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十五座佛像
一踏上白令海峽,兩個男人回過頭來。
第三天凌晨,似乎永無休止的暴風突然一下子停了。
但是,目前戰局不斷惡化,沖田不知道自己手中的情報帶回日本后還能起到多大作用,說不定已經成了廢紙一張了。沖田為此十分焦躁。
北岡一息尚存,他知道自己在流血,知道自己不行了。
氣溫已經降到零下30度左右了。
那些女人和日本人都不見了。
「是很漂亮。」戒能兵馬繼續說道,「但是它的生命很短暫,一旦颳起風來,馬上就會被吹散,而且緊跟著就會有暴風雪再次降臨。」
良子就在他的身邊。
能夠征服女人的是男人的東西。
在極地暴風雪降臨的第二天,吉野就再也沒有起來,睡在他身邊的人發現他的身體特別涼,才知道他已經死了。
沖田為此操盡了心思。
這樣卡賓就可以圓滿地完成任務了,他可以以此立功贖罪。
良子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再也撐不下去,已經到極限了。因為那麼健康的早船勝久被幻覺所迷惑,死在了雪地上。而良子也和他一樣,一邊半睡著,一邊拉著雪橇,眼前不斷有幻覺出現,良子知道一旦自己陷入幻覺拔不出來,一切都完了,因此她拚命地對自己說要活下去,拚命地甩掉頭腦中的幻覺。
天空發狂了。
這時,沖田趕上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瑪莉知道最後的時刻可能就要到了。
大概卡賓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才把村裡人都殺光了吧,如果當時出去打獵的男人回到村子里來,也一定會遭到卡賓的毒手。
早船彷彿真的看到了這些東西。
沒有一個人哭。
戒能兵馬打斷氏家的抗議說道:
但是,出發不久以後北岡就明白了。
安格斯·卡賓少尉注視著眼前的情景。
卡賓即使逃跑了,早晚也得餓死或者凍死。因為做為栺揮官,他一定不可能自己背著報話機,所以無法同任何地方取得聯繫。如果他被這一帶的印第安人發現,一定會被切成八半的。不管怎麼說,等待著他的只有死亡!
北岡聽見沖田的喊聲,趕忙在黑暗中大聲回答道。
「只能這樣做。」沖田平靜地說,「我們也可以發給大家自盡的槍支,但是那樣做太殘酷了。」
但是老人卻收藏著一些很奇怪的東西。
這時,天氣又開始變得壞起來了。
沖田衝著北岡大叫著。
假如早晚都得死的話,北岡寧願站出來顯示一下自己,死得光榮一些。
但是沖田根本沒動什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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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他們出來作戰?你去?」
阿斯德瓦爾茫然地望著眼前的情景。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嫁給印笫安人嗎?你不要再想別的了,還祝福他們回到日本,哪怕是一個人能回去!」
這樣的話,卡賓等人就完全成了沖田他們的網中之魚了。
現在,美國捲入一場世界性的戰爭中,對偌大的美國來講,即使阿拉斯加內陸深部的印第安部落全部消失了,也不會妨礙白人的任何痛癢。卡賓對這一點是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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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北岡最不能理解的還是沖田剛史這個人。因為良子正有意接近沖田,她和更年輕的美鈴完全可以成為沖田的女人。
岸上站著的三個人也朝他們使勁揮著手。
有一天,突然有一群白人來到納依斯的村子,他們是追捕日本人的美軍。
北岡微微地點了點頭,沖田拉起爬犁向前走去。
即使美軍不再派隊伍來追趕,但是他們有可能直接埋伏到白令海峽一帶等待沖田他們的到來。
但是一旦把幻覺和現實混在一起,就再也逃脫不了巨大的死亡魔爪了。
輛雪撬並排擋在北邊。
沖田又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他已經再也不能把瑪莉怎麼樣了,但是這一定更增加了他的仇恨和憎惡。他一定會把這種仇恨和憎惡都通通發泄到瑪莉一個人身上。誰也不會知道他到底會做什麼,因為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徘徊阿拉斯加內陸深部地區的一個幽靈。
北岡摔倒的時候,下意識地用右手撐了一下,但是他的右手已經沒有手掌了,一陣劇烈的痛疼使他側身去用胳脾撐住身體,不想頭部先著了地,撞在一塊尖尖的冰柱上,冰拄刺破防寒帽扎在他的頭蓋骨上,北岡似乎聽見了頭蓋骨斷裂的聲音。
大家心裏明白一旦掉隊,就會被開槍打死。無論你是生病了還是凍壞了,總之回答明子哀求的那一聲槍聲告訴了大家一切。
現在真正是到了決定生死的關鍵時刻。
個女人都不會說印第安的話,也不懂他們的風俗習慣。因此與其說她們要再嫁異鄉,不如說是被拋棄在了地球最偏僻的地方。這種事情太可怕了。
「站住,氏家,你想去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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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其他7個女性沒有回答。
還有,眾人都害怕生病。
極地暴風雪經過兩天的狂吹怒吼,終於在昨天夜裡停了下來。黎明時分,一行人從以雪橇為牆壁的皮口袋裡鑽了出來。第一個爬出來的女人突然吃驚地大叫了一聲,他們的頭頂被奇光籠罩著。
卡賓等人把每間房子都整理了一下,他想把這裏偽裝成同1930年愛斯基摩村民消失事件相似的情景。
「我也一樣。」
「只是擔心我到底是不是要真的背叛你們嗎?」
這些佛象的男男女女長相各不想同,年齡大約都在30歲左右,其中只有一個男人年長一些,他的身邊安放著兩隻狼。
但是卡賓無法設想自己將來的人生。本來他一心想當一輩子職業軍人,從未考慮過自己離開軍隊還能幹什麼。
它發怒了!
早船又看見了幻覺。
「北岡!」
在長野縣安雲村有一位名叫鬼島的老人悄悄的死去了。
戒能兵馬嚴肅地叮囑大家絕對不能在雪地里睡著,因為一旦睡了過去,北岡的行動就可能失去意義,大家聽不見北岡的喊聲,既送了北岡的命又失去了勝利的最後機會。戒能兵馬下決心哪怕等二天、三天都不睡。即使由於缺少睡眠耗盡了精力,戒能兵馬也在所不辭。他鼓勵自己堅持到最後。
逃跑的人只有一條路可以選擇。
個人各自相距二三米,埋伏在雪堆里,華克斯已經把毛皮衣服送來了,他們把這些衣服又套在身上,由於遮擋嚴寒倒還可以對付,關鍵的問題是這時睡魔又向他們襲來,大家都咬緊牙關拚命同睡魔搏鬥著,因為他們清楚,一旦睡了過去,就可能被凍死或被嚴重凍傷,而且卡賓等人萬一到了可能錯過襲擊的機會。
他們屏住呼吸,獃獃地望著眼前的情景。
早船頭扎在雪地上。
一停下來,良子就意識到自己再也爬不動了。
眾人此時已疲憊不堪了。
勞科鮑拉回到村子里來喊人。
「你真的是幽魂狼嗎?」
白人行刑后,立郎把屍體全部踢進裂溝中。
瑪莉最先聲明自己生死都要和氏家在一起,路子也接著表示要一直照顧北岡,直到一起死去。
闖入村子里的白人此刻正用槍對著他們。
印第安女人們呻|吟著。
「你放開我!沖田。」
雪橇可以順利地向河口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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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能又給了狼一些肉吃,他自己也吃了不少,接著又睡了過去,暴風雪仍就不停地震撼著大地。
「你也留下來吧!」津崎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說道。
然後又是夜晚,永遠的黑暗籠罩著一切。
瑪莉的動人面龐又出現在他眼前。
太陽出現的時間一天一天減少,用不了多久就只能是到了清晨才有一點光亮了。
他們排成三列在暴風雪中向前挪動著。如果只排一列的話,馬上就會被暴風雪吹散,因此必須盡量使隊伍緊湊。
他又聽見街上的人群在說話。
大家猜想這大概是宇宙即將天翻地覆的前兆。這些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小的光粒子悄無生息在落在人們的頭上、肩上和手上。
但是,他為什麼連那9名印第安女人也全殺了呢?他無法饒恕那些把日本人做為丈夫的女人嗎?即使真是這樣,也沒有必要把內陸的印第安人全部殺光的。
他們有糧食,有防寒用品,但人們還象梳子斷齒一般,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戒能兵馬把賭注壓在這兩條狼的身上。因為咆哮著的暴風雪幾乎擋住了人的視線,這時只能依靠狼的感覺。狼的這種獨特的感覺可以在暴風雪中本能地査覺龜裂、坡路、地陷等各種各樣的險情。
「……」
周圍又重新回到茫茫的雪原世界中,突然,有人發出了吃驚的叫聲。他們發現了一具新的屍體。由於金剛石粉的出現,人們剛才沒有注意到一位叫做小林雄二的男子一直躺在帳蓬里沒動,當大家去叫他的時候,才注意到人已經死去多時了。
但是,到了今天這個地步,瑪莉再也不害怕卡賓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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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雪橇底部開始結冰了,冰雪橇很容易往前拉,大家默默地拉著雪撬向前走著。
自從沖田和北岡走上白令海峽以後,暴風雪就一直沒有停過。在黑暗的世界中,只有漫天大雪能使人聯想到世界上還有其他的顏色。
機場只有一些小型飛機。
夏華德山嶺再往前走,都是一些窮山險路。這些山路忽高忽低,一會兒是如同巨大鮫牙般的山蜂,一會兒又是深深的峽谷,有時還有龜裂橫在眼前。每當碰到這些情況,一行人只好再回到原來的路上繞過去。
戒能兵馬誇了幾句北岡,走到氏家沖之介和沖田剛史這邊來。
然而燈火還是在眼前閃耀,她看見了日本,看見了雙親,他們在呼喚著自己。
在雪橇下帳蓬里的9名女人用獸皮繩把自已和大家捆在一塊,因為一旦雪橇被風掀走,那麼帳篷也保不住,狂風輕而易舉地就可以把她們一個一個地卷進黑暗中。
「我覺得他,北岡他絕對不會投降的,他不可能有背叛大家的勇氣。因為即使投降了,他也會被打死的,或者被抓回去送去軍法審判。我了解他不是一個能忍受這些的男人。但是,他還是想做點什麼,因為他不可能不出風頭,不被大家所重視,自從他被切斷了手臂以來,我們大家都不理睬他,這一點對他來說是最為痛苦的了。實際上,他一直在等待著,等待著輪到自己重新出場,我能看透他的心思,這場戰鬥一打響,也許只有他一個人被打死,但是他寧願這樣,寧願去死也要表現自己,我覺得正是因為他的這種性格,才使他產生了那樣的念頭,毅然決然地去死的。」
沖田一直朝著小島的方向前進,因為如果到達小島,就可以很明確地辨清方向了。但是他們已經走了三天了,仍然沒有找到小島的影子。沖田不由得有些害怕,他擔心自己和北岡選錯了方向,走到一個錯誤的地方來了。
克克魯也被另外一個白人按住,克克魯的漸漸地露出苦悶的表情。
因為除了卡賓以外,別人干不出這種慘無人道的事情。但是有一點令沖田、氏家還有戒能兵馬不解。卡賓殺害留在村裡的9名日本人是可以想象的,因為他們知道卡賓之所以還活著完全是為了復讎,他曾在晚會上被逼著脫下褲子,然後被人用槍把陰|莖和睾丸打碎,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天空中仍然沒有一絲光明。
卡賓逃跑了,誰也不知道他是怎樣躲過九挺機關槍的亂掃逃跑的。但是他的確是跑了,北岡真樹曾經清清楚楚地看見卡賓一直跟在隊伍的後邊。
到了笫四天早晨,風停了推。
兩個人又慢慢地拉起爬犁來。
瑪莉再次對自己說,一旦北岡那邊出了事,那麼就立即當場自殺。
他繞過兩隻狼,自己慢慢地向岩石後邊摸去。
北岡自己把自己封閉起來。
印第安人迫不得已,又重新派人去請求增援。
事情還不僅僅如此,更糟的是一個人的幻覺馬上可以傳染給周圍的別人。
「戰爭勝利后你回來接我呀!」和子尖著桑子叫道。
7
氏家默默地低頭望著明子的屍體。
北岡真樹躺在這狂怒的天空下。
(全文完)
太陽不再出現了。
「是害怕我從後背開黑槍吧?」北岡笑道。
那9名婦女為了生存,饒恕了日本人,並且從他們中各自選了自己的丈夫。
「快閉上眼睛,北岡!現在只能閉上眼睛,聽周圍聲音。如果你聽見有人在說話那就是幻覺!北岡,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要冷靜下來。」
阿西瓦高聲慘叫著。
卡賓不由得一陣興奮。
1930
一個接一個地死,一個接一個地。
要是真的變成了女人,還可以想點辦法。但這是不可能的。卡賓明白自己除了聲音和皮膚可以漸漸女性化,其他一切都做不到。他會喪失意志,變成一個怪物。
「……」
「我們應當為吉岡他們報仇。還有,如果對方真的是卡賓,那我們絕不能就那麼放過他!他已經完全瘋了。」
雖說他們不需要再往前走了,但是要想在這樣的季節里回到幽魂狼所在的印第安部落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說不定軍隊還要給他們找麻煩,但好在他們有幽魂狼在身邊。正因為有幽魂狼這個印第安人和愛斯基摩人中的傳奇人物保護著他們,瑪莉才能夠一直沒有陷入幻覺。
北岡舉起自己斷了的右臂算是做了回答。
大家一致認為假使活著回到日本,瑪莉做為敵對國的公民在戰況惡化的日本將無法生存。所以氏家為了瑪莉,必須和她一起留在阿拉斯加。
戒能兵馬和雪撬https://read.99csw•com拉開了距離,馬雲托和希爾在前邊開著路。
卡賓又盤問北岡既然已被同夥拋棄,為什麼又知道他們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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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等於這項建議獲得了內陸一帶各部落的支持,印第安人並不太清楚白令海峽到底在哪裡,但是他們知道在嚴寒下再走二至三個月的路程對這些女人來說是不可能的,他們需要女人,需要妻子,而且既然這些女人和幽魂狼是同族人,那麼娶了她做妻子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他們說要很好地照顧她們,讓她們留在這裏,免除再行軍的苦難。
從阿斯德瓦爾酋長的村子出發后,北岡一路上頑強地戰勝死神,終於走完了近千公里的路程,他那種堅韌不拔的精神和意志並不亞於陸軍軍官沖田。
「卡賓這狗東西,我去處理他!」戒能兵馬說道。
在冰天雪地里進行夜行軍,其艱難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大家由於害怕凍傷,只能稍稍地打個盹兒,到了夜晚,他們一邊瞌睡著一邊拉著雪橇,刺骨的寒風抽打著渾身上下每一片肌膚,人在這種半睡半醒的狀態下很容易出現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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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能兵馬也不可能了解、熟知阿拉斯加的每寸土地,他的頭腦里只有一張阿拉斯加的略圖,因為阿拉斯加本身就是一片未開墾的土地。戒能兵馬唯一憑仗的就是他對周圍感覺。地形雖然不熟悉,但對於從小生長在阿拉斯加的戒能兵馬來說,這種感覺就是他的自信,他的支柱。
他們害怕北岡真的去向卡賓投降,背叛了大家。那樣的話,潛伏在雪中的9個人頃刻之間就可以送了命。
也許卡賓用鞭子抽打屍體也不會解除他的仇恨。
沖田和氏家是指揮者。
他們的頭頂上又出現過小型偵察機。
沖田把一隻手槍塞進北岡的左手裡,除件以外,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卡賓的藍眼睛里彷彿藏著一個幽鬼,這個幽鬼緊緊地盯住一個地方,一動也不動。
他沒有一個親戚朋友。
卡賓現在只剩下了一個人,他發瘋般地向前跑著。但是他已經無法再回到村子里去了,他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他之所以逃跑,是因為他想遠遠地逃離幽魂狼,逃得越遠越好。
幾乎就在他飛身起來的同時,一挺機關槍的怒吼打破了暴風雪單調的聲音。
這場暴風雪可以把他們留下的痕迹全部埋沒。
他把槍扔在雪撬上,自已朝著戒能兵馬跑了過來。
然而印第安人這邊力量太薄弱。
這是二天前的事情。
氏家沖之介與沖田剛史並肩站在那裡,望著雪橇從視線中漸漸消失而去。
津崎懂得和子的意思,她的目光中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她也是走不動了。但是丈夫在身邊,和子不知該怎麼辦。假如津崎說帶她一塊走,和子也會同意的,但是那實際上等於走向死亡。
氏家趕緊跑過去。
氏家和瑪麗在途中決定和戒能兵馬一起留在阿拉斯加。
卡賓的頭露了出來。
這18個人中除掉老人和孩子,有12人被扒光衣服,緊接著,白人開始對她們的凌|辱。一場厄運就這樣從天而降,來到這天涯上的小部落里。
「那是幻覺,北岡!我什麼也沒有看見,你鎮靜鎮靜!」
不一會兒,九挺機槍就傾瀉完了450發子彈。
在他們出發追蹤的第三天途中,碰到了5名狩獵的印第安人,他們是哈拿克布克村的村民。
這樣的話卡賓的迫捕就等於白費了力氣,弄不好他們要重蹈傘兵在峽谷中的悲劇。
但是假如暴風雪真的掀起了雪撬和帳篷,即使9個人拴在一起和暴風雪搏鬥,最終的結果也是可想而知的。
至少人數上要超過白人,否則無法同他們交手。
誰也無法預料北岡究競會怎樣。
因為他看見雪地上露出半截馴鹿的皮。
「至少,我們把她埋了吧。」氏家望了望眾人。
但是村子里男人、女人、狗都不見了蹤影。沒有任何一個有生命的東西。
戒能兵馬看了看指南針。
北岡按計劃應當儘早找到卡賓他們,趁著暴風雪的到來,帶領他們來到埋伏地點。
在她身邊,酋長的兒媳克克魯頭朝下伏在地上,一個男人蹲在她的身後。
沖田和北岡向岸上揮手告別。
他們可以選擇一個背風處,把雪堆起來躲在下邊等待時機,雪橇要放在離埋伏地點比較遠的地方,女人們在雪撬下支起帳篷躲避暴風雪。從遠處一看,任何人都會以為全體人都鑽在帳篷里。
北岡又勸卡賓馬上行動。
卡賓此刻最為擔心和害怕的就是幽魂狼這個人。
但是儘管如此,北岡自己心裏還是很清楚所謂自身存在的價值實現不過只能用來聊以自|慰,行軍中良子美鈴都在自己身邊,但是北岡已經感覺不到什麼特別的性|欲。他總是一邊拉著雪橇一邊睡著,幻覺一直在驅擾著他的神經和意志,他知道這些幻覺甚至比暴風雪更可怕,早船勝久的失蹤就證明了這一點,休息的時候只要一躺下就再也睜不開雙眼,睡得沉沉的。可是睡夢中又常常被凍死或者凍傷的恐怖驚醒。有時侯他也能夠夢見自己的故鄉,但是在這裏和平和溫曖的夢境實際上等於幻覺,暴風雪的怒吼往往會撕碎所有的夢幻的。
望著年輕人緊張的神色,戒能兵馬不由得也有些緊張。因為他知道一般情況下內陸印第安人絕不會對外人流露出任何慌張的。
「我用拐杖、拐杖,也許……」
急使拚命向各個部落跑去。
但是,他忘不了那燈籠溫暖、柔和的光,他忘不了那和平的街道。
戒能兵馬並沒有下令停止前進。
戒能兵馬在暴風雪中大聲提醒著大家。
巨大的悲慟和凄楚使他們都哭不出聲來。
但是別人並不這樣想。
三個人和兩隻狼頃刻之間就被暴風雪淹沒了。
卡賓的雙眸中充滿殺意。
剛走出1米遠,就已經看不清見北岡了。
名男人在沖田的催促下惶恐不安地互相望了望。
他和眾人分手后一路向前駛去,連一次頭也沒有回。
良子無力地回答道。
搗毀拘留所,殲滅傘兵,騙奪了糧食——這一切都是這個男人乾的,其他的日本人除了氏家和沖田外,都是些下等的體力勞動者,只會洗衣服和做飯。
因為再往前走的確是一場真正的死亡行軍。那時天氣到了最惡劣的階段,暴風雪幾乎沒有停止的時候。
卡賓這才相信了北岡的話。
每個人的眼睫毛至皮帽子檐的部分都結著薄薄的一層霜。因為他們呼出來的熱氣一遇冰冷的空氣就變成了白霜。臉象刀扎一般地疼,手腳也開始麻木了。只有那些白霜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當暴風雪停下來以後,人們才終於注意到了這一點。
其他人也學著他的樣子舉起了手。
如果暴風雪停止了,偷襲就有可能被發現,雙方將要交起火來。
小林的妻子蹲在他的身邊。死者那瞳孔已經擴散了的眼睛大大地睜著,注視著頭頂蒼然的天空。幸子流著眼淚,但沒有哭出聲來。瑪莉緊緊抓住氏家的手。
早船投入他們的懷抱。
「……」
風漸漸大了起來。
所以他們必須採取埋伏,奇襲的戰術。
搜索隊在村子整整尋找了兩個星期。
至於日本陸軍軍官沖由要將他逮捕回司令部,還有那個幽魂狼也要生擒。他們兩人都將被送上軍事法庭,被判處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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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死者是日野吉重,然後是明子被開槍打死,早船膝久失蹤,現在小林雄二又被凍死了。
卡賓命令士兵殺死了18個人,這些士兵曾輪|奸了18人中的9名婦女,因此,他們也不會泄露事件的真相。
作戰的具體部署已經同大家交待得差不多了,9個人埋伏的地點也已經選好,雪橇停放的地方,北岡帶領卡賓等人的路線等等都事先商量好了。
沖田硬把氏家拽了回來。
他帶來的60名士兵傾刻之間就全軍覆沒了。
瑪莉懷裡揣著一支手槍。
許多人不滿意那些婦女的做法,但由於有幽魂狼出面干涉,他們也不能採取什麼行動。大多數印第安人並沒有真正見過幽魂狼,只是把他做為傳奇般的人物來崇拜。
父母親人叫著他的名字。
年2月1日,上午7點。
北岡回答說自己在行軍中先是被排擠,後來又受到欺負。由於糧食的問題,他被頭兒沖田給狠狠地揍了一頓,後來又罵他,讓他滾蛋。北岡忍受不下去了,只好離開了隊伍。但是他沒有其他地方可去,為了生存他仍就只能悄悄地跟在大隊人馬的後邊。後來暴風雪快要來了,前邊的人停下來以雪橇為盾支起了帳篷。北岡無法回到隊伍中,只好四處尋找能夠躲避暴風雪的地方,在這時候北岡碰見了一個趕著狗拉雪橇的印第安人,他們互相打著手勢交談了一會兒,北岡終於弄懂了有一隊白人佔領了這附近的一個村子,他們把村裡人都殺光了,那個印第安人就是去通知其他部落的人來增援,殺死這些白人。北岡打聽到這個消息后,就決定背叛同伴,去向白人投降。他自己過去做為眾人的首領,在大家快要餓死的時候曾經不得已率領大家偷襲了一個印第安部落,殺死了那個村子里的人和老弱,只留下了幾個女人。當時北岡認為為了活下去只有這樣做才行,可誰知,沖田、氏家、幽魂狼他們聽說這件事以後趕了來,切斷了自己的右手。從那以後,自己就再也沒有和那些人說過話,現在報仇的機會到了,他決定把他們交給美軍處置,因為他們實際上就是為了殺死他才把他趕出隊伍的。
「北岡君,雖然你犯過不小的錯誤,但是你是具有一流優秀指揮員的索質。」
他們帶著指南計,但是在這個地方磁石往往失去作用,他們只能憑著自己的感覺向前走。太陽光線升起的地方是東南方,他們根據這個向西南挺進。他們時而頂著暴風雪走,時而又順著風勢前進。如果一天能走10公里的話,那麼第5天就可以到達目的地。
從距雪地4,5米遠的天空上降下了許多光霧。
大家的體力都消耗了許多,一輛雪橇必須得再有4個人拉,走出路時,又經常得把糧食卸下來分別搬運。這樣一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走到白令海峽。
一聲槍響打斷了她的哀求,沖田用手槍朝明子的前胸開了一槍。
白令海峽上結了厚厚一層冰。
自從出發以來,北岡一直沉默著,和任何人都不搭話。而任何人也都從不搭理北岡,包括他的妻子在內。北岡只是一個人悶悶地拉著雪橇,沖田一直在注意著北岡,他知道北岡十分痛恨戒能兵馬,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會朝著戒能兵馬開槍。但是北岡又似乎已經沒有這個力氣了,他被大家疏遠,自己默默地跟著眾人艱難地往前走,也許是由於右手沒有了,難以保持身體的平衡,北岡在行軍的時候經常摔倒,每當這時如果有人想攙扶他一下,都會被他拒絕掉。
如果把雪撬底部刷上水讓它結成厚厚的一層冰,就可以起到輪子的作用。在雪地上也可以跑得很快。總之,只要不必躲開湖沼直線前進的話,行車的速度就會加快許多倍。
暴風雪雖然奪走了兩個人的性命,但對他們的行軍也帶來了一些便利條件,他們在雪上點著火,溶化了一些水,然後又把這些水刷在雪撬的下邊。
極地暴風雪又重新統治了整個世界,一切都在它的肆虐之下喘息著。
在暴風雪的掩護下,他們可以到達諾阿河的支流,然後沿著結冰了的河流向下遊行軍。那裡也會有雪,因此暴風雪持續下去反而更好,可以避免留下任何痕迹。
暴風雪沒有一點要停下來的意思。
已經死了兩人,剩下的只有包括9名婦女在內的22人。
極地狂風暴雪整整持續了三天。
戒能兵馬發現對方的表情有些異樣。
他們此刻要想抵抗這場輕而易舉就可以把人捲走的狂風只能這樣抓住帳篷不放。如果雪很深,可以挖雪洞來躲避狂風,但遺憾的是現在的雪還不夠深,他們不可能在凍土層中挑出一個洞來。
卡賓咬牙切齒地要抓住進往白令海峽的日本人。
極地暴風雷又一次降臨了。
即使呆在帳蓬里,狂風還是透過防寒服奪走人的體溫。帳蓬四周雪越積越多,人在裡邊越來越不自由,但這樣一來倒是曖和多了,幾乎要吹破耳膜的狂風怒吼聲也似乎小了許多。
持續8個月的調査沒有一點結果。人仍然還不知道這個村子的村民、死屍、狗的下落。
戒能、氏家、瑪莉三人默默地站著,目送著同伴遠去。
「這真是個好主意。」戒能兵馬點頭稱是。
起風了。
他們趕緊朝著順風方向挖開了一個透氣孔。
北岡突然開口說道。
出去打獵的男人一共有11人。
夏華德山嶺被大雪覆蓋著。
阿斯德瓦外是這個部落的酋長。
「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楚科奇半島到達千島群島北端還要有300公里的路程,然後還要再渡海回到日本。
北岡說現在只剩下6個女人,7個男人了。雖然對方只有13個人,但是他們手中還有槍,因此如果等到暴風雪停了以後再進攻一定會發生正面衝突,這樣反而麻煩,不如趁著暴風雪正猛烈的時候悄悄地繞到帳蓬邊上,這樣氏家、沖田他們就成了瓮中之鱉了。
「我去把他們騙出來,怎麼,你們覺得不行嗎?」
戒能兵馬轉身走去。
「是卡賓。」氏家望著沖田說。
早船已經差不多昏睡過去了。
他幾乎一躺下就沉睡了過去。
幽魂狼一行9天前出發,男男女女自己拉著5輛雪撬。9天的距離對輕裝前進的卡賓他們read.99csw.com來說並不算什麼。況且這個地區密集的湖沼群才剛剛開始結冰,日本人拉著沉重的雪撬,避開湖沼群前進是非常困難的,幾乎等於死亡旅途。
沖田隨即給了他一記耳光。
走了不遠,戒能突然停下了腳步。
老人死後,周圍的鄰居集體把他埋葬了。
戒能趕緊站起身來,他吃了飯,收拾了東西就一頭鑽進金剛石粉的世界中。周圍都是一些紫褐色的岩石,頂風處沒留下多少雪,但背風處卻積滿了雪,到處都被徐徐落下的金剛石粉包圍著。
卡賓緊緊地瞪著戒能。
沖田把手伸進北岡的帽子中,他的手頓時沾滿了鮮血,血在寒風中馬上凝固,幾乎要把沖田的幾根手指凍在一起,沖田趕緊把手伸進手套。
華克斯吿訴幽魂狼說,這一帶的印第安人眼下正面臨著一場極大的災難。
太陽不再升上來了。
起初,風吹得帳蓬象石頭一樣敲打在人的身上,但過一陣就不再動了。戒能兵馬告訴大家說這是雪埋住帳蓬。
「但是你們儘管做了他們的妻子,你們也可以保持你們的習慣,哪一方面也不可以強迫另一方完全順從。我去和他們商量好,你們互相融合著生活吧。」
卡賓不希望暴露事情的真相。
「我是幽魂狼!」
這是夏天遺留下來的龜裂地溝。
結了冰的海面凸凹不平,兩人常常摔跟頭。
「等一下,我去把他找回來。」
他們把機關槍的槍口用毛皮緊緊地裹好,因為一旦槍口進了雪就會馬上結冰,這樣的話一開槍槍身就要爆炸,因為火藥的膨脹是很厲害的,子彈在破冰之前就可能引起槍身暴炸或者是嚴重變形,這樣槍枝就會變成一根鐵棍,再也不可能使用了。
過去日軍在嚴寒氣候下對蘇軍的作戰經驗表明,士兵一旦處於半醒半睡的狀態,就容易產生某種幻覺,特別是當意志堅強的指揮員產生幻覺時,其他士兵也會馬上產生同樣的幻覺。
要越過結冰的河流還是比較容易的,只需要避開急流就行。
好不容易已經來到這裏!北岡!
5
雪雖很大,但人鑽進雪洞中還可以躲過去,可是狂風卻不同了,一般人很難抵得住惡魔般的狂風的吹打。
北岡真樹駕著華克斯的狗拉雪橇出發了。
出發去追趕卡賓天還沒有亮,現在白天又要過去了,不過即使沒有了太陽,在雪地上追蹤還是可能的。戒能兵馬在判明卡賓的逃竄方向後一點一點一步一步地緊跟著他,雖然雪地上沒有留下任何腳印,但戒能兵馬根據地形完全能夠判斷出卡賓的行蹤。鳥獸往往根據各種各樣的不同的地形活動,人也是一樣的,一片未知的土地上,戒能能夠正確判斷出人|獸共同選擇的道路。倘若不具備這種判斷能力,就無法在阿拉斯加生存下去。
派回去的人在村口親眼看見全村人被白人趕出村外,槍殺后屍體又被白人踢進大地的龜裂中。
好一陣,暴風雪中仍就不斷有零零星星的槍聲傳來。
但是北岡已經說不出話了。
鄰居們從他房中找到了35座木製的坐式佛象。
「你們別扔下我!」
俄國人為了獲得毛皮,把那些老老實實的愛斯基摩人當成了奴隸,他們幾乎殺光了阿留陶族的所有男人,只留下女人為他們幹活,供他們性|交,撤退的時候又從船上把這些女全部推進了白令海峽。
良子抽泣著說。
「沖田君!」
只見在黑暗中,一群人頂著風雪向這邊走過來。
一聲清脆的槍聲回蕩在茫茫海峽上,沖田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沖田對自己說。他們一直是根據早晨那點微弱的光線辨別方向向前走的,不應當走錯了路,因為光線在他們的左手那一側。
戒能兵馬吩咐了一些任務給馬斯后,也走了過來。
沒有一個人肯過來幫助他換換繃帶,就是他自已過去的妻子路子也沒有憐憫之色。
最先提出這個建議的是阿斯德互爾酋長的部落里剩下的男人們。
突然,北岡踩到了一個冰柱,一下子滑倒了。
他們實際在進行著一場死亡行軍,在這樣的行軍途中是沒有男人和女人之分的。為了活下去,他們必須拚命地拉著雪橇前進。睡覺時躺下就著,根本顧不上什麼男人女人,睜開眼睛之後又得馬上開始死亡行軍,北岡漸漸明白了沖田和氏家在想些什麼。
「可是……」
一些討厭日本人的印第安人把貝里科村子里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了白人。
——這不是真的!
商人約翰·拿貝爾來到這個村子。
「不,這事根本用不著擔心,因為一旦你背叛了我們你自己也會被殺死的,我擔心的是卡賓到底會不會相信你的話。」
不管怎麼說,一定要召集七、八十個人。
淡藍微白的太陽冉冉升起。
彷彿是無數屈死的印第安人幽靈在慟鳴。
她又回憶起明子凍傷后那哀怨的的表情,回憶起明子死去的場面。
北岡自己對自己說。
「有這東西呢!」
第四天。
全村的人都被捆綁起來。
年11月。
「大家別擔心。」
現在,他那可怕的目光中一定又增添了一種不可救藥的狂氣。卡賓少尉雖然已經不再象昔日那般威風凜凜,雖然他已經喪失了男性功能,但是復讎的宿願仍然使他緊緊地盯住瑪莉,只盯住瑪莉一個人。
北岡把手上的繃帶解開給他看了看,那可怕並且醜陋的傷口出現卡賓面前,卡賓相信傷口是新的。
白人的軍隊已經被幽魂狼領的日本人給消滅了。從各地趕來增援其他四十幾名印第安人經過商量,也都同意阿斯德互爾酋長的部落的意見。
暴風雪中既使講話互相也聽不清楚,而且會消耗身上的熱量。
幽魂狼的話重新響在眾人耳邊!
卡賓跟在隊伍最後。
留下的7個女人一直送出了很遠。村子里的12名印第安男人也一齊送了出來,12個男人對7個女人,到底怎樣搭配他們還沒有決定下來。
北岡的妻子路子就是這樣死的。在南下諾阿河途中,路子精神恍惚地走進暴風雪中不見了,她的幻覺又影響到其他三個男人,暴風雪馬上就把他們全都捲走了。剩下的另外三個男人全部患了嚴重凍傷,其中兩個人在焦躁中死去,另外一個被沖田開槍打死了。
屍體中並沒有安格斯·卡賓少尉。
因此卡賓等人可以輕鬆地追上他們,並且能夠趕到他們前頭去。
雪橇上的人發現了他以後,急忙舉起手中的槍向他瞄準。
在距査奇爾·迦納達警察騎兵隊以北500公里處的一個愛斯基摩人村子里,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相信他!」
——但是誰也不可能預料幾個小時以後將要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假如是輕度凍傷,還可以用小便將其治愈,但是一旦到了三期階段就沒有任何辦法了。
北岡奉命在前邊引路,他連滾帶爬地走在眾人的前邊,差不多十有八九他會死的。
卡賓很害怕這個神秘的人物,他害怕一旦印第安人了解到事情的真相,會通知幽魂狼。
他命令士兵盡量不要殺死女人,還有氏家、沖田、幽魂狼也要生捕。因此必須完全包圍帳蓬,先殺幾個人讓他們投降。卡賓認為60名士兵足以包圍住帳蓬,迫使日本人投降。
大家都一動不動。
戒能看見天空上一片片黑雲滾滾而來,他知道又要有一場更大的暴風雪降臨了,戒能選擇了一塊巨大的岩石背陰處躲了起來,他從背包里掏住一些熏肉和皮睡袋,這個睡袋是剛才從美軍士兵那奪邊來的。戒能把肉分一些給身邊的狼,然後自已也用刀子削下一點放進嘴裏。
這場暴風雪是從半夜開始真正刮起來的。天空上彷彿有千萬隻鳥獸在號哭。暴風雪一瞬間就把原來地上柔和積雪吹得漫天飛舞,發出轟轟聲響的風氣帶著要把人們耳膜都震破的強大壓力一陣又一陣地壓過來。
這場暴風雷經由北極圈爬上布魯克斯山脈。直掃山脈南麓。此時這裏的氣溫已是零下40度左右,在北極,盛夏季節氣溫也只有零下30度左右,戒能兵馬料到眼下的暴風雪馬上要變成更為強烈的極地暴風雪。
唯一的路標——那兩個小島嶼又總也不出現。
看來美軍一定重新開始了搜捕,因為一般情況下不會有飛機來到這種地方,幸運的是至今為止飛機還沒有發現他們,但是下雪以後,5條雪橇印就會很明顯地留在地面。為什麼美軍會往這裏派機偵察呢?吉岡、田村他們那裡發生什麼事?大家都在想著這個問題。
當人還明白自已看見的東西是幻覺時,死亡的魔還爪抓不住他。
暴風雪開始颳了起來。
北岡帶領卡賓他們來的時候或許會在暴風雪猛烈時,或許會在暴風雪停了以後。他們無法事先估計卡賓的打算,所以眼下只有在暴風雪中等待。他們站在暴風雪中任憑它的吹打,而平時作為盾的五台雪撬必須放在遠處,並且不能讓它被雪埋住,這樣卡賓就可以用望遠鏡看見它了。
於是大家冒著暴風雪的吹打艱難地向前走著。
「他們走了,他們走了!」美玲也哭著喊道。
9
他們身上帶著一些在諾阿河下游捕捉到到的魚肉。行軍途中必須不斷地嚼這些生魚肉,否則喪失了熱抵,馬上就會死去的,肉只夠吃10天的,一旦上了楚科奇半島,還必須繼續捕捉野獸,補充糧食。
於是他們決定派人去各村求援。
北岡真害怕自已迷失了方向,帶著白人走錯了路。當第一陣槍響后,北岡感覺到自己身後倒下了好幾個人。這真是準確無比的槍法,槍手居然可以錯過站在最前頭的北岡,打死他身後人,北岡暗自佩服地想:這一定是戒能兵馬乾的,因為在這樣的暴風雪中,只有從小生長在阿拉斯加的戒能兵馬才能有這般非凡的本領。
暴風雪並沒有停止,它仍然在怒吼,在翻卷,在發瘋。但是早船已經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了。
「說實話,我,我真想把你給殺了,現在也是這樣!但是你對於我們來說是不可缺少的人物,沒有你我自己也過不去白令海峽,所以,我沒有動手。」
早船終於從肩上卸下了拉雪撬的皮繩。
戒能兵馬心裏對此很清楚。
所以只要北岡一喊出聲,他身後無數支槍口都會開槍的。
卡賓隊伍中攜帶的大無線電已經被打壞了,剩下一些各小組之間的通訊工具最多只能聯絡到七八公里以內。
阿拉斯加的駐軍一旦同卡賓他們失去了聯繫,就會明白他們又落得了和傘兵部隊一樣的下場。卡賓他們大概已經向司令部彙報了日本人的行蹤,吿訴他們日本人的最後目標是白令海峽,因此美軍司令部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風雪統治著地球。
說不定,他會倒在自己人的槍口下。
帳篷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極地暴風雪刮起來,大地一片昏暗,現在這裏包括你一共有10個男人,你們可以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去向卡賓投降,告訴他們我的手臂被你們給砍斷了,我要報仇。另外,我就對他們說咱們這些人已經差不多彈盡糧絕,再也逃不掉了,所以我來帶路,讓你們抓住沖田、戒能、用來抵消我從監獄逃跑的罪過……」
「北岡!北岡!」
周圍又落下了許多金剛石粉,整個世界變得十分美麗。
據印第安女人講,印第安人,愛斯基摩人都相信他,他近乎是一個神話里的人物。
良子最先打破了沉寂。
是年輕的時候用毛皮換東西曾經見過白人。白人一直殘酷地迫害和殺戮居住在阿拉斯加的印第安各個部落的印地大人,他們還把愛斯基摩人當做奴隸。
戒能找到了這條路。
黑色的雲層籠罩著布魯馬斯山脈,強風從南部高氣壓帶吹過來,凜冽異常。
沖田望著烏雲翻滾的蒼天大聲喊道。
但是沖田卻克制著自己的慾望。
河流、湖沼一旦結冰,雪橇就會變輕許多。
白人總共大約有60人左右,他們手中的槍可以連發50或者60發子彈,而印第安人只有老式的來福槍。
位於阿拉斯加大陸最西端的威爾士太子角,是美國最接近蘇聯的地方。
他遠遠地看見村裡人全都被捆綁著正向前走著,四周有好幾個持槍的白人押著他們。
暴風雪幾乎把夏華德山嶺淹沒了。
卡賓似乎覺得這個女孩子的陰|部正在成長,不久,她就可以用它征服男人,獲得至上的歡悅。
事情一旦發展到這一步,瑪莉就決定當場自殺。
「快過來呀,這就是日本了!你站在那幹什麼呀!」
早船在心中喊著。
這場暴風雪至少要持續二三天。
過不了多久,太陽就會完全不出來了,每天只有清晨時能有一陣不透明的藍色光線,到了北極之夜,飛機搜索不再可能,而且他們也可以想想辦法躲開地面部隊。
暴風雪席捲著天地混濁的世界。這樣至少能殺死二三十個敵人。
5
由於這些光粒遮住了視線,遠處的東西什麼也看不清。往前走了500米遠左右,兩隻狼突然朝旁邊的一座岩石上跑去,它們一起發現了一頭馴鹿的屍體,這頭馴鹿的皮已經披人削下去了,兩隻狼開始大啃特啃起那已經凍得硬綁綁的鹿肉。
「我也贊成沖田君的做法。你們實際上是在決心一死的前提下才出發來這裏的,今後還會一個接一個地死去,一個個地!等我們到了白令海峽,也許這些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如果你們要帶著傷病員一起走,那麼很快就會全軍覆滅!」
風開始了怒號。
村民們家家都儲備了許多糧食,有的人家裡床上放著縫了一半的毛皮衣服,針還在上邊。牆上掛著愛斯基摩人視為珍寶的來九_九_藏_書福槍。
太陽出現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至今為止,他也殺了不少人。
氏家用一個短棒捅了捅被雪又堵住的透氣孔,這個孔不光是用來透氣,埋在雪裡的人們還得通過它辨明北岡那不知什麼時候會突然響起的聲音。
自己的隊伍中有幽魂狼,有沖田,有氏家,雖然北岡在他們面前喪失了領導權,但是大家還會承認他是一個不可缺少的人物。
良子不能想象再走出這個村子,重新回到暴風雪中去。
周圍又響起了怒號聲。
他立即用無線電同附近的機場取得了聯繫,要求他們派一架偵察機來。
卡賓一定拷問了留在貝里科的村子里的人,他從人們嘴裏知道了幽魂狼的事情,他明白了破壞拘留所、消滅傘兵、騙取物資等事情都是這個幽魂狼所為。
榮子接著說。
因為一到埋伏現場,北岡必須大聲高喊,通知沖田他們開槍。
戒能兵馬不能放過卡賓這個殺人魔鬼!
「我明白了,華克斯。我來對付那些白人,你只要把我們領到阿斯德瓦爾酋長的村落就行了。你在這先等一會兒,注意,別再用鞭子抽狗,因為我帶著兩隻狼,它們一定很害怕,你抽它們也沒用。」
天空上繼續翻卷著渦窩。
距村子500米處有一處大地龜裂,村子里的同胞們被趕到裂縫前站住了,勞科鮑拉的妻子也在裡邊。
卡賓復讎的目光中藏著深深的優郁,這目光極其陰險、可怕。
不光是他們三個,在場的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這段等待的時間,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生中最漫長的一次。
北岡對著沖田的耳朵費勁地說道。
「它們消失不了呀,沖田!」
早船卸下肩上的皮繩。
印第安人終於明白了白人一定把村子的人全都殺光,然後又扔進了阿拉斯加內陸到處可見的龜裂中。
「我也留下。」
勞科鮑拉趕緊躲進灌木叢中悄悄地跟在後邊。
快接近河口時,氣候就漸漸變成了海洋性氣候。他們將告別這貧瘠的內陸地區。而河口地區由於受日本海流的影響,降雨很多,於是形成了不少大森林地帶。一旦到了那裡,就很難被美軍搜捕到了。但是,他們到達河口之前的這段路程是十分關鍵的,因為他們必須要對付極地暴風雪的襲擊,要對付糧食的短缺。
大家默默地望著面前的屍體。
「我在這呢!」
戒能兵馬告訴大家誰都可以不參加這場戰鬥。他們手中一共有24挺輕機槍和一挺重機槍,其中5挺給吉岡他們留下了,現在還有18挺。戒能兵馬認為只需要8挺機槍和200發子彈,就可以和美軍較量。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這場戰爭。戰爭本身是沒有善和惡的,因為各個交戰國都在為自已本國的利益而戰。美國雖然高喊自由和正義,但是瑪莉認為他們同樣沒有這個資格。他們既使是在對待一樣的敵對國公民的這個問題上,也大搞種族歧視,只抓日本人,而不把白人同樣抓進拘留所。
兩隻狼也用它們長長的雙眸盯著白令海峽。
白人雖然也只有十來個人,但由於他們手中有重武器,硬拚只能是白白去送死。
瑪莉把自己的想法和決心告訴給了氏家,這一切到底都是為什麼呢?是什麼把他們從和平的生活中逼到今天這種恐怖、凄慘的絕境呢?瑪莉自己問自已道。
阿斯德瓦爾的兒熄和女兒們正被推倒在地,被迫做出各種各樣的姿式接受凌|辱,剛剛9歲的阿西瓦被毆打、強|奸。白人扭住她的胳膊,使勁晃動著身體。
「太漂亮了。」瑪莉對氏家說。
6
北岡突然感覺到路子在黑暗中緊緊握住了自己的左手,北岡和路子都沒有說話。
北岡已經認了。
狂風此刻似乎要把山石都掀走了。
於是他把自已的任務告訴了北岡,他們商量好如果只是北岡一個回到日本,那麼就由他去把沖田收集到的情報通知大本營。
他們拉著雪橇來到山嶺吋,遇到了一場暴風雪。
明子一邊哭著一邊沖眾人喊著。
從哈拿克布克村村民目擊的地點出發,日本人一行只能翻越夏化德山嶺。因為西南部都是些湖沼群擋住了去路,夾在湖沼中間的也儘是一些峽谷、龜裂和高峰,日本人拉著沉重的雪橇是無論如何也走不過去的。
「可以,可以的。」路子衝著沖田點了點頭。
白人士兵現在正在逐個襲擊這一帶的每個部落,他們大概要把內陸的印第安人斬盡殺絕,所以必須想辦法戰勝並且殺死這些白人。
3
鹿皮從卡賓頭部蓋了下來。卡賓大概殺死了一頭正躲避暴風雪的馴鹿,然後扒下了它的皮,他把皮蓋在頭上,蹲在了石縫中。鹿皮上還留著許多脂肪和肉,它們凍在一起,正好從外邊卡住了卡賓的頭。
安格斯·卡賓少尉命令士兵們把18具屍體扔進凍土的裂縫中。
沖田和氏家只想著怎樣生存下去,只想著怎樣率領大家渡過白令海峽,性|交會消耗人的體力,當然為對於那樣做的人他們並不阻攔,只是絕不救助掉隊的人。
第二個受害者又接著步了他的後塵,一個叫做明子的29歲的婦女右腳嚴重凍傷,這種凍傷是凍傷的第三階段,肌肉組織已經被破壞了,她的腳是在睡夢中變成這個樣子的。雖然不是很疼,但已經不可能再走路了。
戒能兵馬獃獃望了好一會兒,終於轉身回到原路上。
人群中響起一陣恐懼的叫喊,接著響起了一陣陣刺耳的槍聲。
關鍵的問題是美軍的小型偵察機的出現。
他征服過許多女人,象良子、榮子、美鈴——還有那些印第安女人。特別是美鈴,他曾經在美鈴的丈夫面前徹底地玩弄和蹂躪了她,這使北岡感到了一種權力者的驕傲,也許,過去的所作所為都為自己今天的死亡鋪平了一條不得不走的道路。
氏家和瑪莉跟在他的後邊。
人們在這後面支上帳蓬,蹲了下來。
大家一定不要疏忽!一個人一個人地看看他們是否真的死了,沒死的要再補上一槍。等暴風雪停了以後,再去拿走他們的槍枝和其他東西。
這是一隻800多公斤重的大傢伙,要把它拉回來是不可能的,只能把它當場解了,然後用雪撬拉回村。拉雪撬的任務一向由女人們負責。
小河已經變成了瀑布。
暴風雪沒有止境地咆哮著。臉、手和腳早就沒有了感覺,氣溫大概已經達到零下四五十度了。
那微明的光線也同時消失了。
「你別插嘴,我是在和戒能君說話呢,我記得戒能君說過金剛石粉出現以後,一般馬上會有暴風雪接著出現……」
飛機並沒有發現日本人。但是他們偵察到了重要的情報。
戒能兵馬認為他們馬上就要到達諾阿河的支流了,現在暴風雪並不是非常猛烈,還可以勉強行軍,因此為了爭取時間,哪怕就是往前挪500米、1000米都可以。
他要戒能除掉日本人的武器,讓他們投降。
這是絕不可能的!
過去曾擁護北岡為領導,和他一起襲擊印第安部落的同伴們如今都瞧不起他。北岡真的弄不懂這到底是為什麼。
但是戒能兵馬一定要親手把他殺死,他必須殺死他!這是戒能兵馬自己賦予自己的責任和義務。
幽魂狼是印第安人和愛斯基摩人非常崇拜和信賴的人物。
從遠處突然跑過來幾條狗,狗似乎是聞到了狼的氣昧,止住了腳步。狗拉的雪橇上只有一個人,他高高地揚起了手中的鞭子。
眾人由於在使勁拉著雪橇,還能夠保持體溫。如果乘狗拉雪橇,用不了多久身上就會涼透。所以在這樣的天氣里,來和狗一起跑。雪橇上的人常常下來,男男女女都在拚命拉著雪橇。
出發的人共有11名,雪橇減少到兩輛,雪花又開始飛揚了。
就是他們承受住了這些考驗,要想到達海岸線還必須一邊捕捉海獸,一邊走完最後幾百公里的路程。
這是天剛剛亮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此刻,少女身上又騎上了第三個士兵。
「差不多。」
北岡凍得牙直響。
北岡真樹最先舉起手來。
「誰不願意去打仗請把手舉起來。婦女們就算了,你們可以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們,我們把槍枝借給印第安人,讓他們和我們一起去和卡賓作戰。」
為了安慰自己,為了向自己表示一下過去曾經有過確確實實的權力,北岡冒死向卡賓假投降。
——太好了!
戒能兵馬望著眾人。
「這是第四個了……」氏家的聲音非常沉重。
1
「這是金剛石粉。」戒能兵馬告訴眾人道。
沖田和氏家沉默的表情明確地吿訴了大家這一點。
但這並不意味著已經到了白令海峽,要想穿越白令海峽必須沿科策布灣繼續南下,直到塞華爾半島頂端,還有八九百公里的路等待著他們。
輛雪橇又重新開始前進。
個人到目前為止只剩下18個了,一個星期。共死了四個人。
戒能走上前去用手扒開了積雪。
太陽已經徹底看不見了,但是戒能仍然沒有停止追趕。
天空與大地此刻已經分不清誰是誰非了。
因為仇人安格斯·卡賓那恐怖的眼睛在望著自己。
早船明白自己看到的虛無的東西,眼下他們的面前只有寒冷、黑暗和下坡的危路。
無論是嫁給印第安人還是什麼別的人,良子根本顧不了那麼多了。
吃了東西以後,戒能馬上開始睡覺,他讓兩條狼趴在自己兩側,自已鑽進了睡袋裡。他太累了,身體極度疲勞,精神上也由於高度緊張快不行了。
雪仍就不停地下著,由於沒有起風,一個個晶晶發亮的大雪片垂直落到地面上,積雪更厚了。
數米以上的天空仍就晴朗的,天空的顏色很藍,剛剛升起的太陽泛著白光。但是,在數米以下,整個空間都被那些奇怪的光粒佔滿了。
他發現村子里一個人影也沒有。
4
「我留在這裏。」
這7個女人當中有3個人的丈夫留在第一村子里了,當然他們都已經死了。只有和子的丈夫津崎吉行還在隊伍中。
一個人可以射出50發子彈,這樣至少能殺死二三十個敵人。
其他各部落的村民得到消息后急忙趕來增援,現在差不多已經集合起了三十多人,可是由於白人也增加了許多,印第安人的力量還是無法與他們抗衡。
戒能兵馬起身從雪中站了起來。
最後只剩下津崎和子一個人。
路子打破了周圍沉悶的空氣。
戒能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槍。
大概是他傷愈后說服了上司,自已帶兵出來追捕仇人的。
他們掘起了所有的墳墓,發現裡邊的屍體也都失蹤了,只找到了七條死狗。
5
這5人中有一個人看見了一群人越過了育空河上游的支流,向西走去了。
勞科鮑拉趕緊轉身向原路跑去。
沖田和氏家對男女問題隻字不提,也沒有立下什麼規矩,他們根本不干涉其他人到底怎樣。
「你沒看見這暴風雪嗎?只要你離開人群幾米遠,就可能再也走不回來了。瑪莉怎麼辦?我們為什麼要到這裏來?你難道忘記這些了嗎?早船已經沒救了,真的?」沖田大聲喊道。
看來事實的確如此。
「北岡!」
他聽說早船不見了,人們在暴風雪中喊著他的名字。
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
事情是這樣的,幾天前,一群白人突然闖進阿斯德瓦爾酋長的村子。
卡賓等人開始向西行軍。
睡眠就意味著死亡。
周圍幾乎什麼東西都看不見。
瑪莉跪在他的腳下,遭到他的凌|辱……
戒能兵馬囑咐了一會華克斯,就回到了隊伍中。他對大家講了華克斯的話。
想到這些,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戒能兵馬從衣服上判斷出對方是個印第安人。
雖然說好了大家等他過去以後再開槍,但是黑暗中一陣亂掃,誰也無法保證到底能不能傷著他。
眾人半天定不下來到底怎麼辦。
至今為止,關於戰爭的整個局勢和發展他們還一無所知。
他知道這些都是幻覺。但是,這幻覺執拗地一直不肯消失。早船又聽見了聲音,是召喚他的聲音。
「不,不是幻覺,你看,看那兒的燈籠!——穿著和服的日本婦女——馬車,馬車在跑,我們已經回到日本了!」
第三天,在白令海峽中間有兩個蘇屬小島。
良子根本不理睬北岡,出發以後,北岡招呼過她幾次,但是良子都沒回答,北岡只好作罷了。大家都不去理睬北岡,他只能默畎地用肩拉著雪橇。手臂已不是疼得太厲害了,但仍然有一種擺脫不了的鈍痛。
從威爾士太子角到蘇聯的楚科奇半島的烏厄連海角有50公里的距離,暴風雪不斷襲擊著凍結的海峽,在海峽上邊是無法躲避風雪的,因此只能把自己的身體捆在小小的雪橇上。
「出了什麼事了?」
他們是戒能兵馬,氏家沖之介,瑪莉等三人。
卡賓的目光流露出一定要把自己看上的女人征服在自己膝下的陰險的執拗。
兩個男人默默地踏上了結冰的海峽,他們倆拉著一輛愛斯基摩送來的雪橇。這種雪撬是用鯨魚骨做的小爬犁,不同於內陸部的木材雪橇,它是左右固定的,適合於在冰上行走。
急使繼續向各個部落發出警告。
「看現在的天氣差不多。」
阿瓦西身上又騎上了另一個白人。
在阿拉斯加大陸的尖端,威爾士太子角的海灘上,站著5名男女。
左邊和右邊都是一些裸|露的山岩。
戒能兵馬等著華克斯平靜下來。
政府方面根據拿貝爾的報告,組成了一支九九藏書搜索隊。
這個部落的人除了十幾名年輕男子外,其他全都被殺光了。
卡賓盤問北岡為什麼要背叛同夥。
他朝著星空那溫暖的地方走去。
瑪莉想象得到自己死後的情景,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活著落在他手裡。
如果北岡真的叛變了,那麼埋伏在雪堆里的男人們一鑽出來就會送命。
——切會順利嗎?
戒能兵馬點頭道。現在雖然還沒有什麼太大的風,但南邊的天空已經陰了下來,細雪正紛紛揚揚地從天上飄了下來。
戒能兵馬命令大家以雪橇為盾抱成一團。
「快回來,氏家!趕快出發,早船已經死了!我絕不能讓你也陪著他一塊去死!」
聽見槍聲,沖田立即從雪堆中鑽了出來,氏家也緊跟在他的後邊。三挺機關槍同時噴出了火舌。
沖田和北岡在越來越猛烈的暴風雪中默默地使勁拉著爬犁,他們打定主意只要自己的身體不被狂風卷上天,就要向前走。
——如果不咬牙趕走這些幻覺,就意味著死亡,早船反覆地對自己說道。
在阿斯德瓦爾家,七名男子全部被反綁雙手,他們都是些老人,青壯年們正出去打獵去了。
他認為在暴風雪到來之前,是不會被人發現的,因為扔下屍體的那條裂縫很深,一眼看不見底,而被日本人打死的村人屍體倒是很容易被發現。
暴風雪似乎在告訴人們天上的神靈也發怒了。北岡走在隊伍的前邊。
氏家沖之介寬慰眾人說。
白人馬上去了那裡。
來人是一位20歲上下的年輕人,他氣喘吁吁地問道。
誰也無法理解他在想些什麼。
今天夜裡,華克斯將給他們送來禦寒的毛皮衣服來。到那時,暴風雪恐怕已經大得可以把天都掀翻了。
男人們在外邊打死了一支篦鹿。
美鈴正等著有人先開,她也跟著表示不不能再走了。
白人來村子里還是第一次。
和子急忙向前跑去,良子一把抱住了她。
此刻,狂風暴雪不停地怒吼著,天空變成了戰場,大地變成了靈床。
北岡摔倒後半天沒有起來。
笫四天早晨,他們又出發了。
早晨的時候,南邊的天空泛起一片微白微藍的光,那就是太陽。這微弱的光線用不了多久也漸漸擴散,終於不見了。
越過夏華德山嶺再往南一點,就到了諾阿河,諾阿河注入白令海的一部分科策布灣。
沖田的確什麼也沒有看見。
誰也不知道他走了多遠。
和所有的人比起來,北岡執拗的生命力令大家欽佩不已,他儘管已經少了一支手,但依然超過許多健全的人,一直跟著沖田他們來到白令海峽。
華夏魯山嶺海拔4600英尺,日本人拖著雪橇翻越這座山嶺至少要花幾天的時間。
大家正在莫名其妙的時候,阿斯德瓦爾村的急使來了。
惡夢般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卡賓已經不是一個男人了,他失去了自己的前途和未來,這種絕望的心情使他只知道復讎和殺戮。
氏家的聲音中帶著顫音。
——卡賓害怕自己,戒能兵馬想。
卡賓立即同各小組連絡,命令他們向山嶺外那個印第安人村落急行軍。
除了氏家、瑪莉、沖田、幽魂狼等四人要活捉外,其他人都可以就地殺掉。
——不管怎麼說,只要這次行動成功了,自己就算沒有白死。
安格斯·卡賓已經得到了獵物的消息。
他沉沉地睡過去了。
他的腰間系著一條繩子,其他白人士兵的腰上也同樣系著繩子,因為在暴風雪中,如果不用繩子把大家連在一起,很可能馬上就會有人走散。
他們有一天在擺弄卡賓部隊留下來的微量收音機時,突然收到了一段有關戰況的報道。他們得知在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所羅門海戰中聯合國軍都取得了勝利,隆加海戰的結果也是如此,不久瓜達卡納爾島也將被美軍控制。
極地暴風雪一停,周圍競連一絲微風也沒有了。
鄰居們發現老人的家裡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
和子用沒神的目光望著自己的丈夫。
「日本,一定,回去!」
戒能兵馬夾在兩條狼中間埋伏在雪地里。他已經不再去想北岡此行到底是真投降還是假投降了,因為無論如何怎麼也不會改變即將發生的事情,雪堆前邊的洞開得很大,可以看得見暴風雪四處捲起的渦窩。兩條狼的體溫從兩邊暖和著他的身體,寒冷倒還可以對付得過去,只是睡蟲很難趕走。
北岡身上有一股至死不罷休的執拗精神,所以他能夠用冷峻的目光望著本應比自己更強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在自己前邊。
瑪莉越來越覺得卡賓實際上代表了美國的主張。
一行人在村子里一共住了三天。
1943
這是嚴冬季節,阿拉斯加北部內陸的典型氣侯。風越過布魯克斯山脈一路吹來,幾乎把所有有生命的東西都連根拔掉。狂風從北極的高氣壓帶打著渦窩向南部的低氣壓處吹去,風到之處,氣溫常常降到零下60多度。但現在還只有30度左右。
「那麼咱們就趁這個機會和那些鬼子干吧。」
「這是幻覺,早船,你是失去了理智!」
除此以外,機關槍的主要部分也需要用毛皮蓋好。
「冰柱……頭……洞。」
他們幾乎不太說話。
三條狗瞪著兩隻狼一直叫個不停。
暗裡的世界繼續咆哮著,氏家被埋在暴風雪中。
華克斯為此已經累得幾乎跑不動了。
由於極時地挨了幾下打,早船終於從幻覺中醒悟過來了。
明子胸前流出的鮮血染紅了她身邊的雪地,馬上凝固住了。
沖田和北岡身上都穿了好幾層毛皮衣服,腳上除了防寒靴還另外裹著一層獸皮。獸皮不僅禦寒,還可以防止打滑。
過了不久,村裡一些好事的人跑到貝里科的村子去看看結果究竟怎樣了。
是惡魔化成了幻覺!
「我們可以讓印第安人給我們送來抵禦暴風雪的毛皮,只要大雪一蓋住身體,就不會那麼特別冷了、只是……」
屍上一旦蓋上厚厚的一層雪,就會變成凍土的一部分,這樣就沒有人可以發現這些屍體。
納依斯的村子里來了許多人一齊尋找他們的下落,但始終沒有找到。他們覺得即使白人把日本人又抓了回去,村子里的女人總不至於也一齊被抓走。
日本人中間有氏家沖之介和他的妻子瑪莉,卡賓決心一定不放過他們兩個。他要在氏家的面前讓所有的士兵盡情地凌|辱瑪莉,讓她吞下60名的士兵精|液,讓她遭到最殘酷的蹂躪,然後再把他們兩人處死。
「當然也有這個原因了。」沖田回敬地望著北岡。
沖田告訴他這是幻覺,北岡常常仍然堅持不信。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我現在去通知各個村子做好戰鬥的準備……」
如果這兩個島在前進方向的右手,那麼就說明他們走的路沒錯。
起風了,眾人眼看著金剛石粉漸漸開始消失。這些異常美麗動人的自然之光悄悄地降臨到人們的面前,又悄無生息地結束了它的神奇生命。
北岡已經產生了十幾次幻覺,每當出現幻覺,他都大聲叫起來。
在趕來增援的人中,有一個叫做納依斯的男人帶來了一個可怕的消息,據說納依斯的村子里寄住著一個名叫貝里科的鄰村少年,一群日本人曾襲擊了貝里科的村子,殺害了村裡的所有男人,只留下了9名女人,幽魂狼知道這件事以後處懲了殺戮者,並把他們交給那9名印笫安女人做最後處置。
早船勝久在人群中突然叫了起來。
個人一起向幽魂狼提出是否能讓這些日本女人做為自己的妻子留下來。他們曾聽說幽魂狼曾允許幾個日本男人同印第安女人結婚,那麼現在這個部落也面臨著這個問題,無論是沒有男人還是沒有女人都活不下去。
這群日本人由一個叫做幽魂狼的男人帶路,這個男人的日本名字叫做戒能兵馬。卡賓還弄不清楚他到底是幹什麼的。
出發前,卡賓曾命令士兵一旦發現北閃有什麼可疑的行動,馬上開槍打死他。
剩下的幾個也贊成留下來。
「我派人來接你們,你們可以在前邊阿斯德互爾酋長村子里等著我,我殺死卡賓以後就回來。」戒能兵馬說完就隱入了茫茫雪原中,大家在冰天雪地里目送著戒能兵馬和兩條狼漸漸遠去了。
剩下的9名女人的命運是可想而知的,她們一樣會被蹂躪和殺害。
暴風雪用不多了久就可以把她們身上最後一點體溫奪走。
「打死我吧!」
卡賓凝視著男陰和女陰的結合,他的目光中流露出無限的憎惡。
戒能向左邊的山岩走去。
昭和56年12月9日。
戒能兵馬向來人走去。
「暴風雪雖然可怕,但是這樣下去湖沼馬上就會凍結實,一直到夏天都不會化,以後我們可以走湖沼上面,節省許多體力。」
卡賓是個一魔鬼,是一個幽靈。他只能做為魔鬼幽靈生存著。
名左右的白人突然闖入了村子。
「卡賓聽了我的話一定很興奮,我知道他打算等我帶到以後就當場把我打死。但是我裝成傻子,相信他的假話,你們幾個人可以埋伏在暴風雪中,一旦聽到我的喊聲,你們就一起鑽出地面,對方是60名全副武裝的軍人。但是我們這邊也有9挺機關槍,彈夾里可以裝50發子彈,9個人一共可打出450發子彈,只要一陣亂掃,殺死他們60個人還是做得到的。因為我們用的是奇襲戰術。」北岡瞪著戒能兵馬說。
他們驚奇地發現村子里沒有一個活著的人和動物。
「如果真是卡賓所為,那麼他一定是完全瘋了。」戒能兵馬說,「我們越過了華德嶺。本來,應當一直向西前進,阿斯德瓦爾酋長的村莊就在那個方向,卡賓他們一定是通過飛機偵察掌握了這一帶的地形,一旦我們真的去了那個村子……」
戒能兵馬還沒弄清楚北岡的意思。
所有的人都捨出命去了。
在這樣的天氣里,只要離開人群幾米遠,就找不見了隊伍。聲音聽不見了,方向也弄不清了,在暴風雪中滂徨猶豫,最後只能藏身在黑暗的世界里。
幸運的是他們在途中遇到了暴風雪,由於暴風雪的到來,河流湖沼都結上了冰,這樣他們就沒有必要避開這些湖沼,所以戒能兵馬決定帶領大家轉路向南前進。
戒能勸大家說如果留下來的話有活下去的可能,但是接著走下去恐怕是逃不出死亡的魔爪的。
突然,一陣強風迎面抽打在海角上,沖田和北岡的身影隱入了風中。
這一帶山密起伏,山峰重疊交錯,山澗中常有一些細小的溪流,這些溪流連河底都結了冰。戒能兵馬來到峽谷后,又順著小河向下游追去。
「我們就眼看著他死嗎?」
他們就要走進只有暴風雪的黑暗世界。
勞科鮑拉的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
大家緊緊地摟在一起,瑪莉也和眾人一起前後擁抱著。蒼天在發狂、大地在發狂,帳篷不斷地敲打著她們的身體,誰也不知道這場暴風雪一天停下來還是三天才停下來,每個人的懷裡都揣著一些馴鹿的熏肉,為了保證熱量,必須吃東西。但是暴風雪很快就會把從嘴裏進去的熱量又奪走的。
兩隻狼也把頭重新轉向阿拉斯加那遼闊的大陸。
沖田站起身來,北岡的面容就看不清了。暴風雪橫在他們中間,埋葬了這黑暗的白令海峽。
7
只要他在,卡賓意識到自己的一切行動必須謹慎、小心。
他下令讓士兵們盡情地玩弄這些女人,然後再把村裡人全部殺光,士兵們象一群野獸一樣需要女人。
極地暴風雪肆虐地刮著,似乎竭盡全力要把這些縮在帳蓬中幾乎要窒息的男女卷到天空中去。
「就算是我打了良子的丈夫,但是那也太偶然了。」
這種行為實在是慘絕人性,喪失人性的瘋狂舉動。
名全副武裝的美軍士兵這次是全體出動了。
白令海峽的對岸就是蘇聯了。
「只能如此了。」沖田最先說了話。
卡賓曾經說過,他絕不許一個白人女人嫁給黃猴日本人做妻子,他使用奸計把氏家關進收容所,然後傲然地站在瑪莉而前,對她力盡凌|辱。
那樣的話,偵察機就不會發現什麼,他們也可以甩開美軍的陸上部隊。
他看見了星空,看見了滿天的星斗,看見了在星空下和平而寧靜的城市,那是日本的街道,每家屋裡都燈火通明,煙囪上冒出裊裊的白煙。
「是的,到底怎麼了?」
「燈光!村子里的燈光!這回咱們終於找到小島了,沖田!」
突然,一陣狗叫聲打破了周圍的靜寂。
拿貝爾急忙回去報告這件怪事。
他們完全可以自由地驅使這些女人。
他拿著槍的手顫抖起來,接著渾身就象患了瘧疾一樣不住地抖動。在白人的槍口下,他的妻子、酋長、孩子們都站在那裡。
這些佛象製作精巧,彷彿傾入了製作者的全部精力和靈魂。
雪撬停了下來。
可是這種疑慮越來越使沖田不安,他們要想到達對岸,必須向西南方向前進,但是如果錯選擇了西北方向,太陽的光線仍然在他的左手。難道他們正在向北洋前進嗎?
三個人都沉默著。
「你好好瞧瞧,這是你砍斷的手臂!沒有一個男人被人砍斷了手臂不想去復讎的,卡賓之所以發瘋,就是因為他也要復讎。所以他一定會相信我為了復讎才反目,才背叛你們大家的。」
等他睜開眼睛,已經是第二天了。
困意一次又一次地襲擊,怎麼趕也趕不走。氏家在黑暗中默默地祈禱著,他不知道要祈禱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怎樣的祈禱。
五輛雪橇好象要被狂風掀到天上一樣,開始慢慢地晃起來。
但卡賓不敢輕信他。
短時間出現的太陽又開始向西邊沉下去,天就要黑了。
他的眼前不九_九_藏_書斷出現燈光,這是多麼溫暖的燈光啊!燈光時隱時現,他看見男人和女人站在那裡。是爸爸、媽媽、妹妹,還有上小學時的同學。
他用左手向前揮著,示意沖田趕快離開。
他是十年前從東京搬到這裏來的。
勞科鮑拉跑到村口時不由得獃獃地站住了。
沖田和北岡在無法辨明方向的暗中拉著爬犁。他們就連對方是否也在一起向前走都不太清楚。
他們發現不到三天的功夫,白人的人數增加了許多,一些全副武裝的白人不斷湧進這個小村子。
「怎麼了!北岡?」
剩下的人留下來偷偷監視白人的動向。
「他們當然有他們的風俗習慣了。」戒能兵馬聲音沉重地說。
他們越過了育空河的上游,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布魯克斯山脈南麓。
北岡過去的妻子路子認為可以相信北岡,或者說不是相信,而是從北岡性格中推出準確的答案。但是誰又能為路子的話擔保,保證北岡不出意外呢?
氏家不能不考慮瑪莉怎麼辦。
個人久久地站在那裡,飛雪又落了下來。這是暴風雪到來的的前兆。
他們都穿著防寒服裝,帳篷也是皮的,食物目前為止還很充足,因此用不著太擔心,只是眾人開始對成功感到渺茫了。
戒能兵馬本人是贊成這個提議的。
華克斯一口把雪吞下去,臉上充滿了仇恨的表情……
「我再也走不動了。」
早船的幻覺就是危險的信號。
7
老人借了一間房子和一塊地,過起了自給自足的生活。
就算他們能夠堅持走到白令海峽,但那時北極地區差不多已經見不到太陽了。人們必須在黑暗中踏著冰前進,而且很難辨清方向。指南針越接近極地越容易出現錯誤,那樣的話就有可能永遠也走不出那片冰的海洋了。
早船乞求著。
他們至今為止仍然沒有發現那兩個小島。
沖田的聲音被暴風雪淹沒了。
戒能兵馬把印第安人的要求如實地轉告給大家。
和子默默地點了點頭。
女孩子已經喊不出聲音來了,她只是微微抽泣著。女孩子的兩腿中間被鮮血染紅了一片。
阿斯德瓦爾憎恨白人,但他知道自己的族人是打不過白人的,這就是他對白人的一貫看法。
這宇宙瘋狂的主宰者一定要把敢於在它的手心裏穿越海峽的兩個人卷上天空。
這次暴風雪的來勢不如上次兇猛,但是整個夜空仍然被它隨意撕打著。雪捲起渦窩,在四周咆哮著。
沖田明白必須讓他們從幻覺中回到現實來。早船本來是個捕篦鹿的好手,平時很冷靜,很有判斷力。如今幻覺將要把他引向死亡!
人群中出現了第一個凍死的人,這個人叫日野吉重,三十來歲。在暴風雪到達之前,他就患了感冒,他告訴大家自己發燒、難過,但是眾人都束手無措。
微明的早晨的光淺淡淡的灑在海峽上,雲層很低,視野只能局限在周圍不遠的地方,結冰的海峽表面彷彿一個個肉食魚的牙齒一般凸凹不平。到處都有立著的冰粒。雖然肉眼看不見遠處,但是仍然能感覺到這海峽廣漠無邊。
雪地上一片白茫茫的,沒有一點痕迹。
卡賓很可能相信北岡的話,同意在暴風雪中進行突然襲擊。
暴風雪的吼叫也趕不走幻覺,有好幾次,良子的耳朵里根本聽不見轟轟的風聲。她不斷回憶起兒時的往事,拉著雪撬走著走著,手腳漸漸麻了,她害怕自己被凍傷。
跑到那些地方去求援的話,白人還會有充足的時間繼續進行殺戳。
由於拉著雪撬,身上還有些熱但是手腳指頭的感覺已經麻木了。暴風雪仍然在詛咒著、咆哮著、敲擊著。睫毛上、帽檐下都結上了冰。早船在暴風雪中聽見了呼喚自己的聲音,看見了燈光的海洋。
自從來到阿拉斯加內陸這種冰天雪地的鬼地方以後,生和死似乎已經算不了什麼了。今天雖然活著,明天就有可能死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一直跟到了這個地方,不過既使現在死了他也不太遺憾。因為前邊還有在零下50—60度的嚴寒下冒著風雪前進的近千公里路程等待著他們。
戒能兵馬那雙深陷進去的眼睛目不轉睛地望著漫天太雪。
突然,戒能身邊的一隻狼輕輕動了起來,另一隻狼也跟著顯出焦躁不安的樣子。戒能兵馬向遠處望去。
「北岡除外,他已經沒有了右手,打仗是不可能的。」
戒能兵馬率領著這22個人向嶺下走去。
戒能兵馬說你們會一個接一個地死去,一個接一個的……
如果當初不去襲擊印第安人的部落,全體人員都得被餓死,面對死亡,善和惡都不存在。
「用不著再提那些了。」
「不管兇手是卡賓還是什麼別的人,我都不允許這個瘋子殺戮下去了,我現在要去阿斯德瓦爾的村子,你們大家呢?」
「好的。」
4
「敵人是全副武裝的,他們一共有60多個人,因此即使我們採取奇襲或者偷襲,要想取得全面的勝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說不定我們反而會失敗。所以大家一定不要客氣,請把你們的意見講出來。」
華克斯此刻就是在去鄰村的路上。
北岡舉起了自己失去手掌的右臂。
正好當時年輕男子都出去打獵了,村子里只有老人,婦女和孩子。
沖田漸漸地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也許美軍偶然發現了吉岡他們,並把他們全部抓了回去。美軍審問出剩下的22人已在戒能兵馬的帶領下朝著白令海峽方向逃去了。
沖田湊近北岡聽見他斷斷續續地說道。
「如果我們活了下來,接下去又出發的話,你能重新與他和好,一路上照顧他到達目的地嗎?」
北岡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好幾個死人,使勁站了起來。
剛才一聽見槍響,北岡一下子鑽進了雪中,他自己還沒有來得及叫喊,雪地里就響起了槍聲,北岡並不太清楚這一帶的地形,他只知道同伴們躲在一片小小的灌木林的背風處,但是由於暴風雪太大,北岡自已根本看不見那片灌木林在哪裡。
他計劃要先趕到印第安人的部落,在那裡準備伏擊幽魂狼、沖田等人。因為日本人也帶著武器,如果正面交鋒,自己人也會傷之慘重。
輛雪撬就像垂死的蟲子一樣,在黑暗中蜿蜒著。
這個消息馬上傳進了各個部落。
不是為了復讎任何人也不可能再活下去。
越過夏華魯山嶺后5公里處,有一個不知名的小小的印第安人部落。從飛機上看,日本人的下一個目的地可能就是那個村子。
「早船!」
風透過皮衣服把全身吹得冰涼透頂,暴風雪常常卷著旋窩從正面撲來。
因為在這裏一感冒發燒躺下來,就意味著死亡。光是空雪撬就已經很重了,不可能再往那上面放病人。為了不使大家都死在這裏,只能把病人丟下。
這樣的世界根本不存在什麼異性,根本不存在什麼男人和女人。
沖田他們可以在暗處向朝著遠處的帳篷走去的一行人用亂槍掃射,卡賓他們當然不會有一人生還。
這就意味著美軍一定也派來了地面部隊。
但是這一帶地處內陸,人煙稀少,兩個部落之間最近的也要用狗拉雪橇跑上兩三天,還有的部落住處靠近白人的城鎮。
卡賓他們消除了殺戮的痕迹,又整理好整個村子后,離開了這裏。
他朦朦朧朧地意識到這一點。
比起嚴寒來說,這種不安和焦慮更使埋在雪裡的人難以忍受。
「我一定回去,一定!北岡!」
太陽從南邊升起,但升起沒幾小時就又落了下去。
所以他們派來了飛機偵察。
北岡突然停止腳步,大聲喊了起來。
「我叫華克斯,前邊阿斯德瓦爾酋長的村子出了事,全村人都被一幫白人給殺了!」
戒能想象得出卡賓的打算。
這些日本人不可能知道可以穿越阿拉斯加大陸,到達白令海峽,就是沖田也不見得多麼了解阿拉斯加,氏家到是去過山區,但他對印第安人並不熟悉。只有幽魂狼能夠幫助他們逃脫至此,這個幽魂狼一定是個怪物。
個女人象7座塑像一般,久久地站在極地的風雪中。
或許,能夠活著回日本的並不是自已,而是北岡。
暴風雪在有障礙物的背風處吹成了一座小雪山,整個身體都被小雪山蓋住了。
是沖田剛史和北岡真樹。
「在寒冷的地方,冰霧一上升,碰到陽光的照射,就容易產生這種現象,由於這些光粒子很象金剛石的粉屑,所以人們稱它為金剛石粉。」
全體人員全副武裝向前搜索著,他們的食物由飛機一點點投下來。
「……」
沖田急忙跑過去抱住他。
沖田剛史一把抓住剛要跑出去的早船。
自從右手被砍斷以來,北岡完完全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城市,這是日本的城市!我看見燈光了!——」
早上,暴風雪終於變成了北極特有的極地場風雪。四周回蕩著狂風巨大的聲響,天空上捲起一個一個風渦窩,獸皮帳蓬已經無法再撐起來,否則馬上就會被風捲走。人們按照戒能兵馬的指示幾個人抓住一個帳篷。
疲憊不堪的人們大概估計到了馬上要有危險發生。
雪橇終於消失在茫茫的雪中。
「不……」
「北岡!」
北岡明白這幻覺是多麼的可怕。但是他對生存的渴望是十分強烈的,活下去的念頭支撐著他時時刻刻同腦海中的死神幻覺搏鬥。
「氏家君。」
但是關鍵的問題是埋伏的人能不能忍受暴風雪的襲擊。
「幻覺沒了!」
他們一共有12個人。
倘若他們真的穿過海峽,來到俄國的楚科奇半島。從那裡他們還要繼續南下,直到堪察加半島。然後再穿越堪察加半島直抵千島群島。但是穿越堪察半島到達千島群島最北端的直線距離也要有近三千公里。況且最後,他們還要渡海才能到達千島群島。
村子里共有18名婦女。
卡賓開始了一場毫無止境的殺戮戰爭,他深知自己將在生理上產生什麼樣的變化,為了抵禦自己心理的巨大恐怖,他只有用殘殺別人的生命來換取自己的一息尚存。
他不可能沒有性|欲,可是他始終對漂亮的良子以其別的女人沒有什麼反應。
戒能把這些情況都吿訴了大家。因此,何去何從,在這裏就是一個生與死的分界線。
細小的光的顆粒正飄撒撒地落到地面上來,這祌光粒包圍了這一帶,在閃閃耀耀的光茫中根本看不見什麼別的東西。
但是岸上的三個人和兩隻狼仍然一動不動地站著。
——也許北岡真的能最後堅持到白令海峽。
每座佛象表情各不相同,個性生動,活靈活現。死去的老人生前每天早晚都在為這些佛象燒香祈禱。長野縣的報紙報道了這則消息。記者認為老人這些奇怪的佛象一定有一段故事在其中。
雪橇上的人放下了手中的槍。
沖田暗自想到。
卡賓復讎的瘋狂已經漸漸轉移到了他們身上。
多少年以前,俄國人、瑞典人、法國人發現了阿拉斯加大陸。
氏家說著就要往黑暗中跑去。
現在,北岡常常被幻覺所困惑。
戒能兵馬朝著峽谷方向追去。
極地暴風雪馬上就要來到這個地區了。
這是對他們的第一場考驗。極地暴風雪可以把人完全凍僵。它也能夠把人整個吹走。
年輕的士兵們無休無止地盡情發泄著。
奇怪的現象突然出現了。
一行人伸出手掌,試著去接住這些光粒子,但是這東西一碰到物體就馬上消失了。
美國人對待有色人種也是一樣殘暴。他們虐殺平原上的印第安人,販賣非洲黑人做奴隸。美國的歷史是一部沾滿黑人、印第安人鮮血的歷史,因此,美國是沒有任何權力道貌岸然地鼓吹自由和正義的。
華克斯說著從地上抓起一把雪塞進嘴裏。
沖田和北岡使勁拉著爬犁。
一行人頂風冒雪向前移動著。
——我並沒有做什麼錯事。
半夜,暴風雪更加猛烈了。
打獵的人們捕到了一頭很大的篦鹿,於是他們派了一個人回村去喊女人們來搬運。
兩隻狼在前邊帶路。
屍體一共有60具,但是其中哪一具也不是卡賓的,他們把所看屍體的衣服都扒了下來,一個一個地確認,仍然沒有找到卡賓。
奔赴白令海峽的旅程可以說才剛剛開始,前邊還有近千公里的山巒險路等著他們。況且他們的食物已經不是很多了,所以必須一路走一路打獵補充給養。現在這種時刻怎麼能產生什麼幻覺!我一定要理智、要堅強。早船竭力要把這些話印到腦海里。
他們知道還要等很長時間。
過了夏華德嶺的第二天夜裡。
勞科鮑拉注視著倒下去的族人。
趁著太陽還沒有落下,他們在雪地上稍稍休息了一會兒。他們很害怕這時會有偵察機飛來,因為自從離開夏華德嶺以後,天空只是時晴時陰,還沒有下過雪,眾人的腳印和五輛雪橇的痕迹都還清清楚楚地印在雪地上。幸運的是飛機並沒有出現。
幻覺就是死的前兆——沖田告訴他說。早船自己也明白剛才的確很危險。但是,那些幻覺還是無法消失,他的耳邊似乎還迴響著車輪子的聲音。
因為一旦事情敗露,卡賓就得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
氏家說道,「當時是怪我沒有把他打死,結果留下了後患。」
北岡顫抖著聲音大聲喊道。
漸漸地,暴風雪的咆哮聲聽不見了。
這樣的行軍會怎樣是可以想象的。比阿拉斯加更接近北極的蘇屬楚科奇半島的氣候比這裏還要險惡。
因為一旦槍拴結冰,鐵與鐵之間緊緊連在一起,槍同樣無法使用。
個小時以後,卡賓收到了小型機的回電。
狂風開始猛烈吹打人的身體了。
氏家沖之介聽見了有人在喊早船。
二輛雪橇就要看不見了,雪地上響起一片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