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的偶然是必然(一)
杜比音響開始電影預告篇的聲音,『特報』的戰慄聲還帶著迴音。
「這位先生,你沒事吧?」
明子和麻里花瞬間說不出任何話,只是盯著玲菜胸前的牌子看,兩個人的臉色都有點蒼白。
佳代子突然打了個哆嗦,深深的嘆口氣。
討厭,他可真是從容不迫啊!難道他以為我會輸給他嗎?這未免太失禮了。
春奈在黑暗裡顯得很興奮。
東京車站靠近丸之內這邊,有北口、中央出口、南口三個剪票處,在中央出口與南口之間就是飯店的入口,順著櫃檯左手邊的階梯往上,二樓有酒吧和餐廳。在走廊有一扇大大的窗戶,可以聽到車站的廣播。飯店中央剛好可以俯視丸之內南口的剪票處,它是挑高的設計,並被長廊所環繞,走廊上緊鄰義大利餐廳的是個小吧台,坐在吧台,可以俯看丸之內的商業街。站起身,回頭往後看,可以望盡交錯于南口剪票處的人群。在吧台這個地方,中午可以喝咖啡,傍晚則開始供應酒類飲料。
洋子支撐起沉重的身軀,在蔥田走了約十五分鐘,到了幹線道路上,前往那家一直照顧全家人身體健康的私人診所。
「嗨,春奈,有沒有自信?」
他的腦海開始不斷浮現,那些正等待著他的人的姓名。
在座位最後一排,有兩名年輕男女隔著走道而坐。
這裏距離東京車站很遠,是沿著千葉縣佐原市的一條幹線道路。
咖啡色的臉蛋,塗著白色系口紅的女孩向俊策點了點頭。外表雖然看起來不太像日本人,但其實是個感覺還不錯的女孩。
男子撿起掉落的紙袋,像逃走般地迅速離開現場。
蒲谷笑著搖搖頭。春奈則聳了聳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會不會那樣做,完全看那個傢伙的態度。
「蒲谷你已經看過這部片子了嗎?」
「『郵件讓你與世界聯結』」
太陽眼鏡的鏡架斷掉了。那是位十分削瘦,臉色不太好的男子,看起來雖然年輕,但卻給人一種有點上了年紀的錯覺。他應該比我的孫子信一大吧?沒有剃且雜亂叢生的鬍子,讓他的臉色更不好。
「依我的判斷,這次的犯人應該是他。」
「啊、啊!」
關東人壽把七月、十一月、二月定為「紀念月」,也是在業績方面要格外衝刺的幾個月份。因為七月是今年度頭一個紀念月,營業方面也就特別帶勁。因目標設定在至少要比前年業績高出三成,所以非得儘快累積某個程度的數字。為什麼十一月也被視為「人壽保險月」,這是因為全國同業共同決定的,所以十一月的這場仗也就顯得更加重要。依照傳統關東人壽會在紀念月時,將公司內部作一番裝飾,那種感覺……,你可以把它想像成小學的遊園會或慶生會。現在,分社辦公室的天花板上,就垂吊著許多色彩鮮艷的海星、翻車魚塑膠製品,這次布置是由新進男職員來負責,原本想要強調出「季節性」,但整體感覺卻過於寫實,反而落得「讓人怕怕的」、「到了分社便無心於業績的衝刺」之類負面的評價。
不過,值得注意的並不是巴士也不是郵局的卡車。請將眼光倒回剛才的轉角,並朝右手邊丸之內方向看去。那裡有一排好像要把郵局這棟建築環繞起來似的矮樹叢,當中有座小石雕。說得更明確一點,是石頭座台上有一座石雕,仔細看是一位天使坐在地球上吹喇叭。這個地方為什麼會有地球跟天使石雕?再靠近點看,座台的旁邊貼著一個告示牌,是收取郵件的時間。原來,它是個郵筒。石頭制的座台部分就是郵筒,而在信件投遞口上方則刻了一行字。
中午休息時間已快要結束,緊鄰吧台的義大利餐館幾乎看不到有客人。年輕的服務生,或許是因為最忙碌的時間已經過了,所以輕鬆地聚集在那裡談笑。任誰也不會注意到,在吧台角落有個點了咖啡的女人吧!
「真慘。」
有個女人坐在吧台最邊邊的位子,旁邊並沒有其他客人。
02
優子用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后,就把和美拿給她的錢放進口袋。
我看見襯衫袖口上面,沾到了紅色印泥,心想早應該把制服拿到洗衣店送洗,一邊用手拍掉中午吃飯時掉在口袋皺褶處的麵包層,一邊想著這種設計款式的制服真讓人不敢恭維,想讓十八歲到六十歲的人,都穿著同款設計的制服就沒什麼道理。不過,要是依年齡來改變制服的設計,那些女職員們恐怕又會認為這是差別待遇,抗議聲或許會不絕於耳吧。
忠司把零錢遞給春奈,而春奈則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兩個人不發一語地喝著可樂,這使得吸可樂的聲音變得很大。
試鏡會讓人有種想逃出去的衝動,而且在內心裡,總是有希望能早點輪到自己,又或者是最好永遠都不要輪到自己,這兩種複雜的情緒在糾纏著。
當和美從皮夾里抽出五千元的時候,優子雀躍不已。
「啊,我是二十九號,麻里花和我是同一組呢。」
不對,不可能是這樣的。春奈又重新整理思緒。
牆上時鐘的指針,正指著下午一點二十分,時鐘下面則貼著一張紅色海報,那是由關東人壽出資,每年暑假在大劇場上演的兒童歌舞劇海報。
兩個人邊交談,邊邁開了步伐。她說的一點都沒錯,東京車站真的很大,單憑自己絕對很難找得到的。其實,婦人也並不是住在東京。因為獨自到東京工作的弟弟,得了腎結石而住院,所以,每個星期她都會從宇都宮來東京一次。雖然對自己常走的地方很有把握,但她並不是真的知道『動輪廣場』在哪裡。只不過她很清楚初到東京車站的人,心裏難免會慌張,所以才會想去幫忙同樣是鄉下人的俊策。因此,她才主動向前詢問,站在原地徘徊不前的俊策。由此可見,她是個相當善良的人。
這次要挑選的角色,是艾咪孤兒院時期的朋友——莎莉。麻里花在甄選艾咪一角時,就過了前兩關,而在第三關時才被刷下來。去年則在第一關就不行了,所以,可說是相當有進步了。說不定明年就會有機會吧!雖然明子這麼安慰她,但其實麻里花知道媽媽比自己還沮喪。
洋子勉強彎下疼痛的身軀,將傘打開晾在門口前。家裡已經有一堆沒晒乾而讓人感到很濕悶的衣物,她很不想再把任何濕淋淋的東西帶進屋裡,更何況這把傘如此破舊不堪,更不想拿進屋裡。
他抵達廣場的時候,就應該先好好看清楚擺放在那裡,像紀念碑一樣的黑色東西。
「我知道啦,在評審面前我絕不會咬手指頭的。」
「哇,太棒了,真的可以嗎?」
的確,和學校的班上小朋友們相比,麻里花是一個醒目又可愛的女孩。她有著修長的手腳、小巧的臉蛋、漂亮的眼睛和鼻子,以及一頭柔軟的褐色長發;在音感、運動神經方面也都很出色。但這些都是必須的,因為能夠坐在這個休息室里的女孩們,這些基本要件都是必備的,但如果只有這些條件還是不夠的,如果沒有特別一點的才能,或是比別人再亮眼,那也是選不上的。麻里花在最近,開始懷疑自己還擁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這天——是七月下旬的某個星期五,夏天已正式來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膻且不穩定的感覺。這陣子的氣候相當的不穩定,梅雨季雖然已經結束,但接連著好幾天,天空還是一片陰陰暗暗的,過了午後,首都圈就會遭到雷鳴和傾盆大雨的襲擊。
俊策漫步在那些等待的人群中,離約定的見面時間已超過十五分鐘了,但卻沒看到像是在等自己的人。
她也來參加這次的試鏡?
現在不是暗自感傷的時刻,忠司深吸了口氣,提振起精神。
忠司對自己會感到緊張,顯得有點煩躁。因為不停地翻看簡介,紙張被汗水弄得潮潮的。
雨傘在蔥田上方翻轉,隨著旋風忽上忽上,展開九九藏書一段驚異的旅程。
這是什麼意思呢?在今天,單純地去認定犯人為意料之外的人物,已變得越來越困難,即使是推理小說,在這個手法及『意料之外的犯人』都被量產及研究的現代,想讓讀者能打從心底認同,也變得愈來愈不容易,這點也是我跟忠司對立的其中一個原因。到底是想追求創意新穎的手法,還是只要整體組合和演出夠棒,就可得到新的認可?這個男的,可真是死腦筋。全新的手法根本不可能存在,更何況以前也有好幾部的舊作品,本身的手法再怎麼創新,最後整體仍無法發揮預想的效果。即使有獨特的想法,要是無法成為一本好的小說,最後還是會被歸類為失敗商品。但是漂亮的演出,如能把平庸的手法運用得宜,反而會成為優良商品。即使是電影,就算是相似情節的故事,還是可以不斷翻新上演,每次也都可以吸引相當多的觀眾。關於這個觀念,從大學入學開始,我和忠司就像是二條平行線似的,完全沒有交集。春奈默默的在心中嘆了口氣,慌慌張張的將意識拉回到『惡夢4』上面。
我把手輕輕地放在套裝口袋上面。
優子在寫著自己名字的白板下面,貼好『外出』磁性板后,就小跑步離開辦公室。
他好像是迷路了。雖然說是迷路——其實他人根本就還在東京車站內。
營業部長不停叨念著,最遲一定要在三點以前把合約全部拿回來,不然麻煩就大了,而且款項也會在同一個時間送進,所以讓人覺得很頭痛。雖然是龐大的一筆金額,但還是得請他們把現金直接送到分社。分社的金庫在三點鐘就會關閉。會計事先就先警告過了,可能也是怕款項萬一真的太晚進來,不知道會造成如何混亂的狀況吧。他們最討厭這種不正常的現金進出,但無論如何今天都要在連線時間內把款項處理好,並且趕上將合約送往總社的時間。
門被打開,一位穿著橘色襯衫、黑短褲的年輕女性走進來。
「不會吧?見鬼了。」
片子開演的時間愈來愈近。既期待又興奮的觀眾們,一邊笑著一邊魚貫進入。他捫兩個人則是一臉焦急的表情,發獃似的盯著螢幕看。
看來這次的『惡夢』,就嚴密的意義而言是沒有犯人的。這個方向絕對是正確的。
原來如此,所以天使才會坐在地球上。為世界各地的人們寄送郵件的天使,大聲地吹著喇叭,或許是因為酸雨和廢氣的緣故,讓天使雕像變成暗綠色且覆蓋上一層污垢,但祂還是坐在地球上,讓郵件與世界各地聯結,這不是太棒了嗎?即使現在天空閃著反覆無常的夏日午後雷電,天使也正淋著雨,但他卻一動也不動,將喇叭高高地舉向天空。郵件讓你和世界聯結,郵筒才會如此堅信自己的使命,靜靜等待著信件的到來。
俊策那些人則是看傻了眼。
「無可奉告,待一會兒見了。」
往銀座的話是有不少百貨公司,在松屋或三越地下樓就有許多賣甜點的店鋪,但是現在她最喜歡的甜點,是在東京車站內的大丸東京地下樓販售的。而且是當今正要開始流行的甜點。這個時間去的話,隊伍應該還不會排太長吧!最近,優子有好幾次想去買來試吃,但如果在公司下班后再繞過去的話,不是隊伍排得很長,就是已經賣完,優子是個超愛甜食的人,對於最近市面上出現的控制甜味的高級甜點,總覺得難以滿足慾望。但這次推出的濃艷紫色丹尼酥,可說完全發揮了甜食的特色,對她而言是心目中最佳的甜點。如果能買到這種最近在電視、雜誌上不斷被提及的甜點,除具相當的話題性外,這麼漂亮的甜點,肯定會得到那些講究美食的前輩們喜歡。不過,前輩們都很注重熱量,如果全部都是這種高熱量的甜點也不行,應該道要買些口味較清淡的,丹尼酥只要讓他們嘗嘗味道就好,這樣應該就可順和擺平前輩們挑剔的嘴!
門庭前雖然有道圍牆,但反覆無常的風卻毫不留情的增強,撐開的塑膠傘立刻被吹出庭院,好像雀躍的小鳥般跳動著,雨傘往上竄飛,並被風帶往更遠更遠的地方。
在擠滿了人的商店裡,買了兩杯小可樂后,春奈就晃到賣著周邊產品的大廳,她看到了兩個人。當她靠近抽著煙,談笑風生的年輕男子身邊時,那兩個人也同時發現春奈。身材瘦高,穿著黑色T恤的男子,微微一笑並揮了揮手,他是現在的總幹事蒲谷。
「包在我身上。」
東京車站真的是太大了。假使他打開一萬六千分之一的縮小比例地圖,就會知道東京車站的佔地面積,其實相當於丸之內一丁目和二丁目加起來的大小。但是,他所拿的時刻表地圖,東京車站只不過是一個車站的據點罷了,對於在筑波山麓勤奮經營著農業的俊策而言,所謂的車站頂多就是只有兩個剪票口,一眼就可以望穿的地方。他原本就不喜歡到人多嘈雜的地方,再加上對自己的職業和生活都感到滿足,根本很少也不想出遠門,這一次之所以特別搭高速巴士來到這裏,全是因為幾年前開始接觸俳句的關係。
「謝啦!多少錢?」
「對不起!」
司機和俊策邊苦笑著邊喃喃自語。
握著簡介的手,不自覺地使了點勁。
「三百五十。」
「好像有很多人約了見面的地方,應該是很有名的。」
洋子蹣跚地走在罕有人煙的街道上,因為要買牛奶和吐司,所以得繞到大型便利商店,可能是離附近學校的放學時間還早,整個店裡才顯得冷冷清清的。
真想快點離開這裏,到有著濃密綠意的皇居護城河畔走一走。
玲菜的媽媽以從容不迫的聲音回答。
「不好意思,真的是太麻煩你了。我想要去『動輪廣場』,不知道該怎麼走?」
它還在這裏。照事情發展,應該在一個小時之內,就能讓那個男人,明白自己的罪過了吧!
01
「就是這裏。」
「我則認為是他。不過,最近好像都會避開單一犯人的模式,而意外地朝向共犯關係路線發展。PART1不就是這樣嗎?上次和上上次是單一犯人,那這次說不定又是共犯。」
「嗯,買我們這組的,另外,還有會計那邊的女孩也幫她們買一份。」
在服務人員的記憶中,應該只會記得有個穿了鮮艷套裝、年齡不詳、戴著太陽眼鏡的女人吧。老早就確認過,在這個細長吧台的通道旁邊,有能夠通往外面的樓梯。只要假裝要去求救,迅速地開門跑下樓,下面就是人多擁擠的車站了。下樓梯的時候還可以邊把外套脫掉,將它塞進紙袋,太陽眼鏡也可以一起拿掉,然後再把頭髮綁起來,這樣絕不會有人認為,我和坐在吧台的那位女人是同一個人了吧!丸之內南口的剪票處就在前面。只要拿出月票就能立刻通過剪票口,搭上任何一輛已到站的電車,任誰也不可能追得上我。另外,還有一個方法,就是跑進前面的東京中央郵局。在離開吧台的那個時刻開始,身穿粉紅色套裝的女人,就已經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忠司再次回想簡介里的出場人物表。所有的成員大致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除了之前常出現的幾個人物之外,新角色佔了三分之二。如果自己是導演的話,會找誰當犯人呢?
05
在小朋友的試鏡會上,常會碰到一些熟面孔,當中就有那種經常雀屏中選的人,玲菜就是個例子。玲菜雖然只比麻里花大一歲,但最近的表現真的很棒。參加演出的機會雖不多,但在這個圈子裡她還算是有名,試鏡會裡只要看見她,其他的競爭者都會相形失色。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就算是幾十個女孩並排站在一起,玲菜就是那麼的顯眼。即使是同年代的麻里花,也九*九*藏*書會被她深深吸引。在個性上,玲菜不但不出色,甚至可說是有的呆板,但她就是有『不同之處』,所以玲菜是會被選上的小孩。
「給你。」
在這之前,也有從八重洲分社前往東京總社的班次,但發車時間是在四點半。
她覺得頭很重,低下了頭,注意到傘架上有一把舊舊的透明塑膠傘。從雨傘的外觀來看,放在這裏應該有一段時間了,不太像是店裡客人帶來的。
清脆的鈴聲響起,兩個人都被嚇了一跳,身體也同時顫動了一下,原本在大廳的觀眾慢慢地走進來,蒲谷和副幹事龜田也跟著出現。彼此點過頭,打過招呼后,就好像要把他們倆包圍似的,分別在忠司和春奈的身旁坐下。
趁孩子們回家前,先去拿點葯吧。
「至少可以知道他沒有受傷吧!」
最近這陣子,她的關節非常疼痛,每當清晨來臨便咳個不停。自幾年前的那次嚴重感冒之後,現在只要有些微感冒,呼吸器官就會覺得很不舒服。
洋子決定借用這把雨傘。
「可不可以麻煩你去幫大家買些冰涼的甜點?」
鈴聲又再度響起來。
俊策提心弔膽地走下巴士,看到摔在地上,有著褐色頭髮的女孩,及同樣也是褐色長發的年輕男子,年輕男子就像是被壓女孩底下的肉墊。
麻里花覺得自己膝蓋以下失去力氣,而明子則是坐在她旁邊,有點神經質的翻閱雜誌。明子可能也因為強敵出現,而感到焦躁吧!
瞬間,休息室變得人聲吵嘈,其他來參加試鏡的人,似乎也因為玲菜的到來而動搖。明子抬起頭來,顯然也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嚇到。玲菜看到了麻里花,一副高興的模樣向她揮手,麻里花則是以看似痙攣的笑容來回應,然後無奈的揮揮手。
淺田佳代子顯得有點焦急不安,將手肘跨在吧台上。
『惡夢』是以年輕人為主要訴求,感覺像是坐雲霄飛車般,屬於B級的好萊塢式電影。電影里動員了剛竄紅的年輕演員們,由他們戴著詭異的面具上場,與謎樣的殺人魔纏鬥,靠著這樣的手法,竟獲得相當不錯的賣座成績,而續集也一一的推出。PART1鎖定在高中校園,PART2是夏日的露營地,PART3的舞台則是雪地的山莊,每次真正的犯人,都是身旁的成員,親自參与腳本的導演,好像是對恐怖電影和推理電影有著無比狂熱似的,每次結局都是顛覆思考模式的,因此廣受日本推理劇迷的熱烈支持。
「是嗎?雖然你這麼說,但還是會無意識的把手放進嘴裏。上次試鏡的時候,你不就在評審面前咬起手指頭來。」
「我想試試舞台劇也不錯,再加上朋友也一直勸我帶玲菜來試試。」
「哦?那就拜託你了,路上小心點。」
可以感覺到四周的氣氛變得怪怪的。和導演認識。大家都知道這是個穩勝不敗的要件,其他來參加試鏡的人,也都清楚聽到玲菜媽媽所說的話。
和美叫住正從旁邊經過的田上優子,她來公司已經兩年了,一聽到和美叫她,立刻用那又圓又亮的眼睛望向她。個子嬌小、剪著短髮的優子非常可愛,你很難從外表看出來,她是個從小就對柔道相當投入的少女。優子向來都很活潑且很有精神,老實說是個不錯的女孩,要說有什麼缺點,可能就是太過單純與直率了。
優子的心頭真是千頭萬緒。
「優子。」
從明子的聲音透露出些微的焦慮,連麻里花都聽出來了,看來,媽媽也想到相同的事。
「別客氣,希望你可以度過一段愉快的時間。」
雖然想抽根煙,但又不想留下煙蒂。
我沒有錯,不對的是那個傢伙。
是都築玲菜!
優子雙手握拳,拚命的點頭。
太難了。職場里的人際關係真是太複雜了。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會不會耽誤到你的時間?」
06
結果,食慾最後還是戰勝了理智。
約好的集合地點是「動輪廣場」,但很不幸的,從筑波搭乘高速巴士到東京的下車位置,是在東京車站的八重洲南口,而「動輪廣場」卻在相反方向的丸之內那側。從他下車的地點到「動輪廣場」,必須走一大段的路,幾乎要繞東京車站外側一圈。
因為踢到巴士的台階,女孩連走在她前面的乘客也一併給推下去。
「嗯,也好,我去買吧!」
她有貼神經質地玩弄著太陽眼鏡,凝視著窗外正在重建的大樓。
「OK。」春奈點點頭並站起來,在起身站起的瞬間,她才發現自己比想像中的緊張。她的身體異常的僵硬,踏在電影院里紅色地毯的雙腳,似乎很難順利的往前踏出。
蒲谷分別看了看兩人,他們各自輕輕點頭后,蒲谷就看向正前方。
可是,真的好想吃啊!
「沒有關係。東京車站很大,你會找不到的。」
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這絕對不是日本電影公司所寫的宣傳文句,比較像是在國外上映時的宣傳語句,聽說『惡夢』導演本身就是個推理劇狂熱份子。導演在這方面的經歷十分豐富,如果沒有相當的自信,想必不敢用這樣的廣告詞。這麼說來,難道真是推理劇迷的思考範圍以外,『打破成規』的結果嗎?
「喂,要不要喝點可樂什麼的?」
他們是不是遲到了?還是因為我晚到,所以擔心的跑去找我了?俊策來來回回地在廣場走來走去,並且尋找四個男人聚集的團體,但還是沒有找到。
「怎麼樣?」
優子雙手緊握住拳頭。這是她在做出什麼決定時,都會有的一個習慣動作。
俊策是個很害羞的人,雖然他老婆認為,俊策帶點靦腆的笑容不錯,但在這個地方,優雅卻一點也派不上用場。雖然他也很想問別人「動輪廣場」在哪裡,但卻又因畏縮而打消了念頭,再加上身旁走動的人,以他認知的人類走路的三倍以上速度,神情緊張的往前走。雖不是極為困難,但真的不太容易插口詢問。
俊策現在的心情就跟年輕人一樣,滿懷興奮地站在東京車站,但他的前方卻是如迷宮般,整個大小就像一個行政區的東京車站。
忠司在黑暗中,凝視著主角和美女從爆炸場面逃出的預告畫面。
「謝謝,真是太謝謝你了,希望你弟弟的病能早日康復。」
07
「已經是PART4了,差不多該輪到主角成為犯人了。」
職員們聳了聳肩,望向窗外。不知道從哪時開始,天色逐漸地暗下來,難怪總是覺得很悶熱。不久之後,雷聲在遠處響起,距離好像還很遠。
「剛好我現在手頭上沒事,趁還沒有下雨之前,我趕快去買。」
鱗次櫛比的大樓,馬路上壅塞的車陣,雖然大家嘴裏喊著不景氣,但看到這些燃燒消費慾望的女性,以及路上的行人,人手一袋的光景,東京果真會讓人覺得,整年都像在過周年慶般的熱鬧。
目送她離去的身影,這時天空劃下一道閃電,和美雙手交叉在胸前,以銳利的眼神往窗外瞧,像是在尋找傳來轟隆雷聲的地點。
「第一回合快要開始了。」
休息室這種地方,總帶給人一種快要窒息,無言的壓迫感。特別是關東劇場的大休息室,老舊又厚實的石造牆壁,就像是會將所有東西吸進,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感。
過了一會兒,慌張轉頭尋找聲音的源頭,結果看到一位身材略胖的中年婦人,正面露微笑地站在那裡。在俊策眼中,這位女性的出現就像是女神一般,全身散發出光芒,果然,不管是哪裡,還是會有好心人。
原本沉寂不安的氣氛被打破,等待試鏡和陪伴的人,又重新調整坐姿面向前方。
因為這幢辦公大樓非常的老舊,空調效果也就不夠強,在悶熱的七月午後,冷氣原本應該是會調降溫度的,但不知道為什麼,辦公室里的空氣卻讓人覺得很悶,疲勞感不九-九-藏-書減反增。
原本他就對詩歌相當感興趣,但在孩子獨立之前,完全沒想過要自己去創作。一直是上班族的老二,突然辭去工作帶著全家人回到故鄉后,出現意料之外的圓滿結果。他們繼承了農業,讓俊策多出了許多的時間,再加上現在是國語老師的小時玩伴不斷地鼓吹下,就一起開始俳句的創作。隨著日積月累,和朋友的朋友們透過網路,加入了研究俳句的團體。雖然每天仍不忘農作,但也養成了每天一句的習慣。一直很想跟那些素未謀面,但藉由網路認識的俳句同好們見面切磋,這次終於要實現了。當他告訴孫子們自己的眾會活動時,他們並不太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他告訴自己,我絕不可能會輸的。
「哇!」突然,眼前的女孩發出慘叫,然後就在俊策面前消失。
洋子回頭往店內瞧了一眼,拿起雨傘。骯髒的傘面有一個地方已經脫落,傘骨也有點彎曲,但應該還是可以擋擋雨。
玲菜媽媽向麻里花問好,她看起來胖嘟嘟的,和玲菜一點兒也不像。
但這個年代的女性很容易犯一個毛病,就是斷章取義。她根本只聽到俊策所說的一部分話而已,像「約定見面的地方」、「很有名」。雖然是相同的詞彙,但前後的內容要是不同,所理解到的意思可能就完全不一樣,這從體育報紙的標題,以及一些電視節目就可明白。她只聽到了那兩個詞句,然後自行將它連想在一起,就認定自己知道那個地方了。
畫面變暗了,銀幕又往左右兩邊再拉寬了些。
俊策開始感到焦躁,汗水順著背部滑下,心臟也噗咚噗咚的跳動著,心跳聲似乎連旁人都聽得到。
開往關東人壽相模原總社的最後一個班次,在六點十五分就從東京總社發車了。
春奈在黑暗中,瞄了坐在身旁的蒲谷一眼,蒲谷正靜靜地看著畫面。
它前進的方向,是被白色混凝土牆所包圍的高架電線杆。
「好像快下雨了。」
年輕男子還是沒有爬起來。在他的四周散亂著些紙袋,沒錯,這些是被剛剛那一腳給踢翻的。俊策將自己的行李放在地上,和因擔心而下車查看的司機,一起將年輕人扶起來。
女孩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因可以清楚看到女孩的內褲,俊策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馬上撇開眼光。是粉紅色的呢!
「啊,沒錯、沒錯。」
優子擺出慢跑的態勢,往東京車站前進。
有樂町的老舊電影院里,大約有六成的觀眾是年輕情侶檔和大學生。
田上優子坐升降梯來到公司外頭之後,一時感到很迷惘。
「什麼事?」
「大概快下雨了吧!」
「哦,她的戲份不多,有她出現的鏡頭都已經拍完了。」
巴士轉了個大彎后,整個視野也變得不一樣。東京車站的茶色巨大建築物,愈來愈靠近。
「我帶你去吧!往這邊。」
優子雙手抱胸,一副很認真的表情思考著。不管是到銀座或東京車站,兩邊的距離都差不多。
「馬馬虎虎啦!不過你們可要公平點。」
悶熱的天氣明明讓她身體發熱,但肌膚卻覺得有點寒冷。再加上濕氣的侵襲,讓原本不舒服的身體更嚴重了。她把因流汗而濕黏的T恤換下來,坐在椅子上喝了些冰綠茶之後,才覺得稍稍舒服了一些。
俊策很靦腆地開口詢問,那位女性出現暫時性獃滯的情形。她發獃的神情,俊策照理應該是會注意到的,但他目前的心情就像是遇到救星一樣,難怪會對婦人的表情不抱有任何的懷疑。
哼!防衛可做得真徹底。我以為可以探聽到什麼消息,才特地到大廳去找蒲谷他們的。
麻里花突然感到下腹部開始絞痛。
「在試映會時已經看過了。」
一想到這裏,春奈覺得自己好像被欺騙似的。
「小杯的就可以。」
和美跟優子透過分社社長座位後面的窗戶向外看,那些在人行道快步穿梭的人們,就好像水黽一樣在眼前上下跳動著。
「『艾咪』並沒有錯。但『艾咪』還是讓人討厭。」鯰川麻里花咬著手指頭,坐在冰冷的不鏽鋼椅子上面等待叫喚。
明子認真地看麻里花胸前的名牌,名牌上面寫著大大的號碼。
麻里花是四年級的小學生,就讀大田區的公立小學,今年六月剛滿十歲,從幼稚園開始就很喜歡唱歌、跳舞,但和明子頻繁的參加各種試鏡,則是兩年前才開始的,明子甚至讓麻里花加進頗負盛名的兒童劇團,而這隻是為了獲得試鏡的訊息。麻里花斷斷續續的拍了幾個廣告,明子也因此更熱衷於此道,有一段時間麻里花也很勤奮的上這些課程,但最近卻出現了疲態。
10
等等,蒲谷真的是那麼說嗎?他真的說「把犯人寫在紙上交出來」嗎?春奈拚命地在記憶里搜尋。
「啊,好痛…痛。」
不知不覺中,明子已完全沉浸在雜誌報導里,雖然她看起來像是面無表情,但眼神卻是認真的。明子經常看這本雜誌,雖然封面好像是本很有內容的雜誌,其實裏面有很多「讀者手記」之類的篇幅,照麻里花爸爸的說法,那根本是本不入流的雜誌。最顯著的證明就是,上次當麻里花打開雜誌,念著『我的丈夫已經二十年沒碰過我了』的文章時,明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麻里花手中的雜誌給搶下來。
兩個人不斷地點頭哈腰,愉快地道別,對雙方而言,這是一段既滿足又美麗的交集。
巴士停下來了,門也跟著打開。喧囂的空氣立刻竄進車內,乘客們紛紛起身往前移動,車門附近一下子就擠滿了人,連通道也都是如魚貫般乘客。
坐在隔壁的媽媽明子,並沒有正視她,只是低聲的叮嚀。
當對方重複錯誤的地名時,應該是會察覺到的,但此時的俊策已完全信賴對方,所以……。
想一想,彼此還真是有緣的競爭對手。開學后沒多久,在推理聯合會上,兩個人就坐在同一張桌子,就算彼此不是在那裡結識的,日後必然還是會出現衝突吧。已經過了兩年,但卻感覺好像不久之前才發生的,兩個人現在竟然要爭奪總幹事的位置了。
東京車站前的飯店,已經變成以紅磚打造的東京車站一部分。
「好暗哦!」
「一定會從那些出場過的配角當中,以問卷調查的方式,知道誰最受歡迎,再用他來當主角。」
「討厭啦,人家沒帶傘。」
離『惡夢4』的上映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這裏確實有很多人在等待,而且廣場裏面似乎也有一些黑色、大大的,像是紀念碑一樣的東西。連俊策都覺得是這裏沒錯。
「沒問題。」
雖然已經比集合時間提早三十分鐘到場,但休息室里卻早已擠滿了人。
04
「二十七號。」
「是試鏡結束的時候吧,我可是記得很清楚。」
春奈回到座位后,把可樂遞給忠司。
「就交給你全權處理了。」
這個月在開始的時候還蠻順利,但在後半段就出現停滯的狀況,原本是屬於這個月業績的法人合約,卻臨時取消了兩個,保險金合計就有二億三千萬,造成現在離目標金額還差九千萬。分社社長以下的幹部人人驚慌失措,在不斷奔走之下,原本預定下個月才會進賬的款項,經再三央求提前在這個月進賬,要是少了這一億,八重洲分社就無法達成目標,而且今天還是受理七月份合約的最後一天呢。
因為早上的天空看起來還蠻晴朗的,趁著空當把堆了許久的衣服洗凈晒乾,現在又覺得天空怪怪的,只好趕緊把衣服收進來,不舒服的感覺逐漸湧現。
雖然推理劇迷也有各種不同的層次,但本身就熱衷於推理的導演,是不可能不知道這個事實,由此推斷,「你絕對猜不到誰是犯人!」或許另有含意。該不會是表示著,很難以「物理性」的論調來猜測誰是犯人吧!
read•99csw.com——就像『星際大戰』,是以「下回待續」的這種曖昧方式來結束。在這種情形下,當然就難以猜到犯人是誰了。要是真的如此,那這次的對決又該如何評判呢?
『艾咪』這齣兒童歌舞劇,好像是翻譯的歌舞劇作品,那些面帶笑容的演員,戴著不太搭調的金色假髮。故事里的主角雖是孤兒,卻勇敢開朗地生活著,也因此融化大人們頑固的心靈。「這部戲好看嗎?」當我問去年拿到公關票,帶著四個孩子去看戲的分社社長時,他給我的答案竟然是,「哎呀!大劇場的座位睡起來真舒服。」海報都是在七月份,戰事正如火如荼展開的節骨眼貼出來的,明知道錯不在『艾咪』,但只要一看到海報免不了還是會生氣。
佳代子沒有伸手去拿剛送來的咖啡,甚至還特別小心,盡量不讓手碰觸到吧台。你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她在手指做了些小工夫,將OK絆的膚色黏膠部分剪成小塊,就像是要遮蓋指紋般地貼在指尖處,如果從旁邊看,實在很難注意到她在十指貼了東西!只是,天氣這麼悶熱,人類多少還是需要皮膚發揮呼吸功能吧!當指尖被貼住時,就像是一種會窒息的感覺,從剛才開始,焦慮不安的情緒似乎愈來愈強烈,真想早點把這些膠帶撕掉。
「才沒這種事呢!快告訴我吧!」
這件事忠司有注意到嗎?春奈隔著走道望著坐在一旁的忠司,他把帽緣壓得低低的,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大銀幕。
08
個子很高的女孩們在那裡胡亂大叫,原本以為她們長得很高,仔細一看才發現,是穿了厚底鞋的緣故。實在很難想像,她們也是日本人,或許她們真的不是日本人吧?於是俊策豎起耳朵仔細聽,雖然不是很容易辨認,但沒錯她們說的肯定是日本話。
另一方面,坐在旁邊的春奈也想到簡介封面的那句話。
買好東西走出商店后,只不過是一下下的時間,整個天空已完全暗下來了。
「應該說我比較善解人意吧!」
住在附近的五十二歲主婦,宮本洋子正為感冒所苦。
「沒關係,我去就行了,要買大杯的嗎?」
春奈就是春奈,她只是故作鎮靜,其實她正集中全身的神經,偷偷地觀察忠司的模樣,感覺上,在帽子下的那雙眼睛,是那麼的平穩又充滿自信。
而這次PART4,好像是以甫完工的主題遊樂園為舞台,主角當然是魅力十足的美女啰。每年她都會有一位朋友被殺,現在已經失去三位朋友了,但她難過的情緒卻恢復的很快。
「感謝您長途搭乘,旅途勞累了。不久,我們即將抵達終點——東京,巴士將會停在東京車站八重洲南口的地方,請再確認您隨身的行李。東京到了,感謝您的搭乘。」
「打雷了嗎?」
出了東京車站丸之內南口穿過人行道后,在拐角處有一幢貼著白色瓷磚的大型舊建築物,這就是東京中央郵局。如果將拐角處看成是正面,朝左手邊有樂町方向前進,在右側會看到郵局東邊的側門,往裡瞧,就會發現一輛輛並排的紅色專門載送郵件的卡車,在映照得通紅的作業區,不斷地把郵件包裹搬運到卡車上,然後一輛接著一輛,以殺氣騰騰的速度開走。在東側門附近的人潮極為罕見,實在很難讓人想像,它是位於一天有數十萬人次進出的東京車站旁。這裏的人行道少有行人走動,就連馬路也是空空蕩蕩。而在紅色斜線內,整齊停放了好幾輛供團體使用的雙層黃色巴士,或許是還沒有到集合的時間,所以,四周還是相當的安靜,巴士里的司機,有的打著哈欠,有的則乾脆打著盹等客人歸來。
已經快放暑假了,『艾咪』的歌舞劇也早該開始排練,但飾演莎莉的小孩子卻突然生病,所以才會臨時舉辦這次的試鏡。莎莉的台詞不多,而且是不太起眼的角色,但即便是如此,因為會在關東劇場連續上演兩個星期,所以競爭還是非常激烈。這次來試鏡的,好像都是在甄選『艾咪』時在第三關或第三關被刷下來的候補人員。老實說,麻里花早就不認為,自己還會和『艾咪』這部劇有什麼交集,但因為明子太過熱心了,勉勉強強拐了好幾個彎才能參加這次的試鏡。
「好痛哦!」
春奈用輕快的語調問忠司,並且微笑地看著他。
到底該往銀座方向,還是東京比較好呢?
森永忠司和江崎春奈邊看著在入口處所買的,『惡夢4』簡介中的出場人物表,邊壓抑著興奮的情緒交談著。簡介的封面上用大大的字清楚地寫著,「你絕對猜不到犯人是誰?」
俊策又開始感到強烈的不安,同時也感覺到汗水順著後背滑下。
「真相。」對了,「把真相寫在紙上交出來」——蒲谷不就是這樣說的嗎?
「如果這次主角是犯人,那PART5的犯人又該是誰?」
玲菜在這方面就跟別人不太一樣。她總是表現得自然得體,不像其他小孩一副虎視眈眈、摩拳擦掌的模樣。常聽大人說,不管再怎麼可愛,太『世故』的小孩最惹人討厭,玲菜在這方面就深具魅力,總是那麼不做作,不太愛說話,但卻也因此讓大人覺得『像個小孩子』、『帶點神秘』。
休息室又回復平靜。不過,只要看到三十位左右的小女生,挨著媽媽或經紀人而坐的畫面,那種緊張的氣氛又會再度浮現。
她儘可能的避免被雨淋濕。根據以前的經驗,要是就這樣淋雨走回家,明天鐵定會卧床不起,已經快放暑假了,而孩子也因快要考試而變得有些神經質,這個重要關頭,自己絕對不能生病。
休息室頓時變得很嘈雜,有挪動椅子的聲音,也有人們站起來的聲響。
春奈調整身體坐正了些,片子就快開始了,場內各處傳出清嗓子的聲音。
因為這個月的合約大都已經處理完了,現在也只剩下等待了。同組負責處理新合約的女孩們,好像身處大戰結束后的驟然靜默氣氛中,用一雙凹陷的眼睛,默默地核對著即將送到總社的合約文件,至於最後要進來的那份合約,則由組員和美負責。光是等待合約送來就讓和美十分地疲憊,因為在這之前什麼事都沒辦法做,但當合約被送進來之後,卻又會不斷地被催趕,就好像在和時間賽跑一樣。
對了,他是說「真相」而不是說「犯人」。蒲谷希望推理小說也要有「公平、光明的比賽」,所以他對自己的發言也就特別在意「公平」,之所以會說「真相」,一定是有這樣特別的意思。沒錯!
在完全沒有安排的周末,為了打發時間而閑晃到東京車站,但在看到這個場所的同時,我的計劃也就具體成形了。複雜的計劃並不好,不著痕迹、簡單的計劃反而愈容易成功。
「麻里花,好久不見了。」
還有也不能太擺闊,北條小姐拿出來的五千元,也不可以全部花光光,最多只能賈個三千元,必須把買剩的兩千元還給她。不過,要是這樣的話,丹尼酥的價錢就會太高,其他搭配購買東西的價格可不能太貴。不過,在分給同事吃的時候,又不能讓他們覺得兩種東西的單價差距太高。啊,我忘了會計課的十和田課長了,那個人也是超級的甜食愛好者,只要有女同事吃人家送的甜點時,他總是會目不轉睛地盯著看。如果拿甜點給會計課的那些女孩吃,卻又沒有給課長,鐵定會被記上一筆的,所以課長還是拿丹尼酥給他好了。等等、等等。這樣我們部門的課長也得給才行。如果給十和田課長比較昂貴的丹尼酥,卻給我們課長較便宜的甜點,不知道會不會被發現?不過,要是分社社長他們已經回公司的話,那該怎麼辦呢?我們課長的座位,就在分社社長的前面,甜點擺在桌子上可是一目了然的。在七月戰事的最後一天,只給小職員們甜點,卻不給上頭的人,可能不太好吧!——那https://read.99csw.com這樣子,到底應該準備幾個呢?
大門被推開,是另一組參加試鏡的人進來了,麻里花心裏想著,她們還真是悠悠哉哉的呢。順勢的抬起頭,但心裏也跟著揪起來。
不一會兒,雨傘已經飛舞到蔥田上,就好像是被什麼牽引著,雨傘離洋子家愈來愈遠。
從巴士的窗戶往外眺望,吾妻俊策顯得有一點點的緊張。他是個很適合戴呢帽,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讓人感覺很有風度的老人。他嘴裏不停反覆叨念著,「動輪廣場、動輪廣場」。因為山本那些俳句同好們就在那裡等他,這可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是啊,本來我以為在時間上沒有辦法配合。但是我認識的導演和『艾咪』的工作人員很熟,他們一定要玲菜過來試試看。」
俊策要對方別放在心上,彎下腰,拿起了自己的行李。
山本先生、白烏先生、養老先生、雫石先生。養老先生真是個好名字,一定可以創作出如其名的帶有福氣的句子。他決定在見面之後要用這樣的開場自來打招呼。山本生生、白鳥先生,養老先生,雫石先生。山本先生、自鳥先生——
「麻里花,你是幾號?」
「你好。」
哼!這傢伙還真悠哉。
不行、不行,現在不該去想這件事。
一想到對方那句,試試舞台劇也不錯,明子不由怒火中燒,聲音也變得很僵硬。
「應該吧!」
「麻里花,不是告訴過你別咬手指頭嗎?這樣不但難看,又好像內心有哪裡不滿足似的。」
要穿過蔥田並不是件容易的事。風朝不同的方向亂吹,中途有好幾次都被迫停下腳步,好不容易回到家,傘面脫落的地方又多了兩處。
腎上腺素在她全身竄流。
麻里花點了點頭,明子則是應酬似的笑了笑。
為什麼?為什麼玲菜會在莎莉一角的試鏡出現?她不是要去參加電視單元劇的演出,而電視劇和舞台劇『艾咪』在時間上有衝突,所以應該不會來參加試鏡!
北條和美焦躁地看著分社社長座位後面,那個掛在牆上的時鐘。分社社長以下的負責人,都已前往各營業部,確認最後的業績狀況了。
麻里花輕嘆了一口氣。等試鏡結束后,要去帝國飯店喝下午茶,這是先前就跟明子約定好的。
從來沒有吃過,真的很想吃吃看。
「怎麼,玲菜也來試鏡嗎?她不是要去演單元劇嗎?」
打了一針,拿好葯走到外面,迎面吹來讓人很不舒服的風。在大馬路交錯賓士的卡車或自用車的噪音,讓她的神經更是緊繃。
麻里花心想『應該差不多了』。至於是什麼『應該差不多了』,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總覺得必須決定什麼的時刻已經來臨。
03
兩個人一路上說說笑笑,往地下室方向前進。那個地方就是她跟親戚,已約過好幾次見面的地方。
但他根本不知道這一回事,開始朝著目標「動輪廣場」邁開步伐。雖然也查看過招牌和所在位置的說明地圖,但字體實在太小根本看不清楚,而且又很複雜,使他完全弄不清楚到底身在何方。
好心的中年婦人帶他來的這個地方,也是全國很有名的碰面地點,它是「銀之鈴」,但卻是在東京車站的八重洲方向。
「不行、不行,春奈的直覺很敏銳,我發表任何感想都有可能造成泄題。」
一個有著黑色短髮、眼睛大大的女孩子,和她母親一起走進來。
車內傳出騷動聲,像是鬆了口氣般,乘客們伸展著四肢,開始為下車做準備。可能是利用周末假期,到東京來購物,或者是要去迪士尼樂園吧!年輕女性的小團體,不自覺發出高亢的談話聲。
如果是這樣,那已經看過這部電影的蒲谷,就不可能用猜測誰是犯人,來當作這次的題目了。何況他是那麼斬釘截鐵的告訴我們,「把犯人寫在紙上交出來」。
他花了點時間,才確定這句話是針對他在問。
「哦,那你們沒有來參加艾咪的選角試鏡啰!」
「好的,北條小姐,你有什麼特別想吃的甜點嗎?」
婦人微笑著,並猛然的點了幾次頭。俊策不由得松下一口氣。
「請多多指教,麻里花。」
到電影院的時候,曾不著痕迹詢問已看過電影的總幹事蒲谷,有什麼感想。但對方只是一個勁地笑著,什麼話也沒說。原本以為聽聽他的感想,或許可以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就算只是像『打破成規』或『太驚訝』之類的回應都好。如果是『打破成規』,就可預想犯人的安排絕對是有違常理的。如果是『太驚訝』的話,表示結果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但是,他似乎很清楚自己所說的任何一句話,都可能變成像忠司這種推理劇狂熱者的暗示,所以很有技巧的規避關鍵性的問題,真不愧是總幹事。
「對不起啦!老爺爺。」
吾妻俊策顯得很困惑。
突然,窗外閃過一道白光。
「請問你在找什麼嗎?」
玲菜的媽媽笑著說,那種笑容就像玲菜已經被選上了。
「你們已經準備好了嗎?」
當洋子正吃著這頓有點遲的午餐時,風逐漸增強起來。
他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突然想起簡介封面的那句話。
混著雨水的強風,不斷地打在她的臉頰。
「哦,原來是要賄賂她們呀!」
終於,男子像是鬆了口氣般,開始四處張望著。
嗯?
「各位,謝謝你們今天來參加關東人壽家庭歌舞劇『艾咪』裏面,莎莉一角的試鏡。首先,請試鏡的小朋友跟著指導人員跳一小段舞,然後再一個個唱首歌和念段台詞。為了不耽誤時間現在馬上開始,請一號到十號的試鏡者先就舞台位置。」
忠司的表情不但一派從容,且面帶微笑的回看春奈。
嗯,還是去東京車站吧。
忠司偷偷瞧了坐在旁邊的春奈一眼。戴著流行平光眼鏡的她,看起來很沉穩。
只是,忠司眼睛雖直盯著那些廣告,但完全沒有看進去。腦袋裡拚命地、快速地轉動著,盤算著究竟有幾種可能性。
真是的,我在幹什麼,放輕鬆點吧!如果現在就開始緊張的話,等會兒還得了,況且又不是光靠這部電影就能夠決定的。
「你絕對猜不到誰是犯人!」
圓拱形老舊窗戶的那一側,是陰沉沉滿布烏雲的丸之內商店街。那片黑蒙蒙的天空,就像是反映著自己現在的心境。
今天刻意的穿了俏麗的套裝。雖然是顏色鮮艷的粉紅套裝,但脫掉上衣后,就只是白色T恤,而及膝裙下面則穿了件黑色短褲,之所以挑大一號的套裝穿,就是為了能再穿下這些。
那是一個很大的鈴當。
坐在旁邊的玲菜,靦腆地指著自己胸前的牌子。
麻里花焦躁且細聲嘟嚷著。明子或許是考慮到,再說下去可能會讓麻里花的神經質更嚴重,所以也就停止不說了,而將視線移回到雜誌上。
「你絕對猜不到誰是犯人!」
「動鈴廣場?」
「啊!等人的地方,而且很有名是嗎?」
俊策看了眼自己的行李。一個小小的皮製手提袋,和『DORAYA』的黑紙袋,裏面裝的是摺疊整齊的上衣,以及要送給俳句同好的土產,但其實這是老婆希望他能買紙袋上那家店的栗子羊羹回家,而給他的標記。
忽然,他覺得好像有點怪怪的。因為放『DORAYA』紙袋的位置,似乎和他放下去時的位置不太一樣。
人類的眼睛是不可信的。在每天有數十萬人次進出的東京車站,想要找一名女人談何容易。就看我如何消失在人群中吧!
隨著「唰」的一聲,帷幕跟著被拉開,場內隨即變暗。銀幕上出現了廣告片,有情人們在海邊互贈的鑽石戒指;人氣女星塗抹在肌膚上,適合夏季使用的液狀粉底。用大音量刺|激購買慾的美國制休閑服。
09
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認真的思考誰是犯人了,想必春奈現在也是絞盡腦汁,想要解讀出哪一個才是犯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