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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都城攻略 第三章

堰都城攻略

第三章

集空在空中打了個旋。那座黑塔給這畜生難言的恐懼之感。明明風是刮向那塔的,可是集空卻感到陣陣寒意從那塔中散發出來。這並非是普通的寒風,對於翱翔于長天的集空而言,即使是穿越昆崙山巔的冰川,也不曾有過如此的寒冷。這寒冷似乎在提醒所有企圖靠近的生靈止步。
在它的下方,二十四個黃褐色的方陣正在黑土地上涌動。兩萬余名甲士排成整齊的六列,舉著四百面飛鳳、飛廉、飛熊、飛虎、飛豹、飛象、飛鮫旗幟,一萬六千桿長槍,三千張巨弩,在鼓聲的指揮下協調前進。這支師氏大軍在昨夜的風雨中站立了一整夜,戰旗、盔甲浸透了雨水,變得又冷又重,成了泥土一般的顏色,但是士卒們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他們步調一致,踩著沒過腳背的泥水前進,越靠前的方陣進行得越快,將整列隊伍拖成一條洪流。當六條洪流的前鋒即將抵達護城河時,第一輪火龍砲彈呼嘯著掠過隊伍上空,撲向堰都城。
一想到數萬師氏族人即將頂著矢石火木去爬上那堵幾乎倒懸的城牆,師仲函暗自長嘆了口氣。耳旁傳來一陣啞暗的叫聲,那隻從清早開始便一直停在營壘旁邊枯樹上的黑色鷹隼不安地跳動了幾下。師仲函看它一眼,不禁苦笑一聲,道:「你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吧?」
「錯了!」
集空在這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箭雨、砲群、塔尖、槍林、旗雲中穿梭,它飛過那些步伐震天的方陣,掠過那些嗚嗚響的火龍砲群,從一大片獵獵作響的旗幟中擠過。大地像活過來一樣,向它展現了無數猙獰面孔。集空尖嘯著對這一切報以冷笑,飛過一片被踐踏后的草地。最後,它落在一處小丘上一輛翻倒的兵車的車輪上,拍了拍翅膀,安靜下來。
堰都城被活活地扒下了面紗,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地之間。
預備隊:無;
「——你卜來看看。」
黎明驟然來臨。
攻城主帥:周公家臣·成周尉·子·師仲昶;
人群中只有一雙眼睛看到了集空,集空也看到了他。一雙孩子的眼睛,從亂麻麻的布衣中透射出來,清澈而鎮定地望著天上的鳥。集空在氣流中上下翻飛,向那雙眼睛發出打招呼的呼嘯聲,那雙眼睛眨了一下,表示回應,隨即淹沒在一片擁擠的人群中。
個人目標:保持王軍主力,盡量在遠距離上耗盡徐軍主力,並誘使師仲昶率先破門,從而保存實力,用於內城攻略,奪取生擒徐堰第一功。
南門·祁河沼澤
祁洲平原·落雷坡 王軍本陣
戰略目標:以五萬九千人、攻城塔六座、火龍砲四百五十門,攻擊堰都城正北六門,以兩個時辰為限,突破北門,進攻內城;
「是!」
戰略目標:以兩萬兩千人、攻城塔三座、火龍砲一百五十門,攻擊堰都西側三門,吸引徐軍火力,為北門突破爭取時間;
姬瞞哈哈大笑,驚動了車輪上假寐的集空。鷹隼拍開翅膀,啪啪啪地飛向空中。
離第一輪攻擊發起還有片刻,師仲函站直身體,伸了伸酸疼的腰。在他的左邊,本該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大軍,但是從小丘旁刮過的風捲起煙塵,遮蔽了他的視線,他只能看到遠方那座白色九*九*藏*書巨城。陽光還沒有照射到城牆上,但那城仍舊像白玉般微微發光,它比師仲函盡最大想象所預見的還要大,還要高。從這個方位看過去,城牆分為兩段,下面一段通過緩坡直抵護城河,大約有兩丈高,緊貼著後面的主牆。主牆垂直高度達到十二丈,東側共有四座門樓,都是以白石築成。門樓被設計得突出於主牆達一丈,這樣,當攻擊方逾過城牆時,將受到兩側門樓火力的瘋狂夾擊。
在它的左邊,還有另外五具攻城塔,前前後後地分佈在北方的原野上。在塔之下是數十個各種顏色的王軍方陣:最前方,土色長蛇陣,大約六千名奴隸。他們沒有計入總攻城人數中,任務是用他們背負的土、木和碎石,以及他們自己的身軀,為前進中的大軍填平前方一切溝壑,他們中的絕大部分將會死在護城河中;黃色象旗方陣,十六個,兩萬四千徒卒,他們的武器是長劍和圓盾,他們將通過攻城塔強行攻入城中,是攻城的主力部隊,他們中將近三分之一將死於流箭和從城牆上跌落,還將有三分之一死於巷戰,最終活下的將不會超過六千人;在他們背後的是土黃色鳳旗方陣,十二個,兩萬徒卒,他們裝甲精良,武器是長戟和劍,每個方陣中都配備了術士,全部來自王都和姬姓貴族軍隊,是王軍的中堅力量,攻打內城和王宮的主力;黃色飛龍旗方陣,三個,六千車騎部隊,他們是軍隊的核心力量,但是在攻城戰中僅僅作為武力的象徵而出現;紅色飛廉旗方陣,六個,分佈在整個北方營壘的兩邊,是王軍的火龍砲部隊,他們正在向堰都城傾瀉怒火,每一個火龍砲陣地的士卒雙手都將染滿鮮血,不管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主力:王軍第一至八旅;
「你知道個屁,」姬瞞道,「不懂別愣充!王軍是咱們的,師氏不也是孤家的嫡系?孤是說,把師仲昶放到東城,他一定不會聽從佯動的命令,而是全力猛攻——這就恰恰起了佯動的作用。盪意儲一定會被這頭犟驢牽制住,北門的攻擊才能事半功倍——你看那不是?師氏已經渡過河了。徐軍大概正在增援東門吧?」
姬瞞仰首遙望,大聲地說:「真羡慕你,看得比孤遠。」
「你算得不錯,盪意儲已經不在那城頭了。不過,今天爬上那城頭的,也並非我大周的士卒,而是歷史,你懂嗎?你們懂嗎!」
「開始了。」衛離說。伯將覺得心怦怦怦地跳起來。可是,有一會兒工夫,似乎並沒有動靜。
整個祁洲平原都看到了這個信號。
預備隊:師氏第八、九、十、十一、十二、十四、十六旅;
個人目標:無
姬瞞拍手道:「好看!孤這便命你擔任太卜宮的……」
太陽從雲縫中露出短短的一條金邊,數十道粗大的光芒刺破原野的昏暗,從東向西,照出一條橫亘整個祁洲平原的明亮通道。這條耀眼的通道正是十余萬大軍前往堰都城的道路。
攻城主力:虞國北冥遠征軍;
他又低下頭來喃喃道:「你這羽類。你看到了什麼?」
我已經不再習慣花香味了嗎?聞不到血的味道,為什麼讓我如此不安?
風已經到了發狂的程度,伯將的座駕要靠數名士卒才能穩住。齊軍早已將旗幟向前倒伏,九九藏書以免被刮跑,林立的長槍像風中的稻田一樣起伏。
河邊已經開始架設浮橋,數百人跳入冰冷的水中,為大部隊扛起木橋。但是在大部隊到來之前,這支位於城牆弓箭攻擊範圍內的前鋒遭受了打擊,河面上泛起血水,一些人鬆開木橋,掙扎著漂浮在水面上。
從昨夜開始颳起的風越來越大。夜風很冷,卻充滿了濃郁的野花香味,彷彿是從一片開滿了山花的原野上刮過來的。伯將閉上眼,深深地呼吸。
集空討厭這聲音。它喜歡安靜地欣賞天籟之聲,對於人世間的哭號聲,它和它的主人都不喜歡。它飛向城外,這一次,它更貼近地面,幾乎就在城牆上那些亂作一團的人們頭上一掠而過。這些人和城外那一片片戴甲的大軍不同,他們中只有很少的人頂盔帶甲,絕大多數都穿著布衣,有老有小,亂擠亂嚷,痛苦而絕望。
已經可以從那無數飛舞的細物中看出風的樣子:從祁洲平原的四面八方,彎曲著刮向堰都城的上方,在那裡匯聚、盤旋、上升,通向漆黑的天幕。散落在地下的星星點點的火光不停地被狂風捲起,飛向高空,大風像是從地下吸起了一條明亮的河流。轉眼之間,所有的火種都飛舞到了天上,圍繞著堰都城旋轉。風助火勢,越來越亮,像有一道火海從地上升起,在天地之間點起了通天大火。可是片刻之間,火又被煙所包圍,煙塵像巨大的山脈在堰都城上方盤旋、變幻,慢慢沉下,將整個堰都城籠罩在煙霧中。
師仲函從懷中掏出一塊肉乾,想要扔給它,不料那鷹隼向他呀呀地叫喚兩聲,展開黑色的羽翼,縱身一躍,便如一片鴻毛般輕飄飄地投入到晨曦微寒的空氣中。它在師仲函的營壘上空轉了兩圈,向西北方向飛去。它穿過一片煙霧,突然,飛進一片被陽光照亮的天空中,上升氣流托起它迅速上揚,整個祁洲平原出現在它眼前。
一顆火種升起,飛向堰都城的方向,不過在離堰都城城牆還有一段距離時便落了下來。緊跟著是一千顆,再跟著,彷彿大地突然將所有的火種都抖出來,驟雨般灑向堰都城,星星點點的火種落了足有一刻鐘,彷彿銀河墜地,遮蔽堰都城的雲霧被一圈明亮的星河包圍了。
封旭道:「謝殿下!不過,以這卦相來看,城內守衛者,恐怕已非盪意儲本人,而是另有高人,請殿下留意。」
封旭皺緊眉,道:「回殿下,這個卜相有點奇怪……坤上,離下,地火明夷……殿下,外臣有罪!」
戰略目標:以三萬六千人、火龍砲三百門攻擊堰都城東側四門,吸引守城火力,為北門突破爭取時間;
他握緊了劍柄,那冰涼的感覺刺痛手心,讓他很快鎮定下來。他的左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因為風突然轉變了方向,從原先的迎面而來,變成了從背後吹來。伯將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轉頭看見所有的旗幟的飄帶都直直地伸指向堰都城的方向。空氣中的花香味剎那間消失無蹤,變得更加寒冷,嗚咽著刮向原野。
戰略目標:以十二萬兩千總兵力、火龍砲八百五十門、攻城塔九座,從東、北、西三方進攻堰都城,以兩個時辰為限突破外城,再以兩個半時辰限為突破內城,從卯時起至酉時三刻止,徹底摧毀堰都城,https://read•99csw•com活捉徐堰,完成攻徐大業;
北門·祁洲平原
東門·祁河河谷上游
仆熒撲倒在地,道:「奴婢知道,這是殿下的滅國大軍!」
戰略目標:戰爭結束前,將陷入沼澤的虞軍兵車拉出來;
姬瞞從東望到西,視線在旗幟與人海中跳躍,大聲道:「這是推山之力!倒海之力!天下間沒有能阻擋這一切的……沒有,沒有!徐國要滅亡了,徐國已經滅亡了!除非大海站起,崑崙倒懸……不!就算如此,也救不了徐國。」
個人目標:無。
封旭從車下爬出來,乘機伸了一下酸痛的背脊。他卻不用木籌,而是伸手在空中指划,一道發光的痕迹留在他劃過的空氣中,不久便散成發光的微塵,如流星雨般紛紛墜地,在草地上留下淺淺的痕迹。
它穿過一團嗆人的火煙,前方陡然出現一座高大的攻城塔,離集空還不到十丈距離,連三層塔上那數百個緊張得面如土色的臉孔都看得清清楚楚。集空尖嘯一聲,收起翅膀,身形後仰,兩爪在塔頂上一蹭,再次張開翅膀,從一片刀槍劍戟上飛了過去。
翻倒的車下居然有人說話,集空抖了抖翅膀,不過這溫和的聲音它很熟悉,馬上又安靜下來。
「外臣請為殿下卜一卦。」
它飛過另一道城牆。相比前一道,這道牆安靜得可怕。牆上和牆下都是人,但是沒有人站著。所有的人都規規矩矩地蹲在地上,他們的腳下滿是刀槍的閃光。它的前方出現了一連串矗立於城市中心的宏偉建築,其中那座黑色的巨塔甚至比兩道城牆都高得多。
翻車崗 真·王軍本陣
從平原外圍的博望坡、落雷坡、寒風嶺的山頭上升起數十朵巨大的煙火信號彈,總攻的信號發出了。從昨晚起便守候在堰都城東、北、西三個方向上的九十六個方陣同時吹起號角,擂起戰鼓,樹立起數不清的旗幟,大地顫抖起來。
火龍彈拖著長長的濃煙,掠過集空的身旁,集空發出一聲悲鳴,向原野飛去。
圍繞這微光的,是大地上一片片、一塊塊的深色痕迹,比夜色還黑。看不清那是什麼,但那絕不是祁洲原野上的莊稼地,這一點,伯將清楚得很。
預備隊:齊軍右行;
突然,風勢加劇,齊軍隊伍中的旗幟同時暴發出獵獵的聲音,風力推得馬車晃動起來,陣形頓時稍許混亂。
封旭嚇得趕緊搖手道:「殿下且慢!這個卜相……嗯……這卜相來看……」
「這都是殿下料事如神,」另一個刺耳的聲音媚笑道,「親自把師仲昶調到東門攻城主帥的位置上,早知他一定會爭功冒進,為王軍打開……」
個人目標:以上述兵力,在最短時間內攻破外城,不計犧牲,突入內城,奪取破城第一功。
攻城主帥:朝廷卿士·夏官軍司馬·伯·姬沖;
儘管大火已經散去,然而四周還是漸漸地亮了起來,彷彿拽住黑暗的巨手已經悄然放開。
攻城主力:齊軍左行、山東十二國聯軍;
但見北方的山脈中,亮起了一顆明亮的星辰。那星辰快速上升,越來越高,然後,在半空中炸出一團明亮的光芒。
夜色濃重,看不到星辰,天壓得低低的read•99csw•com,天與地的間隙只剩下窄窄的一段。
個人目標:利用徐軍肯定將防守重點放在北、東兩側的有利條件,以最快速度登城破門,然後協助各軍入城,奪取攻破徐城第一功,然後放棄對內城的攻擊,保存齊軍主力。
已經卯時一刻了,早就應該亮起來的天色仍然漆黑一片,只是天地之間的那道薄霧變得亮了一些,但是卻又遠不到黎明時的程度。突然加大的風將許多細碎之物刮到天上,從原野的四面八方,刮到遮蓋堰都城的那片雲霧上方。
從無數個營壘上同時傳來微弱的呼喊聲,風太大,把他們的聲音吹向堰都城的方向,在齊軍的營壘上根本聽不清楚。不過,很快這些聲音的威力就爆發出來。
祁洲平原 四月十六日 風雨如晦
攻城主帥:朝廷卿士·夏官少司馬·伯·高國仲(已於前晚被召至齊侯行在,實際上是因罪被剝奪了指揮權);
那些火龍彈幾乎沒有對城牆造成破壞,連明顯的痕迹都沒有留下,但是緊跟著又是數十發擊中城牆,有一些東西開始坍塌下來。城牆上升起數發信號彈,看不分明的箭雨開始呼嘯而下。
煙霧繼續向下沉,向祁洲平原擴散開來。等到煙霧漸漸散去,籠罩在堰都城上方的雲霧也不見了。
「外臣明白!能夠追隨殿下駕前,領略天下興亡,是外臣最大的榮耀!」
「哦?封旭,難道你也會占卜之術?」
幾個時辰之後,那裡將會變成一團火焰,比大周開國以來所燃燒過的任何一場火都大,燒得都更徹底。時間還沒有到,它在晨光中靜靜等待。
集空在空中打轉,不停地尋找那個還不曾看清面目的孩子。太晚了。城外數不清的巨矢開始橫掃城牆,人群中爆發出血霧,無數的人從城頭墜落。
還是沒有動靜,但是連遠在齊軍大營的齊軍都揪緊了心。堰都城呢?為什麼還沒有露出真容?
仆熒雖然不懂,但看封旭臉色嚴峻,顯然不是什麼好卦,頓時嚇得臉都白了。他倒不是怕戰事有所妨礙,而是深怕姬瞞因為被惡了彩頭大怒,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卻不料姬瞞只是淡淡地說:「知道了。赦你無罪。」
攻城主帥:朝廷卿士·虞國太子·侯·姬搏虎;
「外臣在。」
「放你的狗屁,」姬瞞笑罵道,「攻城才剛剛開始呢……盪意儲……盪意儲……」他若有所思地拍著大腿,「盪意儲到底在不在統帥位置上?」
大地慢慢亮了起來,這並非是因為黎明來臨,而是突然閃現出無數朵微弱的火光,照得黑暗的大地像一塊沒有燒盡的炭,被風一吹,數不清的火種又冒了出來。那些火光閃閃爍爍,數量持續增加,卻沒有照亮什麼。過了一會兒,從小山丘上看過去,圍繞大半個堰都城的原野都燃起了這種火苗。
天正在重新暗下去,就好像太陽正從東邊下沉一樣,這過程慢得不易察覺,有人正一絲一絲抽走陽光。平原上有數十萬人正在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也許在大多數人眼裡,天從來就沒有亮過。
祁洲平原 行進中的王軍
「封旭!」
沒有月亮,也看不到一點燈火,可是,天地間卻被一種詭異的白光照得朦朦朧朧的。站在小山坡上,只看見一道帘子般的光https://read•99csw.com,將天與地分割開來。在微光中有一團陰影,上接天,下接地,彷彿是混沌中的一團氣息。
這隻名叫做集空的鳥聽懂了他的話,點點頭,師仲函卻茫然不知。它最喜歡眼前這樣的天氣,一半是黑夜,一半是白晝,薄雲在低空繚繞,戰場上瀰漫的殺氣讓這畜生提前聞到了死亡的氣息,禁不住渾身顫抖。
集空嗚鳴幾聲作為回應。事實上,它真的看到了什麼。有件事情正在發生,可是人類與妖族的眼睛卻分辨不出來,只有飛翔于天頂的鳥類才有所察覺。
攻城次帥:齊國下卿·齊軍右行輿司馬·子·王子騰;
它將這塔深深地印在腦中,轉向北方,重新掠過內城,飛過外城。火龍彈從城外各個方向飛進來,街道中已有更多的地方起火,到處都是人,他們混亂地擠來擠去,象無數道黑煙交纏在一起,哭號的聲音衝天而起。
「外臣在中原多年,曾經跟太卜大人為友,知道一些皮毛。」
預備隊: 王軍第十一至第十六旅;
主力:師氏第一、二、三、五、六、七旅;
姬瞞無所謂地一哂,從翻倒的車下走出來,在草地上隨意懶散地走了幾步,突然回過身來,指著身後的戰場,大聲道:「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一點鐵血的味道都聞不到,彷彿那十萬鐵馬金戈都不存在一樣。伯將睜開眼:在他的左邊,一眼望不到頭的齊軍戰旗;在他的右邊,一望不到頭的刀槍劍戟。他頓時放下了心,過了一會兒,又覺得很羞愧。
仆熒虛著眼仔細地瞧,可是眼前幾乎望不到邊的戰場,無數的光球在上升,成片的刀光閃爍,實在看不清被狂轟濫炸的堰都城頭的動靜,可是姬瞞的話是不能不回答的,想了想,道:「奴婢看見無數徐人被咱們打得墜落城頭——殿下,大概盪意儲已經擋不住了,現在要撤回內城了吧?」
它升到數十丈高的空中,進入薄雲層中,向箭雨來的方向平飛了一陣兒。在它的下方,原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聳的城牆和密密麻麻的黑色屋頂。城牆上滿是人,密得幾乎站不下,他們在擁擠、推搡,向遠處逼近的王軍發射數不清的箭矢。火龍砲彈冰雹般砸在城牆上,牆上的人紛紛墜下。偶爾有一兩顆火龍彈越過城牆,砸入街道,立刻燃起大火。人們在各條街道上奔跑,人群中刀光閃閃,不斷有人倒下。
師氏集團第三旅、火龍砲指揮使師仲函其實並不知道,他位於整個攻城序列的最東端。從前天晚上開始,他的旅就在這片山丘後面秘密地布置營壘,準備彈藥。今天一整天,他的旅將向堰都城傾瀉一千發火龍砲彈——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如果攻城失敗,補給將源源到來,他的旅會在此地一直攻打到堰都城轟然倒下為止。
西門·博望坡
「師仲昶真的打算全力爭奪第一呢 。」
黑雲像翻滾的大浪一樣,從東南不斷捲起,噴涌到天空的正上方,也許就是這些雲吞噬了白晝?
集空興奮地向下俯衝,然而它還沒有靠近河岸,便有數支箭羽嗖嗖地掠過身旁,集空雙翅大開,迅速地向上逃離。
總帥:師氏集團統帥·侯·師亞夫;
仆熒伸長了脖子,卻怎麼也看不懂那些隨意跌落的星塵所代表的含義。姬瞞大咧咧地問:「卜相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