞品》說:「宋人中填詞,李易安亦稱冠絕,使在衣冠,當與秦七黃九爭雄,不獨雄于閨閣也。」可以看作是對李清照詞的蓋棺論定。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人在何處?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春意知幾許?元宵佳節,融和天氣,次第豈無風雨?來相召,香車寶馬,謝他酒朋詩侶。中州盛日,閨門多暇,記得偏重三五。鋪翠冠兒,拈金雪柳,簇帶爭濟楚。如今憔悴,風鬟霜鬢,怕見夜間出去。不如向簾兒底下,聽人笑語。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捲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幾乎全是口語入詞。清彭孫遹《金粟詞話》說:「李易安『被冷香銷新夢覺,不許愁人不起』,『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皆用淺俗之語,發清新之思,詞意並工,閨情絕調。」說的就是李清照詞的這種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