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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替他人走險

第八章 替他人走險

庄野未容細想連忙趴倒卧地,幾乎是與此同時,「砰」一顆子彈飛來,正打在他剛才站著的那個地方後邊的門板上。
「半小時后,你帶著東西到城隍廟找我,我還有話要交待。」
「庄野先生嗎?電話。」
「因為這裏裝著對他們有用的東西。」
庄野眼睛一亮:「啊?宗武郎,什麼事?」
真噁心!庄野看見櫃檯前的那一男一女,居然當著侍應生的面樓抱在一起狂吻起來,莫非這兩個賤貨也同他們有關?他們是外國人?還是日本人?難怪宗武郎為挑選貨的人,已經在同一間客房裡殺死了四個應選者……而第五個應選者——自己,不幸被選中了。
「你好糊塗呀!區區個川島何足掛齒!國難當頭,大丈夫怎能糾纏私仇不放?」
庄野挪了一下屁股,嘴裏「哼」了一下,說:「方才我已領教過了……」
庄野哪受得了這個,他急不可奈地對宗武說,「宗武郎,你這是怎麼啦?我……我受不了這個!」
身後又傳來那一男一女肄無忌憚的笑聲。不知為什麼,庄野覺得這笑聲似乎是在嘲笑他,嘲笑他的遲鈍。
車夫向著庄野狡黠地一笑:「好大方呀!還是留著吧,說不定日後你比我還需要它。」說罷,車夫向庄野擠擠眼,抬起車杠走了。
十幾分鐘后,庄野又回到了自己的客房,一陣緊張過後,他更覺得渾身疲乏不堪。對於宗武郎所說的什麼「民族利益,國家興衰」他並不很往心裏去。他總覺得宗武郎未免言過其實,文人嗎,總願意把事情說得那麼蝎虎。可即然人家那麼信得過自己,也總不能讓人失望。也許這皮箱里已藏著什麼寶貝東西?管他呢,天大的事明天再說。庄野鎖好房門,身子往床上一歪,便睡著了。
「他們又指的是誰呢?」
電話撂了。「半個小時到城隍廟,媽的,這不是催命嗎?」
「嗯哼,好刁的車夫蚜!」庄野蹊蹺地望著車夫的背影,他覺得這個年夫頗有來歷。不過赴約的時間已經過了,容不得再想什麼車夫、馬夫。庄野幾步跨上石階,推門走進已無人看管的老城隍廟。
酒吧間幾乎沒有什麼人,離他隔著幾張桌子的地方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不知為什麼,庄野總覺得已經有人開始盯上了自己。庄野死死地注視著那兩個人,要不是庄野戴著墨鏡,這死死耵著對方的目光,肯定要招致一場打鬥。庄野很隨便地要了兩個菜和一瓶紹興老酒。庄野注意到那個女的長得很迷人,從旗袍的側縫裡,九九藏書露出了雪白的大腿。庄野真懷疑,她是不是沒穿內褲,一杯酒下肚,覺得精神多了,在庄野的眼裡,那個男的也夠得上一個大塊頭,他也許會有兩百斤,只是蠢了點。
宗武郎站住,轉向庄野,他面容冷峻地向庄野問道:
「什麼?」
裴詔很得體地連忙對庄野說:「庄野先生,方才,……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請多包涵。」
庄野卻不象宗武郎那樣喜形於色,「宗武兄,我差點見不到你啦。」
庄野不便再深問下去,既然受人之託,又怎好惹人家不愉快。庄野很隨便地拎起皮箱。
庄野拍了拍手,拎起皮箱站起來。房間里陰森恐怖的氣氛令他窒息,現在他只想立刻離開這個倒霉的地方。
「好,痛快!痛快!看來事情要比我想象的簡單將多了。」宗武郎指著庄野面前的小皮箱說:「我……只想請你替我將這隻皮箱帶到中國去。」
「……」庄野看出宗武郎對自己很不滿意,他也為自已的失禮感到難堪。他避開宗武郎冷醅的視線,下意識地擺弄著茶几上的一具很粗美的鍍銀煙盒。
「哎呀!我太笨了。所謂的異常就在於宗武郎根本不可能給我來電話。」庄野突然得出了新的結論。宗武郎不是再三向自己叮囑過,離開他之後,不能再同任何人接觸嗎?包闊同他本人。當時,自己總覺得宗武郎未免有些故弄玄虛。現在看來……是的,宗武郎不可能再給自己來電話,他一向言信行果,從無反悔。看來,是有人想把我騙到城隍廟,他們意在如何?帶著東西……?什麼東西?不就是這隻皮箱嗎?哼哼,已經有人開始打它的主意了,這些人究竟是幹什麼的?為什麼對皮箱這樣感興趣?他們又怎麼知道皮箱就在我的手裡,而我此時此刻又在酒吧間?對於這些,庄野一無所知。他只隱隱地感到對手是一些難以應付的人。
庄野很自信地掏出手槍靜觀外邊的動靜。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只要對方亮相了,什麼樣的場面庄野自認為都可以對付。
庄野望著這隻危險而又神秘的小皮箱說:「什麼時侯動身?」
死者雙眼圓睜,從胸口湧出的鮮血還未凝結。庄野翻動了一下尚未僵硬的屍體,他驚異地發現,死者的兩臂已經完全折斷了,庄野不禁一陣噁心,很明顯,就在十幾分鐘前這裏肯定發生了一場惡戰。如果不是因為車夫走錯了路,這場博斗他一定會趕上的。
宗武郎擺擺手,無可奈何地說:「我比九九藏書不得你呀,身為政府官員怎可擅離職守……東京還有許多事情要我處理。」
雖說庄野與宗武郎為刎頸之交,可近些年來,兩人各奔東西,相互了解甚微。
「我就是。」庄野站起來,向櫃檯走去。他不明白是什麼人會鉿他打電話。沒走兩步,庄野又回身拎起放在餐桌上的小皮箱。
庄野向正房走去,門虛掩著。他跨進足有半尺高的門檻,屋內黑洞洞的。過了好半天,庄野的眼睛才適應了這裏的黑暗。庄野又往前邁了幾步,突然他的腳被一個軟綿綿的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待他俯身細看時,渾身不由地觸電似地收縮了一下。原來,在落滿灰塵的青磚地面上,橫躺著一具屍體。
「媽的,都死絕了!」他不明白,約他來的那伙人還在等什麼?要是想搶皮箱,就該快點下手。他受不了這種不知對手在何處的寂靜。
「川島我自有安排,你不要再為此分心了。事到如今我不能不坦白地告訴你,很多人都對這隻皮箱感興趣。」
「關我個屁事?我只想殺了川島!」
「送庄野先生。」宗武郎向裴詔不客氣地喊了一句,裴詔應聲躬身打開了房門。
「宗武郞……」庄野難以啟齒地說。
足足等了五分鐘。仍不見有人向屋內進攻,庄野從門縫向外望去,院內空無一人。「怪!怪!」庄野連說奇怪。
忽然,他似乎聽到院外有什麼響動,他推開門沖了出去。
「否則,你就不叫冷麵殺手庄野了。怎麼樣,那個姑娘還合胃口吧?哈哈……」
「媽的,老子偏要會一會這群王八蛋!」庄野狠了狠心,大步向門外走去,連這幾個混蛋都對付不了,還算什麼「冷麵殺手」!死活是小,別砸了招牌!
「為什麼?」
「我也說不清,外國人……也不能排除日本人。當然,我也會派人保護你,你儘管放心好了。」
庄野剛走出香雪飯店,一個黃包車夫拉車跑過來,「先生,您去哪?」
「哪一位?」電話簡握在庄野的大手掌里,小得簡直象個兒童玩具。
從香雪飯店到城隍廟足足跑了三十多分鐘,雖說已是晚秋,可衣衫單薄的車夫仍汗流夾背。
城隍廟內的兩聲槍響對於院外的人們並無多大震動,社會秩序本混亂得很,仇殺、姦殺的事情屢見不鮮,稀稀啦啦的槍聲在偏僻之處時有所聞。庄野若無其事地走在街上。到哪裡去呢這會兒的香雪飯店恐怕也不會很安全,莫不如就這樣在大街上熬過這起飛前的幾個小時,主意一定,他便覺得安九_九_藏_書心多了。
「小心!」宗武郎上前一步提睡庄野說:「你有所不知,這隻鉛封的小皮箱,裏面安有自動啟爆裝署,你在拿它的時候要盡量輕一些,以免發生意外,當然也不必過於多慮,只要是你不擅自將它啟開,你永遠是安全的。」
庄野接過手槍冷冷一笑,「哼,用這東西打川島的腦袋正合適。」
「為什麼您不親自……」
「這裏……究竟裝的是什麼?」庄野指著鉛封的小皮箱無不疑慼地問。
「難道是我多心了?」庄野苦苦思索著。不,庄野從來都非常相信自已的感覺。宗武兄呀宗武兄……
「宗武郎你就直說了吧!到底想讓我幹什麼?」庄野沉不住氣了。
「你……你想知道目前的時局嗎?」
「明白,明白。」庄野顯得有些不耐煩,擺了擺手說,「宗武郎不知你找我來究競有何貴幹?」
「有人嗎?」庄野大聲喊了一句,除了「嗡嗡」的響聲之外,廟內沒有一絲反應。
「庄野兄弟!」宗武郎熱情地擁抱住比自己足足高上一頭的庄野。
宗武郎也坐了下來。
「你是這樣認為?」
庄野跨下黃包車,掏出張大票面的鈔票往車夫胸前一遞,說:「給你,不必找了。」
「明白。」
看來宗武郎早已預料到,庄野會深夜來訪的,當庄野在那個中年人的陪送下,走進客廳的時侯,宗武郎早已衣冠楚楚地等在裡邊。
「太不般配了。」庄野喃喃自語,「不知他們的小崽子會象誰……」
宗武郎冷冷地望著庄野默默不語,過了好一陣,宗武郎才說:「可我對你感興趣!我知道,只有你才能幫我這個忙。」
宗武郎一楞,向裴詔使了個眼色。裴詔立刻將一隻小皮箱放到庄野的面前。庄野愕然,「這……是幹什麼?」
「快!趴下!」不知是淮,在什麼地方喊了一句。
宗武郎沒有回答庄野,他長嘆一口氣站起來,背著雙手在庄野面前踱來踱去。
那一男一女漫不經心地走到櫃檯前,若無其事地同侍應生聊起昨晚香港歌星在大世界出醜的事情。
宗武郎無所謂地拍拍庄野寬厚的肩膀,說:「別說是一個刺客,就是十個,只怕也要被你撂倒五對!」
宗武郎在政府里堪稱是才思敏捷,韜略滿腹之士,其城府極深,頗受首相的賞識。據說,一次他晉謁首相,備至優龐,親為斟茶。目前,他有一項絕密東西,需送。
「你……」庄野不解地望著把兄弟,他不明白宗武郎為為什麼把自已復讎的事情看得這麼輕。
九_九_藏_書少費話!」庄野滿腹不悅。
―覺醒來,夫己大亮,這時庄野才發現自己是樓著皮箱睡了半夜,不禁啞然失笑。
庄野回到餐桌前,三下五除二,將酒、菜一掃而光。他正了正領帶,拎起小皮箱向門外走去。
廟內空曠凄清,冷氣森森。有從上海淪陷后,香火不斷的城隍廟變成了鬼都不進的空堂。庭院內幾棵參天古樹挽臂搭肩,遮住了外邊的麗日。即使是在白天,這裏也是昏暗不堪。庄野站在院內四處張望,他不清楚冒充宗武郎的那些人此刻是不是正躲在暗處,將槍口對著他,庄野不禁扎了個寒戰,他緊緊地握住放在西裝衣兜里的小手槍。
宗武郎想了想回答說:「你還是不知道為好。因為……一旦發生意外,你始終是個局外人,不會被牽連進去,好了你該回去休息了……記住,你從我這兒出去后,就不能再同任何人接觸,包括我!」「嚇!太玄了吧。」庄野心中暗想。
「飛機票我已經替你買好了,明天晚上,取道香港,然後去重慶。到了簞慶,你要親手將這隻皮箱交給一個胸前佩戴梅寶石胸針的人,不得有失。要知道,這隻皮箱不盡關係到你、我的性命,更關係到國家的利益。」說著,宗武郎從懷裡掏出一支烏亮的小手槍,送到庄野的手裡。「這支手槍你拿去,會用得著的。」
「如今城隍廟早斷了香火,您去那……」多嘴的車夫遲疑不決地對庄野說。
一種奇特的冒險心理戰勝了恐懼,庄野再一次衝出房間。他謹慎地四下窺望,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他快步向院門走去。「歐」那是什麼?庄野忽然發現在牆根的一棵古樹下邊倒著一具屍體。庄野走過去,他辨認出,此人是川島手下的打手。「好個川島,你是想先下手為強呀!」庄野恨得兩眼冒火。很明顯,房間里的那具屍體肯定也同川島有關,或是川島的打手,或是川島的仇敵。他只是不明白是誰殺死了川島埋伏在這裏的打手。他清楚地記得,在進院的時候,這裏乾淨得很,顯然,眼下的這具屍體是被剛才那第二槍擊中的。無疑,第一槍是出自這個短命鬼之手。是的,肯定是他。庄野注意到死者的手裡正握著一支德國造的馬牌魯子。對於這種手槍的槍聲,庄野是再熱悉不過了。那麼打死這個王八蛋的人,一定就是對自己喊「趴下」的那個人了。他為什麼要救自已?並且又不告而辭呢?庄野更想知道他究竟是誰,可惜,連個背影都沒見到。庄野又看了一眼屍體,九*九*藏*書發現致命的子彈正中眉心。「好槍法呀!」
車夫?錯路?他突然意識到那個古怪的車夫可能同這裏的惡戰有什麼關係。
「砰!」屋外又是一聲槍響,這聲音好象比剛才那聲遠一些。庄野聽出,這兩聲槍響是出自兩支不同型號的手槍。看來,自己要同時對付兩位刺客了。
「那個車夫肯定同這裏的惡戰有關!」東京的黃包車夫居然找不到城隍廟,傻子也不會相信。他肯定是有意走錯了路。可他為什麼要有意走錯路呢?這隻能有一個解釋,他是不想讓自己趕上這場惡戰,奇怪的是,這個車夫怎麼會知道這裏將有一場惡戰?庄野越想越糊塗,不過,他卻清醒地感到自己已陷進了一個令人費解的、潛伏著殺機的事件之中了。
「庄野兄弟,你是個識大體的明白人。」
「哼,又是樁找麻煩的差事。」庄野想到樓下的酒吧間里吃些早點,可又不知將這個要命的皮箱塞藏在那好。最後,他乾脆拎著小皮箱走出了房間。
自己的目標又太大,所以不得不選擇一個稱職的送貨人。無疑,殺手庄野是再合適不過了。可悲的是,宗武郎對於庄野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而庄野對他的這個把兄弟卻一無所知。
庄野拎起小皮箱,望了宗武郎一眼,向門外走去。庄野萬萬沒想到,自從自己拎起這隻小皮箱,便斯上了一條死亡之路。
「城隍廟!」
「我對你談的這些都不感興趣!」
「不對。」庄野突然覺得宗武郎剛才打來的那個電話其中有某些異常。「哪不對頭呢?」他一時又說不準異常在何處。庄野放慢了腳步,他努力地思索著宗武郎剛才在電話里說的那句話。「庄野兄弟嗎?我是宗武郎。」「半個小時后你帶著東西到城隍廟找我,我還有話交待。」說話的語氣?沒錯,是他。相互的稱呼也對頭。可是……究竟異常在何處呢?庄野終於停下了腳步他無意中發現那一男一女也離開了餐桌。
兄弟兩人寒暄過後,便各坐到沙發上,宗武郎指著一直站在一旁的那個中年人向庄野介紹說,「他是我的秘書,你就叫他裴詔好了。」
「好玄呀!」庄野倒吸了一口冷氣,要不是有人喊趴下,這顆討厭的子彈正中自己的腦殼,那是確定無疑了。庄野怕再遭暗算,連忙就地一滾,翻到了門檻的裡邊。
「庄野兄弟嗎?我是宗武郎。」
「嗯?他們又是什麼人?」
又有幾位客人走進酒吧間,庄野很討厭這些人打破了這裏的寧靜。櫃檯上的電話鈴響了,侍應生拿著話筒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