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目標
就在兩人叫嚷的瞬間,津山的下巴挨了一拳,踉蹌著腳步,身體靠在牆上慢慢地倒在地上。
四月六日,就是明天!
天佑丸號十射京愕。
鑽石對財產的形成起著很大的推動作用。
同貫幸平握著舵盤笑了。
到達了標的海域現場。
「嗯,會向那地方集合的。這類的動物在浮冰上要走動,即使在大白天里,憑本事也能找到。當然用雷達尋找是先決,不存在問題。」
「解開纜繩!」
北斗丸離開了冰島。轉彎、全速、朝南。
就在腹部受到第二次打擊后的瞬間,同貫用驚人的力氣反抓住槍托,拉到身邊,然後狂吼著向津山衝撞去。兩百斤重的身體撞得津山東倒西歪,站立不穩,倒向同貫。兩人抱成一團,在駕駛艙的壁上扭打,最後都倒在地上。他們累得精疲力盡,都默默地怒視著,稍後又在地上不斷的揮拳對打。津山在學生時代學過柔道和橄欖球,對自己充滿信心。但是同貫全身充滿了土匪的野性,跳跳蹦蹦地圍著他轉圈子。津山冷靜地坐在地上,慌亂的目光宛如突然接觸到獵槍槍管發出的光亮。
在射程近一百米的海豹,正躺在那裡,用肉眼只能見到那麼一點點,但,同貫的槍瞄準了一點海豹的頭部,只見火光一閃,雪白的島上「啪」的一下濺灑著鮮紅的血,獵物被擊斃。
攝影師們個個表情緊張。他們現在是掠奪者。
想到六個木箱子時,津山感到全身猶如嚴寒徹骨之抖。
商談完畢,津山發出信號。
「現在別擔心啦。朝北斗丸搬!」
「只是借,其實你拿二、三個月不狩獵也並不困難,我們會按規定給你巨額酬金。快,停機,走到船長室去。今晚由美麗的模特兒看護你!」
船沒走上風,而是靠近下風航行,一百米后動力機停止,聲音消失。在接近獵物剎那間,同貫端起槍。
「好,上船,起錨!」
就這樣,他受了津山等人的邀約。
槍是雙管的。獵物是一隻海豹,大約一噸多重。如果一槍結果它的話,一定得使用大口徑的雙管槍。在同貫持槍的同時,另外三個射手也各就各位。
「我嘛是一滴酒也不沾的,為了使扣扳機的手不發抖,甚至把酒、女人和賭博也當違禁品,我有我的信念。」
通往艦內出入口的蓋關上了,黑色的鐵巨鯨無聲地開始潛入海中。翻滾的海水如同大量的黑啤酒泡沫將龐大的怪物慢慢地淹沒。
一座光線陰暗的小山,山旁有一條小街,這是津山難以忘懷的地方。街上充滿凄楚和荒涼。沿天龍河的長野縣飯田市,陷在盆地里的街是津山的第二故鄉。在戰後那年,全家空空如也地歸來,住在父親的故鄉飯田市,並在街上開了一間鍾錶鋪子。有一天晚上,一夥強盜闖進來,殺死父親和妹妹,搶去了年輕漂亮的母親。當時,津山由於在東京上大學才幸免於難。
尤其是蘇聯從地理的角度來看同日本是鄰國。通過寶石交易所的正規販賣航線的話,是不可能將大量的鑽石運進日本,因為有關稅和數量的限制。那麼同蘇聯接近的日本土地採取更簡便的直接卸貨——秘密運送……不管是有這樣想法的團伙和個人、機關,只要依靠蘇聯,使用日本漁船運送,完全可以不費什麼手續。只要是這樣的船隻,每當遇上蘇聯核潛艇,會享受特別待遇的。在日本,有這樣勢力的到底有多少?
說真話,漁船同狩獵船的速度相差太遠,因此,並不是真心要追擊,也不忍心拋棄在冰島上的十個夥伴。
「是嗎?」被同貫緊緊地揪住衣領的津山用那凄涼的眼光盯著他。
時間是在第二天上午九點鐘。
同貫向年輕的野島指示。
「津山君,不會遲到吧。帶來的夥計們全在船艙下。那些照像器材的作用是不是有些言過其實啦。」
水兵到了核潛艇艦橋后迅速地收拾好救生艇。也許雙方用遙控聯絡,互有指示,害怕進行光天化日之下的秘密運送吧。
作為船長兼射手,同貫幸平責任重大。
真是充滿野性、粗心的男人!
最驚慌的是亨有盛名的鑽石帝國英囯的蒂·皮阿斯公司。它曾經是統治世界鑽石市場的霸主,並在倫敦佔有二個交易所。
在目測三百米左右的前方。黝色的海面突然雜訊一片,嘩嘩啦啦激浪翻滾,浮出來巨大的鯨脊鰭。
「還是數月前的工作。不過這次模特兒帶來了美人。同貫君,那美人、攝影者和我們一行乘船到有冰島的地方,這樣的工作會打攪你嗎?」
「同貫,少說廢話,你打算怎麼辦?」
船繼續北上,波濤凶涌,冰島上的風象刀扎骨頭似的。前方左邊的海面上,突然射出桔紅色的火箭,那是日出。鮮紅的太陽在水平線上露出來,把左舷下的冰花映照成火塊,漸漸地涉出了水平線,形成巨大的圓球將海面染成一片紅色。
日落之前,守在船首槍架的是菱剎、東鄉、野島三位射手,正用望遠鏡觀察獵物,步槍靠在一邊。河田和重九-九-藏-書竹小組的七位攝影師奪走步槍,其後用強硬的態度將他們帶到船艙里臨禁起來。
北斗丸在拂曉四點離開了紋別港。
「不要射擊!」津山阻止道。
一片雪白的景色。同貫帶著殺氣的聲音在怒吼,命令三個射手埋伏在船首的槍架旁。
「哎,叫許多人來搬這些東西,真有些麻煩。天氣怎麼樣?」
計劃很快就決定了。同紋別通了話,同貫一聽有這樣的機會就答應了。
在浮冰群中,有巨大的冰島,如同北極的桌狀冰山。所見到的一個大島與其它的不同,緩慢地浮動著。在雪白的冰島鋪上又寬又紅的地毯。在鮮紅色的地毯上一個裸女輕鬆地站立著,緊接著在裸|露的部位套上水豹上衣。
一座十九世紀風格的石造建築物。正面的大門並列著希臘式圓柱。甚至連倫敦的市民也難以知道這裏面到底在幹什麼。總之,是一切都顯得十分秘密的鑽石帝國。
「哎呀,這裏還是那麼骯髒,美紀小姐你還是去船長室休息吧,怎麼樣?陪你去。」
津山彎下了身子。就在彎腰的瞬間,對方好不容易走到箱子的跟前,突然魔術般的奇迹發生了,隨著一陣槍響,這些人手腳不停地栽倒在冰上。潔白的冰上飛濺著鮮紅的血水。
一切談妥,津山回到船長室,森尾美紀斜躺在床上。
津山想繞到他的背後,沒必要象銀行強盜那樣採取粗暴的行動,而是將獵槍的槍口輕輕地抵在同貫的背後。
正當北斗丸向冰島陸棚繞過去時,大型漁船天佑丸號已從北側島陰外出現。
為了準時趕到基地,今晚收拾掉北斗丸。明天早晨必須到達。
「都聽見了嗎?」
「那麼,如果到達獵場請聯絡一下,我們在底艙等待機會。」
他年齡不詳。在黑襯衫外套上較厚毛皮的高大身材,看上去象一位老練的摔跤手和裁判員。
「呵,她是模特兒吧,真漂亮。是發現冰島對於攝影最合適吧。」
「嗯,喜歡北方的海就好啦。津山君也好久不見,等到了浮冰解凍的地方,作為朋友——捕鯨射手取水貂鯨的尾部來款待。什麼人都可以帶上一塊兒去。」
吊車將運到北斗丸旁的箱子吊起放進船艙。全部吊完並沒花多少時間。
這座建築物操縱著鑽石價格,顯示著獨斷地統治世界鑽石的中央販賣機構在這裏的存在。這個公司擁有在南非和扎伊爾等非洲主要產鑽石國的產權,並組織了強有力的國際聯合企業,一手操縱了世界流通中百分之九十的鑽石買賣,其間傳出了各種各樣的神話。
遠離的天佑丸號船影,不時從甲板上傳來呼喚。
「嗯,掠奪蘇聯鑽石是真的?」
「女人!蠢豬!我對女人沒有興趣,想停機,你除非把我同貫幸平……」
象汗一樣的東西,混合著津山矛盾重重的奇談怪論,射到了美紀心裏。津山用帶有低沉和威脅的聲音在她的耳旁叮囑,好似危險立刻就要來到似的。
也許失掉鑽石的頭目會憤怒地命令奪回來,於是從標的海域到北海道、東京之間,會有若干魔爪等著我們的。
同貫若無其事,用布擦完槍后正欲裝進套子里。
正當津山問的時候,黑田卻不加思考地回答,是前幾天報告天佑丸的事情。
津山穿著白色的登山夾克,趁著船向冰島快速移動的時機,他鋪匐來到冰源頭,舉起望遠鏡監視前邊的海面。
海是黑沉沉的。洶湧的浪花拍擊著正在大轉彎的船的右舷。
現在干!津山下定了決心。
津山猜到了對方企圖,如果同他們爭鬥,自己一方勢力較弱,而且漁民的臂力很大。
拍攝完后,狩獵船繼續前進。其後只等第一寶飾黑田的最後聯絡了。在津山等人之前,潛入北海道的第一寶飾黑田刺探了從根室出來捕魚的天佑丸漁船動向,然後用無線電同本船聯絡。
津山閉上眼睛,突然又睜開雙眼:「同貫君你首先得移開你的手。」
「船長。向紋別發了電報?漁協無線電部里,我的夥伴正等待時機。——目的、成果、豐漁、等待……」
同貫沒注意,手扶著舵輪,看著前方,正欲將船靠近獵物棲息的小島上。小心翼翼地穿行於冰塊和冰塊之間,不要讓船頭撞上。
「啊,對不起,請為這姑娘借用一下船長室。」
午後兩點,北斗丸到達厚層浮冰海邊。
這是一次次愉快的交涉,在津山細心的說服下,同貫當時勉勉強強接受了模特兒工作。由於是北海道頗有名氣的人物,地方報紙很快就採用,使之成為一種大規模的宣傳攻勢。從那時,倆人經常保持著工作上的來往。
說到鑽石,老百姓只知道用於寶飾,而它也是雷達系統必不可少的部件,特別是用在防衛產業、宇宙開發。蘇聯最初找到鑽石資源是一九四五年。
這時,到了聯絡時間了。
不久便響起了準備完了的聲音,同貫用那粗野的嗓音在回答。
黑色的鯨脊鰭原來是鋼鐵潛水艇的司令塔。從這條塗著黑色
https://read.99csw.com的鐵巨鯨的軀體上無情地落下嚓嚓嚓的白色波濤,緩緩地全部出現在水面上。「我是打同貫!」
一艘在紋別港第三號碼頭靠岩的異樣船周圍,人群激憤。五十噸的北斗丸,是一艘改造的漁船,裝備有大功率的動力機和雷達,就是斷胃的狩海獸。
津山屏聲住息地盯住在浪峰中上下起伏的救生艇。那綁捆結實的密封箱里,就是令人眼花了亂的掠奪目標。
考查船上的人嘴裏不停在罵著,不時響起零碎的槍聲,天佑丸號也發動引擎,搖晃著船體開始追擊北斗丸號獵船。
陡然閃出不吉祥之感。這不只是寶石企業,而是串結了相當深的人員關係。
但結果不是一樣吧?重要的是使用船和武器,起初想的是劫持,不成再把同貫等三人拖到這邊來,這樣的考慮是自己這方不能有強大的對手。
他們搬起木箱,感到很重,於是便兩人抬一個,回到船上,天佑丸的船員稀稀落落也從船上跳到冰島朝津山走去。
大海平靜下來,好似一切如故,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卸完箱子,水兵們又回到救生艇。
能擊中正在行走的踝子骨,這顯然只有同貫才有這樣的本事。就這樣,結束了日本人同室殘殺的局面。
聽到津山的說話,同貫流露出不悅的表情:「是不喝,不是說不能喝,重要的是要分開。啊,為什麼,就是因為有過酒的教訓。在一次山林狩獵途中,為了保暖身子就多喝了些酒,殊不知竟在山上睡著了,在暴風雪中差點凍死。從這以後,發過誓再也不喝酒。但是,今天要不是取得豐碩成果,能解開這禁酒令嗎?津山君,是豐漁!是蘇聯的鑽石。來,乾杯吧!」
「探到了,探到了,浮冰就解凍的四月五日,只有一隻艘寶港的漁船叫天佑丸號到北洋去捕魚。就是通常聽說的考查船,同蘇聯核潛艇時常在某地方接觸。這次也是在北緯四十八度,東經一百四十一度的地點,在大冰塊山旁作業。第一寶飾公司內估計馬上就要進新貨,不會錯的。津山君,記住是天佑丸號!」
津山盤計了怎樣利用他們。
「請不要裝蒜,想搶劫這隻船吧,以為我不知道?剛才的無線電聯絡才使我明白過來。」
「另一場作戰是把目標定在日本。蘇聯終於也向日本大量輸出鑽石,因為日本不是鑽石市場的中心。其實作為經濟大國,只要多一點中等鑽石,人們也會蜂擁般地爭著購買,最終攪亂後方市場。難道不是嗎?」
3
標的海域名稱,是由俄語的狩獵之海得來的,由於魚多,於是就聚集了大量的海豹、海驢這類海獸。為了捕捉這些,從前英囯人和美國人等世界皮毛商的狩獵船經常在這裏鬧事。
「津山君,你的,是從紋別漁協無線室來的。」
沒有想到同貫站在自己一邊。
這隻船上,除了同貫幸平以外,還有另外三名船員,在船航行時,他們是輪機員、通信兵、甲板夫,但一到獵場全都成了射手。每人裝備了二枝步槍和足夠的于彈。
「同貫君,全速前進,向那座冰島,趁考查船來到之前趕到那裡,奪走那些貨物!」
趁吃飯的時間,津山討教同貫。原來,在下午那陣工作中,他一直在旁邊看他們射擊獵物,但總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麼瞄準頭部?頭裡有骨頭,角度稍一偏差子彈就會滑飛吧。」
當然,裝備著數支槍械的狩獵船不是擁有從魚雷到導彈的核潛艇的對手。津山朝駕駛艙捲起手指做了OK。
「請讓開,如果不老老實實離開的話,我們要向海上保安廳告發,在標的海域作業的天佑丸號攜帶鑽石秘密運送,是蘇聯的間諜。」
津山回到駕駛室。
「奇怪呀,」津山扭轉頭:「船長之所以有射擊的本領,是不喝酒的喲?」
「你不開口,我也想得到由於蘇聯核潛艇的橫徵暴斂,為了生活,有人不得不向蘇聯透露機密,而日本也沒有機密保護法。我討厭蘇聯,走吧,全速駛向目的地!」他用狂吼般的聲音說著。
有一隻獵物在動,這邊搖晃的船上,響起了一聲槍聲,子彈命中了它的耳穴。
同貫歇了口氣,穩定了情緒,偏著腦袋,刀子寒光閃閃,他口裡接連不斷地說著:「津山君,你還有人情吧!為什麼要卑鄙地偷襲我!」
這時,在駕駛艙的入口處,夥伴尾崎端著槍,對準了在津山身子旁正欲撲來的同貫後背。
約定后,月初的一個夜晚,在同貫的家裡,用剛從冰下捕獲的海產品盛情地款待了他們……
一小時后,津山的信號將攝影師一個接一個地召集到舷梯周圍。
同貫爽快地笑了。
隨即響起啪啪的快門聲音。數名攝影師在拍攝冰島上的裸體模特兒時,津山戴上登山夾克的兜帽,利落地給予指示。
緊接著,津山發出信號,動手搬運木箱。
七位攝影師各自就位。
無論怎麼說,使世九九藏書界震撼的是蘇聯鑽石。掠奪它!為了掠奪,用大胆而親切的手段背叛同貫幸平,那是不得已的……
是一張由通信員譯出的紙片。
這樣的踝石一共六箱,其數量比預想的要多得多。這樣大的箱子,一是最終的價值起碼也是一百五十億元或者一千二百億日元。如果將這些踝石完全加工之後肯定不會少於一千二百億日元。
津山暗暗自語,要用實際行動,從第一寶飾手中奪回鑽石,當然也包括秘密運送的鑽石。
行動開始。
「知道了。喂,電信員。」
倒地的男人們撐起上半身,在冰上爬著,心中還想到鑽石木箱。津山終於明白了,子彈都沒有擊中要害部位,只擊穿了天佑丸船員的踝子骨。
如今,新冒出的蘇聯鑽石象日出那樣,突然闖進了鑽石世界的市場,使世界鑽石市場掀起了核爆炸后的浪潮,一般來說,佔世界出產鑽石首席的是南非共和國。但是,這已是過時的看法。當今在世界總出產量約四千二十萬克拉中,南非占的出產量只不過是百分之二十點七。非洲的扎伊爾佔百分之二十四,蘇聯佔百分之二十六點三。為了爭奪世界第一的寶座,他們都在競相提高產量。
救生艇由四名水兵划槳,朝著二十米遠的目標駛去。登上凍島,水兵們將木箱一個一個地卸在陸棚里。
北斗丸號獵船關掉機器,悄悄地從巨大的桌形冰山陰影外滑行。有巨大的冰塊作屏障,核潛艇不會發現船體,即使是雷達的掃描線也無非會把它當成無數個浮冰塊亮點之一罷了。
同貫的左手不知不覺地掏出剝皮的刀子,刀尖對準津山的動脈。
船繼續北上,獵物也有增加。津山的工作在上午也有些進展。找到了理想的冰島,模特兒森尾美紀和攝影師上島,開始進行宣傳毛皮的商業攝影。
乘混亂之際,津山跳上冰島。七名攝影師跟在其後。目標是十四米左右的木箱。
同貫幸平在出了碼頭之後,將自動航行裝置固定在六十度線上。船的操作全自動化。除了出港和接近獵物時用人工細心操作外,自動固定航向後,可以使航行十分順利。儘管海面上不時出現大風大浪,然而船仍可以自動保持航向。同貫在航行中仍一步也不離開駕駛艙。
不是夜間,而艦橋上咔、咔發出了黃色照明信號。這時,從不是津山埋伏的冰島上也發出橙色的光亮。
同貫沒把它放在眼裡,親自掌舵,差一點撞上天佑丸號,並強行登陸。
掌舵的同貫是漂泊北海的人。憑津山有限的了解,此人的本事在日本與眾不同,別看他枯竭單薄的瘦長身子,卻主宰著大片地盤,海上的匪幫都望而生畏。
「聽見打鬥的聲音,我跑過去,然後就聽見啦。事到如今,不能再若無其事了,鑽石值少錢?你們真的決定掠奪蘇聯鑽石?」
真是令人恐懼的本事,津山思忖著。
同貫仍望著前方發問:「為什麼演戲?」
這些水兵好象並不等待取貨人。
如果是一般的島,離開后還可以再來救助。而冰島是不斷的往北流動的。留下他們,就會漂向馬六甲海峽里去,不可能再尋到,冰島上的人要不了一天,不是被凍死就是餓死。
「真的,但是你最好什麼也別知道。別卷進危險之中,在船上你什麼都不知道,僅是藝妓。——這樣最好。」
說時遲,那時快,同貫那巨大的身軀飛奔過來,抱住津山的頭就往牆上連撞了好幾下。這時的津山只剩下一點點呼吸了。
是命令般的話音。
但是,在他們的身後傳來悲痛的呼喚,這些被擊中踝子骨不能站立,留在冰島上的船員向自己的船喊著不能拋棄我們的話。
在炎熱陽光照射下的冰島雪原,漂泊獵人在靜止狀態中胸前緊抱著槍,另一支手將冰塊打碎在酒杯里,望著晚霞飲著那一天的終止的「岩石」,這是所構思的商業廣告。
如果有男人見過美紀之後不失魂落魄,那這人一定有眼無珠。面對發熱的裸體,喚起了他那奔放的慾望。
攝影師朝倉那雙戰粟的手撫摸著木箱坐下。津山不看箱里裝的是什麼也會明白,它是從被稱為祝融星的米爾礦山選出來的鑽石世界的踝石。原石和踝石與流通的鑽石不一樣。原石即似是岩石。從原石中通過複雜的技術和設備提取的就是踝石。踝石作為鑽石可做成戒指和裝飾品等。
——不久,津山的望遠鏡里出現了難以置信的異樣情況。
這以前,蘇聯從西方購買鑽石,以後為了實現軍事力量的增長計劃,從一九五〇年開始,就一直致力於開發本國內的鑽石礦床。結果,在遼闊的西伯利亞土地上發現了沉睡千年的鑽石埋藏礦床。僅一九七一年的調査,可出產鑽石二百七十萬克拉。開採出這些鑽石就完全能超過美國和非洲,躍居為世界第一出產國的位子。這些以前被稱為不毛之地的西伯利亞有埋藏鑽石的火山性礦脈四百條以上。如今實際開採的是有名的米爾礦脈三座礦山,如果以後開採https://read.99csw•com四百條礦脈的話,蘇聯的鑽石出產量完全能達到現在產量的四百倍以上。並且蘇聯已經在開始這樣做了。
好象要追擊北斗丸號的漁船慢吞吞地放慢速度,繞了一個U字形的彎。
艦橋上放下救生艇。
由於大量的蘇聯鑽石出現在世界市場上,使絕對不變的鑽石價格急劇暴跌。
為了擁有槍支和船,我們將背判同貫和津山。
2
做完簡單的卸貨工作,數名水兵乘艇飛出。
她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著津山。
肯定有,不管怎麼說同蘇聯偷運鑽石的日本國內組織是在日本中樞地區。津山早有這樣的預感,但掠奪偷運鑽石好歹是我們成功了——
「等等!屎蛋!強盜!強盜!」
「取貨物來了。」津山邊說邊從船頭上叫嚷著走過來:「受命于東京上級指示。這麼貴重的貨物讓漁船運送不放心。所以決定用狩獵船武裝押運。」
「別忘了,這裏不是你們東京人的地盤,是我的獵場。如果你能說出御朱印船同蘇聯核潛艇的接觸情況,以及你們的全部計劃,我還是象以前那樣對待你們。」
津山回到舷梯時,船長同貫遞出一張紙片。
同貫一人在舷梯上。
這是一樁令人費解的怪事,美寶商在津山家慘遭殺害的背後有不容懷疑的事實。今天,那時的美寶商會是現在的第一寶飾大鑽石世界認購銀行團體,在銀座和六本木開創了令人驚嘆的兼價經商方法。
津山接過紙片,發電人是黑田。
對手各人手中拿著東西,掄著漁業用的搭鉤和繩索走來,流露出奪回箱子的表情,起碼有十人以上。
任何時候都能換成鈔票。
「如果同你的夥伴有嚴守秘密的條約,那麼從你的口裡也許可以透露一點。津山君,你們搶劫這船和槍枝,難道是想掠奪蘇聯核潛艇運送的鑽石?然後趕往目的地——是這樣嗎?」
津山很快往紙上掃了一眼。好象談的是考査船天佑丸的動靜,同核潛艇的接觸沒有變更。
同貫站在船首,舉起舉望遠鏡,只要發現浮冰群中的獵物就告之其他人的射擊方向。舵手降慢速度,便於細心觀測,小心翼翼地穿過浮冰群,讓船靠近獵物的冰島。
真是出現了奇怪的形勢。
「準備完了!」
「難道同貫君……」
但同貫不是那種任人擺布的人,他反手打了過來。於是津山舉起槍托連擊兩下將同貫打倒在地。
「船!」
津山下了舷梯,窺探下面的艙室。
這是根據黑田報告作出的決定。
微弱的陽光透進船窗。船乘風破浪向紋別進發。
鑽石與鍾錶有著不可分的關係,在日本,各地的鍾錶鋪也經營鑽石生意,因為,好一點的鍾錶要用鑽石作材料。況且父親準備擔任信州一元的寶石商合作社理事長。那天晚上被搶走的高級鍾錶和若干鑽石,後來竟陳列在當時叫美寶商會的一家商店櫥窗里。到底是怎麼回事?
救生艇很快離開冰島。
1
兩周前,電視里閃出第一寶飾的黑田身影時,特別是報告了事實之後,津山立即就想起了紋別的同貫幸平。
在這段時間里,津山等人只是旁觀者而已。充其量攝影記者在雜誌上讓一點相片凹版來插|進狩獵時的圖片罷了。同貫的一伙人真是好樣的。因為這一切就是他們世代相傳的職業。他們將這些海豹賣給遠道來的皮毛商,換回汽油錢、槍彈和人工費。
「船長,停機吧,請把手舉起來。」
現在,日本鑽石市場年銷售額為一兆二千億日元,一兆日元的產業是相當可觀的了。這僅次於美國的世界第二位流通、消費量。這樣巨大的市場蒂·皮阿斯當初是不該錯看了機會的。
「暴風雨嘛倒是不會有,據通信衛星和觀測所昨晚的海洋情報,北海道沿岸的浮冰可能向海面漂去,在標的海中央,韃靼海峽附近集結冰域」。
津山佑介和森尾美紀在船上的操作室露面。那個緊舵盤,體形象摔跤手的老船長,沉著臉,露出雪白的牙齒。
「是嗎,那獵物呢?」
津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敏捷地將艙門口的雙管槍抓在左手上。
「知道,知道,你用手擋住酒杯怎麼樣?」
美紀上船后象貓一樣地溫順,好象感到有些寒冷,拉上防寒外套拉鏈,跟在津山的後面,順從的走著。陪美紀進了―室后,津山獨自立在船舷處。
然後,從壁櫥里取出滿是灰塵的威士忌瓶和碗,綻開一張懶得剃刮任其長鬍鬚的臉:「不喝一杯嗎?」呼的一下,吹開碗中的灰塵。
於是梟雄們的酒宴開始。
談話已經沒有用處,同貫從津山後面開槍了,他沒有瞄準人,而是朝操舵室、輪機部、桅杆和雷達。漁船的致命處發出尖銳的金屬聲,天佑丸船員頓時驚慌失措,抱頭而逃。
「同貫君,失禮啦。請老老實實地進船長室吧。這不是演戲。其他三人已由我的夥伴帶進船艙里。其實我九*九*藏*書們只想借用一兩天你的船和槍。」
天佑丸號不可能拋棄自己的漁民夥伴來追擊的,只要利用同貫射擊的精度擊中他們的踝子骨就行了。這是津山的主意。
津山邊望著自動儀錶邊問。
數只海鷗依戀不舍地在空中盤旋。
津山等人剛走上船,同貫就發動機器,進入全速離岸狀態。
目的地是在還要花數小時的北方。
「喂,留下的人!我們來幫助我們!」
津山帶美紀出了艙門。
「瞄準心髒的蠢蛋、笨人。不損傷皮毛,一聲槍響還有動靜的話,能說是職業的嗎?瞄準頭部,特別是眼和耳的洞穴,細小的子彈就會鑽進去。心臟皮下脂肪肥,稍遠一點,射擊了但沒有真正的死去。裝死的獵物對我們來說不是太有些殘忍了嗎?」
津山親自收拾駕駛室的同貫。
「喂——,等一等吧,殺吧!」
給同貫這麼一個漂亮的身體作為禮物,媽的,真蠢!
當天下午,狩獵船的工作進展順利。一個冰島上就有五六頭,多時有十頭海豹。它們大都時常呆在一起,當聽到槍聲便立即跑散。剩下捕殺逃散海豹的工作就由另外三人繼續射擊。射擊結束后,船靠近冰島,登陸的人將倒在地上的海豹用搭鉤拖過來。然後開動吊車將它們吊到前面的船艙里。
儘管發生了戰爭、革命和動亂,然而擁有鑽石的話,在世界任何的地方都會興旺發達。
「別說廢話,我們沒接到什麼指示,滾開吧!」
「剛才的話是真的?」
好不容易,同貫醒悟過來,瞪著眼珠:「這船是我的命|根|子請不要這麼霸道!」
當天的獵物有三十九頭,全裝人船內。
總之,這些人是有妻室兒女的真正漁民。
第二天,天氣陰沉沉的。
「偷襲……?」津山好不容易換過氣來。
但,不論哪位,只要想到一次好運就可以發兩三百億日元的橫財時,肯定會不惜一切手段去掠奪!
「——天佑丸,按預定捕魚,在根室發現第一寶飾公司名字的汽車,不會錯。接觸是四月六日。目的地在前次聯絡的緯度、經度的桌狀冰山。速!」
對,核潛艇去的冰島是那座。
只見艇中裝有六個結實的包裹。
此刻,腦里又蘇生出剛才美紀說的話,美紀這人,什麼事情都想打聽。
「是什麼?可以商談嗎?」
——也許沒有其它辦法,津山陷入沉思。
「果然,打倒了蒂·皮阿斯公司,應向王座靠攏了吧。奪取征服世界用和商業用鑽石王座是蘇聯的目標?」
有七個身穿登山夾克、滑雪服和防水風登山服的人,隨隨便便地躺在船艙里。這些是津山帶來的男子。他們各自抱著攝影用的照明器材。這些攝影師的才能不是亂吹的,只要津山一聲令下,任何粗暴和溫柔的事情這些男人都能做到,難怪「人間計劃」是這些攝影師的世界。
將價值一千二百億日元的蘇聯鑽石安全地運往東京,自己能行嗎?
津山沒有回答,靠近床沿伸手將美紀壓倒。被褥里美紀全|裸著身子,撒嬌地彎曲著白|嫩的裸身,緊緊地抱著津山。
津山鼓起勁從地上站起來,從冰島上跑到船上。
還沒有讓他說完,津山將槍換過手,用槍托向同貫的腹部打去。他本想瞄準心窩,讓他昏過去,然後拖進船長室。
使世界上的婦人那樣地迷信神話,實際上是對蒂·皮阿斯聯合企業制度的崇拜。由於蒂·皮阿斯巧妙的操縱了價格,使鑽石的持有者絕對信賴它不會貶值。然而近年來,不知從什麼地方來的異質鑽石混進了公司範圍內的市場,所謂興旺發達的神話趨於崩潰。甚至連蒂·皮阿斯公司也有買進,那些可防止的地殼變動——其震源是蘇聯的鑽石。
「啊,明白了,你們這些傢伙是紋別的皮貨商。你們想撞沉我們的船!」
船右旋終止,開出碼頭。
津山認識同貫幸平是在六年前,當時他的廣告代理店剛獲得會籍。作為兩小時電視劇發起人的津山,為了在廣告中插入廣告照片,指定要找一位當代日本最後的傳奇式的漂泊獵人。
「是這個?」津山哼了哼。這不是在黑龍江沿岸某基地建造的蘇聯誇耀的導彈核潛艇德魯塔2型嗎?津山還知道,它排水量九千噸,全長一百三十七米,水中時速二十五海里,船員一百二十名,巡航導彈十六枚並搭載八根魚雷發射管。
「怎麼樣,美紀?攝影已按預定計劃完成了,明天你不要離開這房間一步。不看、不說也不聽。如果不遵守的話,我們就將你棄置在這荒無人煙的冰島。」
聽了報告后的瞬間,津山之所以想到紋別的同貫幸平,理由很簡單,同貫和他的團伙持有槍支和狩獵船。
到此,同貫用不帶絲毫慾望,充滿平靜的眼神看了一眼森尾美紀,然後手不離舵,看著前方的海面,全神貫注。
「嗯!什麼人?」漁船上傳來粗獷的嗓音。
這裏的天氣仍然是陰沉一片。灰色陽光下,有一些薄霧出現。從上午九點一直等到下午三點,可謂是呼吸滯塞的時間。全體人員一聲不吭地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