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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各取所得

第十二章 各取所得

這會兒,海岸上的坂口等人正忙得不亦樂乎。他們把日野TH320大貨車開進人造陸地上一片隨便搭起來的簡易房子之間。簡易房子外面豎著一塊標誌牌,上面寫著「東京都建設局造地管理處」幾個字。
毒島和谷川被領進船長的單人艙。艙里的小桌子上擺著香檳酒、白蘭地酒和一些下酒菜。
他說著話,撥開香檳酒瓶的木塞。
「那麼,你打算怎麼處置這筆錢?」田淵死死盯著毒島。
船醫走進艙內,為躺在沙發上的谷川包紮傷口。子彈不過是把手腕鑽了個眼,並沒有留在肉里,再換換藥也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眨眼之間,那輛科羅拉轎車和巴布里克SL轎車的車身已是彈痕累累,一片狼籍。躲在巴布里克轎車後面的毒島毫不遲疑地勾動扳機,44毫米口徑大號黑鷹左輪手槍的槍口接連飛出幾發子彈。
「請不要再提這件事情,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過了一個星期以後,毒島和谷川才回到東京世田谷那座賽馬場附近的田淵住宅。
「對,用暴力搞來證據。如果我的手下人用暴力手段刺探情報、搜集證據,江川他們馬上就會知道是奉我的命令乾的,沒準兒會派人把我殺掉了事。若是由你出面,他們並不知道我和你的這層關係,也就不會帶來什麼麻煩。」
他用新配的鑰匙打開行李廂,把裝著十億元現金的麻袋塞進去。
「喂,聽我說,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把這些鈔票里你應得的那十億元存在我這裏,怎麼樣?你把它們隱藏起來,一個小錢也增加不了。要是存在我這裏,我就按每元一分的月息利率付給你利息。也就是說,每個月付給你一千萬元的利息……」
他剛剛把車開到世田谷大街上,一輛像是早已埋伏好的公爵轎車跟了上來,死死咬住巴布里克SL轎車。
「兩位辛苦了。我是船長中西,和田淵先生是遠親。」
黎明時分,睡過一大覺的毒島開車出了據點。
「我的確還沒想過用它來吃利息。」
對手不會是野方組的那幫傢伙。田淵雖說時時刻刻都想將那十億元據為已有,但是眼下還不會派出野方組的人來痛下殺手。毒島迅速判斷著。
「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
毒島將車開上世田谷大街,朝著涉谷方向駛去。他像是在和後邊跟蹤的那些車逗著玩,將車開得四平八穩,不緊不慢。這輛巴布里克SL轎車除了幾個踏板的位置不是那麼盡如人意外,的確是一輛價錢便宜的好車。
「那好,以後的事就看你的了。我們把這輛大貨車處理掉。」坂口笑了笑,用手敲打著水陸兩用車的車身。
「……」
「幹掉了。那兩個女人見到過不少我的部下,也就是野方組的那些人。為了不留後患,只好把她們幹掉。屍體也用硫酸銷毀了。」
「說的不錯。我掌握著江川派利用新一代主力戰鬥機和貪污受賄的一些情況。只要通過決算委員會對他們進行威脅,不但能夠保住我的地位,而且還能從江川派那裡榨出一部分回扣,落入我的腰包。」田淵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這麼說,是要讓我去弄證據?」
船長是個頭髮花白的男人,約摸有五十七八歲。初看上去倒是溫文爾雅,只是眼睛里閃射出狡黠的光芒。
「反正不壞。」毒島也笑著說。
巴布里克SL轎車駛出田淵的住宅后,每過一個十字路口,總有一輛事先埋伏在那裡的轎車緊緊跟上來。
箱子緩緩升上去,起重機又放下來另一個箱子。毒島先把受了傷的谷川放進箱子,跟著自己也縱身跳進去。
毒島開著水陸兩用車在岸邊的空地上劃了半個大圓圈,然後開始加速,把變道桿扳到三檔位置上。車子從岸上直接衝進九*九*藏*書海里。
「你好像說過要為我介紹一家瑞士銀行,對不對?可是,我要是一死,這筆錢就成了瑞士銀行的財產。或者,轉個彎落到你手裡,這可是保不準的事。你只消暗中做點手腳,辦個受領手續,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把這筆錢弄到手。」毒島平靜地說著。
這些傢伙多半是野方組的人,奉了田淵的命令在後面盯梢,想要查明巴布里轎車開到什麼地方把現金藏起來。毒島心裏暗暗尋思著。他不可能把這筆錢放在田淵早已知道的二子玉川附近那座第二據點,而是打算把錢藏在四谷區若葉街的那座據點。
公爵轎車的車頭重重地撞在電線杆上,開車的人胸脯被方向盤擠了一下,渾身痙攣,傷得不輕。那雙痙攣著的手恰好搭在電喇叭的按鈕上,弄得喇叭叫個不停。
「不論什麼時候,錢都是個好東西啊。」他那隻端著啤酒杯的手指了指小山般的鈔票堆。
看看離貨船只有一百米遠,毒島鬆開了油門。水用兩用車的速度一下子降下來,藉助慣性的推動向前滑去,恰好在就要撞上貨船時停下來。
落入水中的水陸兩用車濺起巨大的水柱,幾乎連車窗都沉入水面。不到幾秒鐘時間,螺旋槳就開始工作,使車身浮出水面。落到水面上時,水陸兩用車的速度幾乎接近零點,這會兒也提高到每小時四十公里。隨著速度的提高,車身浮出水面的部分也越來越高,最後彷彿都要脫離水面了。
「格拉曼公司允諾的條件相當可觀,將每一架飛機銷售額的百分之五作為回扣,付給政府上層官員中以川崎先生和我為代表的格拉曼派,當然,防衛廳的那幫官員也有油水可撈。這樣一來,二百架飛機就有四十億元回扣,的確不少。可是,格拉曼公司推出的F11F1F戰鬥機不過是幽靈飛機而已,也就是說,純屬子虛烏有,這家公司雖然一直在生產巨虎戰鬥機,F11F1F戰鬥機卻並不存在,只是紙上談兵的東西。他們把這種並不存在的飛機以每架四億元的價格賣給防衛廳,利用防衛廳支付的預付款從頭進行開發,算盤打得真夠精的。」
「你還記不記得,在選擇目前使用的主力戰鬥機F104j那段時間里,曾經發生過一起格拉曼-諾基德事件?當時,美國的諾基德公司推出F100和F104j戰鬥機,康泰爾公司推出F102戰鬥機,法國麥勒休公司也推出自己的產品。這幾家公司為了中標,得到訂貨,彼此之間展開了激烈的競爭,打了一場熱熱鬧鬧的銷售戰。川崎先生極力推薦法國麥勒休公司的產品,不僅是因為這家的產品性能優良,而且因為他們許諾把每一架飛機銷售額中的百分之三作為回扣付給川崎先生。恰在這時,美國的格拉曼公司也擠進來。加入這場轟轟烈烈的銷售戰。他們通過一個名叫矢野的國際軍火商牽線,用鈔票捆和女人的身體展開猛烈的攻勢,居然向川崎先生獻上了十幾個拉斯維加斯的舞|女。我也承蒙川崎先生眷顧,分到三個金髮女郎,嘗了嘗味道——」田淵說著說著,像是就要流出口水。
左手邊遠遠出現了通往世田谷稅務署的一條岔道,毒島一拉變速枰,掛上二檔。
大貨車一直駛到離渾濁的海面不遠的地方,這才緩緩地停下來。
槍聲響得驚人,幾乎像爆炸聲一樣震耳欲聾。沒等槍聲落地,助手席上那個殺手的腦袋已經缺了一半。
「這倒是真的。」
他發動起引擎,把車一點一點向後倒去,順著代替滑板的后廂門降到地面上,隨後自己也三下兩下地拴上安全帶。
「哪兒都行。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先生。我是受過你的照顧,不過https://read.99csw.com,話又說回來,沒有我,你也休想得到這會落到你名下的那十億元。」
坂口他們穿上帶有建設局標誌的工作服,操縱著鏟車和推土機,將大坑邊上的泥土推下去埋住大貨車,最後填平了那個坑……
「哼,與其喋喋不休地罵我,不如琢磨琢磨下一回弄錢的門道,怎麼樣?你不是做過計劃,準備用Fx戰鬥機大做文章嗎?」
高速行駛中轉彎引起的離心力,使大貨車內側的車輪離開地面,微微懸空,貨廂里裝著的大眾牌水陸兩用車卻穩穩噹噹地卧在那裡,紋絲不動。它的四個輪子死死卡在貨廂底板上那四個五厘米深的坑裡。
「還有,江川首相接受了三星財閥的大筆捐款后,立即授意防衛廳積極主張將F4E鬼怪式戰鬥機國產化。從事國產化生產的企業,當然是以三星重工業公司為主。雖說是國產化,獲得了生產許可證,可是要支付技術引進費和進口部件的費用,還要支付從麥克達萊爾公司和其餘幾千家協作公司派來的技術專象的開支,所以,預算的一半還是要花在美國人身上。這樣一來,即使F4E鬼怪式戰鬥機國產化,作為進口代理商的日本飛機銷售公司仍然能賺到大筆手續費。如此折騰一番,F4E鬼怪式飛機若是進口的話每架花上十三億也就夠了,一旦國產化,每架造價則高達二十億。江川首相一夥算盤打得不錯,若是弄成了,從三星重工業公司那裡又能撈到一大筆回扣。」
田淵身邊照舊圍著女人。見毒島他們到了,他趕走那幾個女人,關上門窗,讓毒島等人將二十億元鈔票堆在地板上。
「諾基德公司也沒有打掉牙齒往肚裡吞,善罷甘休,而是組建起專門應付銷售戰的子公司,浩浩蕩蕩地反撲過來。他們經過調查炮製出一份文件,證明格拉曼公司的F11F1F戰鬥機根本不存在,還讓美國政府的官員和國防部高級將領們在文件上籤了字,然後氣勢洶洶地把文件交給我們,弄得我們狼狽不堪,一籌莫展。這時,諾基德公司又進一步提出給我們這邊每個人支付一筆現金,數目從兩千萬元到五百萬元不等,條件是讓我們立即中止與格拉曼公司談定的生意。若是不接受這一條件,他們就要通知美國政府,把格拉曼公司與我們共同舞弊的內幕公諸於世。以川崎先生為首的我們這幫格拉曼派,當然不會吃他們這一套,輕而易舉地被他們嚇住。幾千萬元的小錢能派什麼用場?後來,他們答應按照格拉曼公司的比例給我們提取回扣,也就是說,每購買一架諾基德公司的戰鬥機,我們可以拿到銷售額的百分之五。這個條件被我們接受了。為什麼?因為諾基德公司的戰鬥機每架售價雖說只有二億五千萬元,但是並不包括飛機發動機的售價。若是再配備上全自動武器控制系統,裝上價值一億五千萬元的飛機發動機,最終每架飛機的售價一下子就提高到六億四千萬元。按每架銷售額的百分之五折算,二百架戰鬥機的回扣就是六十四億元。於是,我們馬上就做出決定,選擇諾基德公司的戰鬥機。十年前,六十四億元可是一筆大數目啊。」
船上的起重機拋下一個大箱子。毒島站在搖搖晃晃的水陸兩用車上,把裝著鈔票捆的帆布口襲一個個扔進箱子里。
有如寵然大物一般的日野TH320大貨車拐了個九十度的彎,把左手邊的小野田水泥廠和右手邊的晴海綜合大廈遠遠甩在後面,高速駛過晴海大橋,不一會就到了東雲附近那塊填海造出的人工陸地。
這裏到處堆著自動卸貨卡車倒下的泥土,完全還是一片荒地。背後方向遠遠閃耀著新宿和東京塔上的read•99csw•com燈火,那淡淡的光環太過朦朧,甚至會令人懷疑它們究竟是不是真的。

二

毒島用力把方向盤向左一扳,巴布里克轎車的車身猛地傾斜起來,輪胎在地面上磨得吱吱響,有一邊的車輪甚至離開地面,高高懸起,就這樣拐過街角,衝進世田谷稅務署和區政府門口的那條岔道。
「……」
「這裏頭有鬼?」
他們在東北方向上的石卷港下了船,帶著裝鈔票捆的帆布口袋爬上一輛運送鮮魚的冷凍車,直奔田淵的住宅。谷川手腕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眼下恐怕還不能馬上動手。剛剛搞回來二十億元,捅了個大馬蜂窩,江川派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拿不到我的腦袋,他們是很難安心的。還是緩上幾天,等風聲稍稍平息下來再動手也不遲。」
「哪裡的話,真是對不起。不過,我的錢還是我高興怎麼辦就怎麼辦。」
房子之間的空地上早已掘出了一個很大的坑。掘起的泥土象小山一樣堆在坑邊,旁邊還停著推土機和鏟車。
徐徐啟航。
毒島打開車窗刮雨器的開關,刮掉濺在前車窗上的水珠。
一下下沉重的撞擊使水陸兩用車緩緩下沉,最後攪起一圈旋渦沒入水中。車上的汽油和機油流出來,浮在水面上慢慢漂散開去。
駕駛員沒有讓引擎熄火,而是把變速桿板到低速檔位上,縱身跳下駕駛室。無人駕駛的大貨車繼續前行,栽進那個大坑。雖說已經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引擎仍舊轟鳴著,後輪也還在空轉。
「就是那條船。」
第二天夜裡,毒島讓野方組的人偷回來一輛新型號的巴布里克SL轎車。這車小巧玲瓏,速度挺快,而且不招人眼目。
毒島一口氣喝乾杯中加過水的蘇格蘭威士忌,往嘴裏塞了一口魚子醬。
「……」
貨廂里的毒島和谷川早巳穿上救生衣,披戴整齊。毒島讓谷川坐到水陸兩用車的助手席上,替他捆好安全帶,自己也坐到駕駛席上去。
毒島聳了下肩膀。
引擎仍然轉動著,把動力傳給貨廂角落上的那個轉換裝置,帶動后廂門緩緩打開,上端搭到地面上。
他沒開車燈,一直踩著油門,以最高時速向海面上的那艘貨船駛去。
日野TH320大貨車的駕駛員嘴裏高聲嚷叫著,腳下絲毫沒有鬆勁,仍然死死踩著油門。大貸車轟鳴著從晴海集團經營的那幾幢公寓大樓中間穿過去,在十字路口上轉了個方向,向左手邊駛去。
兩人就這樣被吊到甲板上。這時,船上的起重機開始往水陸兩用車裡扔沉重的廢鐵塊。
田淵那雙渾濁的眼睛像是被貪慾燒得通紅,炯炯發光。
船身上漆著「第七關東丸」幾個字。
「讓我說的話,不一定把它當作戰鬥機,當成軍需品也行,只要是能弄到錢。這一次的新一代Fx戰鬥機,江川首相一夥決定選擇麥克達萊爾公司的F4E鬼怪式戰鬥機。為主力戰鬥和編製的預算,包括裝備費和改造費在內,超過了一千億元。其中的百分之十五將作為手續費支付給進口代理商日本飛機和銷售公司,這筆錢大約有一百五十億元。如果再加上其他相應開支,預算總額就高達二千億元,手續費也就成了三百億。江川一夥這次是打定主意從麥克達萊爾公司和日本飛機銷售公司那裡吃足回扣,大撈一把。決算委員會雖說儘力向有關人士呼籲,請求他們出面作證,可是人人都知道眼下是江川的天下,沒有人願意隨便開口,招來殺身之禍。決算委員會中我手下的那些調查員們起不了多大作用,弄不到要害的的證據。」田淵滔滔不絕地說了半天。
「理紗和梨江子怎麼處置的?」https://read•99csw•com
「你真把她們殺了?怪可憐的,可也只能這麼做。今天晚上喝個通宵,為她們兩人守靈吧。」
田淵的眼睛熠熠發光。
毒島從巴布里克轎車後面鑽出來,左手撿起那個殺手扔在地上的斯坦恩手提機關槍,右手將44毫米口徑大號黑鷹左輪手槍塞進槍套。他快步走到公爵轎車跟前,一把揪住司機的上衣衣襟,用力一址,將衣襟翻轉過來。司機早已成了血人,一件上衣被同伴的血和自己身上的血浸得濕漉漉的。
巴布里克SL轎車的後視鏡上映出那人的身影和黑洞洞的槍口,毒島見狀大吃一驚,腳下一使勁,加大油門拐進右邊的一條小巷子。
田淵對這筆錢總是念念不忘,到了這會兒還嘟嘟噥噥,做著最後的努力。
公爵轎車助手席上的那個男人放下車窗,把一枝手提機關槍的槍管伸到窗外。
他使勁踩住油門踏板,車上那台供科羅拉SL轎車用的引擎發出一陣轟鳴聲,推著車身輕巧的巴布里克SL轎車猛地向前一竄,向後面緊迫不舍的二立升級和一點六立升級追車顯示出強大的加速力。
田淵的心機被一語道破,不禁怒從心起,臉都脹成了豬肝色。
「你怎麼想,能不能琢磨出其中的名堂來?」
田淵像是一天都等不得了。
這樣一來,當務之急是要設法甩掉後面緊緊跟著的近十輛盯梢車。
「這未嘗不可……雖說你不想用它來吃利息,恐怕也不會打主意把它隨身帶著吧?」
落到水面上之前,水陸兩用車靠著慣性在空中滑翔了十米左右。毒島趁這個當兒扳動儀錶板下的手柄,打開螺旋槳的蓋子,接著又扳動另一個手柄,使螺旋槳進入工作狀態。
「存在我這裏還能生點利息,可惜……」
「看見了。」毒島答了一聲。
貨船越來越近,和水陸兩用車之間只隔著三百米距離。毒島這才打開車燈開關,讓車燈閃了幾下,與貨船取得聯絡,接著又鬆開車蓬鉤子,打開一個開關,使車蓬自動捲起來。
忙完這一切之後,他回到地面上悠哉悠哉地洗了個澡,自斟自飲,喝起慶功酒來。
「喂,說話。你是哪一夥的?」
那輛公爵轎車逼近前來,助手席上坐著的人探出上半身,端著布里特休·斯坦恩手提機關槍沒頭沒腦地掃射起來。
「雖說這話並非沒有道理,還是希望你儘早下手。至於事前的一應準備工作,我會儘快為你安排妥當的。」
「說到點子上了。江川派要求的回扣是七十億,三星心痛的要命,懇求江川他們讓讓步,把價碼壓倒一半,也就是三十五億。江川那幫貪得無厭的傢伙豈能放過三星這塊肥肉,他們抬出大藏省作幌子來威脅三星,若是不爽爽快快支付回扣,馬上取消把F4E鬼怪式戰鬥機國產化的計劃,改為全部進口。當初,三星重工業公司和那些靠它吃飯的協作公司曾經擴建廠房,增加設備,將F104J戰鬥機國產化,為了不使這些廠房和設備白白閑置,只好忍痛接受江川派開出的價碼。」
「事不湊巧。大藏省的某些要人似乎有意要和江川一夥唱對台戲,反對將F4E鬼怪式戰鬥機國產化。他們擺出兩條理由:一是進口戰鬥機和國產化戰鬥機的代價懸殊太大,一個是每架十三億,一個是每架二十億。再者,越戰剛剛結束,作為轟炸越南北方的主力機種、鬼怪式飛機行情看跌,將要進入滯銷階段。這個時候進口,可以大大的殺殺價,讓製造商把每架飛機的售價從十三億降到十億左右。」
「說了半天,不過都是些道聽途說的東西,缺乏真憑實據。搞到證據是真正的要害所在。我一直把你待若上賓,這搜集征據的事就由你來辦吧。手段一定要毒辣。」
「話說回來九*九*藏*書,我們當時並不知道這種戰鬥機只是個幻影。使我們感興趣的問題,只是回扣多少而已。於是,就在國防會議上內定選擇格拉曼公司的F11F1F戰鬥機,並且準備在簽定訂貨合同的同時,由大藏省支付給格拉曼公司二百億元定金,其中的四十億元是要返還到我們手裡的。」
「哼,無情無義的小子。一點兒都不知道報恩……」
「這可能是通過稅收,從國民那裡盤剝來的血汗錢啊。」
田淵的聲音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毒島沖司機的肚子上重重踹一腳,他沒有在司機的衣襟上翻到徽章,想必是怕暴露身份,早早就取掉了。
「少和我胡鬧,小子!你以為這麼數落我一通,就和沒事一樣?」
「諾基德公司的飛機常常發生墜毀事件。」
那艘貨船是一艘三千噸級的船。甲板上的探照燈一閃一滅地回答著毒島用車燈發出的信號。大眾水陸兩用車的車蓬和架子一起落進引擎箱和後排座席之間的空隙處。
坂口跳下駕駛室,走到水陸兩用車旁邊。
後邊的那些轎車拚命追將上來,一步也不放鬆。毒島高速通過電氣列車鐵軌和公路的交叉口,躲過大街,專揀小巷子鑽。跑過幾條巷子后,身後傳來一聲巨響,一輛追得最起勁的皇冠轎車一頭撞在巷子邊上的水泥牆壁上,頃刻之間就燃起熊熊大火。
「凈說混帳話。我們喝的是慶功酒。為了干成這樁買賣,我可是花了大本錢。往後還得眼巴巴付給野方組三億元酬金。我說,把你那十億元借給我吧。我的事業攤子鋪得太大,流動資金越來越少,幹起來不是那麼得心應手。」
他抬起手,指著兩公裡外的海面上一艘亮著桅燈的船。
田淵放下啤酒杯,端起白蘭地酒,咕嘟咕啷喝了幾大口。

一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一步,那也就只好暫且作罷。來,喝酒。」

三

「不行,你就死了這份兒心吧。」毒島毫不含糊地回絕他。
毒島離開豪德寺通往梅丘的那條僻靜大街,衝進七號環形公路,駛上一條濱河小道。看看後邊那些盯梢車早已被甩得無影無蹤,這才又找了個小巷子鑽進去,駛向他的預定目的地。
約摸過了半個小時,他終於把巴布里克SL轎站開進四谷區若葉街那座據點里的車庫。剛剛將車停穩,他馬上就動手打開西式衣櫥里的暗道口,上上下下往返三次,把十億元鈔票搬進地下室,最後又一撂撂塞進保險柜里。
「十億元錢藏到什麼地方呢?二子玉川的那座據點里?」
公爵轎車追得太猛,一傢伙衝過了那個小巷子。司機慌忙用力扳動方向盤,傾斜著車身拐個大彎,掉轉車頭撲進巷子追上來。毒島抓住方才那片刻功夫,在一輛停在小巷子里的科羅拉轎車前剎車,一邊往外掏著44毫米口徑大號黑鷹左輪手槍,一邊推開車門跳出去。這一連串動作迅捷異常,沒有被公爵轎車上的人注意到。
貨船收起鐵錨,發動機轟鳴起來,震得船身微微發抖。
開車的人眼見同伴頃刻之間就送掉性命,不禁大聲驚叫起來,雙手猛扳方向盤,想要躲開那一顆顆催命的子彈。沒曾想就這麼一扳,轎車直衝沖地朝路邊的電線杆撞去。眼見得無處可躲,他嚇得鬆開方向盤,兩手死死捂住眼睛。
「沒問題。」毒島關上水陸兩用車兩邊的玻璃窗,把變速桿從倒車檔位扳到低速檔位上。專供泥濘路面使用的防滑輪胎上花紋很深,即使加足馬力全速前進,也不會陷進人工陸地軟綿綿的地面開不出來。
「是不是三星捨不得掏錢?」毒島點燃香煙,微微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