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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失落的角逐

第六章 失落的角逐

恆子的目光在中城和工藤的臉上掃了一下,又接著說:
「人江恆子也是因此而避開工藤的吧?」
「是的。不過,雖說她只是個小姑娘,但也不能小看啊。」
「喏,西池先生,給您。一看就知道,上面任何遺言都沒有。」
恆子一改剛才的口氣,眯縫著眼說。
「……」
「也許我這是辯解吧,人江恆子向岡比與志專務說她有西池副社長的記事冊,我認為道理很顯然。」
「如果西池先生想直接確認的話,我決不會拒絕。我把這隻戒指帶來,就是為了證明是副社長送給我的,把記事冊帶來,也是為了證明是送給我的。」恆子的眼睛里泛著笑意。
「瞧你說的。乾淨點不好?!請你出去散步半小時。」
「這就能證明是送給您的?」
「為什麼?」
「從正面要求她歸還?」
「我想,要起訴我的不會是西池先生。」
「我怕工藤先生啊。副社長的記事冊告訴我,他是一個可怕的人物。」
「那該怎麼辦呢?」
「……」
「說我滑頭也好,什麼也好,就當成什麼也沒發生過。行嗎?!」
「總之,副社長全部清楚。」
「聽說岡比與志見到人江恆子了。」三輪注視著室外,背對著工藤說。
「說我騙人,您有證據嗎?」恆子漫條斯理地問道。
「我們希望您能歸還記事冊。」
「對,她說過要解解悶什麼的。」
「我不是說過,這些事別搞了嗎?!如果你實在要打掃,我出去就不回來了。」
「裕輔你真想去相親?」恆子屏住氣問道。
「我需要休息,出去一轉,又要累了。」
「好了,別說了。」
「不用了。」
「不是11份嗎?」工藤馬上反問道。
「要是好上了,就不會這麼難見面了。」
「哄抬價錢嘛。不過確實也必須早點解決。在這一點上,我對你很不滿意,明白嗎?」
「那件事我也和你媽媽談過了。」
「要是談定了,就不能再像現在這樣交往了。不過,即使沒這件事你也應該考慮考慮自己的事了。」
「沒什麼……」
「你不是說沒幹凈嗎?」
「這事真不像話。」
「您用什麼辦法呢?」
「您是說就業?」
「要出一千萬以上?」三輪說完流露出嘆惜。
「星期一社長已經同意出1千五百萬日元,還說人江恆子可以到橫浜合成纖維商事工作,我立即和她進行了聯繫,可她說星期一和星期二有事,見不了面,所以昨天又打了電話。」
「她只是說見了面,她也下不了決心,不會有結果的。」
「不是這個。你和我這樣下去不會有結果的。你媽媽也說了,你已經28歲了。」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律師中城先生,這位是公司的計財科長工藤。」
「知道了也沒關係。她沒對你說過什麼吧!」
「副社長和她會是個什麼情況?」
「你可別這麼說。」
「別收拾了。」
「律師嘛,由法院指派就行了。自己找律師,我可沒那麼多錢,也找不到。」
「白白地買一座價值1500萬白元的高級公寓給你?」
「都是用來對付我們起訴的?」
「那她要價多少?」三輪努著厚厚的嘴問。
「一輩子也用不完的錢?」
「你告訴她有1千萬日元以上了吧,她是不滿意這個數額?她是不是誠心想要這筆夠一輩子花銷的錢?……」
「另外還有一位男士。這位不是推銷員,他在一家普通公司工作,上班1分鐘也不能耽誤。其實,拿工資的人都差不多。我想,這都是些沒有辦法的事情啊。」
「搞不清楚。」裕輔搖搖頭說。
「不過,……」
說完,三輪又拉嚴了花邊窗帘,回到社長座位。
靖子感到有些不安,面帶愁容地問岡比與志,岡比與志向女服務員要了一杯咖啡,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咖啡館內座無虛席。
「從這個觀點來看,用一千多萬日元去解決問題,確實太過分了。」
「偶爾我也想清靜清靜。」
「那麼,我再去找她試試?」靖子歪著腦袋問。
「嗯,他說要快點解決。」
恆子從手提包里取出一份複印件,約50來張,把它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每張複印件上複印了兩張對開的原件。
「不……不是這個意思。」
「他要我告訴他情報來源。而且說是社長很關心此事。」
「她媽媽怎麼樣?」
「她說不願被人瞧不起,所以才不想輕易地去見大橋部長。」
恆子搖搖頭,端莊地坐在三人對面的扶手沙發上。他們三人對視了一下,和夫繞到恆子旁邊坐下,中城和工藤就坐在恆子對面。恆子招呼穿著和服的服務員,讓她送桔子汁來。中城點上香煙,看著恆子的長臉。
「什麼時候?」中城明知故問。
「她從沒上去找過副社長,每次總是打電話,副社長接到電話就到1樓咖啡館去。每個月好象有二、三次。」
「咱們邊吃邊談吧?」
他們平時見面都是晚上7點,但今天卻是10點。而且最近都是由靖子約岡比與志,不過今天岡比與志卻打電話給靖子說今晚務必見一次面。
「一般的話也就是300萬左右。」
「不能證明。他只是口頭上這麼說的,就把記事冊交給我了。」
工藤和中城面面相覷。這時,和夫已經把複印件放在膝蓋上翻閱。
「您說做好了起訴的準備,此話怎講?」
岡比與志想說該回去了,否則家裡……,但是眼前靖子撩人欲|火的挑逗,使他話到嘴過又咽了回去。

1

「……」
「……」
「在你沒正式結婚前我不想還給你。」恆子的臉上失去了笑容。
「怎麼,所有權不歸西池先生嗎?」
「喔,是嗎?」
「喂,這隻戒指也是副社長送給我的。」
「我真害怕工藤科長。」靖子故意地縮了縮脖子。
「如果定下來了,請社長指示秘書科長準備1500萬日元。」
「如果不滿意,你大概不會去相親吧。」
「西池為十么要這麼干?」三輪|暴躁地大聲叫起來。
三輪皺著眉頭,抬頭看著岡比與志問道。
三輪佯裝不知地問道。
中城看了一眼工藤,然後問恆子。
靖子輕佻地扭著上身對岡比與志說。
恆子故作正經地停頓了一下。
岡比與志確信:恆子現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現在誰能牢牢控制住恆子,誰就取得了解決公司二位首腦醜聞的主導地位。大橋遭到恆子的拒絕,而自己卻與恆子一塊兒進餐,並且恆子還答應下星期儘早再見一次面。
「我想這個可由西池股長去。」
「我已讓營業部長粕谷星期一下午給她送香水。就是公司進口的那種香水。聽說她很高興。」
「談了哪些問題,結果如何?」
「她不見我,我估計她也不會去見大橋。」
「見到了。為了弄清事實真相,正好有機會,我就去見她了。」
「其中1份準備送給西池先生。」
「可我並不想要記事冊呀。」
「對!我想這等事請新聞界來受理是再好不過的。」
裕輔還是盯著天花板,說話的口氣顯得很生硬。
「你提醒過我,大橋和工藤他們正在商量著干呢。」
中城意識到,談判不是那麼簡簡單單就能進行下去的。
「這麼說,西池的記事冊果然在她手上?」
「但是,遺屬不確認,又怎麼能知道呢?」
「其實社長,星期五我見到人江恆子了。」岡比與志上前一步對三輪說。
「只是在父母那裡看過,我沒有。」
「我想或多或少會有一點吧。」岡比與志總算同意了靖子的話。
「你媽媽問我,讓你打掃房間,洗衣服,有何打算。」
「好,就這樣吧。」
「你可真聰明。」
「把公司領導的機密詳細記錄下來,一定是想謀反。如果他不想背叛我們,就沒必要這麼做。我能再給這種傢伙發撫恤金嗎?!」
「剩下的3份,1份已經交給西池先生了。大橋先生和岡比與志先生各贈1份。他倆一個說300萬日元,一個說1千萬日元,一想他們不過目看看上面的內容,是不知道該出什麼價的。恕我不恭,對不https://read.99csw.com起你們啦!」
恆子彷彿是在演講,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越說越起勁、越說越興奮。
「我想問問具體採取什麼樣的措施?」
「是的。」
「我是告訴你。」
「總之,人江恆子當然不願見我。我考慮了一下,一定是記事冊上寫了我的事。無論是銀座堂還是三島高爾夫球場都是我向副社長提出處理意見,由他蓋章實施。人江恆子從記事冊上了解到這些情況,所以才一直避開我。」
「記事冊上的東西對遺屬事關重大。」
「很簡單。」
「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
「按照法律,您這種說法講不通。」
「如果只是無意寫的那還有酌情商量的餘地,不過好象並非這麼簡單。」
「上面寫著極其重要的東西,什麼內容,大概工藤先生您最清楚吧。我還向大橋先生和岡比與志先生提及過。」
「但我確實沒和內海到那種地方去過。」
「你怎麼馬上就想到那種事,真討厭。」
很顯然,對於三輪社長來說,人江恆子的問題很棘手。正因為如此,要說的話,只能從正面向三輪說,而且要讓他感到自己沒有虛假、是真心關心。
中城的音調明顯地降下來了,有氣無力。什麼法律呀、常識呀,根本嚇唬不了恆子,她胸有成竹,完全知道攥在自己手裡的記事冊和戒指的分量。
「說給我們聽聽吧。」
「難道她想要我交出5億5千萬日元?」
「那麼,我就不用去了?」岡比與志朝靖子點點頭。
「我向社長彙報了和人江恆子見面的經過,當然一切都是以我的口氣說的,包括你告訴我的事。」岡比與志納悶地說。「情報來源是指什麼?」
「那麼,海外旅行也沒去過?」
坐在中城旁邊的工藤直盯盯地望著恆子白凈的臉。和夫卻一直耷拉著腦袋。
中城吱吱唔唔,窘態百出。他自以為是,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岡比與志走進新宿劇場內的咖啡館,剛坐下就看著靖子的臉問。
「請先讓我在1千500萬日元的範圍內試試看。看看她有什麼要求,盡量把事情說妥。」
「1500萬日元,數額可不小啊。」
恆子將手裡的小包揚了揚。
「真對不起。媽媽也真是,多管閑事。」
「我想最終是這樣。」
「以前公司里的內海的事?」
「不會的。誰都知道1千萬比300萬多得多。而且如果事情解決了,工藤就不會來問那些奇怪的問題了。」
「……」
恆子傷心地說。屋子裡更暗了。
來到房門前,恆子放下手中的紙袋,從挎包里拿出房門鑰匙,正要把鑰匙插入鎖孔時,從屋內傳來了耳熟的音樂,恆子心裏充滿了疑問。
否則就會給三輪以不愉快的感覺,因此岡比與志開門見山地問了社長。
「人江只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沒什麼大能耐。」
「說了。」
「那麼,會是什麼路子呢?」
恆子抬起一直低著的頭說:「喂,我去把房間收拾一下。」
「到朋友家去唄。」
「……」
「沒聽說他把自己的記事冊送人。」
恆子把細柔的手伸到中城和工藤的面前。黑珍珠戒指就帶在中指上。
「再陪陪我……」
裕輔說著和恆子一起躺到剛鋪好的被褥上。
「你是不是又在打她的主意?!」
「有好單位,我還想乾乾。夫妻倆在生孩子前不賺些錢,就不可能有個像樣的家。兩人都去上班,儘管忙一些,可我很有信心。看上去我很窮困懦弱,是吧?其實我挺結實的。所以,要是有好工作,我還想上班。」
「為什麼?」裕輔責問道。
「粘得那麼緊,64歲的人能行嗎?」
「這倒不是。」
說完恆子站起身來,粗暴地把裕輔身後的窗子關上,拉上窗帘;把門從裡邊反鎖上,又轉身打開壁櫥,從中拿出被褥。
「人江小姐,失禮了。」
「為什麼要複印11份?」

4

「照您這麼說,戒指可以送人,記事冊就不能送人?」
「這件事如不及早處理,我認為就沒什麼意義了,為什麼現在還遲遲沒解決?」
靖子看著岡比與志光亮的臉。雖然不算油性皮膚,但靖子時常感到岡比與志身上有一股男人味。這是男性油脂的味道,一意識到岡比與志的體臭,靖子的心情就興奮起來。
和夫趕忙收起複印件。
「肯定是弄錯人了。」恆子認定是認錯了人,不是自己。
「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嗯……」
「內海太太說了,等我結婚就分給我一些財產。」
「哪怕只有1千萬日元我也會搶著要的。」
「說是星期五晚上。」
「想走了嗎?……」靖子翻眼瞟了一眼岡比與志。
「會不會是她媽媽在背後操縱人江恆子?」
「能要的東西乘早要,趁還沒改變主意。」
只要今晚或者明天,恆子的記事冊一落到自己手上,那麼,勝負就可以定局了。
恆子感覺到裕輔不高興,站起身來。
「人江恆子說,西池副社長告訴她,只要有了這本記事冊,不久它就會顯出價值,由此帶來的錢財一輩子也用不完。」
「我不這麼想。」
岡比與志淫|盪地摸著靖子的大腿,向她靠近。
「別說了。」
「不好意思。」恆子搖頭笑笑。
「內海是董事會顧問。」
「具體的進展情況,社長知道嗎?」岡比與志仍然緊緊追問。
岡比與志嘻笑著捏了靖子的手。
靖子兩眼盯著岡比與志,面頰被欲|火燒得紅紅的。
「怎麼,您也像社長、會長他們那樣,感到害怕了?」
「這個星期有些疲勞就沒去。」
「我看今天就算了吧,你身上還沒幹凈,再說,回去晚了我也不大好交待,……」
「難道說只是擺架子?」
「嗯。」
剛上班的三輪坐在社長椅子上,無意識地皺著眉頭說。
佐野他們的工作現在進展不順利,這對於岡比與志來說是個搶功的絕好時機。岡比與志是星期五上午給恆子打的電話,後來大橋給恆子打電話遭到拒絕等情況是聽恆子自己說的。
「這個嘛……」
「西池副社長的遺屬有所有權,我讓公司的律師和西池股長一起去。」
「1千萬元以上還不行嗎?」
「岡比與志說用1千多萬日元也許就能從人江恆子手中買來記事冊。她向岡比與志說西池的記事冊就在她手上。」
「他們倆的競爭會把事態搞亂。」
「不過,如果我去見她,她就會知道我是為何而來的。」
「聽說大橋去見了那個女人,談了不少問題。」
「正如社長您說的那樣,兩位專務並沒有按社長的指示行動。」
工藤迫不及待地打斷恆子的話,歪著腦袋問道。
「你說過有照片,我想那是吉山,經理部的吉山野莉子,她的背影很像我,髮型也和我完全一樣,別人常把我們倆搞錯。」
「是這樣,可想從我手裡拿走記事冊的是工藤,是你們橫浜人造絲公司。」
月的朝陽從掛著有白色花邊窗帘的窗口斜射進來。
這時,工藤才好不容易幫上腔。
「您好。」
恆子笑了,白凈的瓜子臉上充滿了自豪。
聽到岡比與志指定的時間,靖子不由地反問了一句。
「今天沒去上班?」
「所以說,你要叫我來就好了。不出去至少可以給你做做飯呀。」
「啊……」
「我想不會。而且她也不能告訴她媽媽自己和西池副社長的關係。副社長已經64歲了。」
恆子又朝他瞥了一眼。
「所以說還是早點結婚,可以得到一套公寓。」
「哎呀,為什麼?相親時應該有照片吧。」
「她一定很高興?!」
「副社長自己可能也打,我不太清楚。」
「那麼,她是怎麼說的?」三輪逼視著岡比與志問。
「我準備今天先讓營業部長粕谷把公司進口的法國香水送給她,然後我再去見她並做決定。」
「記事冊是一周前給我的。我把它放在手提包里了,那天正好帶著。不是剛剛和您說過了嗎?真是貴人健忘啊!」
「有什麼情況沒有?」
「我打算在結婚之前把這件事辦妥九*九*藏*書。倘若結了婚,大橋先生或岡比與志先生他們還三天兩頭地來電話打擾,那可就誤解我了。一結婚我就得正兒八經地過日子嘍。」
星斯六下午4點剛過。恆子把耳朵貼在門上。
「所以這裏面就有問題。」
「工藤科長不可能知道的。」
岡比與志以命令的口吻說完后就掛上了電話。靖子想,說不定從恆子手上買記事冊的談判進展不順利。
恆子看了一眼工藤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嗯……」
「算啦,別解釋了。」
三輪咧著嘴笑著說。
「社長分析得有理。」
「那麼,出去散散步吧。」
可是三輪和魚住私分了5億5千萬日元。這一事實如果讓局外人人江恆子揭露出來,就讓部下去私了,所需錢款不論是300萬也好,1千萬以上也好,反正都是公司支付。而這筆私了費按理應該是由當事人自己出的。
「那您願歸還?」
「這……」
裕輔把頭枕在手臂上,看著天花板說。
「灰塵多又不會死人。」
「我想這不會是真話。大橋部長說出300萬日元買記事冊,可她卻說不鬧出點風雨來,他們就不知道它的價值。還說要試試看究竟會是個什麼結果。我覺得她是覺察到我的來意故意說的。」
「內海並不是大財主,他在小金井的住宅有二百坪左右。可以賣2億或3億日元,所以他們夫妻倆晚年是不用擔心的。他們說了,即便我不當他們的養女,結婚時也要買一套公寓給我。」
「―般。」
「西池先生沒說要起訴,也沒說要提出歸還要求。毫無吵架的意思。」
恆子昂著頭,目空一切。
「錢嘛,她不是要結婚吧,我試探過她;出夠買一套公寓的錢怎麼樣?她問我是不是一千萬日元,我告訴她還要稍多一點,好象她有點動心。」
「什麼?」
「她今年28歲,就算能活到80歲,還有52年,1年用300萬日元也要1億5千萬日元。一本記事冊是值不了那麼多錢的。」
「社長先生和會長先生私吞公款多達5億5千萬日元之後,我想不能聽之任之。大家都在拼死拼活地努力工作,可社長和會長卻終日無所事事。這不公平。」
「這樣如果她賣給了兩位專務,那麼收回記事冊的工作就完成了。」
「人江小姐……」
「我完全知道應該用什麼辦法來懲罰那些幹壞事的傢伙。」
「我說根本不可能有那種事。我只能這麼說啊。」
「可是,他送給我了呀。」
「不用掃啦。」
「那你一天都是在家這麼躺著的?」
「有這個可能,但是沒法證明啊。所以公司不能輕視對方提出的要求。」
「她打算幹什麼?」
「不,確實是你。」裕輔說。
和夫鞠著躬,另外兩人也跟著站起來了,和恆子打招呼。其中,一個60來歲,帶著眼鏡,西服的領口別著律師協會的徽章。
「工藤倒沒什麼,問題是人江恆子。」
「社長,人江恆子的問題解決得怎樣了?」
「……」
「是的。據說,人江小姐明確地告訴橫浜人造絲公司的岡比與志專務說,記事冊就在您手裡。是這樣嗎?」
「媽媽沒去你們公司前,你一直對我很好。」
「工藤就此罷休了嗎?」
(全文完)
「不對,現在最要緊的是儘快從那個女人手中拿回記事冊。只要她肯放手,無論花300萬還是1千萬以上都行。而另一方面,從法律的方面正式提出歸還要求。這樣即便那女人一時拿到錢,最後這些錢還是能還回來。」
「為什麼?」
「我想,這也是常識。」
恆子露出白牙,笑了。
「這三、四天都沒打掃了。」
「對,是那麼說的。」
「這麼說今天是不行啦?」
「那本記事冊呀,可不一般啊!大橋先生要出300萬日元,岡比與志先生說出1千萬日元購買,您知道這事嗎?」
「上街吃的。」
「他盯著我不放,說是為了保守公司秘密,社長命令他調查的,要我有門路就告訴他。工藤沒料到我會直截了當地答覆他,我想這也是對他的一個牽制吧。」
「有律師,還有侍者,挺不錯的嘛。」恆子無不諷刺地說。
「不過,我們完全可以利用她的這些苦惱。讓她在公司的秘書科工作,也許就會同意交出記事冊。」
恆子微笑著給和夫回禮,淡茶色的連衣裙下穿著一雙白色高跟鞋,肩上挎著白色輕便包。一隻手扶著包,手指上帶著一隻珍珠戒指——就是西池副社長送給施的那隻。
「還不是因為喜歡我。雖說是高級公寓,也不會是很豪華的,只要夠婚後生活的就行了。有1500萬日元也就差不多了。」
「既然你說沒有那碼事,我再糾纏於此也無濟於事。」
「她知道所有點子都是你出的了?」
「真不知她想些什麼。」
「人江恆子的工作?」
「10多天前,我曾向社長建議儘早採取措施。」
「是嗎,其實大橋也只和她見過一次,星期五下午;就是你晚上去見那個女人的同一天,大橋打電話約她見面,她沒答應,說是讓下星期再給她打電話。看來是因為要和你見面才拒絕大橋的。」
工藤被搞得莫明其妙。
三輪向上翻著眼珠看著皮膚黝黑的工藤。
店裡顧客很多,岡比與志要的咖啡還沒送來。
「是人江恆子給他打電話嗎?」
「喔,是嗎?那麼,或許這隻戒指也要被沒收嘍?這隻戒指是作為回扣,由銀座堂寶石店的人送給副社長的。難道也要因為沒有作為回扣的證據而必須退還給銀座堂嗎?」
「那你怎麼想的。」
「對,就業問題不解決,我想她是不會上鉤的。」
三輪憤恨地喊著,太陽穴暴起了青筋。
「生理還沒完全乾凈,不知怎的,這個月很多。」
「懲罰?可是……」
「我也是不得已啊,父母整天盯著我說。」
「這麼說,岡比與志專務是知道大橋部長用300萬日元談判的了?」
恆子避開了裕輔尖銳的話語。裕輔又默不作聲了。立體聲唱機傳出的流行歌曲的旋律在相互沉默的二人之間迴旋。
裕輔毅然地說。
恆子不無諷刺地回敬了中城一句。
「我想你今天也上班,就打算來幫你拾掇一下房間,菜也買來了,我來做晚飯吧。」
每逢星期六,星期日及節假日,裕輔肯定要去向新客戶推銷汽車,他的口頭語是:「汽車推銷員沒有休息日。」
「好,既然你這麼說的話,我現在倒真想興奮興奮,抱著我……」
「請您別誤會,因為記事冊原來就是副社長的東西,我們沒有必要向您提供更多的什麼證據。」
「我不是為你媽媽來找我而生氣。」
「要是沒什麼就好。」岡比與志鬆了一口氣。
「也許是知道佐野的計謀了吧,其實岡比與志也同樣有打算。」
「怎麼樣?」
一推門,開著的。恆子心想,也許今天工作結束的早,裕輔已經回來了。她重新拎起裝有蔬菜和肉的紙袋走進屋內。「裕輔在家嗎?」
恆子停下正在解紐扣的手,微微地歪了歪頭問道。
「……」
「另一個是婚姻問題。」
恆子欠起身子拿過煙碟,放在裕輔面前。
「她和我見面,好象早就知道我來的目的。」
「沒人知道我的情況啊。」
「說不清楚。」
恆子來是為了給他收拾一下房間,還買了一些菜準備給裕輔做晚飯。
「我是對岡比專務這麼說過。」
恆子利落的動作使裕輔感到有些膽怯,摸不清她想幹什麼。
「我想她會不會突然去找報界。」
「什麼?」
裕輔看著眼前徹底袒露的恆子的肉體,感到自己也開始有了變化。原始的衝動,和恆子長期以來一直保持的情愛使他忘卻了剛才的不快。
「1千萬元以上?」
「什麼你也很興奮,你是想找借口推託吧?告訴你,我還沒能那麼充分地享受過,現在就要讓你來滿足我。」
因此三輪沒有資格決定1千萬日元以上是否合適。
「對!」
三輪的話中開始充滿了力量。
「機密費中還有多餘的吧?」三輪尋思起來。
「聽你母親說了吧?」
岡比與志不由地反問。
「岩澤,你可九-九-藏-書真會耍賴啊!」恆子氣得指著裕輔。
「已經10點半了。」
「對,沒那個意思,因為已經送給我了。既然送給我了,就是我的東西了,根本不存在什麼歸還不歸還的問題。如果有人希望我轉贈的話,這得看我高興不高興啦。怎麼,律師先生,是您不懂這個道理呢,還是我剛才沒說清楚?真遺憾。」
「你,見到她了?」
「她說銀座堂是2億5千萬日元,在山村證券總店買的3億日元國債與三島高爾夫球場有關連。」
「那種女人怎麼樣?」
「我們從沒和岡比與志專務說過人江恆子的情況。因為他不負責對外關係,所以沒有必要談。」
「如果行的話,我……」
恆子毫不理會,只顧繼續說自己的話,彷彿眼前根本不存在中城。
恆子轉過頭來,瞥了和夫一眼。
「我感到是她在勾引我。說不定大橋也有這種感覺。」
「一共11份複印件,3份送3家大報社的社會部,5份交五家私營電視台。這就去了8份啦……」
「會要錢吧?」
「沒照片!」
「啊!記事冊……是我父親的。」
「我可不會有意見。」
「工藤科長,有什麼情況?……」靖子問岡比與志。
這5億5千萬日元是三輪社長和魚住會長二人用不正的手段私分貪污的總數。三輪自己比誰都清楚這是犯法行為。
咖啡總算送來了。臨來之前,岡比與志在宴會上喝了酒,為了醒酒,他先喝了一口剛送來的咖啡,然後才加了一點糖和牛奶。靖子面前的咖啡已經喝得只剩下底子了。
「我的挂號信,您收到了吧?」
「其實,他們也沒說1500萬日元,只是說要買一套高級公寓。所以我也不知道是給多少。總之,是要給的。」
「總之,她向岡比與志承認自己有記事冊,她就跑不了。」
「嗯……」
「總共11份。」
三輪皺著眉頭問。
「現在由兩位專務去干?」
「什麼,又想工作又要結婚?」
「很難說。我不知道她想幹什麼。那天吃飯時她明明答應過我儘早再見一次。」
「我們之間的事可從沒訂過什麼協議,你說對不對?」
「也許吧,作為女人,我也明白這種感覺。」
「我想他們是在儘力辦著呢。」
「大橋再提價估計最多500萬日元,因此岡比與志大概才說1千萬日元的吧。這一來,大橋就比不過岡比與志了。」
「這是威脅。」
「我只考慮你的事。」恆子嘟嚷著說。
「其實,人江恆子現在正為二個問題煩惱。一個就是促成她與西池副社長之間有那種關係的就業問題,她有一等秘書資格,想進大企業的秘書科工作。」
「你是說結婚的事嗎?」
「嘿,真拿你沒辦法。」
「這種會敲竹杠的女人,有哪個公司會要她呢?!」
「您是叫我來歸還副社長的記事冊的吧?」
「這是怎麼回事?」
「你……」
「那麼就……」岡比與志嘟噥了一句。
「我是人江,請多關照。」
「當然不。所以,戒指的事,我們只言不提。」
「為什麼?」
「……」
「是,真對不起。」
「我非常高興。」
「無論什麼事都會有轉機。」
「對,態度要堅決。」
「喔,那是和內海夫婦倆一起去的。內海沒孩子,他夫人想收我做養女。不過,我有母親,就回絕她了。」恆子的兩頰總算浮出了微笑。
「明白了。您開個價吧,把記事冊賣給我們就是了。」
「這不很好嗎?」裕輔把煙頭在煙碟中掐滅。
常務會議結束后,三輪迴到社長室,叫來了計財科長工藤博。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我不相信,而且要買住房我要靠自己勞動去買。我可不想再上你的當了。」
「不回來?你上哪去?」
「我要說的信上都寫了。西池和夫作為遺屬,希望您能把已故西池副社長的私人物品交還給他。」
「奇怪的事?」
上周星期五晚上岡比與志和恆子見面的經過,第二天岡比與志在電話中告訴了靖子。岡比與志對靖子說,一切進展順利,甚至還說這一切都多虧了靖子,還說要儘早告訴社長,爭取儘早解決。因此靖子期待著岡比與志能親自解決問題。不過岡比與志的電話聽起來有點慌張,由此靖子感到會不會進展不順利。
「歸還給遺屬?什麼意思呀?」恆子笑著反問道。
「全交給新聞界?」
「那我們就在這兒談吧。」
「如果你覺得打掃衛生,洗衣服給你添麻煩的話,我就不搞。」
「是啊。」
「你怎麼看?」
恆子拎著裝滿東西的紙袋,慢慢登上公寓外面的樓梯。周圍的空間被住宅的屋檐所佔據,給人以一種窒息感。
「把記事冊帶來了?」
「您不必客氣。」
「我想我該結婚啦。」
「哼,什麼一輩子,要是算一算的話,要有好幾億日元才行。」
「我又沒說過討厭你。」岩澤裕輔辯解似地說。
「所以,您就把它拿走了?」
恆子的眼珠子衝著中城翻了一下,故意讓他知道自己不耐煩了。
「午飯怎麼吃的?」
裕輔厭煩地說。
「你很滿意吧?」
詢問者由律師中城轉到了工藤。他們開始配合了。
「是我?」
「……」
「算了,別搞了。」
「現在,最熱衷於我的是一個汽車推銷員。他既沒有周未,也沒有星期天,別人休息的日子,他卻必須忙著推銷產品,整天忙得不可開交。要是和他結婚,我真想象不出我們倆會組成一個什麼樣的家庭。因此,老下不了決心。唉!」
岡比與志毫不猶豫地回答。
「要上訴請求歸還嗎?」
「誰說的?!」
「如果說只是女人特有的擺架子,那就好辦了。明天沒什麼事,晚上把她叫出來好好談談。」
「怎麼,你想溜啊?」靖子說著瞪了岡比與志一眼。
「所以律師、工藤先生都跟著一塊兒來會我,是嗎?」
「當然不能光解決工作問題而把重要的記事冊放到一邊不管。」
靖子從放在膝頭上的挎包中拿出手絹,擦了擦鼻子后反問。
「不!如果有什麼問題,您可以上訴。我做好了你上訴的準備。」
「為什麼?」
「她還稍微談了一下要給報社寫信,我感覺她抓住了公司的要害。」
「她說什麼了嗎?」
「把您從家裡叫出來,實在是不好意思。」和夫象上次一樣,拘束地對恆子說。
「別人告訴我能見到她,所以我才臨時決定見面的。我認為打電話這些方法收效不大。」
「吃飯就不用了,就在這裏談談吧。」
工藤惱羞成怒、蠻不講理。
「不會是已經賣給大橋部長了吧?」
「雖然不知結果如何,還是請讓我試試吧。」
「不,我認為不會的。」
「岡比與志說沒這事,我看他肯定有情報來源。」
「哎,這是真的。」
「那麼,我是不是影響你了?」恆子說。
「那麼你要去相親?」
專務岡比與志冷不防地問三輪社長。星期一例行的常務會議上午10點開始。三輪社長9點剛過就來到了公司。岡比與志為了等候三輪上班,推門進了社長室。
裕輔煩躁地吐出吸入口中的煙。恆子的話也是使裕輔發煩的一個原因。
「既不見大橋部長,也不想見你,看來是很奇怪。」
「大橋也在積極活動,你們……」
三輪戴上玳瑁框的眼鏡,含糊其辭地應付過去。花白的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
「可所有權歸遺屬呀。」
「什麼事?……」恆子伸腳坐了下來。
「這我可不好辦呢。」
「你不相信我?」
「不知道,也許是有什麼不滿吧?」
「說什麼?」
「要是我當了養女,就可繼承全部遺產,但我說過不能去當養女,太太就和內海先生商量,送一份財產給我作為結婚禮物。」
「這太過分了。」三輪哭喪著臉搖頭說。
「這麼說,她是等我們提價嘍?」

10

「母親嘮叨著要我嫁人,向我求婚的人也不少。」
恆子再次在裕輔身邊低下了頭。裕輔跳起身來關上了立體聲唱機。
「可這是真的呀。他說要我去當養女,我怎麼會九*九*藏*書和他去旅館呢?」
「我是怕工藤先生和公司方面把記事冊從我手裡搶去。」
「在這之前,以律師的名義,發一份函給她。今天用快信寄,以便明天就能收到。」
「不會吧!」
「我想她還沒開價,好象大橋說過出價300萬日元。和5億5千萬相比,300萬太不算什麼了。」
「我哇……」
「他的意思恐怕是要專務您別插手?」
「我是工藤,曾到您店裡去拜訪過一次。今天隨西池股長一塊兒來了。」
「男人嘛,就是這樣。你不同樣也是很興奮的嗎。」
「送我的記事冊上有。」
「我翻來覆去考慮了許多許多,還不知道手中的記事冊漲價要到何等地步呢!」
「那個女人,碰上誰粘誰。」岡比與志苦笑容說。
「時間不早了……」岡比與志的表情顯得有些不安。
「我不信。」
「不早了,不過,要是就這麼走了的話,靖子小姐大概會有意見的吧。」
「什麼,工藤科長?……」
「自己的婚姻大事。」
「不過她隻字未提要賣記事冊。我多次勸說請她轉讓,可她沒有答應。所以,她是不會自己說出金額的。」
「所以我不是就媽媽去找你這件事向你道歉了嗎?!請原諒她吧。」
「而且她反覆說了5億5千萬日元的事。」
「當然。西池副社長故去的前一周,他叫我拿去,說是給我的。」
「喂,你給我住手。」
岡比與志向社長說過,打電話,約時間都沒用。考慮太周到反而會增添麻煩。岡比與志下了決心,一定要搶在佐野他們前面把人江恆子手中的記事冊弄到手,從而在爭取下任社長提名的競爭中戰勝對手。岡比與志十分自信地認為,憑自己的機智和手段完全可以把人江恆子這個弱小女子控制住,況且現在的局面對自己十分有利。
「幾點了?」
「這個可能,我只是一個偶然的機會才碰上她的。」
「那不是重複了嗎?」
「你結了婚就可以得到一套高級公寓,所以還是趁早結婚的好。我可不相信當今會有這種奇特的人。」
「我理解他們的心情。」
恆子抱著剛拿出來的被子對著裕輔說:
「那當然。」
「抱著我,緊緊地抱著我。」恆子動情地吻著裕輔。
工藤唉聲嘆氣,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他也顧不得什麼男子漢的尊嚴,幾乎是在哀求。
「你是說你親自去?」
「哼,光是低三下四地求她賣記事冊不算能耐。既然人江恆子已經承認有西池的記事冊,就有辦法。」
「到橫浜合成纖維商事怎麼樣?」
「很好?」
「大橋先生和岡比與志先生一個是部長,一個是專務,岡比專務沒準要出1千500萬元呢。部長先生和專務先生的出價競相差5倍之多。如果我將記事冊的複印件呈上,他們又該出多少價呢?我想,一定會漲價吧,不過,到現在為止,我可一次也沒說過要出售記事冊啊。」
「律師先生,您說說看:應該用什麼方法來懲罰這些人呢?」
「社長冷靜的判斷令人佩服。」工藤做作地向三輪鞠躬。
「這麼說,您不準備歸還戒指?」
「你怎麼不明白?!」
「您以前不是說不在您手裡,也不知道嗎?」
「還是別老跟著我為好。」
恆子完全恢復了平時的微笑。她認為只要話說的圓滑,不論怎樣都能說服裕輔。
恆子把紙袋放在狹小的衛生間前,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裕輔說。裕輔上身穿著白球衣,下身穿著日常的布褲子,光著雙腳。
「我希望你相信我。」
「儘管如此,你現在不能說這些,怎麼樣。在處理這類事時,絕不能讓對手抓住把柄。」
「不,還沒有考慮到那一步。我看,咱們還是儘可能穩妥些的好。」
「什麼?」
「我現在帶來了。」
「嗯,我知道了……」三輪低聲咕噥了一句,點了點頭。
「岡比與志專務以前也向社長提過什麼建議嗎?」
「我現在很高興。」
「年齡和我爺爺差不多。」
「……」
「記事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你為虎作倀、胡作非為。副社長很後悔成全了社長和會長,所以才做了詳盡的筆錄。社長和會長侵吞了5億5千萬日元的巨款。問題公之於世,我想工藤先生也成為罪人。」
「晚上在六本木一起吃了晚飯,和她好好談了談。人江恆子的母親在青山經營洋貨店,我是通過批發店的關係見到她的。」
「我想,還是明跟你說吧,我沒有和你結婚的意思,如果讓人覺得是我一直在拖著你,我可不好辦。」
「什麼也不要。」
「這我當然知道。不過,現在心痛錢,萬一事情鬧大了,就無法挽回了。」
「不對,一定是有什麼路子。」玳瑁框的眼鏡滑落到三輪鼻柱上。
「請賣給我們吧。」
「小金井內海的住宅里有一間房間專門為我準備的。」
「不過,我不會打擾你相親的。」
「沒關係。」
「實際上……」
「我一直對有關公司和子公司強調經營的合理化,要是多僱用一名秘書……」
岩澤裕輔盤腿坐著,用力地搖著手,像是要遮擋什麼似的。
「準備?」
「這我已經査明了。不過,這本記事冊是怎麼搞到手的,有點……」
「不想還。」
「可是不知道她要多少錢的活,還是沒用。」
「可是……」
岡比與志看著靖子,知道她挽留自己是為了滿足她那難以抑止的衝動。
「我認為怎麼都行。」
「嗯……」
「這我明白。不過,迄今為止。你懷裡抱著的女人難道不是我嗎?儘管現在你嫌棄我,但是我要弄清楚,你一直抱著的女人究竟是不是我。」
西池和夫在電話里說和律師一塊兒來,可是,咖啡廳的沙發上坐了3個男人。恆子在通往咖啡廳的台階處站住了。股長西池和夫在南青山的公寓里見過一面,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來了兩個律師嗎?恆子躊躇了一會兒,又象剛才一樣,繼續緩步向他們3個人走去。和夫立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搶也罷,起訴也罷,反正你們註定是要失敗的。」
「如果不能證明,您的話沒準是騙人。」
「記事冊的複印件……?」
恆子脫去襯衫和裙子,當著岩澤裕輔的面取下了白色的乳罩。豐盈的乳|房展露在裕輔眼前。
「是的。」
在日比谷旅館見面是和夫的提議,恆子希望時間定在上午11點鐘,她想響午時分離開人江洋貨店。
「……」
工藤站立在三輪辦公桌前。三輪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稍稍拉開遮擋著的窗帘,雙手叉腰注視看室外。
「我來陪陪西池君。」
「有什麼事嗎?」
「幹壞事的同黨不受處罰,他們滿不在乎——肯定滿不在乎。大橋先生和岡比與志先生——工藤先生除外,他倆是協助社長和會長幹壞事的同黨。哼,想出人頭地——工藤先生另當別論,竟干出這等事來。」
在進入社長室以前,岡比與志吩咐過秘書科的沖野,不要讓任何人進入社長室。
「人江恆子?」
恆子墊了一床褥子,又鋪上床單,放上雙人枕頭,當著裕輔的面解開了襯衣的紐扣。恆子感到體內有一種衝動。
「她沒見過工藤科長,我想是不會知道工藤的為人的。不過雖然她難以捉摸,可她猜測的情況都是很準確的,你說不是嗎?」
「我想不要緊。他們是不會知道我的。」
「這複印件……」
「明白了。不過兩位專務怎麼辦?」
裕輔只是稍稍抬了一下頭。窗子大開著,但視野空間卻極小。
「對。」
榻榻咪上亂七八糟地放著煙碟,汽水瓶。
「那本記書冊即便有什麼價值,可那是西池副社長的私人物品。作為遺屬,有權請求歸還。」
「是嗎,她漂亮嗎?」
岡比與志想,自己的話起作用了。他曾直截了當地對恆子說過,要出讓記事冊就請讓給他,不要轉給大橋。
「沒錯,在我手裡。」恆子毫不忌諱地點點頭。
中城律師眯縫著眼睛,不停地吸著香煙,說道。
「這本記事冊原先就是西池的。就算它有價值,也應作為遺產處理,只要女方拿不出證據證明是西池給的,她就不能拒絕我們九-九-藏-書的歸還要求。」
「只要沒了證據,無論她向報界說什麼,都是白搭。」
「總之,我最近要去相親,你呢,也認真考慮一下自己的終生大事。我已說過我們沒什麼關係了,你讓我相信又能怎麼樣?」
「……」
裕輔把話頭扔給恆子。窗子雖然開著,因為是朝東的,使人感受不到陽光。
靖子佯裝不知地朝岡比與志搖搖頭。岡比與志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表。
「不是事先約好的?」
「現在在您手裡,千真萬確?」
「如果她交出記事冊保證以後不再說此事。我想還是便宜的。」
「她說的數字很具體詳細,她甚至還說國債是以橫浜人造絲公司職員協力會名義買的。總之,我想西池副社長把這些事全記到記事冊上了。」
「遺屬純粹是從心情出發的,並無他意。他們只希望能見到副社長留下的遺言。」
中城一時找不出合適的話來回答。
「你想打掃衛生?」
「社長,您找我有事?」
「那麼,大橋部長就是因此而被那個女人拒絕的了。」
「不,是複印件。從第1頁開始,全部複印了,一共11套份。」
「怎麼樣了?」
工藤在想,看這意思,莫非這個乳臭未乾的丫頭要將那5億5千萬日元錢財金都寫在她的名下不成?
「總之,二人都擠進來了。為了我,他們二人展開競爭這並不壞,但是解決問題所用的錢太多這可不受歡迎了。話雖如此,解決人江恆子的問題很顯然是重點,不過,錢花得太多就必須慎重考慮了。」
「那您……」
「難道專務和她好上了不成?」靖子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瞪了岡比與志一眼。
「請社長讓兩位專務停下來行嗎?」
「隨他們去。」
「你是為我媽媽到你公司去而生氣?」
「也就是說,當時,人江小姐從副社長的西服口袋裡抽出記事冊,查到瞭望月的電話號碼,並打了電話。是這樣嗎?」
「我也這麼想。」
恆子朝屋內探望了一下說。裕輔正躺在靠窗的榻榻咪上聽音樂。
「為什麼?」裕輔很感興趣地問。
「什麼?」

2

「當著面什麼都好,一打電話就變了。」
「那你是怎麼回答的?」
「大橋見過了,現在連岡比與志也見過人江恆子了。而你至今仍然一次也沒見到那個女人。」
對於岡比與志來說,沒必要庇護西池,雖然他曾經是自己的上司,但是現在已成故人。

3

「我從未和內海一起去過旅館。」
「什麼?」
「咦!這不明擺著的嗎?如果我敗訴了,記事冊不就歸你們了嗎?不過,您放心,我會盡努力的。」
中城理屈詞窮,無言以對,扭過頭來看著工藤,希望工藤能幫上一、兩句,他倆來的目的就是希望說起話能有個照應,必要的時候,可以一個喝紅臉一個唱白臉,都是為了對付恆子。可是,工藤竟一聲不吭。中城只好把臉轉回去。
「岡比與志專務……什麼時候?」
「什麼?」
「我想人江恆子是不會見大橋的。既然他已經說了出價300萬日元,最多也只能提到500萬日元,所以……」
「這不是錢多少的問題。」岡比與志口氣強硬地說。
「不要緊的,已經快沒了。對了,我已經訂好房間了。」
「我沒說要見工藤呀。」
「西池副社長去世時,人江小姐給秘書科的望月家裡打過電話吧?望月的電話號碼您是怎麼知道的?」
「不對。總之好象她早料到似的,她說除了工作問題,還有記事冊的問題。當然這些都應在一起解決。」
「我有一個很重要的接待工作。儘力在9點半以前結束,10點以前趕到。你可以先回宿舍然後再來,也可以在新宿看看電影。」
「兩天前的星期二收到的。」恆子把白色輕便包放在膝蓋上。
「那麼,記事冊和複印件有什麼聯繫呢?」
常務會議按預定時間10點舉行,議題都不麻煩,會議1個多小時就結束了。會議上佐野和岡比與志二位專務面對面地坐在圓桌兩旁,互相之間緘口不談人江恆子的事。
「那只是說說而已。」
「嗯……」
「說過……什麼呀!」
裕輔以拒絕的口氣說。
「這可太難得。」
「我可以告訴您,上面沒有遺言什麼的,西池先生已經詢問過了,任何遺言都沒有寫。」
「不,不是開玩笑。這1千500萬日元可馬虎不得。」
「那麼過分的金額,她是以什麼基準要價的?」
「好哇。我現在失業了,正好有空。你們儘管起訴好了,我願奉陪到底。」
岡比與志看了看靖子。
「也許他們的行動沒抓住重點吧!」
「唉呀,那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我想和你一起出去。」恆子坐到裕輔身邊,撒嬌地說。
「說不定是偷的。」
「你想喝點什麼嗎?」
「你告訴她就業的事?」
「那麼,下個星期我就去請內海太太把那筆錢給我。」
「西池副社長的那本記事冊對他的遺屬來說,非同小可,希望您能歸還給他們。」
「他問我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認為這是特殊情況。」
「關於人江小姐的就業,我們願效勞。」
「喂,工藤向你說什麼了嗎?」
「對啊。」
三輪閉口不談人江恆子反覆強調的金額——5億5千萬日元。
「自己的什麼事?」
「你說我扯謊?」
「所以你就別再管我的事了。」
「如果只是為了解悶而這樣乾的話,公司是不能容忍的。」
「她是誰?給我看看照片。」恆子固執地堅持著。
「反正這已和我沒關係了。」裕輔背過臉去。口氣生硬地說。
「她從西池副社長那裡弄到了一本引人注目的記事冊,雖然她一直在打馬虎眼,但我認為絕對不能放鬆警惕。」
「哪裡,全靠社長指點。」工藤深深地向三輪鞠了個躬。
「怕?」
「喔——不!沒說戒指的事,是說記事本。」
「怎麼了?」
三輪挺直身子靠在椅背上,看著站在桌前的岡比與志。
「這我知道。不過,你當真以為能讓女人高興?要真是這樣的話,現在我就想請你讓我高興高興。」
「我是律師中城。」
咖啡廳里很空,客人寥寥無幾,周圍的沙發上坐著其他幾個客人,出聲稍大一點,說些什麼內容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定是媽媽說了些什麼吧?」
「是我願意搞的,媽媽不會多嘴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多次說過5億5000萬日元的事。」
「你這是想幹什麼?我們不是正在談分手的事嗎?」
岡比與志不能說出望月靖子的名字,所以必須把靖子從恆子那兒聽來的話全部當作自己和恆子見面時親耳聽到的話告訴三輪。
「哎,為什麼?」
「我們的事就到此結束吧,請你把房門鑰匙留下來。明著告訴你,我已沒有和你結婚的意思了。如果有合適的人,我就和她結婚。因此,把鑰匙放在你那裡就不太好了。」
「是嗎,那我給你沏茶去?」
說話的是工藤,他滿臉堆笑、恭恭敬敬。
「那麼,您說的私人物品就是指記事冊嘍?」
「嗯。」
「今年3月下旬。如果沒有證據,是不是也得歸還給遺屬呀?」
「什麼,10點左右?」
「看來你這條線的可能性最大。」三輪擺出一副社長的架式大大方方地點頭了。
「但1千萬日元也好,1千500萬日元也好,要價太大了。」
「很有可能。總之,我認為最好的辦法是讓她就此沉默。」
「有件事想請社長幫助。」
「當然了。你也是要結婚的。」
恆子口齒伶利,一句緊接一句,容不得對方有插話的餘地。
「這她沒說。她只是說,西池副社長死前一星期,把記事冊交給她,讓她保管。說是很值錢,她就收下了。不過,究竟是西池存放在她那兒的呢,還是她要的或者偷的,什麼證據也沒有。」
「他好象看穿於一切……」
「所以我想是不是工藤找你說了些什麼。」
「理由是什麼?」
「而且這一次又直接去見人江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