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藏身之處
「好,就到這裏。」鶴岡掛斷了電話。
「明白。」
「嗯。」
「說了的話,會有殺頭之罪的。」
須藤,作為櫻並的第七任秘書登在上面。生於博多,現年四十二歲,曾有兩次殺人前科。粗重的眉毛絞在眉心間,一副牌氣暴躁的模樣。住所在世田谷區三宿的櫻井的宅邸之內,不過,他卻常常在情婦的公寓里過夜。
「我明白了。不過,我不走運。什麼也不知道,就卷進了大組織的爭鬥中去了。現在我也不想幹了。你真心搭救我的話,我一定洗手不幹了。別讓我象條狗似地死掉。快點,送我去醫院吧。求您了。」宮田咬著牙說道。
沿汽車間的台階上來走入屋內。邦彥觀察到,從外表看來無疑是灰泥的牆裡,分明鑲著厚厚的鋼板。窗子那邊,也垂著特殊鋼的百葉窗。
櫻井這個人,操縱著幾十個團伙的暴力組織,作為財政界的後台老板,左右著整個黑社會。大多數的疑難案件,據警方調查,都是與櫻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讓你久等了。從現在起三十分鐘后,我到你那裡。我從後門進去。」
「不過,遺憾的是,和昨天晚上你所說的內容並無太大出入。」
鶴岡走向那輛塞得立克,而邦彥則挪向斯帕爾R2的司機座位。
他找開文件包,取出的幾張計劃和像冊之類的東西。
「我是和你一條道上的弟兄,所以,請你講實情。我,是受一個組織之託,保證住院治療的吉澤生命安全的,所以化裝成護理人混入醫院。那組織的名字,我不能說。你被警察抓住時,要是把我的事講出去的話即可真要大禍臨頭了,假如你被關進監獄的話我肯定會去搭救你的。我可以偽裝成工作人員,在監獄里混上半年左右。」邦彥一股腦兒地說。
「帝國國粹黨的……」
鶴岡說道,把咖啡一氣飲干,那隻杯子就夾在脅下,並將帶來的文件包放到桌上去。
邦彥於是把詳情敘述了一遍,聽了錄音機放出的節奏激烈的音樂之後,吉澤如何象夢遊一樣,企圖用刀子把化裝成護理人的邦彥殺死;宮田的同夥高橋,如何在機槍掃射中中彈身亡,以及那個對付宮田,高橋殺人綁架的化名石川的傢伙,還有帝國國粹黨的頭目櫻井的秘書如何做介紹人的事情。
「快,快說,那個化名石川的人,是由誰介紹來的?」邦九_九_藏_書彥追問著這個職業殺手宮田。
「是中野家嗎?」
「好的。先把宮田押送到我們這裏來。調布柴崎的山本醫院是我們的合作者。宮田,就放到那兒的大門口吧。」
鶴岡抽著一支加長型的登喜路國際型。叼著長長的煙桿的側影,很深沉。
「那時,你們是否有暗語?」邦彥尋問道。
「記住。如果電話連續響三次的話,那準是我們這裏打過去的。」鶴岡叮囑道。
彷彿是內務局聯絡人的一個男人的聲音問道。
邦彥把毛瑟HSC換到左手,右手拿起從高橋那兒奪來的那支裝有高級99消音器的手槍,大拇指按到板機上。
「拜託。去封上院長的嘴。」鶴岡說道。
「別開槍!我說……不過,千萬別把我說的話告訴給別人!」宮田掙扎著。
到了地下汽車間的地方,可以看見一幢灰色水泥房子,大約三十坪左右的商品住宅。
「捕到了嗎?不錯……不過,晚了一步。」
「是嘛。我想也無非如此吧。」邦彥再次聳了聳肩。
邦彥氣砰砰地說。同時,把香煙頭狠命地往汽車的煙缸里一丟。
「吉澤死了。醫生們盡了最大的努力,可他胸部中了三顆子彈。」鶴岡心情沉重地說道。
「是中野家嗎?這樣說。」鶴岡答道。
邦彥無奈地聳了聳肩。把鶴岡引向起居室的沙發。端上咖啡,然後坐到桌子旁邊的扶手椅上。
「脫離危險了。真是個強壯的傢伙。輸了很多血,現在已經能夠接受詢問了。」
「統統講出來……」
「果真如此的話,不是讓我後果自負,是這意思嗎?」邦彥在鼻子里哼著。
但是,當他在地下等車間泊好斯帕爾R2,從車子上下來的時候,才注意那是用超硬度鋼為材料建造的,恐怕連多髮式萊福搶的槍通都不易打透。
「你是誰?我覺得不象警方的人。」
「不過,和櫻井先生沒有關係,你要弄清楚這點。說到底,那只是先生的秘書個人所作的介紹……」
二十分鐘后,按鶴岡所吩咐的,邦彥把宮田放到了那家山本醫院的大門。醫院正臨一條人跡很少的街道。然後邦彥把車開到神代植物園裡側的免費停車場。
「不……不要那麼說……」鶴岡用手挾著煙,移向打火機。一臉冷唆的表情。
「好象他應該知道啊。」
「要是不說的話,我立刻讓你去見read•99csw.com閻王。」邦彥說道。聲音壓得很低。
卧室里有寬大的袍子,各種大小不同的衣服和內衣。邦彥於是給自己選出幾件合身的衣服穿上。從脫下準備扔掉的臟衣服的口袋裡面,掏出裝著的東西和武器彈藥什麼的,統統挪到新衣服的口袋裡去。
「那麼,我們就懾于櫻井的危勢,停止搜查工作嘍。」邦彥撇了撇嘴。
把宮田放進行李倉,關上蓋子。邦彥發動了那輛塞得立克。
「正在通過他的指紋和照片,來分析他的身世,不過,現在還沒有結果。」
車裡面坐著鶴岡,以前曾經見過面的保鏢秋山駕駛著車子。
邦彥發動了斯帕爾號。從府中起,到小金井、武藏野市都已布下了警戒線,所以,只好沿正在拓寬修建的3號環線,開向市中心,順著狹窄的道路,向練馬的石神井公園的方向駛去。
「是的,就連駕駛執照也……」
電話鈴響了又停,然後再響。到第三次響的時侯,邦彥拿起聽筒。
「不,我不願意。或許我在你眼裡的確只是一部殺人機器。不過,我信奉一種所謂榮譽的東西。殺死那個毫無抵抗能力的院長,這樣的事,不是我的榮譽所容許的。假如你一定要永遠堵上那院長的嘴的話,可以,你去找別的殺人機器來干吧。」邦彥彷彿發泄一般。
「這麼說,能夠證明他身份的東西,也沒在他身上搜到嘍,是這麼回事吧嗎?」
「不,那樣的話我不幹。」邦彥不容分說地回絕了。
「院長在交通事故中喪生了。」他只說了這一句話。
「那傢伙自殺了。」咬碎了埋在牙齒裏面的毒藥膠囊。
邦彥把塞得立克靠近那輛車,加大車燈的亮度。的確,坐在他的司機座位上的,正是鶴岡。
「那傢伙住哪兒……」
「您怎麼發這麼大的火?電話里不便詳談,現在,您在這兒慢慢講吧。」
「然後,您繞道到深大寺神代植物園裡側的免費停車場。我把你的斯帕爾開到那兒去。另外,碰頭時間仔細聽好。」
「這裏,就是北多摩的藏身之處。你好象受傷了吧,沒關係,那地方治傷的葯很多。」
「……」
邦彥把兩把手槍掛上保險栓,收好。走向停在那兒的塞得立克車,打開后蓋,取出繩子捆好宮田。行李倉裏面裝著膠皮帶子,正好用來蒙眼睛和堵嘴巴。
在府中空軍基地read•99csw.com右面,林蔭道兩旁的商店中,有一家煙店門前有架紅色電話。邦彥拔動了內務局保安部秘密通訊處的號碼。
「你的話我懂,權當我沒說過那些話好不好?」
「可以額外給你加上一筆錢。」
鶴岡掏出他那支自來水筆式的圓珠筆,在記事簿上畫著那地方的路線圖。
背叛者死……這是帝國國粹黨的法律。即使是法務大臣,一旦冒犯了櫻井的龍顏,也會不費吹灰之力讓他腦袋搬家的。
車子在向前滑行著。藉著車燈,邦彥看見了前面停在那裡的斯帕爾輕便轎車。
邦彥從床上跳下來,刷牙,上廁所清了清腹中之物。作為早餐,他喝了點葡萄汁,外加白蘭地酒。其實,這時巳是午後四時了。
「不過,還是得麻煩你。讓院長暫且消失一段時間。直到院長決定永遠對此事保持沉默為止。你就先到北多摩,那有我們的一個隱秘的藏身之處,你在那伺機而動。然後,去清剿櫻井的老巢。」鶴岡說。
說著,就掛斷了電話。
「我也沒想到,在我從後面瞄準那群綁架吉澤的傢伙的同時,在我身後一個藏身在那裡的人向我開槍。為了不讓那傢伙死掉,我朝他腹部和手射擊,讓他失去了戰鬥力。那傢伙抓到了嗎?」邦彥也用打火機點上火。
「是嘛。」邦彥緊咬下唇。
「他說,假如能暫緩起訴的話,就說出來。我們同意了,他就一五一十地講了。」
從廚房的冰箱裏面,拿出了有足球那樣大小的一大段紅腸,冰鎮啤酒五瓶,末了,還拿了一瓶幾乎沒有什麼度數的丹麥酒,統統拿到卧室里去。
「知道了。」
好象並不太嚴重。傷口已經自動愈合,周圍的血也幹了。邦彥去沖了個淋浴,在傷口處擦上含抗生物質的軟膏。
「……」仰面朝天倒在那裡的宮田只是不停地呻|吟。
「他說些什麼?」
站在那兒向外窺視。鶴岡正伸著右手去擰步放機的開關。
「別裝模作樣的。誰介紹來的?」
「那個名叫石川的,委託殺人和綁架的人,是拿著須藤的介紹信來的,還是須藤那裡有電話打過來?」邦彥問道。
「噢,是那個櫻井。」邦彥不禁自言自語道。
「宮田一再強調,是秘書個人的介紹,其實,無非是由櫻井出面介紹的意思。」邦彥又加上一句。
「那麼,就由您去醫院來敲開宮田的嘴吧。」
「read•99csw•com請稍候。」那人說道。接著,就換成了鶴岡的聲音。
不僅如此,二層的房子里,還有幾處平時總是關閉著的發射孔。一層下正中間的房子里,做得象保險庫式的,躲在那,可以躲過集中射擊。
「宮田——就是剛才電話上提到的那傢伙,幹掉了警署醫院的看守警察,我眼看著殺死吉澤的那兩個殺手其中的一個——宮田那傢伙也說,並不認識那個人。聽起來,倒不象是在撒謊。」
「還是改頭換面的好。你這張臉,或許巳為刺客們看到了,化裝用具在浴室旁邊的房間里。」鶴岡一邊喝著不加糖的咖啡,一邊說道。
「櫻井?」
擰開濾式咖啡壺的開關,從二層的槍眼向外窺視了一下,眼看著一輛皇冠轎車向大門口處駛來。
「櫻井先生的秘書。」
秋山就留在車裡。鶴岡夾著文件由車上下來。邦彥從二層下來,繞到後門的地方去。鐵制的大門上,嵌著一種特殊的只能由里向外看的玻璃,而且是防彈玻璃。
「是。」
等了很長一段時間,鶴岡才出來聽電話。邦彥剛要利用繁多的暗號來報告情況,三分鐘過了,電話自動切斷了。再次投幣,撥著號碼。向鶴岡簡捷地報告。
彷彿放鬆了似的,邦彥舒舒服服地坐到床上,腰後面墊著柔軟的羽絨枕,背靠在床頭的木板上。晶瑩透明的丹麥酒一落入肚中,食慾大開。他喝著啤酒,嚼著紅腸。
宮田的身體,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須藤……須藤忠治。」
「放心吧。現在就送你去。」邦彥說道。
宮田雙目緊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放心得競然昏了過去。
「糟糕的一點在於,你是作為與內務局有關係的人,偽裝成護理人潛入醫院的,這一點府中警署醫院的院長相當了解。沒辦法,當初讓你入院時,這一底牌已經亮給院長了。」
「我明白了……對了,櫻井也卷進去了嗎,這下就難辦了。」鶴岡咕噥著。
邦彥打開鎖,打開門。門相當重,費了一番力氣。
到石神井向左拐向自由大街,穿過保谷和久留米,在狹山測地方向右,望過去又是一片雜樹林。在樹林里,為內務局保安部眾多藏身之處中的一座。
「我們立即派人去調查宮田一夥預備移交吉澤的多摩町落合XX號施工現場,到工地的工程人員那裡調查那個化名石川的人,但是來龍去脈至今仍無重要九九藏書線索。」
「這可不知道。不過,大概就住在先生的宅邸吧。」宮田再一次呻|吟著。
邦彥翻開像冊。帝國國粹黨的幹部們,大多都有殺人和傷人致死的前科。早在十多年前已經成為懷疑的揖拿對象,儘管如此,卻因證據不足而不得不釋放了。櫻井是其中大權在握的鐵腕人物。
一頓美味的夜宵完畢后,上了趟廁所,就開始倒頭大睡,不用說,那特殊鋼的百葉窗是緊緊的閉著的。
由於那瓶丹麥酒的作用,冰涼的啤酒並沒有使胃感到不舒服。很快,邦彥就象一灘爛泥似的睡著了。電話鈴聲把他從美夢中喚醒的時候,因為充足的睡眠,他並未感到不適的感覺。邦彥用打火機點燃一支煙。
「是嗎?」
「我幹得太糟了,是準備這麼說吧?」邦彥表情生硬,口角泛白。
邦離扔下塞得立克,走向斯帕爾R2。打開助手座那一側的門。邦彥鑽進車裡。
「此話怎講?」
「沒有辦法。這一條,你就饒了我吧。」
鶴岡說,由於太專註的緣故,香煙都燒到過濾嘴兒了,才慌忙丟到煙灰缸裏面。
「為什麼就那麼倔?」
「你害怕被那傢伙殺死,就不怕被我殺了嗎?真是個古怪的傢伙。好吧,現在,我就把你幹掉。」
「宮田怎樣了?」邦彥問道。
「怎麼一回事?」
「……」
「真遺憾。」
「是的。」邦彥回答。
邦彥脫掉被泥水弄髒得一蹋糊塗的衣服,裸|露著強壯的身體,檢查著左腳上的槍傷。
「不,這次不能就那麼便宜了他。在這之前櫻井的搔擾,就已經構成了對我們內務局自身存在的危脅。借今天這個機會,無論如何,也要斬草除根。」
「須藤打過電話來。因為那個叫石川的委託人要來我們這兒,所以說讓我們回話兒。」
「我清楚,我清楚,別擔心。那秘書叫什麼名字?」邦彥追問下去。
「這本像冊,都是帝國國粹黨主要黨羽的像片、履歷、以及身高、體重。櫻井的秘書須藤的有關情況,都在第十二頁。」鶴岡說。
鶴岡走進來,反手關好門,上好鎖。
「但是,你是我們內務局雇傭的人,這件事若被攖井知道了不太好,的確不好。」鶴岡用力地搖搖頭。
這所秘密住所安排得相當巧妙。來客進入要穿過一條為枯黃落葉所覆蓋的,彎曲狹窄的通道,由樹林中間洞伸開去。在樹林外面,是絕對不易察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