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亡國
而且,似乎在「王國」最前端的部分,設有自動排除障礙物的清障設備。
但是,隨著時代的變遷,因為一個偶然因素,居民們被迫進入「王國」,並在那裡定居下來。
那麼,從密林中挖掘出來的驅動物「王國」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呢?
但是,「王國」沒有停下。
它厚重無隙、造型堅固巨大的直方形車廂一節接一節連在一起。
他們看到最前端是一個小小的個體,沒有階層,內部空蕩蕩的。
但是,在現實中,「爐」持續旋轉,「王國」晃動著巨大的黑色身軀,瘋狂地疾馳著。對這個現實、這個真實的存在,怎麼解釋才合理?探索其意義所在,恐怕只能交給虛無的思考了。
這時,「聖士三兄弟」站了出來。
在「王國」中誕生過歷史學家、哲學家,向後人們孜孜不倦地傳遞著他們的思想。
「像巨龍從沉寂的睡夢中睜開雙目一樣。」他們在史料記載中留下這樣的描述。
其中,最大的問題發生在成立「王國」之初時的三個「個體」和後來衍生出來的「個體」間的不和。
02
沒過多長時間,他們便俘獲了眾人的心。三兄弟帶領著眾人在這個曾經被割據成一塊塊的「內部」世界里,建立起「王國」,他們也必將登上「內部」世界最高權力的王位。
已習慣了在疾馳的「王國」中生活的子民們,也曾嘗試著同「外部」世界來往,但是,疾馳的「王國」在「外部」世界人們的眼中已經變成了令人畏懼的事物。關於它的可怕流言家喻戶曉,「王國」被孤立了。
在那裡,既沒有內容,也沒有意義——只有銘刻在我們心中的「疾馳吧,直到化作一道青煙!」這句古老的箴言,隨著勝利時刻的歡呼聲永遠地持續……
於是,人們開始紛紛搶佔屬於自己的地盤,最早到達的人們懷著警戒和守護地界的心理,對稍後進入的人們怒目相對。在無規則的「內部」世界里,到處瀰漫著火藥味,犯罪和惡行肆無忌憚地蔓延。
「王國」內部空空如野,一個個不透明的窗戶形成一個巨大而空曠的車廂,其曠古罕見的人工造型令人們無比畏懼。據傳說:人只要在裏面呆上一天,就會被詛咒。因此,後來在那裡參与挖掘工作的居民,有人出於對車廂內部的恐懼,寧可選擇露天宿營。
事到如今,人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裡。
「王國」動起來了。等到大多數人認識到了這一事實時,又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
這樣的體系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從什麼時代起形成的?沒有一個定論。
子民們紛紛祈求「王國」千萬不要停。
01
現在,「王國」已經成為一座巨大的棺槨、一塊龐大的墓碑。
他們越來越狂熱地把「爐」視為崇拜的圖騰。他們生活中的絕大部分時間,都圍在「爐」旁,對它頂禮膜拜。
震動的勢頭越來越強。
為什麼「王國」在同一條鐵路上無休止地循環、無休止地高速旋轉、無休止地發出光芒?這些到底意味著什麼?
儘管他們初來乍到,但在眾人看來,三兄弟的存在卻極為特殊。
他的身體墜落在地面上,一動不動,這一幕,被眾多子民看到了。
「聖士三賢王」在各自的「個體」中謀求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王國」從什麼時候開始擁有了動力,這一點人們非常清楚。
04
門上沒有加鎖,移民者們懷著警戒心,戰戰兢兢地踏進那間被冰冷空氣籠罩的房間。
「王國」用於清除障礙物的機械,似乎安置在人們肉眼看不見的某個地方。人們根本沒有機會看到清障時的情景。
人們已經不允許「王國」停下,停下來就意味著「王國」的終結。
201是一座光輝的墓室,漂泊的人民矗立在遠方,面向它雙掌合十。
終於,和人們發現它的時候一樣,「王國」僅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車廂。
「爐」越來越亮,這時,人九-九-藏-書們注意到:什麼物體啟動了。
在「王國」內部,在某種程度上人們仍然可以自給自足。因此,暫時沒有對子民們的生活造成太大影響。但是,在過去的漫長歲月里,「內部」世界和「外部」世界之間的交易或往來卻因為王國突如其來的變化而不得不宣告中斷。這一打擊是沉重的,更嚴重的是對「內部」子民們精神上的打擊,人們對此忐忑不安。
不過,相比之下,眼下還有最為緊迫的問題。現在是,「王國」究竟會駛向哪裡?有沒有辦法控制住那座巨大的「爐」?從現在起會不會發生撞擊,甚至存在墜入深淵的危險?
奇迹發生了。孩子期望看到的事情沒有發生。然而更加出人意料的事卻發生了——突然間,「爐」一下亮起了燈,並微微震動起來。
莊稼無法收割,即使收割好了,也會因為暴雨霉變腐爛。造化弄人,雪上加霜的是可供飲用的水源已不足,這導致瘟疫暴發。一開始只有幾個稀稀落落的病例,沒多久便大規模蔓延開來。被丟棄的屍體堆積如山,於是,那裡又形成新的疫病感染源,災難不斷擴大。
這種理所當然的觀點很快就得到了眾人的贊同,人們紛紛寄望於此。
在這條無窮無盡的鐵路上,王國正在疾馳。在它身上搭載著幾萬民眾,在漆黑的暗夜中,在不安和失望的薄暮中。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來歷,據說他們來自「外部」世界西方的盡頭。三兄弟是一母所生,這一點確鑿無疑。無論面容還是身材,三兄弟都驚人地相似。他們只有一點區別,三個人眼睛的顏色各不相同。長兄是黑色,二哥是藍色,三弟是綠色。
也就是說:這條鐵路既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它是在一個平面上一圈接一圈地重複疾馳。
王室間的爭鬥在不知不覺間在子民們中間投下了深深的暗影。
王族們想方設法或者和勢力強大的「個體」結成同盟,或者掠奪勢力弱小的王所在的「個體」,一時間,血雨腥風,陰謀權術如漩渦般席捲各處。
在這種情況下,東逃西竄、疲憊彷徨的倖存者們想起了「王國」。
調查隊組織起來了,成員們花費了幾天時間,朝最前端匍匐前進。
到底發生了什麼?到他們明白過來時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
緊接著問題出現了,如果物體是某種動力的來源,那麼,怎樣讓它運轉起來?使用什麼讓它運轉?還有,它能帶動什麼?
每節車廂由12組窗戶組成,車廂再由180個「連接部」連繫在一起。
成員們呆住了。
但是,隨著對這件物體真實全貌的進一步綜觀,人們得出了一個判斷:與其說它是一個遺物,或許用「驅動物」來定義它更貼切。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居住區階層的地位更高。
後來,「王國」開始出現人家,也是因為挖掘「王國」經歷了太多的歲月,據說,自從埋頭于挖掘工作的「發現者」住在裏面開始,那一帶就有人定居下來。
當時的第幾代王者們面對突如其來的事態想不出一點辦法,他們只是搓著手站在寢宮裡焦慮萬分。先祖們並未給他們留下應對不測事態的方法。
「王國」的子民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擔心有一天王國會停下來。
終於,再次有人察覺到一件驚人的事實,窗外閃過的風景不斷重複著,和過去他們看過的物體毫無二致。
一座持續發光、持續旋轉的「爐」。
漸漸地,巨大的空間中開始住進居民。後來,他們發現那些空間密封性很好,作為居住地再合適不過。
更高的階層,主管開拓市場。在市場上,人們可以進行物與物之間的交換和交易。
在整個挖掘過程中,人們用劈刀或砍刀斬開密林,撥去砂土,拽去纏繞其上的葛藤,終於,「王國」一點一點暴露在陽光下。
學者們關於上述問題的思辨從未停止,但是,人們始終無法得出確切的答案。
疾馳的「王國」開始衰老了。
趕赴現場的技術人員想盡辦法,對那座物體做了各種各樣的調查,然而,他們始終沒有找到類似操作盤的部位,所以,他們不知道九-九-藏-書怎麼操作那個東西。
在鐵路上,「王國」從未放鬆手裡的韁繩。它嘶鳴著,像惡魔一般,像雷神一般。
幾周時間飛快地過去,「爐」竟然動了起來,起因只是緣於一個非常偶然的巧合。
那種壯烈的情景,讓看到它的人心潮澎湃;那異樣兇猛的姿態,讓遠觀者肅然起敬。王國絕不允許自己衰老,沒有繼承者的王國凝神定意,在戰場上揮刀斬棘、勢如破竹。王國也
當人們走進屋裡的一瞬間,他們赫然發現面前有一座巨大的「爐」。
不知不覺地,子民們中止了生產活動。
對「王國」來說,這無疑是一件巨大的打擊事件。
巨大的車輪從不停下,它們啃噬和摩擦著鐵軌,濺起層層火花兒,彷彿是一場場無情的稍縱即逝的夢。
只有一句古語被人們破解了,那是刻在「王國」車頭木板上的一句古語。
「王國」在一個循環的圈上疾馳。
在49號「個體」最深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的房間。這個房間和各階層均不相通,被單獨隔開。奉命偵查的移民者首先發現了這個問題。
為了逃脫疫病的魔爪,人們如洪水般沖向「連接部」。人們驚恐萬狀的叫喊聲、企圖砸破封鎖線的鐵鎚聲響成一片,足足持續了一個月左右,終於重歸寂靜。如文字記載:死亡的沉默充斥著一個又一個「個體」。
王族中的一個成員,因為對自己的未來徹底喪失了信心,他從最高層的窗戶縱身一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經過王國的「連接部」,從「個體」到「個體」的移民速度不斷推進。那時,已經到了人們在為進入49號「個體」移民做準備的階段了。
然後,「爐」中的什麼東西猛地旋轉起來。
「聖士三兄弟」,不,現在已經是「聖士三賢王」了,他們的名字被鐫刻在「王國」的歷史里。
厭世情緒在「王國」中蔓延開來,「王國」的子民們開始萌生一種新意識:拋棄「王國」。
從招募年輕的移民群體、創造新「個體」自給自足的基礎開始,他們再次重複了以前的模式。他們在最底層引入土地、樹木、樹苗,引進曾在三個「個體」中試製成功的技術,把這些成果應用到新的「個體」中。移民的規模一步步地擴大,就這樣,經歷了交替更迭的一代又一代移民,從新「個體」中又派生出更多新的「個體」來。
「聖士三賢王」的後裔向歷史學家講述著關於古老過去的點點滴滴:發現時的「王國」、挖掘出的「王國」、疾馳前的「王國」、開始疾馳的「王國」等等所有的一切。
「疾馳吧,直到化作一道青煙!」
血腥的殺戮事件不時發生。有的王族殺掉了自己的王叔,有的則是兄弟相殘。長老們只能一遍遍祈禱和懷念舊時「聖士三賢王」的歲月。
於是,「王國」疾馳起來。
08
過去,當這個驅動物變成「王國」前,它只是一個巨大的車廂。
此外,在王族間也出現了爭奪權力和派系間的鬥爭。
不過,有些事情是千真萬確的。比如,在起初被發現時,「王國」就保持著完整的外觀;此外,先人們想盡了各種辦法,試圖揭開那些刻在王國頂部的符號所代表的涵義(到今天為止,那些符號所代表的涵義仍未揭開,大部分內容都是人們的揣測)。
他們沒有留意到自己所在的「個體」本身也在變得不穩定。
這句話是「王國」的國策,雖然只有這麼一句。若問這句話代表什麼意思,這正是「驅動物王國」存在至今所要證明的意義。
通過測量,人們得出下述結論:大概每半年一次,「王國」會返回原始的起點,然後重複下一個循環。
49號「個體」與此前所有的「個體」存在本質的不同,對此,新移民者很快便注意到了。
王族們再也無力描述未來了。
更糟糕的是,在「王國」創立前,襲擊人們的瘟疫又捲土重來,瘋狂地逼迫著這個搖搖欲墜的「王國」。
追溯起來應該在很久很久以前,比王國創立者的出現更早的年代,當這個驅動物被人們發現時。read•99csw.com
一時間,由於企圖逃離「王國」的子民越來越多,王族們開始在窗戶旁邊派人把守,嚴禁人們拋棄「王國」。其中一些「個體」甚至發生勞動力人數銳減到警戒線的狀況。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偶然因素呢?
王者們驚恐萬狀,他們擔心未知的撞擊會使「王國」遭到毀滅,因為那就意味著王國世界的終結。
即使在其他「個體」間,新興的「王」各自統治能力也存在一定差距。在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後,各個「個體」的王室統治也出現了差別。這樣一來,必然導致統治狀況不佳的「個體」對勢力強大、治安好的「個體」心懷嫉妒或羡慕,部分子民希望遷往更好的「個體」,而更好「個體」的部分子民則拒絕新來者入遷。
漸漸地,他們被「王國」即將毀滅的預感佔據了心神。
關於一年疾馳兩圈的惡魔的故事,漸漸成為一種神話,在「外部」世界交口相傳。「外部」的人們以它為題材,或創作詩歌,或撰寫民間故事,或繪畫。
當「個體」中自給自足的目標實現,金字塔式的等級結構模式固定下來以後,人口開始逐步增長,三個「個體」變得狹窄起來。「聖士三賢王」開始考慮向下一個「個體」移民的計劃。他們已經日漸衰老,明白自己到了不得不退位,將「王國」的王權讓出的時候了。於是,他們將三個「個體」傳給他們各自養育的長子——新王儲,此外的其他子孫,則被有計劃地安排到新開拓的「個體」中。
當它被人們發現時,人們確定它是歷史文明的遺迹。原因在於:當時關於「神祗」的傳說已遍布天下,沒有人不知道。而「王國」的頂部恰恰刻著許多人們從未見過的符號。
王國從持續的疾馳中獲得不斷前進的動力,因此,不管是失去速度,還是停止,都意味著王國的終結。
前方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鐵路,除此之外,就是巨大的窗戶。
裏面只剩下「王國」存在過的痕迹,經過漫長歲月的侵蝕,連最後的痕迹也逐漸風化,乃至消失殆盡。
09
最初,「王國」巨大的空間曾令人們感到無比畏懼。
居住在窗戶附近的子民們首先注意到連接在一起的「個體」動了起來。窗外的景色動起來了!當發現這件事時,他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它提升著速度,揚起悲鳴的汽笛。在密林中、在荒野上,它一面痛苦地扭動身軀,一面向前疾馳。
即便如此,「王國」依然保持著它原本的狀態,瘋狂地疾馳著,重複那永無休止的循環。
從「王國」開始疾馳時起,已經過去了幾個月。
他們祈求「王國」永遠疾馳下去。
即便如此,「王國」仍然一成不變地發出猙獰的怒號,在一圈又一圈永無休止的循環中疾馳。
在高速疾馳的「王國」中,終於,人們開始適應了這樣的環境。
人們竊竊私語地議論著:據說只要走進那個象徵著將世間萬物還原為「無」的「王國」,疫病就不敢再靠近人們。
那座人們頂禮膜拜的對象,在某種意義上,如同「神靈」般存在的「爐」,發出越來越耀眼的光芒,繼續高速旋轉著。
「聖士三賢王」分別開拓出三撥「個體」(可理解為車廂——譯者注),他們各自住在「個體」的最高階層。
在疾馳中,「王國」的人口不減反增。
「王國」,從人們最初發現它時起,就從來沒有被移動過。那時,沒有人想過要用它幹什麼。
孩子抬起頭,仰望著那個穿越十二階層,如天空一般遼遠的房頂,情不自禁地放聲呼喊起來。或許,小傢伙兒只是想確認自己的聲音能否通達到高高的屋頂,而且回聲能否返回地面。
從這時起,「王國」歷史的序幕便揭開了。
的的確確,這句從發現之初起刻在車頭上的文字,這句作為國策的名言像它字面的「王國」(雙軌王國)一樣,一如既往地詮釋著自身存在的意義。
面對這樣的結果,人們該怎麼考慮呢?為什麼「王國」不在任何地方停止,而是一圈接一圈地循環往複呢?這read.99csw•com一切到底為了什麼?
接下來,在巨大的房間中,一處接一處地方的燈亮了起來,之前悄然無聲的室內瞬間燈火通明,人們明白過來:什麼東西開始「動」了。
發現它的全過程被人們記錄為《發現記》,並以敘事詩的形式保留了下來,其內容好像一首歌頌某個英雄的敘事詩。不過,具體的記載是否正確已無從可考。
有人把王國那疾馳的姿態比作空中掌管電閃雷鳴的神,或比作掌管噴雲吐霧的蛇,或比作長有翅膀的龍。的確,王國發出的咆哮聲,或扭動長長的身軀,或匍匐在地面上,多像一條巨大的閃動著黑色光澤的龍。
有一天,發生了一件象徵性的事件。
「爐」體光芒四射,比以前愈發明亮,「爐」中的什麼物體也在高速旋轉。一天中,子民們會頻繁地前往那裡查看。他們望著「爐」體的光芒,聆聽那旋轉的聲音。而「王國」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
「發現者」們花費了5年零6個月的時間把「王國」挖掘出來。
沒有人知道是什麼東西在旋轉。但是,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什麼東西正以難以形容的疾速飛快地旋轉著。
它隱蔽在繁茂的森林中,遍體放出灼灼的黑色光芒,隨即被人們發現。在關於「王國」早年的史料記載中,「發現者」是地位很高的人,他們的出身籠罩著一層神秘的光環。有一種說法認為他們是無上的「神」。因為關於天神子孫降臨人間的神話傳說在史料記載中處處可見,因而,這種說法被當做正史得到了保存。
另一方面,他們也沒有發現任何可能撞擊到什麼障礙物的預兆。疾馳的目的地是哪兒?沒有人知道。
又經歷了數代人,激增的人口不斷填充著,階層被分裂開來。「個體」與「個體」間的對抗、兩代人之間的等級差別、階層內部間的矛盾,這些問題都使「王國」的情況變得越來越複雜。
「個體」中最下等的階層,主管引進水源耕種土地、試驗栽植糧食作物、研製發酵工藝,保證酒和調味品等人們的日常所需。
有一天,技術人員中的一個人帶著自家的小孩子到了那個房間。
在這間房子的門扉上刻著許多人們從未見過的符號。
從發現之初起,「王國」就由巨大的車輪支撐著,車體下鋪設著兩條鐵軌。但是,當時沒有人想過這種構造為什麼會以這種方式存在。那時,人們給出的解釋是:這種結構是為了避免巨大的「王國」沉入地下。
儘管直到此刻,從來沒有人見過「王國」的最前端長得什麼模樣。
由「聖士三賢王」直接統治的三個「個體」高高在上,他們為自己的血統和淵源驕傲。在所有「個體」中,他們的產業能力和子民受教育的程度也最高,所以,他們不屑於和那些隨時代潮流衍生出來的新「個體」來往。
後來,他們終於認識到並非窗外的景物在動,而是他們自己居住的王國在動。但是,為了確認這件事實,需要經過更多子民的認可和同意,而這樣一來,必然要花費大量寶貴的時間。
新出生的孩子越來越少,勞動力的缺口已達到頂點。同時,老齡人口的比例越來越高,無法指望從「外部」世界獲得支援的「王國」漸漸喪失了它的活力。
黑色的龍一個勁兒地重複著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循環。
據傳,驅動物「王國」被發現的時候,它就是完好無損的。
05
「王國」成了疾馳傳說的化身。
其上的階層,主管建設紡織、工具、建材等製造工廠,並改造相關設施。
車輪發出怒吼,似乎一面詛咒一面不停地向前疾馳。
他們不知疲倦地闡述著「永不停止的疾馳」這句話的涵義,雖然他們自己也始終不解其意。
03
因為,到此為止,人們把進入未移民的「個體」看做禁忌之事。
日子一天接一天地過去,負責觀察「爐」的技術員們又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當前方出現障礙物時,「爐」具備在事前自動發現的能力。
那裡成了人們祈禱九-九-藏-書的場所,「爐」成為人們祈禱的對象。對於成為人們敬奉對象的「爐」,王族們也不敢忽視它的存在,連王國最神聖的祭祀活動也安排在那裡舉行。
所謂的階層,就是任何世界都存在的,用來證明人們社會地位的那種東西。漸漸地,財力雄厚起來的子民開始將目光投向比自己更高的那一階層。
稀稀落落的幾個聯盟從「個體」脫離出來,在「個體」的角落裡有氣無力地維持著生計。此外,就是一些或躺或卧、或終日無所事事、或苟延殘喘等待終結的人們。
即便如此,他們也在苦苦祈禱,但願「王國」千萬不要停下。
他們始終未曾給出答案。
從那時起,從「王國」跳出去的人不斷湧現。上至上了年紀的老人,下至年輕人,選擇逃離「王國」的人越來越多。在那些低等階層的子民中,選擇跳出去的人中倖存下來的似乎為數不少。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外部」世界怎樣生活,至於倖存下來的他們對「外部」世界的人們怎樣描述「王國」,更是語焉不詳。
從前,人們曾經為「王國」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而憂心忡忡,甚至期望它有朝一日能停下來。但是現在,人們卻為相反的擔憂苦惱不已:如果一旦王國停下來,會不會發生不測?
但是,為了了解「王國」的能力和今後不可預知的未來,對最前端情況的調查迫在眉睫。
那座物體呈球形,形態驚人,大得足能貫穿十二個階層,如果硬要說明那是什麼的話,或許只能用「爐」來稱呼它。根據「王國」子民此前積累的所有對產業知識的了解,他們認為:這件物體應該是某種動力的來源。
最前端什麼也沒有。
似乎「爐」一旦被發動起來,就能將它自身的動能轉化為動力,繼而進一步推動「爐」體運轉。也就是說,「王國」是一種具有永久動能的裝置。
有一年,「外部」世界連續下起了幾個月的暴雨,洪水四處泛濫,村落紛紛面臨絕境,生活已經維持不下去了。危機迫使人們不得不尋找新的居住地。
研究者們全都怔住了,人們將身體靠在一起,茫然地仰望著這震動著的世界。
06
能夠參与勞動的人口急劇減少,他們只剩下了維持「個體」生存的能力。
同時,另一種觀點不脛而走:當維持「爐」的持續運轉的燃料耗盡的那一刻,「王國」自然會停下來。因為,如果要持續帶動這龐大的「王國」,沒有龐大的能量補給,是不可能完成的。
鐵路在廣闊的大地上劃出縱橫交錯的一道道線,如同歷史的遺迹和大地融為一體,看上去彷彿成了土地記憶的一部分。
氣候變化或疫病滋生。
只有這三撥個體中住著居民,而且,每個「個體」中還有不少地方沒有住滿。
此時,「王國」陷入一片恐慌。世界震動了,末日就要降臨了,人們紛紛猜測著,尖叫聲和哭號聲響成一片。
現在,所有的「個體」都已經被激增的人口填滿了,再也沒有新的地方可供人們移民了。那麼,新增的王族們該去哪裡尋找屬於他們的領地?這個問題困擾著所有的「個體」。
終於,子民消失了,王族也消失了。由他們親手創造的一切在「王國」中腐朽、枯乾。
即便如此,「王國」還在疾馳。
「王國」的空氣中充斥著殺戮的氣息。
在這條鐵路上,王圉疾馳著,它宛如一頭巨大的野獸。
07
不知不覺間,在佔據最高階層的「王」的居住地的勢力範圍內,一群發誓效忠於王的「貴族」階層便形成了,王國內部形成了金字塔式的等級結構。
「疾馳吧,直到化作一道青煙!」
終於,封條被揭開了。此時,時間已經過去了數年,因瘟疫死亡的人群早已化為朽骨。
動力同樣是由人們「發現」的,這一「發現」的過程充滿了戲劇性元素。
由於勞動人口急劇減少,衛生疏於管理,結果在最下層的子民中爆發了瘟疫,瘟疫瘋狂蔓延著,很快就傳播到高一級、更高一級的階層,在「個體」內迅速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