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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圈套

第三章 圈套

好容易爬到簡易床的位置吉澤鋒利的刀子落了下來。刀子在床上拚命地刺著。
原來不很流暢的空轉,由於引擎迴轉的增加而變得流暢。咳嗽一樣的排氣聲,也變得悅耳了。
突然,眼前展現出一片長滿雜樹與灌木的平地和窪地。這一帶的工地,都歸警署醫院和結核病療養院所有。
然後,他把后腰的褲腰帶上掛著的手槍——那支毛瑟自動手槍,挪到左側的肋下。
現在只乘下邦彥一個人了。他把橡皮面具從臉上摘下來,放到正對面的鏡子前的架子上去。
「睡覺的時候,把電燈給我關上。」
正在這時,吉澤睜開了眼睛,儘管曈孔處未找准焦點,還是注意到了拜彥的存在。
「山田一夫坐你那輛豪華的BMW的話,肯定有點滑稽。輕便的小轎車倒比較適合。不過,一旦有緊急情況,這輛斯帕系2型,能夠大大地發揮潛力,是特地為你使用而經過加工改造的車子,盡可以放心使用。」
邦彥把尿倒到馬桶里,又沖洗乾淨,從浴室出來一看,吉澤又睡熟了。把尿壺放回吉澤床下,邦彥又返回浴室。
一發動發動機,汽車的後部就發出了兩聲獨特的咳嗽般的排氣聲音,馬達開始轉動。在計器盤的下面——假如不是坐在司機的座位上是看不到的地方——迴轉計的指針,在1500轉到2000轉的位置左右劇烈地晃動著。
「我好了。」
「你,是誰?」好象夢話一樣的尋問。
邦彥接過來,盯著上面記載的文字看了一會兒,就裝到口袋裡面。
在那兒拍的照片,很快就被沖印出來了。鶴岡在偽造的許可證上貼上那張照片。蓋上同樣也是偽造的公安委員會的鋼印。
看到鏡中映出的自己,看來是差不多了。邦彥用手按動了傳話器的按紐,連聲音也變成有氣無力的調子,向鶴岡招呼道。
吉澤的胸部綁著繃帶。沒有穿褲子,一個又細又長的東西直挺挺地立著。
在病房入口處,二層病房走廊兩端各坐著一名身穿警察制服的人,在那裡站崗。
「那好,我要小便。」吉澤用一種蠻橫的語調說。
終於,腳步聲,停在了203室的門前。
抽完第二支煙的時候,自己也快要倒下睡著了,他準備杷白大掛脫掉九九藏書
槍聲很小而且鈍,還可以聽見窗帘上被打穿一個小眼,以及子彈打入簡易床的聲音。這都是手槍上裝了消音裝置的緣故。
解說員簡明扼要地闡明了情況。電燈亮了之後,鶴岡就說道。
邦彥為了尋找落魄感,以已故的傑拉爾·菲利普飾演魯本時的扮相為模特,開始化妝。
邦彥湊到吉澤病床的近前。從床的下面取出尿壺,把被子掀了起來。
不過,剛過了一小會兒,進來了兩個男人。兩個人都豎著軍用膠皮雨衣的領子,足蹬膠底皮靴,軟帽的帽檐兒壓得很低。
幾乎要睡著的時候,從隔壁裝著的音箱里飄過來柔軟的樂音。誘人酣然入夢的催眠曲。
「就是方才電影資料提到的吉澤嗎?」邦彥問道。
一小時后,邦彥已經在自身穿的舊衣服外面又套上了一件白大掛,在實習生和護士長的帶領下,來到了第三病房樓的二層。
但是,就是這樣的話也無法安全消除冷俊的氣質,於是眼睛里戴上顏色發濁的隱形眼鏡,長長的睫毛也染成不起眼的顏色。
邦彥對此地的地理頗為熟悉。這裡是禁止鳴槍狩獵區,所以有很多小綬雞在此生息繁殖。這樣一來,有人為了訓練獵犬,雖說要大老遠地跑上許多路,也要來這裏好多次,進行充分訓練。
「原來如此。」
邦彥關上百葉窗和窗帘,摸出一隻煙盒——是登喜路,英國煙。不知怎麼搞的,煙盒外面已是白點斑駁的模樣——裏面卻裝著從內務局分室的化妝室里拿來的金蝙蝠國產煙,用同樣是國貨的打火機點上火。
只有浴室的燈還亮著,病房的燈已熄掉了。稍稍把浴室的門打開一條縫兒,在門旁邊兒窺視,雖然漆黑一片,可是憑藉敏銳的眼力,邦彥把病房中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到簡易床那兒拉好窗帘,邦彥向浴室的對面,也就是向門的左側移動,隨時準備扣動扳機。
邦彥從正門把車子直朝園內開去,在裏面兜了個圈子,停在供內部職員使用的停車場里。
「那麼,化妝好了的話,請用內線電話與我聯繫。」鶴岡出去了。
「我是來頂替的護理人,叫山田,請多關照。」
「院長不在時,往這裏打電話,我們有一處秘密通訊處。九九藏書
年輕的實習生伸著懶腰,對邦彥說,然後隨護士長離去。
因為吉澤不能動,邦彥無奈,只好輕輕地揪著它,按向尿壺口的地方。吉澤閉著眼沒完沒了地尿了一泡。
不過,車開到五日市大街的時候,邦彥已經很快地適應了引擎的構造。並且適應了在加大馬力的時候,要恃別把穩方向盤。
「起來!」一個壓低了聲音命令道。
老處|女模樣的護士長用一種象要睡著了的聲調對邦彥說,用手指了指離吉澤的床3米處支的簡易床。站在床的前面,就能拉開窗帘。病房在門口的地方,沒有兼作廁所和洗臉間的浴室。
邦彥在吉澤從床上落下的那一動作的同時,稍稍地在床上移動著身體,匍伏著向窗子的方向移去,右手裡緊緊地握著手槍。
內務局保安部分室的會議室里有一架從後面控制著電影投影機,與其相反的一面牆上掛著一張屏幕。
吉澤開始朝房門處走。
「到底變成哪副模樣,倒有趣的。」邦彥也站起身來。
推門而入的鶴岡把邦彥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陣兒,很滿意地微笑道。
「你的名字,從現在起的一段時間內,就叫山田一夫了。不要搞錯了,這個駕駛許可證上面寫著的原籍、出生年月、住址,要好好地記在心中。」
是一把刀子。出奇大的一把水果刀。
邦彥站在身來,重新系好白大掛的紐扣,故意用一種有氣無力的聲音說道。
在屏幕的前面,一張馬蹄型的長桌佔去了很大的地方,大得能容納三十人左右圍在桌旁開會。
萬一不行的話,就隔著旁邊的門進行反擊。對方用的是威力較小,而且裝上消音器又降低了能量的22口徑的子彈,我這裏的32口徑的子彈,還是很有威力的。
兩人朝著隱藏在窗帘那兒的邦彥的床並列站立著,開始射擊。
走廊的燈光照了進來。光線勾出吉澤似乎昏然睡去的遲鈍表情。
四下靜悄悄的。邦彥在黑暗中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大約過了30分鐘,終於,睡意襲來。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吉澤的病房是203室。單人病房。左腕用石膏固定著,吊著繃帶,吉澤口半開著,蒼白的臉上輕輕地淌著汗,此刻正昏然熟睡。看上去,依然是一副浪蕩公九九藏書子哥兒的輕薄模樣。
那隻不過是看了一眼。緊跟著的一瞬間,從邦彥的背後——走廊的左側——發出悶悶的槍響,邦彥拚命地將身體倦到地上。
鶴岡寫了一個電話號碼。邦彥把那數字印在腦子裡,又把紙條還給鶴岡,鶴岡立即用打火機把它燒毀了。
兩個男人,各射了三發。之後,向吉澤的病床靠近。
把鑰匙插在引擎的開關上,打開了起動裝置,汽油很足。按鶴岡所說,油箱經過改造,能達到五十立升的容量,引擎也能達到每分鐘8000轉的速度。可是,邦彥啟動的時候,馬力好象連60馬力都沒有。
先在臉上敷上雪花膏,用心地畫上細小的皺紋,而不是深皺紋。因為用的是特殊的顏料除非用汽油是不會輕易擦掉的。
被槍托打昏過去的吉澤毫無反應。另外一個用力地搖晃吉澤的身體。
在鶴岡的帶領下,沿著彎彎曲曲的走廊向前走。鶴岡打開一扇塗著綠色油漆的門。
門、被輕輕地扣了幾下,接著,緩緩地,被打開了。
說著,把邦彥領到隔壁的房間。
那裡就是化妝室。四面的牆壁都鑲著鏡子。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假髮、顏料和衣裳。
「……」
「那麼,就拜託您了。」
大約過了3分鐘,聽見走廊上故意壓低了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地過來。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
激烈的旋律仍在繼續。邦彥在靜靜地等待著。自己心跳可以清楚地聽見。
「快點離開這裏。外面車在等著。」一個男人在低聲音對吉澤命令道。
「情況是這樣的。原來的看護人在老家的母親突然病危,請假趕去探病了。」鶴岡解釋著。
他用打火機點燃一支香煙,一面悠悠地吸著,一面考慮改頭換面成何種模樣,化妝架的右邊,放著五十本左右的像冊。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躲在陰影里的邦彥,吉澤先出去了,向著走廊的右側方向、203室的房門就那麼開著,三個人出去了。
好象受過傷的肋骨地方又痛了,吉澤低聲呻|吟著。但還是把刀子從簡易床上拔|出|來,拚命地刺著。
把西裝和襯衫換成比較破舊的衣服,然後把原來裝在口袋裡的東西也挪了過來。隨身攜帶的物品上也費了一番心思。邦彥駝著背,曲https://read.99csw.com著膝,有氣無力地走了幾步。
說著,把偽造的駕駛許可證遞了上來。
邦彥聽見房門對面有輕輕的口哨聲。已經鑽進門后的陰影里的邦彥,還看不清楚不速之客的模樣。
「那麼,我們來拍汽車駕駛執照的照片吧。」
這可是一把與邦彥骨肉相聯,生息相關的手槍。就是抵在腰間放槍,邦彥也能射中25米外的空罐頭盒,可謂身懷百步穿楊的絕技的神槍手。
然後,把眉毛染成發灰的顏色,頭上戴上頭髮斑白的發套,在手上也畫上了老人斑和皺紋。
那夾板和吉澤的石膏之間,用柔軟的彈簧相連。彈簧在吊著吉澤的石膏的同時,一定程度上也邦了他左腕運動的忙。吉澤拔掉彈簧,抬起上身,從床上滑了下來。從床旁邊,帶抽屜的桌子裏面,抽出一個寒光逼人的東西。
「從現在開始,你到府中的警署醫院去,做吉澤的護理人。」
這時,吉澤好象再次睜開了眼睹,用右肘和腰的力量抬起身體,把右手伸向固定在床頭板上的左腕的夾板。
「不過,你這副模樣恐怕不太象。裝扮成一個落魄的中年男人比較好,年齡在四十五、六歲左右。現在,我就領你去化妝室。」鶴岡繼續說道。
好象音量的開關被擰動了一下,只能聽到微弱的聲音。幾乎沉浸入夢鄉的邦彥突然注意到音樂變成了激烈的旋律。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吉澤低聲呻|吟著,恢復了知覺。兩個人把他從床上拖下來。
就在旁邊蹲著的邦彥,注意到吉澤的瞳孔中那夢遊病人一樣的神情,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邦彥繞到吉澤的背後,用槍托猛擊吉澤的後腦勺。正朝著簡易床拚命亂刺的吉澤,腿一軟,攤在地上。
鶴崗從裏面的口袋裡又拿出一張證明書,並且把車子的鑰匙也遞了過來。
吉澤瞅著了一眼端著尿壺向浴室走去的邦彥的背影,又加上一句。
穿過五日市大街向後拐,到國分寺的地方向左,就到了府中大街,鑽過中央線,到武藏台向右,橫穿過賽馬場旁邊的道路。
流體式自動變速裝置的最高點附近,電力的周波範圍卻很窄,因此,發動汽車的時候,邦彥竟差點讓車熄火。
尿的顏色已不帶赤紅色了。看起來他的體力已經得到了相當的恢https://read.99csw.com復。
二人抵在腰間的手槍上,都裝著桔汁罐頭大小的消音裝置。
「這是山田一夫從看護人培訓所畢業時的證書。」
三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好象到了走廊右邊盡頭的樓梯附近。這時,邦彥悄悄地跟到走廊上,看見吉澤和那兩個人已經靠近了樓梯。
而且,槍托抵在腰間射擊的話,並非準星V型鐵三點一線地射擊,而是靠槍的平衡來射擊,就是在黑暗中命中率也不變。
穿行於雜樹林中間,行不多遠,就在右側出現了警署醫院的正門。遠遠地可以望見裏面寬闊的院子。
「……」
「你睡覺的地方在這裏。」
在打開的門的陰影里,邦彥又一次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
邦彥從浴室出來后脫去白大掛,爬到自己的簡易床上去。儘管窗帘是拉著的,不過在自己臉的位置那兒特意留下一條縫兒,以便觀察吉澤的舉動。
邦彥在會議室裏面一直戴著面具。投在屏幕上的電影資料,使他了解到吉澤,那個第四代麻藥LSD的被害者,揮金如土的浪蕩公子哥兒發生交通事故的現場,他病房的情況,以及他家裡的情形。
邦彥想,假如兩個不速來客要在這地方殺死吉澤的話……他只有出去了。好象預備隨時朝那兩個人的胳膊射擊似的,邦彥也握著毛瑟槍的板機。
打開其中的一本,裏面都是舞台和電影演員的本來容貌和裝扮成各種角色后容顏的種種像片。
門一從外面關上,邦彥就立即去把窗帘和百葉窗打開,檢査窗子。鋁合金框的窗子正關著,沒有鐵欄杆。
腰撞到床上,吉澤的意識好才象清楚了一些。一邊哼著,一邊站了起來。
邦彥用左手挾住倒在地上的吉澤,又抱回到床上,為了不讓人感到不自然,把被子拉好,用彈簧再度把石膏和夾板相聯結。
「明白了。怎樣同你聯繫呢?」邦彥詢問道。
近於泥土色的斯帕爾R2,在院子里停著。遍身傷痕,車體已經生鏽。邦彥特意邁著有氣無力的步子朝那輛小車走過去,鑽到駕駛員的座位上。
鬆開簡易式的腰帶,一邊深深地吸了口煙一邊注視意觀察著吉澤。吉澤仍舊在昏睡。
「只和院長聯繫。要明確你是為我們工作的。只要提起『商量病人的病情』院長自然會接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