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鐵證
津村耐心地等待著邦彥發起對自己的攻擊。津村想以此為端倪拉開戰幕,最後以手持王牌的自已的勝利而告終。
「我也覺得這幾天,你會光臨的。請吧,到裏面坐。」
汽車過了府中,進入昭島市界。右邊是寬闊的空軍基地,在鐵絲網障壁的裏面,巨大運輸機和噴汽機發出轟響。晨霧早已消散殆盡。
「成為神野家族中的一員,是我的最大願望,也可以說是我的追求,我完全有信心,以大東電機公司做基地,把世界上的財富都歸在我的名下。」
津村翻閱著材料,當他看到夾在裏面的二寸照片時,他似乎有些震驚了,問道:
神野輕聲說道:
「雖然說是女婿。可是根據我們家的情況,女婿也就一定是養子了,因為我家全是女兒。說實在的,也正因為如此,才感到有些難處,若是……」
兩個人緊緊地把臉貼在一塊兒,嚼著滾熱的烤整雞。
神野對著室內一角的一張大桌子示意道。
「我明白了,調查調查他的過去和現在的情況,不就可以了嗎?」
過了青梅,沿著多摩川上流再行二十幾公里,就到了冰川車站。站前廣場的前面,有由奧多摩湖流出的河川流過。再向遠處望去,則是由御岳山以及三頭山組成的峰巒。這就是秩父多摩國立公園。
「嗬。這真是大喜事。恭喜您,結婚典禮時可一定通知我一聲。」
「這不行。你躲開吧!」
這就是津村和邦彥。邦彥戴著薄手套的左手上,拎著一個小提包。
可是邦彥卻在冰川把車頭掉向右方,向著一個並不熟悉的山村駛去了。因為這次是來射綬雞的。
「我很早就已經喜歡你了。」
「因為我是一隻狼嗎?」
「可要一定來。若騙了我,那會產生什麼後果,我想你是知道的。」
「因為是你辦事,我想是不會失敗的。希望你絕對不要讓對方察覺,拜託了。我委託你調査啊,也是背著家裡人的。只有這個條件,務必請你遵守才是。事成之後,一定有重金酬謝。」
第二天一早上,霧靄籠罩。這是一個好兆頭,這樣天氣大半是太陽一升起來就是睛天,邦彥駕駛的汽車停到神野公館門前,神野宅佔地面積很大,在位於澀谷缽山町的高地之上。
津村聲音有些沙啞。而笑聲中卻多少有些顫抖。
神野面有難色了。
第二天,津村把裝著兩盤錄音帶的紙包交給了秘書久子,並告訴久子說,如果到二十五日中午他還沒有返回事務所,就讓她抽時間把這個包包送到警視廳的森田警部那裡去。津村又命令久子,在這段時間里要把包包放在金庫里保管著,並第一次把金庫保險鎖的號碼組合教給了久子。昨天晚上,邦彥說是那麼說了,可一旦被反咬一口,自己就會被囚禁起來,到那時或許有追索這些證據材料的可能。
可是,紀代子是已經有過同男子接觸的經驗的女人,她也難以按自己的意志行事了,她的全身已為一種甘甜的陶醉感所佔據。當邦彥要脫掉她的褲子將嘴唇離開時,紀代子的嘴裏只能漏出輕輕的喘息聲,說了一句:
「我當然可以估計得到。」
邦彥迅速地沉下身子,把一支瓦爾薩手槍拿到了手中,槍口發出深色的光亮。
「不必客氣。」
「我可真害怕了,槍聲可真大呀!」
「我到哪兒去取錢?」
「我並不想開玩笑。我很佩服你幹事的勁頭兒,好吧,我出錢,反正我的一切都已被你徹底地折騰過了,在這裏再有怨言也無濟於事了。」
「你想得到什麼呢?」
津村是佯做不知罷了。至今為止,在幾樁與殺害神野知佐子有關連的案件中,有幾個遭受殘害的人都曾向津村供述過做案人的形象特徵。他們所描繪出的犯人形象與這張照片上的伊達邦彥的形象有驚人的相似之處。
「昨天,你來過電話之後,我跟母親說要出來打獵的事情,她當時臉色都變了,不讓我出來。」
「那可太不好意思了。要說是交換條件,就見外了,這樣吧,我做點好吃的東西,裝飯盒拿去給你吧。」
津村噴著卷葉煙的煙霧,說道:
「真是一支好槍,只是太貴了一些。」
「那麼,錢呢?」
邦彥的聲音是那麼鎮靜,眼神又是那麼深沉。
「我若能打中,回去恐怕就要下大雨了……哎呀,好沉。」
津村不費氣力地就把金山制取了,於是直截了當地對金山說道:
津村的卷葉煙從嘴裏掉了下來。
邦彥拿起了自己的槍支。他把子彈帶纏到腰間,把背囊背起來,紀代子的子彈也裝在這個背囊里。
神野公館家的前庭,池水與森林都還保持著自然狀態,小鳥兒頻頻鳴叫。送報少年從路邊跑過,呵出的氣息象紙煙冒出的白色煙霧一樣清晰可見。
津村的嘴唇由於不自然的微九*九*藏*書笑而顯得有歪扭,他說:
「一開始,敢開槍已經很了不得了,可是不能慌忙地近距離開槍,那樣一來,槍砂不能充分擴散開,是個損失,就是打中了,鳥兒也被打成爛醬了,還有象方才那樣,鳥兒在桑樹間低低地穿越飛行時,千萬不要顧忌那些樹木的枝丫,連鳥兒都能飛過去,那麼小小的一顆彈粒哪會有過不去的道理呢。」
津村立刻把邦彥的照片拿給橫濱根津組的頭目以及博多俱樂部的老闆娘明美看了。他們都吃驚地叫了起來。
邦彥笑了笑,說:
邦彥聳了聳肩頭,把瓦爾薩槍交到昏倒了的津村的右手之中,並且讓他勾動了一下扳機,由於槍彈發射的衝擊力量,瓦爾薩槍從津村手中脫落。
「這麼說來,您為什麼叫我到這裏呢?」
津村不高興地問道:
津村壓低著聲音,問:
在暗黑之中,金山瞄準有誤,本來是對準邦彥的一彈,卻穿透津村左肺,停在背骨上。
「哪裡,哪裡。一點也沒有那種不敬的意思。我想問一下,那個人是靠什麼維持生活呢?一個無名畫家,能靠賣畫為生?我們日本可不是那種幸運的國家。」
紀代子只在一側面頰上笑出一個酒窩。她開始把子彈帶纏到身上。
津村從喉嚨里發出笑聲,說:
「當然可以,稍過一會,他本人和我在一起進餐。所以他會與家裡的女人們一起回到這兒來。在他們回來之前的一段時間里,你先把些預備知識,記到腦海里。等伊達君一離開這裏時,你就可以立即尾隨其後了。」
邦彥從提包中取出兩個裝海洛因的瓶子,並把它們摔碎到地上。邦彥的蹤影消失了。當駕駛著警車的警官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只見那白色的粉未被風吹起,象雪粒般在空中飄動。
「身上好象洗過了一樣。」
邦彥從槍套中把紀代子的獵槍取了出來。由於經管得不精心,表面上了點銹,然而仍不失為一支世界最高級的槍支,槍機部分競看不出有什麼毛病。
「怎麼,你見過這個人嗎?這是我家秘書用隱形攝影機拍攝的。」
「錢,就先拿一千萬元吧。」
為了預防不熟悉槍支的紀代子發生走火爆炸事故,兩個人並排走在一起,邦彥裝好了五發子彈,準備在遇到鳥群時使用。
津村敏捷地站起身子,說道:
運動和新鮮空氣增添了兩個人的食慾,吃什麼都是香的。紀代子把剩下的麵包片丟給獵犬,手裡在擺弄著酒杯,她感到從未有過的充實。
他們把車門上了鎖,出發了。紀代子用圍在脖子上的圍巾包起了頭髮。
「這就是我們才說的,您家女婿的照片嗎?」
這書房真好象一個豪華的圖書館。有差別的,只是它比圖書館更叫人心情舒暢。
紀代子想踢開邦彥,可是儘管哭,儘管叫,又有誰能聽得見呢?因為在這深山之中。
「好久沒見面了,還記得我嗎?」
「太高興了。明天早晨六點鐘,我開車到你家跟前接你。我們到多摩川上游一帶去。真想到冰川車站那邊看看。」
紀代子條件反射地勾動了扳機,在射擊座力的震懾下,她又第二次勾了扳機。竹子被迸散了,可是綬雞卻連一根羽毛也沒掉下來。
獵犬一頭衝進了竹叢之中。
二
「少騙人。你能騙得了我嗎?你的那個東西摻著葡萄糖的。換成錢,連三百萬都不值。」
鮮艷的色彩是紀代子。後面跟著的是拿著出獵用品領班女僕和子,紀代子腳步輕盈地向這面走來。
最近,津村手頭寬裕多了,所以身上穿的是最高級的西服,手指上也有大粒的寶石在閃光了。
說著,神野閉了一下眼睛。
「兩磅海洛因,價值超過一千萬。」
「小姐,千萬要小心才是,別傷著什麼地方——」
「哪裡的話。船晃動到那種程度,連我都感到不太舒服了。」
「好吧。那麼,我就先失陪了。」
在飛也似的汽車行進中,邦彥詼諧而有趣地談起了自已種種失敗的經驗,並且在談話中巧妙地編織進一些關於獨身生活的樂趣與孤獨等色調。
「是嗎?」
津村和邦彥的戰法,就有點象印第安撲克的玩法。津村已經看到了邦彥手中的牌。可是自已的王牌對邦彥究竟能起到什麼作用?這一點他是不清楚的。
邦彥笑著說:
「真是對不起啊,太太出門了嗎?」
過了一段很長的時間,枯葉粉碎的聲音停止了,燒柴的白灰在陽光中飄動,靜靜地飄落在紀代子白凈的大腿上。獵犬依然伏在原處一動不動。
汽車在亂石散卧的村道上顛簸著前進。這一地區的麥田又窄又小。農家房舍貧寒,苫房草幾近朽爛,可雜木林以及原野卻到處都是。
神野趕緊否九_九_藏_書定津村的話,說道:
「你說什麼呀。只是因為姐姐的事情,她有些神經過敏了。」
這條街市的自然景觀異常明顯。一輛吉普車被邦彥超越了。擠在車上的黑人士兵,吹起口哨鬨笑著。紀代子把眼光從邦彥臉上移開,掃視著周圍的田野,這個異樣的世界,這裏珍奇的風物,讓她感到了新鮮。
這是雌雄一對,雄的一隻向右飛去,在桑田上面盤旋;雌的一隻輕輕擦著竹叢上端,向左側飛去了。
邦彥一身獵裝,腳上是一雙長長的皮靴,身上是一件革制的青綠色獵手大衣,真是挺拔英姿,頗有幾分年輕士兵般的精悍。汽車後座里放著背包以及裝子彈的皮盒子。一條瘦溜的短毛獵犬,靜靜伏在汽車底板上。
「我還什麼話也沒說啊。」
紙牌遊戲中,有一種叫做印第安撲克玩法。這種牌的玩法是,既使看到對手的牌,自已也不能看自己手中的牌。如果賭注不大,當然是很無聊的,可是如果押上大的賭注卻刺|激得很。
神野紀代子接得邦彥掛來的電話,已經是二月初了。通過電流送到紀代子耳邊的邦彥那男中音的波動,刺|激著她的耳鼓,使她感到愉悅。
就在這當兒,從後山的灌木樹蔭里,以機關槍般的發射速度,連續射過來五發閃著火光的子彈。這是隱蔽在那裡的金山用勃朗寧槍射出來的。
邦彥放開癱倒下來的津村,又對準閃出光亮的後山,有力地勾動了瓦爾薩扳機。與火藥量甚少的勃朗寧不同,瓦爾薩發射出來的九毫米的子彈威力甚大,它穿透金山的下顎,掀開了他的腦蓋。
津村一本正經地低下頭去。
「要出來了,準備射擊——」
「不要哭,我這是真心,我從心裏愛你啊。」
為了毀掉屍體的面容,邦彥用轉輪式連發自動手槍的45口徑大型子彈在津村的臉上連打七槍。津村的臉化做了一攤骨與肉的碎塊。
一
邦彥邊說笑著,邊把塞滿槍彈的子彈帶遞給了紀代子。
三
津村啪地一聲把打火機蓋子打開了,回答道:
「真的嗎?」
「拿來了。可是沒倒出時間去換現鈔。不過,我可是帶來一個比現金還要貴重的東西。」
紀代子興奮得臉都紅了,她邊折槍換填子彈,邊說道:
神野微微皺了眉頭,說道:
「我怎麼能忘記呢?那一次真有些對不起你了……」
「這個嗎,是個畫家。不過是個無名的……」
「這就是命運啊。」
綬雞本來不是日本當地的鳥類,它是從中國買進,放養在此地。正因日本氣候適合,所以很快得以繁殖。
津村把自己的汽車停放在十二社的金山住所公寓的門前,剛好開門出來的是金山,聽到津村的聲音,一下就想起了那天夜裡的事,便猛撲過來。
四
神野沙啞地笑著說道:
邦彥也決定孤注一擲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處境,可是他卻毅然地向著毀滅之途突進了。津村在等待著。他以為邦彥會攻擊過來,然後利用它以王牌取勝,津村開始就想得如此簡單,可邦彥卻是這樣的冷靜,按兵而不動。就在這期間,老神野相信了津村的假報告,給邦彥與紀代子的婚期選定了日子。定於紀代子大學畢業式的第二天,即三月二十五日結婚。
周圍牆壁全為槍支櫃所佔據了。櫃中閃著黑光的精巧的一排排槍支,已於無形之中把津村震懾住了,津村故做威嚴,把一隻卷葉煙叼在嘴上。
津村在暖爐前的搖椅上坐下,把禮帽放在一邊。
對小姐說過之後,又轉向邦彥道:
「早安。」
邦彥替紀代子把原本是分解開的槍支重新組裝好,這種26英寸的雙筒短槍非常輕巧,況且紀代子的這隻槍是20號口徑的。
邦彥落下車窗,冷冷的霧靄流進車裡,撲到臉上。連接著前庭的車道,向里伸展開去的是一片為薄霧包圍著的森林。透過林間空隙,可以窺見神野公館的二樓。邦彥陰冷的眼光凝視著這片宅第,暗中道:不久我將把它變成我的家。
「請您多關照小姐吧。請您提醒小姐,不要勉強地做什麼。」
「……」
邦彥向紀代子輕聲低語:
紀代子在邦彥俊秀的面龐上看到了他昔日孤獨稚嫩的少年影像。雖然只是瞬間即逝的幻覺,可是紀代子卻深深地為之打動了,出於一個女性的母愛本能,紀代子愛憐邦彥,真想悄悄把他摟到懷裡。
津村毫不放鬆地進行著對邦彥的調査工作。邦彥確實也覺察到津村這個人跟蹤自已,為了不致露出破綻,邦彥也非常謹慎。
津村把https://read.99csw.com燃短了的煙頭扔進暖爐,然後慢步走近桌子。拿起夾在文件夾里的材料,坐回到搖椅上。
兩個人在距離三步遠的地方都站住了。
「唔,以前是我給姑娘選定女婿,可是失敗了,這回我打算讓姑娘根據自己的意志去決定吧。」
津村把話題變換了。
津村把這些東西包成一包,塞到門口的郵政箱裡頭了。然後,他驅車來到西岔路邦彥的家中。他不耐煩地把手槍插在腰帶間,用上衣襟掩蔽好超小型錄音機。
神野翹起嘴角說道:
汽車離開了村路,開進了一處遠離村落的雜木林中,車停下了,獵犬一下醒了過來。一路上無論車子如何顛簸,它一直都在打盹。可是如今當邦彥把車門打開時,它即刻興沖沖地跳到車外,在仍留夜間殘露的枯草間竄來竄去,撒起歡兒來。此時,從四周傳來了綬雞的「啾咕,啾咕」的叫聲。
汽車疾駛,將一輛把大地震得轟轟做響的長距離運輸車飛快地超越過去。
然而,這種種情節對於津村來說,只能成為邦彥犯罪行為的一個佐證。王牌是已經落在津村的手中了。
邦彥輕聲自語道:
房間里傳出鋼琴合奏曲的聲音。按了門鈴之後,隨著輕輕的腳步聲,邦彥出來開門了。
過了一會兒,邦彥默默地站了起來。他整好衣裝之後,用刀切樹枝做成了一隻簽子,把烤得紅紅的綬雞肉串了起來。
「是嗎?放心吧,我又不會把你拐跑了,難道你不信任我嗎?」
「不,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一個畫家女婿,在我死後,能對我的公司如何呢……」
穿過肅靜的住宅區,汽車從代代木駛上甲州街道。
「是,她出去有點事——」
把獵物裝進背囊的獵物袋中,他們又開始前進了。紀代子氣喘吁吁地緊跟在邦彥的後面。
「是真的嗎?」
冰川是多摩川與日月川的匯合點。日月川發源於以鐘乳石而聞名的立原。它流經曲折的溪谷而終匯成湍急險流的大川。冰川是觀賞斷崖奇石的名勝地。
「住在什麼地方呢?」
邦彥輕鬆自得地笑著說道,上身西裝,下身緊身褲,把邦彥身體的線條顯現得象雕塑一般。津村從沒見過這麼高大而魁偉的體型。
這是邦彥的聲音。
邦彥答道:
津村的言詞有些不太禮貌了。他繼續開腔說道:
「去!」
「我是這樣一個人,——一旦下定決心,無論發生什麼事,也干到底。想不到在這最緊要的關頭出現了你這個攔路的人,現在若和你爭吵起來,後天就要舉行的婚禮,也不能舉行了。」
神野嗽了嗽喉嚨道:
紀代子從車上下來,伸展開兩手,深深地呼吸著清冽的空氣,說道:
「……」
紀代子兩手遮住臉,大顆的淚珠從面頰流下,消失在蓬亂的頭髮里。她不是因為悲哀而哭泣,是陶醉的餘波未盡。
「這可是不敢當,不敢當。您這樣歡迎我,倒叫我難為情……」
「我紀代子,真幸福呀。」
已經是約定的午後七點鐘了。哲學堂公園裡早已不見了情侶和散步的人影。周圍被昏暗所籠罩,一片寂靜。
邦彥下了車,站在門前,尖刺的鐵柵門,早已由女僕打開了,紀代子和領班女僕,踏著車道上的沙石走近了。
邦彥答:
「其實,她和女兒們跟一個就要成為紀代子丈夫的人一塊兒去歌舞伎去了,現在可能正在看戲呢。」
津村微笑做答,並迅速地向四周掃視一下,邦彥並沒有表示出有什麼警戒的樣子,便把津村領進了起居室。
「上次您給了我個空頭支票,我可是吃了苦頭了。」
紀代子的聲音停下了,原來雙唇被邦彥的唇堵住了。邦彥的右手微妙地向紀代子的胸部滑動。
兩個女人也回了禮。紀代子的嘴唇露出笑意,穿一身黑色衣裙的領班女僕和子則盡量掩飾自己的冷淡。
邦彥彎下身去,從和子手裡接過紀代子的背囊和槍套。
接著,邦彥又轉向愛犬,小聲說:
在這以後的時同里,邦彥則專註于指導紀代子練習射擊。紀代子也很高興,因為她打下了兩隻綬雞和一隻停在樹枝上的山鴿。兩個人走一程又一程,不知不覺之間,他們已經進入了遠離人家的山麓。
於是撲楞楞一陣翅的拍擊聲,兩隻約有雉雞三分之一大小的小綬雞從竹叢中飛了出來。
和女招待真弓住在一個公寓里的一個人看了邦彥的照片之後說,她曾經看見過這個男人進真弓的房間。津村也曾到住在邦彥家附近的一個公司職員家調査時。當津村把一張清晰的神野知佐子的照片拿給這家女主人看時,她回想起照片上的這個女人確曾到邦彥家中來過,津村把這些證言全都錄到了他超小型錄音機上了。
「你是想開玩笑嗎?——秘密我已經全部掌握了,可是我卻特意沒read.99csw.com向神野報告這些,這樣,你才能當上億萬富翁家裡的上門女婿。就把這一千萬元權當做投資吧。」
「真的嗎?」
邦彥微笑著對紀代子說道:
「果然名不虛傳,果然是威名遠振的大東電機公司的社長先生。」
「可是我非常希望舉行這個典禮,讓世上的人們看看,象我這樣生活過來的一個年輕人,是怎樣赤手空拳地通過不懈地戰鬥登上了權力的空座的,我就是要嘲笑這些人。」
「那次和這一次不同,知佐子的事件是調查過去事,這次是調查與將來有關係的事啊。如果調查清楚,知道伊達君是個冒牌貨,是個結婚詐騙犯的話,我們就可以防患於未然,制止這個悲劇。如果他是老實人,那是再好也沒有的事了。」
「關於你說的這些,秘書已經打了字,放在那張桌子上的,就是材料。」
「不要這樣!人家是這樣地信任你,可是……」
邦彥熟練地剝去了三隻綬雞的皮,又在水泡里掏盡了內臟,然後把它們扔到散發著炭火般熾熱的火堆里。綬雞立刻就送出了馨香的味道。
「我有個提議,你看怎麼樣。為了讓你散散心,明天我們去打獵,去打小綬雞好嗎?眼看小鳥的獵期就要過去了,再說去打小綬雞,當天就可以回來,只是在平坦的田野,或是田地里走走就可以,所以我想,你走起來也不會感到太困難。」
紀代子身著檸檬黃的皮衣,緊扎著腰帶,下面則是緊腿的鹿皮褲。一雙白色長筒靴,蹬在腳下。
「什麼?」
「謝謝了。那我們就談一些愉快的話題吧。講講你的學生生活好嗎?我的學生時代……」
津村剛剛拔出的槍支掉在地上,邦彥搜索著津村的衣服,把身份證書搶了過來。最後,又把津村衣服上的名子薅掉。
邦彥的特技,就是讓女人沉陷於幻夢之中。既使在吵雜的鬧市中,他也會用薄薄的圍紗將自己和女人遮起,而與外界隔絕。
「那麼,再見了。明天我們還會見面,就不必送了。」
從這天以後,兩個人經常會面。每一次紀代子都得到了滿足。只是在別後踏上回家的路上,才感到哀傷。
這時,和子面孔嚴竣地對紀代子說道:
「不,不是這個意思。嗯,越看越象個好青年,簡直就可以說是青春的化身,您家小姐這樣熱戀著他,不是沒有緣由的。」
「不信任,我也不能和你一塊兒到山裡去打獵呀。」
二月末的一個傍晚,津村應神野澤一的要求來到了缽山町的神野公館。稀奇得很,這次神野本人競出迎到門口。
「我聽明白了。我們盡量早一些回來。」
「叫你這麼一說,我真是無言以對了。說老實話,我也並不是懷疑他,可是總有點不放心……據我所見,他確象個好青年——」
「是了。」
邦彥答應著,便把紀代子請到車前,紀代子的東西被安放在後面座席。紀代子坐到了助手席上。
「那可是再好不過了。對方是哪家公司的少東家?」
「恕我說句不客氣的話,您的公司發展得再大一些,連機器人都可以出任社長的。管他的候補者是誰,都沒有關係。只要把他放到公司里,他自然能行的。」
「拜託你了,對方姓伊達,名邦彥。叫做伊達邦彥。」
「今天晚上不行。明天晚上可以把現金湊齊。」
可是邦彥卻對津村的活動不予理睬。他不會不清楚津村的行動,可是他並不去挑戰。
在接近中午時,津村出了事務所,衣服里藏著兩支手槍。一支是45口徑的,另一支是從阪東組頭頭那裡奪來的勃朗寧自動手槍。
津村誠惶誠恐地說道:
一直在談著一些閑話的紀代子,突然轉變了話題,說:
津村不客氣地問道:
邦彥請津村坐在椅子上,自已也寬鬆地在靠椅上落了座。然後靜靜地問津村道:
「據他本人說,他父親給他遺留下相當多的股票,只靠它的利息,生括就滿可沒有憂慮。至於實情是什麼樣子,我也有些迷惘了。」
在弔橋前小廣場的兩側,正有兩個男人從黑暗中走過來,靜靜地在走近。
「現在就把你打殘廢了,還為時過早,我看先給你一個很好的掙錢機會吧,怎麼樣,干不幹?這是預付款和做買賣的家什——」
燒柴點著了,劈啪作響,火焰竄動。高處風擺樹梢,但兩個人的後背卻被烘得暖融融,臉上烤得熱烘烘。
邦彥說道:
公園的山背側沒有一隻燈盞。只有弔橋下面淺淺的人造河水發出單調的嘩嘩聲。
「你才是我在這個世界上一直尋求的唯一的女人。」
忽然,紀代子覺得有一個影子落到自己的臉上,她當即睜開眼睛。原來脫掉皮革長靴的邦彥趴在她的身上。
「咱們休息一下以後,馬上就開始吧,其餘的子彈我給你送去,不過,就這二十五發子彈,我看https://read.99csw.com也足夠你用的了。」
紀代子興奮地回答道。她正坐在一隻沙發上,淡淡的陽光灑滿室內。如今她只是在等待著三月份的畢業式,最近一直沒到學校去。因為畢業年度的三學期,學校幾乎是不上課的。
車道裏面開始擺動起鮮艷的色彩,邦彥將眼神移回來了,他的嘴唇也相應地浮現出一種有節制的明朗的笑意。
「忠雄君遭遇了不幸,現在你姐姐的案件調查工作又受到了阻礙。你一定是很難過的。」
「連這個你都摸清了。」
神野說完這句話,就改變語調說:
「現在看一下可以嗎?」
「不要這樣,讓人家看見……」
對邦彥過去情況的調查表明,調查結果與邦彥親口對神野和紀代子所敘述的情況,有很大出入。
津村說過之後就走出了房間,從身後並沒有飛過來子彈。
「拿來了嗎?」
「這沒有問題,由我來負責任。這次我還弄到了一條真正的豬犬,非常漂亮,是英國種的。相信這次出獵一定會很愉快。聽說你姐姐曾經使用過一支20口徑的槍,我可以給你準備子彈。」
紀代子拚命地想推開他,說道:
「你說得有道理。就是說,若是那個人的目標是圖謀財產……您是想說這個意思吧?唉,財主有財主的苦惱啊。」
比如說關於股票的事情就是如此。邦彥說他是靠父親留給他的股票利息生活的,津村通過他一些在證券界有權威的同行朋友們進行了調査,結果了解到邦彥手中確實擁有價值三千萬元以上的股票。然而,重要的問題是,這些都是他最近才買到手的,此外,津村還曾給活動於邦彥故鄉四國的同行朋友打電話詢問過。回電內容提出,邦彥的父親只不過是一個官吏,是不會有那麼多遺產的。
津村呻|吟著也想從腰間抽出手槍,可是,邦彥已經神速地轉到津村的背後,把瓦爾薩槍口頂在津村腦後的深窩中,同時打開了安全裝置。
說著,紀代子的雙頰上又掛上了淚珠。
神野問道:
邦彥安慰紀代子道:
津村明白了。他唇邊閃過一絲魔鬼般的微笑,說道:
紀代子不由得仰卧在枯葉鋪成的褥席上,把兩隻手墊到了頭底下。陽光的照射使她閉上了雙眼。
邦彥不慌不忙地用練習瞄準射擊時所獲得的要領,兩發雙中。綬雞翅膀半開,象石子般跌落下來,獵犬當即把獵物叼回。
邦彥爽朗地打著招呼,把手舉到帽沿,他的臉曬得微紅,潔白的牙齒排列得整整齊齊。
從一堵西南向的斷壁的岩石之間湧出一股清水,形成一處自然的飲水處,這裏雖然為茂密的森林所圍攏,可是飲水處周圍,卻是日光融融,暖洋洋的。乾燥的落葉厚厚地鋪了一地,恰是一片舒適的褥席。他們決定在這裏吃午飯,紀代子解下子彈帶,鋪開一張塑料墊子,把三明治、肉塊、葡萄酒以及水果等擺到了上面。邦彥撿來了滿滿一抱的燒柴。
「我不想對姑娘自己選中的女婿挑毛病。我根本沒有那個意思,這一點請你不要誤解。」
「那可太好了,可是,我沒有狩獵許可證啊。」
「明天,這兒要有幾個客人來。午後七點鐘,在中野的哲學堂公園的弔橋那兒交給你吧。」
邦彥噴出的熱氣象是撫摸著紀代子的面頰和耳朵。邦彥雖然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可是紀代子卻動彈不得了。
津村苦笑著點著了一支煙,說道:
神野不去過問津村的應酬話,把他領到了二樓的書房裡。
邦彥撫摸了一下愛犬,然後把綬雞的腸子掏掉。
紀代子豐|滿的乳|房,透過她的皮大衣映射到邦彥的眼裡。
「你是嘲笑我嗎?」
津村吊起了左眉,伸手到兜里掏出一隻卷葉煙叼在嘴裏。
在一片桑田與竹叢相連的地方,獵犬警覺了,它豎起尾巴,鼓起胸脯,鼻子與身體劇烈地抖動著,彷彿處於一種迷狂狀態。
說過話之後,津村把二十萬元鈔票和勃朗寧手槍扔到金山面前,求金山給他充當保衛人員。金山當場允諾,並且立即把津村稱做老爺了。
把這些片斷連結起之後,就能很自然地了解到邦彥所犯一系列罪的前因後果,可是津村卻把這一切完全藏於自己的胸中,送給神野澤一的卻是一份能證明邦彥所述內容的假報告,津村有他自已的打算。
於是,津村以期待和不安的心情等待著結婚儀式的來臨。
整個上午,邦彥不費力氣地打下了五隻,突破了規定的只數。此外,獵得了三隻鵪鶉和兩隻山雞。
三月二十五日的結婚典禮即將迫近的前兩天——三月二十三日,津村花費午前與午後一整天的時間,把至今為止所收集到的所有女人們的證言都整理到一個錄音帶上並且加了解說,在另一個錄音帶里,他錄上了自己對邦彥的調查結果,他是在一邊看著自己的筆記本,一邊錄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