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決鬥
「好吧。反正為了埋葬乃口,已經準備了鐵鍬,在車子後面放著。掘墓時,挖兩個塞穴就可以。」
「我要是知道了,就沒必要麻煩你們了。不過,有一點是清楚的,即他們是兩個人。不,在門前樹叢下除了乃口的血跡外,還有另一個人的血跡。因此他們應該是三個人。那留下血跡的第三個人,現在是死是活還不清楚。」
「對於錢,我不在乎。只是擔心正也。」張本咬牙切齒地說。
「張本這傢伙,已感到齋田可疑了。」
水野這時慌了,他強作鎮靜,故意慢悠悠地說:
「齋田是你的的同夥吧?!」
鑰匙果然在門廳的信箱里。
人們面面相覷,由於從睡夢中被叫起,他們看上去一個個都顯得無精打采。
水野小聲地說道,他改變了自己的聲音,連說話的重音都故意走了調。
乃口和齋田的屍體都已僵硬了。好容易才將他們兩人的屍體塞進了車子的後部。
這樣只用了兩三分鐘時間,水野就將自己的那份裝入了尼龍袋。把袋子塞進了裝有三十二響羅戈手槍的口袋子里,走出了三波的公寓。
「慢著!如果正也還活著,就讓他和我說話。」
「你要多少錢?你們的目的是索取贖金吧?」
在居民的房子和都營住宅之間,車子又向左拐彎,一直朝梅丘中學開去。車子的右邊是一小片田地,在田地的那邊是長滿枯草、竹林和樹木的公園。
「你們這些畜生,難道不知道綁架是罪加一等嗎?」長井夫婦絕望地叫了起來。
水野發動了汽車,原地轉了個圈,回到來的路上。開封田邊,沿著水溝,把車子開進了公園旁邊的碎石路上。
從話筒里傳來了一個男人的問話,水野聽得出這是張本保鏢的口音。
從公園的整體來看,這裏處於西邊的角落,是個連談戀愛的人都不怎麼來的地方。這裡是附近的人們埋葬自己愛犬的地方。
「你,你是誰?你乾的好事……」聽筒那邊,張本咬牙切齒地說。
在屋子裡,以張本為首,大和興行的大頭目即主要負責人都到齊了。剛剛與水野分手的三波也在座。水野悄悄地向他使了個眼色。
按規定汽車不能開進公園去。公園的周圍布滿了石柱及樹樁,所以汽車也不可能強行開進去。
水野把被風衣蒙住頭及上半身的正也移到助手座,自己則坐到了駕駛位置上,他將香煙點上火后,用手遮住火光吸起來,水野坐立不安地吸完了第五支煙。就在這時,藉著路燈的光亮,看到三波走下了石階。正也這時由於哭累了,
九*九*藏*書正沉沉地睡著。水野回到張本的房間時,張本還抱著一線希望地把聽筒緊緊地抵在耳朵上,不停地拍著電話。三波則滿臉是一副剛從夢中醒來的樣子。看來他一點也沒想到這是水野打來的電話。
「對!特別是對你來說。只要是把你情婦的店鋪變賣一個,成億的錢就會進入你的腰包。好了,明天再給你打個電話!」
「對半分沒意見吧!」
張本開口問道。他今天沒系領帶,外面罩一件布的條紋西服,裏面也穿著一件布的條紋襯衫。生硬的臉上冒出了細細的汗珠。額上的血管,漲得很粗,撲撲地跳動著。
「人們臉上不滿的表情一掃而光,都伸直了脖子緊張起來。」
「你可得好好替他干喲。」
女侍們送來了許多酒菜。
「畜生……」
「不行!這裡是公用電話。」
「你們兩千萬是個小數目?!」
「你這個東西!經理不在這裏,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警告你別來這一套。你的下場就是象老鼠被人澆上汽油后,慢慢地被燒死。」
「沒關係,我已讓我老婆看住他了,民子對我向來是言聽計從的。」三波也對水野耳語道。
「對不起了。」
不用說,電話是張本打來的。
「交給我吧。」
車子從經堂開過,進入了梅丘,筆直地通過了和北澤署大街交叉的十字路口后,在車的左邊出現了公園的樹林。
「雖然罪加一等,但總比殺人罪輕吧?!如果被捕了,而我們卻不想被捕。我們兩人是不講情面地,如果有跡象表明你們已向警察報告了,我們就立即殺了正也。」水野左手緊緊地抓住正也的衣領,冷冰冰地警告道。
「齋田這個叛徒,夾著尾巴投向了三光組,我一傢伙就能把他抓回來。這個卑鄙的小人!最近我們這裏情報的泄露。看來與他有關。」
張本手握酒杯,邊說邊用力地捶著牆壁,合成樹脂的杯子碎成了一片片的球狀物。
「畜生!難道能答應他們這樣的要求嗎?和三光組拼了!」張本抬起了身子。
張本說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張本來電話時,如我不在,就不好辦了,他已對我起了疑心。因此,我這就回去了,我把我的一份帶走吧。」水野說道。
為了掩飾自己地不安情緒,張本拚命地喝酒,醉的雙眼目光獃滯。
三波撇了撇嘴,把車子開入了新道,到了寂靜的船橋后,又向左拐去。正也在矇著他的風衣里可憐地哼哼著。
三波嘴上說著,實際上並沒有意見,他們兩人將一萬元的九_九_藏_書錢鈔分成了兩堆。
水野不理睬張本的喊叫,掛上了電話。
「犯人是誰?」一個主要頭目播了一句。
「女侍可能知道鑰匙在什麼地方。」水野機靈地說。
張本的表情陰慘慘的。他將香煙點燃后又弄滅了。不停地往齋田的住宅和自己的事務所打電話。
「我不相信齋田君是叛徒,但事已至此,只有這樣考慮了。這樣的話,三光組可能會提出交還我兒子后,讓我們也把原屬他們的地盤交還給他們。」
坐立不安張本把桌上的電話筒放到榻榻床上。
「你們好自為之。總之,這小兔崽子我們是要帶走的。你們三位也最好睡一會兒。」水野嬉戲地說。
三波和水野把正也帶到位於神宮參拜道附近的三波的公寓時,已是凌晨三點半了。
「看來犯人們馬上要給我打電話了,如果有電話打到事務所,就叫他們把電話轉來。」
「說!大門的鑰匙在哪裡?」
頭目們也輪流敬著灑,談話漸漸熱鬧起來。不過只是沒有人唱歌罷了。
「等一等!喂!喂!」
他匍匐前行,悄悄地打開院子深處的那間獨屋的隔扇后,立即爬了進去,悄悄地接近了放在壁闓附近的電話。屋子裡冷冰冰的,但水野的頭上卻冒出了汗珠。
「我不會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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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竹林,在一根杉木倒下來的地方,一個大坑被挖了出來。他們兩人將兩具屍體扔進坑裡,開始往坑裡填土。這時,起風了。竹叢被風吹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響。
「是住在北澤的那孩子嗎?」一個叫渡海的大頭目象哼哼似地說。
保鏢一邊在電話里罵著,一邊把「春月飯館」的電話號碼告訴了水野。
「說對了!我們還沒考慮到底向你要多少錢。只是先告訴你,一千萬或兩千萬這種少數目是不行的。」水野朝笑著說。
「半夜三更召集各位,辛苦了。可是給齋田打了好幾個電話他都不在。有沒有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屍體藏在哪裡?」三波問水野。
三波把尼龍袋放在樹蔭下,回到了門廳。用槍定在女侍的粗布裙子上。
三波把尼龍袋裡的兩千萬元錢全部抖在床上。
「警察怎麼說?」渡海問道。
「剛才給你事務所打了電話,他說你在這裏。你兒子平安無事,我們沒有殺他。」
「這還不明白嗎?為了使我不敢向警察報案而扣住了正也作人質,但他們決不僅僅是為了這個,而是以正也為人質,進一步向我勒索九*九*藏*書錢財。」
看來,張本把一個保鏢留在大和興行的社長室里了。
「變成火球的老鼠忍受不了疼痛,反而會跳進汽油捅,從而引起更大的火災,以前就有這樣的事。」
「那麼……」
「從這裏進去,還不如從旁邊進去,那裡既暗又方便,把車子調過頭去吧。」說完,三波一屁股坐在後座上。
「求求你了,我們就是嘴巴爛了也不敢向警察說的。」長井跪在地毯上,雙手合十喃喃地說。
張本呻|吟起來,慢慢地放下了聽筒,猛地一仰脖子,灌了滿滿地一杯酒。
從聽筒那邊傳來了張本的喘氣聲。
三波的臉上浮現出疲勞的微笑,回到三波的房間后,好容易才脫下手上的橡膠手套,並將正也放進浴槽里,在上面加了蓋。
水野同時也將正也打昏了過去。然後用了兩分鐘,才將兩千萬元鈔票全部裝入尼龍袋裡。
水野熄滅了打火機的火光,用右手的三根手指摳進嘴裏,改變了自己的語調。
「小竹林的根很深,花了好大的勁。」他說著,聳了聳肩。
渡海這時用討好的口氣說道:
「喂,這裡是大和興行,您是哪位?」
他重重地躺在床上,剛給香煙點上火,電話鈴就響了。由於是深夜,鈴聲尖銳地刺|激著神經。
「這樣吧。為了爭取時間,埋在公園裡,怎麼樣?羽根公園很合適。」水野回答說。
「把他們弄到牆外去可吃不消,還是打開門弄出去方便。」三波揩揩鼻子說。
水野左手點著打火機,右手撥了大和興行社長室的電話號碼。
三波從車子後部的屍體下取出了鐵鍬,用手提著,走上了公園的石階。
五分鐘后水野裝作要去廁所。他站起身,來到走廊上,可他並不去廁所,而是鑽到了一間空屋子裡。
三波將裝滿錢的尼龍袋放在助手座的小抽屜里,發動了汽車。水野則將風衣蒙住了正也的頭,緊緊地抱著他坐在後座上。汽車悄悄地溜出了大門。這時,已是凌晨二時半了。
水野若無其事地說完,又給張本掛電話,他故意先給大和興行打了電話,暗示拐走正也的犯人不是大和興行裏面的人,而是外邊的什麼人。
他們兩人分開回到了屋子。屋子裡,有的人在榻榻床上躺著打呼嚕,有的人則靠在牆上作划船動作。
「對!我去問一下!」
「不知道,隨便怎麼想都可以。我今天只是告訴你,你的兒子還活著。明天下午,我再給你打一次電話。」
汽車開上大街后,三波和水野摘下了假面具。卻沒有把手套脫下。
聽了佐京的彙報后,九_九_藏_書張本意味深長地自言語道:
「會不會是三軒茶室的三光組乾的?……」
水野回到了自己住的套間,將袋子放進食品櫥里,用揮髮油擦去了衣服上的污痕。
「他們說我兒子平安無事,這話不可信。他們敢動他一根頭髮,我就和他們沒完。不,我兒子即使平安歸來,我也要宰了那些傢伙。這明明是對我的挑戰,是對我們大和興行的挑戰,象這種人必須無情地消滅他們。我實在等不及明天下午的電話。」
三波說著,用槍柄對準長井夫婦的心窩猛力一擊,兩人立即向前栽倒在地,昏了過去。
「看住這個小傢伙,我去把墓穴掘好。」
三波打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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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骨幹之一的佐京拿起了聽筒,一面翻看電話記錄本,一邊拔電話。
「你們都不知道嗎?實話告訴你們,對我來說出了一件大事,我的孩子正也被人綁架了。」張本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我有一個好主意。大致分一下就得了,把它們堆成兩堆,你先取一堆。反正都是一萬元票面的錢,就是相差一點,也不過一、二十萬罷了。」
他用手帕擦去了聽筒上的指紋,走出了屋子。在朝院子對面的空屋子爬去時又穿上了鞋。這樣,就不會被別人看出他剛才曾赤過腳。
「是啊,你也想到了?!我也覺得可能是三光組在找我們的碴。」張本點著頭,自言自語道。
三波開了門,將福特汽車開到了前院。
三波輕聲說完後下了車。打開後車蓋,並將車鑰匙交給了水野,以便水野能隨時發動汽車。
「說是綁架,但如叫警察破案,正也的命就保不住了。」
接著他又說道:
「是啊,他去哪兒了呢?」
「犯人已警告過我們,……齋田怎麼還沒來?誰幫我打個電話,這電話是直通的。」
「來吧!大家別客氣。」張本說著,自己往杯里斟滿了酒,一口氣竭幹了,並低聲罵了一聲「畜生」。
「我找貴社經理。只要說我是帶走他兒子的人就行了。」
「把那個小兔崽放在家裡行嗎?」
來接電話的是齋田的妻子。她也因丈夫去向不明而不知如何是好。
水野出了一個主意,如果可惜這一點錢而花費許多時間的話,計劃就要泡湯了。
「你要與犯人通話嗎?」大頭目渡海問道。
蘇醒過來的女侍,正在門廳里拚命掙扎,企圖解開綁在身上的繩子,嘴裏一邊不斷地呻|吟著。大門前的樹叢里躺著齋田和乃口的屍體。
「說得對!綁架你兒子九*九*藏*書的人不是說明天再給我們打電話嗎?!那就等到明天再說吧!」
「當然沒意見。」水野回答說。
他們打開車的後門,抬出了齋田和乃口已完全僵硬了的屍體,然後又返來,又把正也塞了進去。
「發生了一起重大事件,你趕快到『春月』飯館來。」張本慌慌張張地命令水野。
「果然如此……」
「在信箱里……」女侍說著,又嚇得昏了過去。
「請等一下!經理。如果你兒子真是三光組拐跑了,他們肯定會設下埋伏的。這一點主意他們還是有的。我們不能眼睜睜地中了他們地圈套。」
車子在密密和竹林旁停住了。水野打開帆布袋,取出細繩子困住了正也的手腳。並用擦拭車窗用的羚羊皮堵住了正也的嘴。
「把它們分成兩份,可要花很多時間哪。」他最厭煩的口氣嘟噥著。
水野背起正也,三波扛起沉重的尼龍袋,來到了大門外。
「……」
整個晚上,在陰鬱的氣氛中,大家默默地喝著酒。一直等著劫持正也的犯人來電話。但是,真正的劫持犯三波和水野卻在這裏被纏住脫不開身。因此,絕不可能會有人打電話來的。
「是的,配備給正也的保鏢乃口也不知去向,估計是被殺后屍體給弄走了,我藏在那裡的一部分私房錢也全部被盜。」
水野一邊喝著酒,一邊不在意地望著張本。同時他想到院子深處的那間屋子的電話,可能也是直通電話。
兩具屍體都硬梆梆的。水野扛起了齋田,三波杠起了乃口,走進了竹林中象隧道似的小路。
「現在,我們不要輕舉妄動,這時候長井夫婦也許已蘇醒過來,正和張本進行聯繫。這樣,張本這傢伙肯定會給我的公寓打電話,他不知道是我們乾的事,還會讓我幫助他呢!」水野提醒三波。
他把鞋脫下來,塞進口袋,從窗戶里悄悄地跳進院子。院子里有許多樹叢,所以,他很容易地接近了院子深處的那座孤零零的屋子,而沒有被人發現。
三波也開口了。直到現在,他才想到剛才的電話原來是水野打得。
十五分鐘后,水野趕到了「春月」飯館裏面的一間屋子。這不是前幾次來過的院子深處那間,屋子約有十五張榻榻床那麼大。
「如果這樣,反而對我們有利。往齋田身上潑污水也沒關係,他再也不會從墳墓里爬出來喋喋不休了。」三波皺了皺鼻子。
「饒了我們吧!還我的外孫正也。」
「對……」
水野和三波在廁所里會了面,將蹲坑的門一個個打開看了看,確定廁所里沒有人後。水野在三波的耳朵邊說起耳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