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姑娘便恢復了平靜，她環視著周圍，臉龐掠過一絲不安的陰雲。

「是啊，那就快快謝幕吧。終曲怎麼辦好呢？」

老闆笨重的身軀慢吞吞地踱來踱去。看著老闆的眼色，有的人開始拾起掉落的書籍，有的人開始移動笨重的桌子。畢竟，老闆身軀如此碩大，撞撞這個，碰碰那個，大家的心情怎能不煩亂。

雖然心裏不樂意，但弗雷德知道天已經亮了。他「刷」的一下拉開窗帘，氣勢恢宏的管弦樂一下響了起來。

二人並排坐在長椅上。

兩人抬頭向天空望去，空中，特警隊的反恐特戰隊員正一個接一個順著繩子滑了下來。

「快叫救護車。」

阿霓隨聲和唱，她的歌喉竟然如此曼妙。

這時，由金屬管樂演奏的一支活潑短曲瞬間響起。

「你們在幹嗎？少在這兒胡鬧！」

在這裏，我們不得不多費一點兒筆墨為參与配樂的三十多名管弦樂隊成員寫上一筆。想想吧，從清晨起，他們便辛辛苦苦地等候在弗雷德住的公寓外，在跟著公交車前進的攝影車中，在辦公室狹小的走廊里，他們被擠得如同沙丁魚一般，但仍要繼續演奏。他們知道溫度和濕度的劇烈變化對樂器會產生怎樣的影響，或許現在，在樂隊中，有人正皺著眉頭、有苦難言。

「喂，那是什麼？」

「嗨，這是音樂劇嘛，所以得這樣。在音樂劇中動物同樣會歌唱。你看那迪斯尼樂園，再看那馬戲團。」

「我們不是天使。破碎婚姻案件中的私下收買，欺詐案件中的名譽誹謗，我們要嗅出案件的氣息。」

多麼出色的男中音。弗雷德驚呆了。

弗雷德放聲歌唱時，周圍的乘客卻是一副佯作不理的模樣。當然，我們知道他們是這篇故事的組成角色。當乘客們上了汽車，手抓住拉手吊環的時候，弗雷德還在繼續歌唱。所有的乘客都彬彬有禮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果然。弗雷德的歌喉美妙無比，完全配得上故事主人公這一角色。他用甜美而明亮的歌喉為故事拉啟清晨的序幕，他梳洗沐浴，身影時而出現在洗手間，時而忙碌著為自己準備早餐的烤吐司麵包，他繼續歌唱，歌聲回蕩在房間的每個角落。

弗雷德和阿霓神色親密地談笑著，與此同時弗雷德始終在暗自揣測時機，好向姑娘表白自己愛慕的心意。

「我怎能對一位被煩惱困擾的小姐不聞不問。好了，讓我幫你一起找邁克爾吧！可是，能告訴我你的芳名嗎？」

（吝嗇的委託人，麻煩的委託人，撒謊的委託人。這些就是現實。）

他們在人行橫道上翩然起舞。信號燈變紅了，但是，二人正在演繹高難度的舞蹈托舉動作，汽車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堵著。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接連不斷地響著，從他們身後傳來汽車追尾的撞擊聲。

姑娘溫婉的話語像一陣電流，瞬間流遍了弗雷德的身體。

「對不起，先生！我只顧著看別的地方，您沒有受傷吧？」

「有道理！」弗雷德沉思地點點頭。獅子繼續唱到，「我如此孤獨，人類豈能體會我的孤獨，他們連自己的孤獨都不知道。我住慣的故鄉在哪裡？這異國他鄉的土地，都市中的沙漠。啊，我這個孤獨的異鄉人。」

那是一雙怎樣的面龐啊！羞澀而緊張的茶色眼眸、薔薇色的面頰、柔軟紅潤的嘴唇、淺黑色的頭髮、嬌小而不失勻稱的身材，還有那淡藍色的裙裝中包裹的美麗身軀。總之，站在弗雷德面前的是一個可愛的、令他怦然心動的姑娘。

二人低低地傳遞著愛慕的私語。

可是，因為這是音樂劇，情節只能這樣安排。

獅子哼起了鼻音。

「趴下！從獅子身邊撤開！」

前往通常用餐的那家店需要拐過一個十字路口。這時，「咣」的一聲，弗雷德的頭被一個人撞到，他的身體隨即被彈了出去。或許因為疲勞，他有點站立不穩，腳rｅaｄ•９9ｃsｗ.com下也踉踉蹌蹌。

「我們是否在公園稍作歇息？」

「孩子？你有孩子？」

負責燈光的隊伍萬般無奈，只好跨入花壇。樹木的枝條被碰折了，花壇中間的花兒被踐踏了。沒法兒啊，如果不這樣，就照不清兩人的面孔。

二人開始跳舞。阿霓叫苦道，「這可怎麼辦，我不擅長跳交際舞。」

導演的指揮棒輕輕一點，弗雷德朗朗地放聲唱道：

但是，剛剛起床的弗雷德必須唱出最初的音符。雖說剛剛睜開眼睛立即放聲歌唱有些強人所難，但是不用擔心，我們的主人公還躺在床上時，便已醞釀好要唱的曲子了。好了，弗雷德從床上蹦起來，下面，是唱第一支曲子的時間了。

「下一曲就是。」

「快點滾開。」

「我是一名律師，我實現了自幼年時便做的夢，熱血的律師，正義的夥伴，莊嚴的法庭，最後關頭的大逆轉。」

這是一個洋溢著春意的明朗的早晨，弗雷德從夢中睜開雙眼。

弗雷德忘情地喊起來。姑娘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然後噗嗤一聲笑起來。

「好啊！我也走得倦了。」

「我和你，何曾是初次相逢。你的聲音，在我的記憶中絕不陌生。你的手，彷佛我在出生前便在哪兒見過。哦，親愛的你。」

「真奇怪！」她將被霧氣籠罩的大大的眼眸投向弗雷德。

好了，現在弗雷德已經到達工作單位的大樓前了。在這裏，弗雷德必須就自己的職業向讀者做一個大致的介紹。當然，他的工作不是唱歌。如果有人問為什麼不是唱歌呢？回答起來可就難了。總之，本篇的故事主題是音樂。在音樂的世界中，自我介紹還是交給歌聲完成好了。

弗雷德的俏皮話令姑娘的面孔騰起一片紅雲，年輕的姑娘似乎並非無意於他。太妙了。

「那，那是你的寵物？」

終於要結束了，決定的棒槌掌握在老闆手中。砰！低音提琴的演奏中止。弗雷德和老闆面對面站在桌子上對峙，曲終人散已成定局。

「我們不是天使。所謂的正義者只存在於虛幻的電影世界。正義怎能填飽我們的肚皮？聽貧窮的人哭訴衷腸，怎能付得起汽油費？」

「演完以後，我們去那家叫『東尼』的店吃飯吧？這種演出真讓人難以忍受！」

一上午的時間弗雷德光顧著放鬆跳舞跳得筋疲力盡的腳丫，什麼都沒做；前輩們也是雙腳透濕，一面還要一件一件確認錯過的電話內容，跟蹤處理，真是忙得不可開交。老闆怎麼樣了？被喚來的醫生匆匆趕到，正在決定讓他接受點滴治療。

但是，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我們的故事必鬚髮展下去。

「到我的公寓去怎麼樣？我真的很喜歡你！」

「哦，邁克爾！是我的邁克爾！」

當序曲結束時，窗戶「啪」的一下被推開了。弗雷德思忖著時間，穿著條紋狀西式睡衣大大地展開雙臂，對著窗戶微微一笑。他原本打算多睡一會兒，但是，故事的序幕已經拉開，我們必須把好聽的故事讓給讀者一同分享。

一個疊著一個，二人搖搖晃晃地倒在了路上。

劇情簡簡單單地結束，被擊斃的兩個人，還有一頭獅子。

攝製組的人們亂鬨哄的，「怎麼了？」

看到尾隨在他們身後的一大堆攝製組成員，公園裡原本平靜的遊人紛紛露出訝異的表情。哦！原來在拍攝音樂劇。意識到這一點，人們重新恢復了淡然的表情，隨他們去好了。

老闆呼哧呼哧地扛著肥大的身軀躍上弗雷德站著的桌子，他的血壓也噌噌地往上升，這張桌子是他在創業之初買來的，是用桃木製成的昂貴物件。看著桌上蹭上了弗雷德的鞋印，老闆的血壓怎能不上升。

老闆真的生氣了。但是，稍後我們還是要和弗雷德一起站在桌上舞蹈。

職員們反覆地歌唱著，電話叮鈴鈴地響起來。舞興正濃之時，隨它響好了。他們雖然注意到電話鈴在響，但是，演奏還在繼續。

從剛才開始，在他們身後一直傳來嘎吱嘎吱的響聲，那是拎著照明read.99csw.com燈具亦步亦趨跟上來的劇組攝製人員。在戀人邂逅的一瞬間，世界必定閃耀著明亮的光輝。選擇這樣的時機配樂實在絕妙。攝製組的人們鬆了一口氣。

弗雷德心裏撲通一跳，愣愣地望著阿霓。

多麼美妙的音符，甚至讓美國著名音樂人奧斯卡·漢默斯坦二世也變得黯然失色了。這是多麼羅曼蒂克的敘事詩。

「為什麼這樣？是何緣故？一樣的太陽，今天和往常卻有不同。為什麼這樣？是何緣故？一樣的早晨，今天和往常卻有不同。我心追逐，甜蜜的預感，陽光的照射，柔和的山風，一切讓我心潮湧動。啊，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一曲美妙的間奏曲響起，弗雷德拎起公文包，將帽子扣在腦袋上，然後蹬蹬蹬地從公寓樓的樓梯奔出。在第二件事情開始之前，他必須趕到車站。

弗雷德和阿霓中間夾著獅子，二人一邊跳舞一邊商量。

兩人跪倒在桌子上，調整著呼吸。在他們身後，前輩們正手忙腳亂地拿起電話，低下頭去，擦拭汗珠，從地板上拾起散亂的文件整理。從清晨就開始這麼沉重的體力運動，即使有音樂為伴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我是一名律師，我實現了自幼年時便做的夢，熱血的律師，正義的夥伴，令人窒息的法庭，最後關頭的大逆轉。」

「哦，原來如此。」

「這樣的情景，彷彿早已命中注定。所以，我能與你相逢。從今往後，所有的『第一次』，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你是我的未來。」

弗雷德的面孔「刷」地一下變得蒼白，而阿霓卻歡聲雀躍、興奮不已。

「不，不怪你。也怪我心不在焉，是我的錯。但是，能告訴我你在向別處瞧什麼？你瞧的那個傢伙到底在哪兒？」

此時，公園已經成為二人的舞台，他們的身影在公園裡一圈接一圈地旋轉著。

導演也頻頻掃視著弗雷德，等待一個適當的時機出現。

老闆焦躁萬分。工作堆積如山，原指望職員們像牛馬一樣快快給他幹活，這些人竟然膽敢搬開椅子在這裏跳舞！

老闆登場了。那張虛偽的面孔上集合了美國影星沃爾特·馬修和日本影星片岡千惠藏在劇中的誇張表情——沒錯兒，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反派角色。

汽車在市中心停下，人們一個接一個從車上走下。

「我是律師，一個新入行的律師。我初涉此道，只是一個最低的小職員。」

——好了。趕上了。弗雷德在經常光顧的那家店裡買了一份報紙，排在候車的隊伍中，現在，是唱第二支曲子的時候了。

年輕的姑娘慌慌張張地站起身，奔到弗雷德身旁。

read.99csw.com前輩們一面呼哧呼哧地喘氣，一面哼唷哼唷地搬著桌子。他們配合著間奏曲跳起舞來。他們腳步笨重、抬不起腿的笨樣兒令人發笑。世間的人未必個個都是得天獨厚的舞蹈者，所以即便舞步拙劣也沒有辦法。

地面上，手裡端著槍，身穿防彈衣的士兵們大聲地叫嚷著。警車鳴笛聲尖銳而刺耳，警官們從車上紛紛地跳了下來。

人群中，弗雷德踏著輕快的舞步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像他這樣輕快地交替腳步，踏著節拍走路的方式可不簡單，既得有好的肌肉韌度，也得有持久的耐力。但是，對弗雷德這樣年輕的小夥子來說，他的舞蹈經歷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即便這樣邊舞邊走又能算得了什麼。當他還是一個少年的時候，早已一邊想象著歌舞片《雨中曲》的節奏，一面踏著水窪舞蹈，歡快地任腳下濺起水花。

「討厭！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邁克爾是我養的寵物，它一直同我生活在國外。上周我們才一起回到這裏。」

「這樣的情景，彷彿早已命中注定。所以，我們能夠相逢。從今往後，所有的『第一次』，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你是我的未來。」

「好吧，去你那兒也好。」

這時，前輩們作為合唱隊的伴唱也加入了進來。

（吝嗇的委託人，麻煩的委託人，撒謊的委託人。這些就是現實。）

放眼遠眺，從道路中央，一頭巨大的獅子奔了過來。

「日頭就要落了，美麗的魔幻時刻看不到了，這可不適合音樂劇！」

突然，流淌著終曲的音樂被空中直升機嘈雜的響聲覆蓋了。

四周頓時為之一亮。

（吝嗇的委託人，麻煩的委託人，撒謊的委託人。這些就是現實。）

「這是怎麼回事兒？終曲還沒有結束？」

「我是律師，即將實現我的夢想。在轟動世間的案件中，那擔任律師的人物是誰？啊，他是精明強幹的律師弗雷德！攝像機的鎂光燈閃動著，焦距對準的人物是誰？啊，這次還是弗雷德。」

「我是一名律師，我的夢想即將實現，香檳酒與頂層豪華的公寓，雪茄煙之外還有高級轎車。」

「沒關係，你一定行。」

弗雷德披上外套，是用午餐的時間了。

「太好了！你沒事兒吧。可憐的孩子，現在還瑟瑟發抖。」

「邁克爾？」

「我似乎曾經在哪兒見過你，莫非我和你的相逢早已命中注定。」

獅子似乎並不擅長跳舞，那就由它負責歌唱。弗雷德和阿霓優雅地跳起來，獅子和他們排成一條直線。

「香檳酒與頂層豪華的公寓，雪茄煙之外還有高級轎車，我的夢想即將實現，我是一名律師。」

走進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弗雷德精力充沛地推門而人，他向前輩們一一致意，然後整理起一本書又一本書。他依然面帶微笑，繼續唱著。

「對，上周我剛把它從非洲帶回來，它是我在非洲從小養大的寶貝。」

四周喧囂的叫罵聲亂成一片，間奏曲壓過了一切。

真讓人膽戰心驚！獅子的鬃毛迎風飄動，露出吃人般的眼光吼叫著，連米高梅公司的商標也比不過它引人注目。

「我們不是天使。破碎婚姻案件中的私下收買，欺詐案件中的名譽誹謗，我們要嗅出案件的氣息。」

弗雷德正打算髮幾句牢騷時，卻注意到地上倒著一位年輕的姑娘。

弗雷德甚至來不及阻止，阿霓已經拔腿飛奔到獅子面前。

「為什麼這樣？是何緣故？一樣的街道，今天和往常卻有不同。為什麼這樣？是何緣故？一樣的汽車，今天和往常卻有不同。我心追逐，甜蜜的預感，汽車的鳴笛聲、自行車的車鈴聲，讓我心思涌動。啊，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管弦樂的ｈttpｓ://reａｄ•９９csｗ.cｏｍ恢宏氣勢撼動著住在附近的鄰居們，但是那又有什麼辦法呢？這是一篇幸福的故事。幸福故事的開場必然需要華美的音樂作烘托，但是，對沉浸在夢境中的人來說，刺耳的短笛聲並不適意，而且，窗戶還未打開，弗雷德還沒有打算起床的樣子，他閉著眼睛，還在凝神等待著什麼。

「嗯，剛才我們走出賓館時無意間走散了！」

終於，二人出了公園，走向小鎮。

突然，獅子放聲歌唱起來。

「危險，阿霓！」

「什麼？」

「這……」

下午還有工作，弗雷德沒有忘記，不過，此時身邊有這樣美麗的姑娘相伴，他怎願返回辦公室。也許他會被老闆扣除薪水，但是，音樂還在繼續……

為什麼序曲總要拉得這樣長。在影片《西區故事》中，人們不得不耐心地等待序曲的結束——如同電視發生故障時，人們只得耐著性子獃獃地盯著同一個畫面。相較之下，弗雷德的情況要好很多。本篇中，序曲並不算長，因為是短篇。那還磨蹭什麼，快一點進入主題吧。

「怎麼獅子也會唱歌？」

老闆面露猙獰之色，手舞皮鞭。不，不要那麼做。這是音樂，痛罵也應該用音樂表達，老闆狂喊著高聲唱道：「工作！快快動手干你們的工作。工作！快快去嗅出金錢的氣息。工作！快快去給我接手新的案件。」

在竊竊私語的兩人身後，攝製組成員陸陸續續地跟了上來。年輕的人兒啊，為何總是這樣心血來潮！攝製組的人兒啊，無奈地忽而停下稍息，忽而拿起攝製器材，跟上二人的步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誹謗中傷，閑言雜語，永遠的惡人。這些就是現實。）

一人雙雙步入公園。

「對了，我必須去尋找邁克爾了。」

這時，阿霓主動開口，為我們的劇情發展解了圍。

可是，跑調的歌聲必將影響接下來的合唱。於是，弗雷德「刷」地一縱身躍上桌子。儘管事後他不得不「哼哧哼哧」地使勁擦拭自己的皮鞋在辦公桌上留下的痕迹。他記得當自己還是一個少年的時候，外婆也曾嚴厲地斥責過他這種頑皮的舉動，一想起當時的情景他的心中就會隱隱作痛，但是，這是音樂，音樂怎能令人按捺得住不去放聲歌唱？

弗雷德噓了一口氣，一手撫摸著自己的胸口。

辦公桌上的一摞摞書籍在整理的「咚咚」聲中此起彼伏，恰好配合上弗雷德的歌喉。但是，弗雷德還是分辨得出第4個伴唱者——比盧跑調的聲音，儘管他們的歌聲在形式上堪稱完美。

弗雷德繼續放聲歌唱，汗水浸濕了他的襯衫，到後來已經是汗如雨下。但是，只要和老闆攜手合作的二重唱沒有結束，歌聲就不能停下。老闆的手抓著弗雷德，弗雷德也不放老闆的手。但這流淌的汗水，實在令人不好受。眾人在賣力地伴唱。這個時候，電話的響聲聽起來愈發尖銳，上班時間早已經過了，電話響得這麼頻繁，必有亟待解決的案件。

「我更加喜歡跳踢踏舞。」

（吝嗇的委託人，麻煩的委託人，撒謊的委託人。這些就是現實。）

他原本應該握住姑娘的手兒傾情相告，卻被一種無形的負荷壓制住了；他想表白，卻偏偏張不開嘴來。在音樂的世界里，愛的告白應該交給音樂完成。

這時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陣陣傳來，人們陸陸續續地聚攏過來。那種情景怎能不讓人覺得意外？連正在傾情舞蹈的二人也停下腳步，演奏中斷了。

「我們不是天使。所謂的正義者只存在於虛幻的電影世界。正義怎能填飽我們的肚皮？」

弗雷德的心跳砰砰地加速了，他的目光里閃現著異樣的光彩。

「噓，小聲點！作者大概很喜歡音樂。剛才在辦公室上演的一幕完全是在抄襲電影《金牌製作人》。好啦，快結束了。並排站好，擺好姿勢，看導演的信號。」九_九_藏_書

弗雷德奔放有力地拉開辦公樓的大門，一面精神飽滿地向前台的姑娘打招呼，一面放聲唱道，「我是律師，一個新入行的律師。我初涉此道，只是一個最低的小職員。」

「對，讓邁克爾站在我們中間，用左右兩人對稱的姿勢演完最後一場，好了，我們看著那邊導演的信號，用歌舞表演作個結果！」

「這不過是一個小說，沒人聽得見我們的歌聲，為什麼我們非得這麼費勁兒？」

突然，旋律轉成小調，定音鼓聲咚咚有力，低音提琴聲起伏不定，只聽「嘭」的一聲巨響，一個碩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好！」

於是，弗雷德終於鼓起勇氣，握住了姑娘纖細的手。

站在桌上放聲高歌的弗雷德的一旁，前輩們正在搬其他辦公桌，以便騰出一個空間來。從現在開始是群舞的時間了。工作？先讓它們見鬼去吧，受夠了。這是劇情的設置。辦公桌佔著地方，大家可沒法跳舞。

弗雷德按下電梯的按鈕，滑進其中，當然，他在電梯中接著歌唱。伴奏通過電梯里的液晶屏傳播出來，是科爾·波特式節奏愈來愈明快的樂曲。

二人手牽著手站起來，齊聲歌唱。

「我和你，何曾是初次相逢。你那雙眼眸，在我的記憶中絕不陌生；你那嘴唇，彷彿我在出生前便在哪兒見過。哦，親愛的你。」

「這是幹什麼？」

另一方面，在短暫的交談中，弗雷德更加堅信：這位美麗的阿霓恰恰是他傾心的那種姑娘。愛慕之情越來越強烈地湧上他的心頭，或許這正是命中注定的邂逅。對了，清晨起來時的預感原來在冥冥中已預示著與這位美麗姑娘的相逢。

請設想一下這樣的場景：一個人站在公交車的車廂中放聲歌唱，如果他的歌喉並不美妙，或許周圍的乘客早已紛紛避開，這就是關鍵。音樂，只有真正的音樂才能讓所有的人站在他的周圍，默默品味他的藝術。

他裝作無意地一手握住姑娘的素手，一面站起身來。

弗雷德挑了挑眉毛。

阿霓喘著氣，不滿地發泄起來。

「我叫阿霓。」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出了小鎮。

「我如此孤獨，我的熱帶大草原——我住慣的家鄉在哪兒？在這裏，只有混凝土製造的樓群，我的朋友，我的家族，一個人也沒有。」

姑娘的眼神在四下尋找，「一定是環境陌生的緣故。那孩子太敏感了。再不快點找到它的話……」

加油！弗雷德。下一幕中，即將到來的愛情正等待著你。

是啊，音樂劇和現實之間存在著難以逾越的鴻溝，即便是在一個短篇故事中，對不對？

在姑娘身後，一名身著防風短外衣的攝製人員正在撒花瓣。為了襯托可愛的姑娘，哪能缺少美麗的鮮花？

出色的謝幕姿態、款款的造型，兩個人，連同一頭獅子，定格在了謝幕的一瞬。

「這些粗野的傢伙，我們好不容易才確定好了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