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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刺客

第四章 刺客

「這可和剛才的話不一致呀。」
宮澤喘息著,兩眼直盯著眉心間黑洞洞的傢伙。
呻|吟聲由強到弱,漸漸聽不到了。
「……」那人只是呻|吟著。
「既然大家都是同一條道上的兄弟,你就放心地說吧。」邦彥冷笑道。
邦彥順勢一滾,舉起毛瑟HSC手槍向那個正朝他開第二槍的男人回擊。走廊里回蕩著點32口徑CAP彈刺耳的槍聲。
「我不是便衣警察,可也不是外路人。說起殺人來,說不定比你小子來還高明一些。」邦彥說道。
「你要是說實話的話,我送你去醫院。」
邦彥把槍的保險栓,拔了下來,又安了上去,直指宮田的頭部。
司機駕駛執照也並未隨身攜帶。地上有一支手槍,邦彥盤腰拾起來——貝爾塔·捷格自動填裝式手槍。
「是嘛。」
「千萬相信我……我跟高橋,有好一陣子沒幹過漂亮仗了,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有讓人垂涎三尺的美差來了。」
「你要把我怎樣?還有,你……到底是誰?是刑警吧?護理人哪來的這兩下子。」宮田喘息著。
「你要是不老實的話,可就是自討苦吃。」
「一言為定?」
「在赤坂的……我和高橋一起租的公寓房子607號房間。」
「是那個來託付我們的客人給的,目的是便於把吉澤帶走。」
「肯定一個人沒有。」
「你和高橋是同性戀吧?」
「渾蛋……」
「多摩川落合的高爾夫球場和公共機構的工場的交界地帶。具體地方是落合XX號現場……」
「照您估計的那樣,我是做殺人買賣的。從前是涉谷的安西邦的槍手。安西邦散夥之後,我就和高橋、靠殺人掙錢混飯吃。」宮田哮著。
機槍掃射隨即嘎然而止。排氣聲漸漸遠去。聽聲音,估計是一輛越野式摩托車。穿越樹林、陡坡、小河什麼的,這種越野車均不在話下。
藉著地勢,邦彥小心地向那受傷的人靠過去,抵防他並沒完全喪失戰鬥力。
「是嘛。別給我裝蒜了,快,趕快給我說實話。」邦彥掏出了那支從高橋的屍體上拔下來的裝了消音裝置的貝爾塔·傑格手槍。大拇指放在扳機上。
他往另外一隻空彈倉里,也裝上了十發子彈。彈倉給裝到了無聲手槍槍把的彈倉室九_九_藏_書裏面。接著,邦彥藉著起伏不平的地勢,朝剛才被自己用毛瑟槍擊中下體和手腕的那個人走去。
這時,巡邏車鳴著警笛,向醫院方向呼嘯而來。大門附近有引擎發動的聲音、排氣量很大,好象是摩托車。
雖說對方的子彈因為手槍的消音裝置而降低了能量,那點22口徑的子彈,還是擦著邦彥的後背飛了過去。
「等等。給你們未委派任務的是誰?」邦彥尋問道。
「畜生……竟然向自己人開槍!」
「我們約好的交貨地點,是多摩川新住宅區的工地。我們倆事先調查過了,到夜裡,那兒是空無一人的荒涼地方。我們交出吉澤,作為交換,把餘下錢給我們,而且不把我們幹掉,他們是這樣對高橋說的。」宮田呻呤著。
從這個位置,他可以看見方才被自己擊傷的那個人。只見對方掙扎著抬起上身,揚起手槍,子彈亂射過來。
附近的住戶,被槍聲嚇得,通通窗戶緊閉關著電燈。
「混蛋……我也聽到他的叫聲了。」
邦彥檢查了一下。彈膛裏面有一發子彈,彈倉里還剩三發。伸手摘下那傢伙腰帶上的無聲手槍槍套。
「是第一次見到他嗎?」
巡邏車的警笛聲已經到了醫院大門口。醫院方向隱隱傳來嘈雜混亂的聲音。
機槍的掃射,轉向了邦彥。邦彥忙伏下身去。
「不過,把吉澤弄到手,帶到哪裡去呢?」邦彥追問道。
邦彥用消音機的前端抵住宮田的眉心間。
邦彥警告著,輕輕抱起體重足有60公斤的宮田。右手握著毛瑟HSC手槍。朝著宮田所指的方向走去。
「別!可別!我的話沒有假的。」
「當真。」
邦彥抬起上身,停在那兒,正猶豫著動還是不動。
這時,空地對面,從隔著馬路相望的雜樹林里,有人連續地掃射過來,由槍聲判斷,那並非短機關槍,那種槍由於填裝了手槍的子彈而降低威力;而象是真正使用來福實彈的頗有威力的輕機關槍。並且還混用了曳光彈。
對方躲在樓梯拐彎的地方,盲目地向邦彥開槍。很快,子彈打光了,再沿樓梯往下跑。
估計看了也是白搭,他還是向機槍掃射的地方靠過去。原來平坦的空地,此時已變成了起伏不平的地形。https://read•99csw.com
邦彥的毛瑟HSC手槍,又接連放出兩槍。坐到地上的男人,左右手腕均被打穿,疼得在地亂滾。裝有消音器的,高級99式特製手槍,從手裡落了下來。
前面的兩個人,已斜穿過醫院的庭院,朝隔壁結核病療養院前面,雜草灌木叢生的寬闊空地方向逃去。
「不,是第二次。」
「你自己願意死掉的話,我可以照辦。若照我的意思,不能那麼便宜了你,得慢慢把你折騰死。」邦彥壓低了聲音說。
「殺死我吧,——狠心殺死我算了!」他大聲哀求著。
「無所謂好與不好。現在問你點關鍵問題。你說你是干殺人買賣的。這個行檔,我熟得很。做這樣的買賣,客人梢話來的時候,也是很小心的吧。是不是要提防來客是警察的探子呢。要是那樣的話,可就鑽進圈套了。所以,沒有什麼人介紹的話,你們肯定是不會去見那委託人的。委託人如果無人介紹,肯定根本見不到你們。沒錯吧?」
「那個,是我們鑽到病房的播音室,把磁帶裝進了錄音機里。因為一層的警察早被我們幹掉了。」
邦彥打開塞得立克車的助手座位旁的車門,把宮田往那裡一扔,又用毛瑟槍把他打昏過去。發動引擎踩動離合器,汽車發動了。
吉澤的身體倒在樓梯上,已是奄奄一息了。邦彥一步越過他。前面那兩個人躲進了死角,不好向他們射擊。兩個人的腳步聲,以及倒出空彈倉、換上預備彈倉的撞擊聲,邦彥聽得清清楚楚。邦彥追到一樓時,那兩人已由病房樓旁邊的小門跑出去。一層那兩名負責看守的警察,脖子上捆著繩子胸前插著匕首,早已一命鳴呼了。
那個人罵著,掉轉頭來,從嘴裏吐出手槍,因受傷而不靈便的雙手,拚命握住手槍,卻仍在打哆嗦。
「好吧,你是想讓警察給逮起來吧。抓到的話,可就是死刑呀。你殺死吉澤,殺死看守警察的勾當,我可都看到了。只要我去作證,你肯定是要被送上斷頭台的。」邦彥恐嚇著。
「此話當真?」
邦彥再度把身體伏到水裡去。泥水灌進他嘴裏,他只好忍耐著。持續10秒鐘左右的機槍掃射。子彈雨點的地擦過邦彥的後背。掃射中斷了。https://read.99csw.com
「明白了,你肯定是職業殺手。」
子彈準確地打在邦彥附近。
但是,邦彥面無懼色,瞄準躲在灌木叢中一個若隱若現的身影射擊。
邦彥鬆開踏在他左手上的腳,伸手去掏打火機。
邦彥隨即追蹤而去。忽見前方空地的黑暗處火光一閃,一顆槍彈飛來,左腳的皮被擦破了。
這隻槍套前端是切開的,為的是讓裝了消音裝置的貝爾塔也能插|進去。
但是,當邦彥忙於對付左邊這個人的時候,那兩人已慌慌張張下樓去了。在下樓的同時,他們用無聲手槍朝吉澤一陣猛掃。企圖殺人滅口。
槍,從他手中滾落。身體滾向一旁。邦彥一個箭步搶上去,腳正好採在他的左手上。那傢伙不省人事地翻著白眼。
正在這時,又聽見機槍掃射的聲音,正是朝向這個人的。
邦彥立即向右側將身一滾。不想,那裡正是一個水坑,邦彥弄得滿身泥水,急忙抬起左手去擦嘴角上的泥。
「車子在那兒。」
「我拿著呢,在上衣的右口袋裡。」他呻|吟著。
邦彥把宮田拖到那片樹林中間。拉開宮田的褲褳,用打火機去烤他的下身。左手去堵住了宮田的嘴,免得他再發出叫聲。
「……」
「塞得立克車。黑色的。」
「是計程車。在立川站下的車。」
十幾分鐘后,邦彥在府中的淺間山地方把車子停下來。這地名聽起來很象一座險峻的噴火的火山,實際上,卻只是一塊小台地。不過,雖是這樣說,也四處散著準備開辦棒球場的運動設施以及殘存著小片的自然林。
宮田蘇醒過來。邦彥說道,「好吧,你就再這兒慢慢給我交待吧。」
不過,走到跟前一看,那入已經斷了氣,身上至少中了十發子彈。
邦彥這時聽到對方往外倒空彈倉的聲音,顯然是子彈打光了。他抬起上身,朝那個正慌慌張張往槍里填新彈倉的傢伙,左右手腕各來一槍。準確命中。那人扔掉手槍,絕望地叫喊著,在地上亂滾。
看到他已經喪失了戰鬥力,邦彥轉向沖向樓梯口附近,去找那兩個企圖把吉澤架走的人。
邦彥的毛瑟槍瞄準了他的右手,一槍擊中。對方走頭無路地,發出絕望的叫喊。
不過,兩名殺手潛入醫院時所乘的車子一定read•99csw.com還在什麼地方停著。邦彥決定把這件事暫放一下,先去空地尋找那兩個被槍擊中的人。
「那麼,就先說說你的任務,讓我聽聽。」
伴隨著叫喊聲,腳步聲也朝機槍的方向奔過去——是那兩個人其中的一個。
「你們來的時候坐的車,停在哪裡?」邦彥問道。
「是那個委託人的車嗎?」
邦彥看見被槍擊中的那個傢伙,竟用嘴銜著手槍,兩隻胳膊肘用力地在地上爬,企圖逃跑。他巳經這樣向前挪動了二十多步遠。
邦彥把無聲手槍插|進自己的腰帶,拔出彈匣,另外一隻貝爾塔手槍也收好。
為了不使對方當場斃命,邦彥是瞄準他的腹部射擊的。那男人發的第二顆子彈,從邦彥頭部上方老遠的地方飛過。可邦彥那顆點32的子彈,卻一槍打得他按著腹部,一屁股坐到地上。
邦彥也收住腳步,蹲下身來。
從呼嘯而過的警笛聲,可以判斷出,有好幾輛巡邏車正開進醫院的正門。穿過空地,插過雜樹林,對面的民用建築中間塞得利克車停在那裡。
眼看那人踉蹌著倒了下去。邦彥朝另外的一個人追去。前面的腳步聲忽然消失了,不見蹤影。他大概認為,與其逃跑,不如潛伏到灌木叢中伏擊邦彥。
那男人拚命地動著受了傷的左手腕,向左手的樹林方向指去。
邦彥在他口袋裡翻著。的確有一串掛著尼桑標誌的鑰匙串。在他褲子的口袋裡,找到了駕駛執照。
「不許動!看你往哪兒跑。」
「怎麼轉手呢?按照他們吩咐的去做的話。你可要說實情,交出吉澤的具體地方到底是哪兒?」
「那個……我……只不過是、跑腿兒、辦事的。」
「你們鑽進吉澤病房之前,用病房的傳話器,播放節奏激烈的曲子。吉澤聽了之後,就想把我殺死。我是能被輕而易舉就殺死的嗎?」
邦彥故意用一種嘶啞的聲調命令。他自己是一副渾身泥水的狼狽樣子。
「那很難辦到。那傢伙始終都不肯脫下那副雪白的真絲手套。……把槍口挪開吧,萬一走火怎麼辦?」
這時,大約30步開外的右斜前方的地方傳來一陣叫聲「快幫幫呀,是我!」
「不好嗎?」
「……」那人恨得咬牙切齒。
此人名叫宮田。現年三十六年,家住港區赤坂。
「高橋九九藏書,就是你的同伴嗎?剛才,被機槍掃射打死的那傢伙嗎?」
「說是能潛入剛才那家警署醫院,幹掉放哨的警察,把住院的吉澤給帶出來,就付給我們一千萬。我跟高橋拿到了三百萬元的定金。」宮田說道。
「這個……我們倆,一是為了把剩下的錢弄到手,二來也是為了保住性命,為了弄清那傢伙的廬山真面目,一直尾隨著他的汽車。」
「一個五十多歲,面孔象鷹一樣的大鬍子,化名石川,本名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不用說,從一開始,就是從他那邊用電話和我們單線聯繫。我們想知道他的真面目,但無濟於事。」
「那麼,朝你們機槍掃射的那傢伙,自然也不認識。」邦彥撇了撇嘴。
「不是。說老實話,我那時候也挺吃驚。沒想到有人來幫我們……大概是為了讓我們把事情干好,由組織那邊派來盯稍的。」
「還有人留在車上嗎?」
於是,翻檢那人的衣袋。裏面東西不少——22口徑的貝爾塔·捷格預備彈倉兩隻,一隻是空的,另一隻裝滿子彈;溫徹斯特·威斯頓彈匣一隻;玳瑁香煙盒,杜邦牌打火機,絲織手帕,裝有二十萬元炒票的錢包。這麼多東西中,卻沒有一件可以證明死者的身份。
「好,一言為定。那麼,請說吧。你的老闆是准?是給哪個組織干?」邦彥逼問道。
「總是戴著手套,真是老謀深算。不過,你們的事務所,接待客人的地方在哪兒?」
「委託人的指紋留到錄音機的磁帶上了吧?」邦彥說道。
邦彥抬起上身,看見那個人被曳光彈打中,發出慘叫。
「你們倆個帶著吉澤,從第三病房樓往外逃跑時,在你們相反的一側朝我開槍的傢伙,是你們的同夥嗎?」邦彥說道。
那隻溫徹斯特·威斯頓彈匣上畫著紅十字,內裝五十發子彈。從中取出渡銅的K克拉多點22口徑高速槍彈,填充到手槍的彈倉里。
「……」
「那盒磁帶呢?」邦彥咄咄逼人。
「鑰匙呢?」
撞開旁門,邦彥沿著前面逃跑的腳步聲窮追不捨。背後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住院大樓里的病人,護理人員和醫生一定都被這場面嚇壞了。
「別胡弄人。」
打火機的火焰烤在那傢伙的鼻孔邊,鼻毛快要燒著了。隨著一聲慘叫,那傢伙醒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