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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都城攻略 第四章

堰都城攻略

第四章

有一個聲音比所有這些喧鬧聲更大,一聽到那個聲音響起,所有人立刻埋頭繼續苦幹,爭取儘快把陷入泥濘的車隊挖出來。
「我不管!」
鄭可當腦中嗡的一聲,下面的話竟然沒有聽見。他咬牙回身望去,只見西城方向一道巨大的白色煙柱衝天而起,緊跟著「嘩——啦啦」一陣地動山搖的喧鬧聲,一條數里長的煙塵蔓延開去。他心裏先是一緊,然後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鄭可當身體一晃,親兵趕緊扶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是!——大人,也許北門尉大人已經陷入苦戰,撤……撤不下來?」
東門·祁河河谷上游
「堰都城,燒起來了!」
博望坡上的齊軍武官們大聲叫好。衛離卻轉身問傳令官:「東門師氏方向,怎麼樣了?」
那人回道:「回大人,還沒有收到任何破城的信號!」
「殿下大喜!」
西門·博望坡
「齊軍離破城只有咫尺之遙……齊軍心存報復,一旦破城……!」
宋銑道:「遵命!」見盪意虎閉眼無話,行了禮便匆匆離去。眾武官早已按捺不住,齊齊聚集在中軍帳前。但是盪意虎一直沒有睜開眼睛,只把撥浪鼓輕輕地轉動著。
宋憲跪下道:「是!」站起來轉身便走,幾名武官默默地向鄭可當行禮,跟著離去。
「大人!是少主的信號!」
翻車崗·真·王軍本陣
「殿下天威浩蕩,堰都城不攻自破,轟然倒塌!」
「下令,打開城門!」
突然,從城牆上數個隱蔽處發射出一連串耀眼的光球,比火龍砲亮得多,幾乎到了不可逼視的程度。第一發光球正面撞上乙庚,巨大的攻城塔劇烈地一跳,那光球中竟然包裹著灼|熱的赤金球,輕易地洞穿了數層厚壁,第三層甲板中砰的一聲巨響,剎那間血肉模糊一片,連喊叫聲都沒聽到一聲。
「西城澤火門,齊軍兩座攻城塔已近城牆百丈內!」
「仆熒,你該多讀讀書!」
「大人——北門尉殉國了!」
腳旁有什麼東西在動,他睜眼望去,卻是一名年老的士卒,按他的命令蹲伏在女牆下。那老卒頭靠在女牆凹處,眼巴巴地望著外面,神色凄然,全身上下似乎在不停地顫抖,以至於他手裡的槍都已不覺倒下,挨到了鄭可當的腳旁。見鄭可當望向自己,那老兵嚇了一跳,忙將槍扶起,顫巍巍地跪下。
「哥哥,你的徐國燒起來了。」盪意虎注視著手裡的撥浪鼓,輕聲地說,他不在乎有沒有人聽見他的話,「這火要燒到天上去,燃燒的余焰很多年都不會消散。如果哥哥做得到,就讓我看到吧。」
祁洲平原·落雷坡 王軍本陣
鄭可當嘆了口氣,道:「發信號。撤不出來就在城上死頂,但是門必須立刻打開!」
「我軍在澤火門受阻!」
伯將微微一笑,道:「我不相信我軍會攻陷內城。」
「不會的,」盪意虎在他那座赤金打造的步輦中端坐著不動,冷冷地說,「齊軍能力有限。他們的右行被我大哥擊破,現在能調動的只有中行和較弱的左行。大概是因為前期被壓抑過甚,現在想要在攻城戰中搶回頭功。九九藏書不過,他們還進不了內城,鄭可當會擋住他們。」
「我覺得倒是要看誰能全身而退。」
他木著臉,不聽,不看,不想。腳下哭號震天,頭頂上火龍砲彈刷刷地掠過,彷彿只是一種不真實的幻象。破城?滅國?徐國要亡了?我要死了?……一切似乎都很遙遠。此刻能夠真實體驗的,卻是二十多年前生活在過去那個徐國都城裡的情景。小國,小城,祁河靜靜流淌。春天來的時候,布滿野花的原野會包圍整個都城,人們好像生活在花海中……而今這些都過去了嗎?為什麼今天早晨,他卻分明地聞到了消失多年的野花香氣?
衛離大聲道:「好!好!今日攻破堰都城的第一功,就要歸咱們齊國了!」他興奮不已,轉臉卻見伯將一臉疑色,便問道:「伯將,怎麼了?」
守衛內城的徐軍頒有禁令,對外城局勢採取絕不援救政策。一萬兩千名精銳士卒站在城牆上,眼睜睜地看著外城淪陷,大火在街道上吞噬他們的房屋、父母、妻兒……黑煙爬上城頭,從這一排排默默矗立著的人身旁漫過,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彈。
「還沒有……大人……城頭上咱們的大旗還在……弟兄們還在死戰……大人!」
「放開我!放開我!」
「城下的人生死早已註定。」鄭可當掙了一下沒掙開,冷冷地說,「早開晚開一樣是死。」
盪意虎高坐在眾人之上,冷冷地注視著腳下的大軍。他一個挨著一個從武官們的額頭上看過去,等到他的軍隊像一條凝固的河流停在河谷中,悄無聲息,他拿著他的黃金撥浪鼓,咚咚咚轉了幾下,在場的士卒同時舉起盾、槍,重重地頓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整齊而沉悶的撞擊聲,大地被震得一跳。
「北城風雷、巨澤二門被火龍砲轟擊,已經頂不住了!」
「喜從何來?」
「打戰不是喊口號,我只相信已知的事實。堰都城東城最薄弱,西城次之,北城最堅固。王軍姬沖主帥,作戰最穩,誰都知道他不想搶破城第一功在北城打消耗戰,而是將主力留待內城決戰,為什麼西城先破,然後立刻北門就淪陷了?你們看這天,黑得像鍋底一樣,堰都城的恐怖,也許就像這天一樣,還沒有展現出來而已。」
「外臣在。」
親兵還未及答話,便見乾坎門上升起一紅兩綠三顆信號。
漸漸的,開始有一些變化。早晨時射入河谷的那一縷陽光早已消失,天空中繚繞的雲層中,似乎有金光在跳動,可是光線卻越來越暗,人們望向腳下,已經看不清自己的影子。
「進攻開始!」
鄭可當目視他們遠去。突然,在西南方的黑色天幕下,漫天飛舞的火球、火焰、箭矢中,一顆不太引人注目的淡藍色火花冉冉升起,剛到城牆的高度,又迅速淡去。
前鋒尉宋銑從后陣匆匆趕來,披著一身重甲跑得滿頭大汗,只向眾武官稍一致意,便向盪意虎跪下道:「少主!全軍整備已經完成!廉蒼大人親自率領騎兵在前面河谷中待命!我軍已經在周圍捕殺了十六支周軍的斥候,奄行大人說,就算沒有人逃回報告,但是大軍已動,風雷異變,再瞞恐怕瞞不下去了!少主宜早做決斷!」
「是……是!」
盪意虎閉眼嗯了一聲,問:「有多暗read.99csw.com?」
前方戰報流水般傳來,在座的眾武官聚集在河谷的緩坡上,焦急地眺望堰都城。城頭被煙霧籠罩,看不分明,但煙塵中仍不時冒出幾座巨大的黑塔。從城上發射的火箭暴雨般地射向最前方的那一座,它卻在烈火中巋然不倒。
親兵還沒來得及轉身,那名一直趴在地上的老卒猛地撲在鄭可當腳下,死死抱住他的腿,大叫:「不能啊!大人!大人!北門一開,城下的人……」
祁洲平原 各處 片刻的驚訝之後
衛離驚道:「難道次帥想要親自攻城?」
內城牆下的人大聲答應,數十人爭先恐後地爬上腳手架,檢查被轟得向內凸起的牆面。
「徐人丁再少,也會依靠堅城拚死抵抗的,」不知怎麼的,伯將突然想起了死在他懷裡的那個徐國老兵,更讓他意外的是,此刻一直縈繞在他腦海里的,卻是那一老一少的背影,「可是他們並沒有把全部力量投入到城頭上的消耗戰中。肯定還有一場更激烈的巷戰在等著第一支破城而入的軍隊。」
身後傳來密匝匝的腳步聲,鄭可當抹了把臉,戴上頭盔站起來。
河谷中響起幾聲鼓響,立刻又歸於沉寂。可是很快便有另一種疾風驟雨般的聲音響起,悉悉嘩嘩的,像無數條溪流匯入河道的喧鬧聲。
「再發。」
鄭可當沉聲道:「看到了。傳令下去,少主已經開始進攻了!向北門尉發信號,讓他立刻把城樓上的所有人帶到東門,打開北門,放周軍入城!你們立刻返回各自位置 ——聽著,」他湊近眾人,從他們每個人臉上一一看過去,「少主的計劃,一定能成功,徐國復興的大業,在此一舉。我們每個人都要當自己已經死了,一步也不能離開城牆,一個敵人也不能放進內城,懂嗎?」
「咱們大隊壓上去了!」
「是……但是請大人即刻任命北門尉的繼任者,不然的話……」
姬沖低著頭,慢慢地踱步,很長時間都不說話。
堰都城·內城 與此同時
便在此時,一個驚恐的聲音大喊道:「西城!西城!」
「十二、十三和十六旅向城門靠攏,但是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進城。其餘各門要加強進攻,最好能在一刻鐘內由我們自己挑選一道門攻破。不要隨便進人家的套子。」
「師仲昶狂攻東門,一定是想率先破城……東城離內城最近,一旦失守就……」
「小臣在。」
「這是陰謀!」姬搏虎又跳又叫,七八個人死死拖住他。
龔顯德嘴巴一努,七八個人衝上來,死死架住虞國太子姬搏虎。
果然,齊軍前陣只片刻混亂,不一會兒,乙庚巨大的塔身便被推倒,倒在澤火門樓內,大火迅速向門樓蔓延,同時,齊軍數個火龍砲陣地開始向剛才發射光球的位置狂轟,偽裝的城牆外壁被炸得粉碎,露出裏面木結構的女牆,躲藏在裏面的徐國術士和士卒須臾間便葬身於火海中。
那老兵悲痛得全身顫抖,泣不成聲地道:「大人……我的兒子……我的兒子……」
「北門破了嗎?!」
從博望坡、落雷坡、寒風嶺的山頭接連升起巨大的紅色信號彈,狂喜的歡呼聲在麥田般起伏的大軍中從西到東傳九-九-藏-書遞著。
眾武官領命而去,鄭可當便往本陣走去,卻不料頭盔帶子鬆懈,便停下來重新戴好。適才那名老卒仍舊趴在城牆上,望著北門的方向,鄭可當順口道:「北門尉撤下來沒有?」
「遵命!」
一顆火龍砲彈呼嘯著墜下,擊中離他們不過十丈遠的牆身,整座城牆都晃動了一下。那老兵嚇得全身一縮,鄭可當卻探出頭去,大喊:「檢查牆體!」
沉悶的號角從各片營壘上響起,三大攻城主力的本陣同時升起紅色旗幟,停留在原野上的十數萬大軍響起雷鳴般的鼓點,圍困堰都城數十朵黑雲同時漫卷,向城牆下潮水般涌去。
親兵大驚,叫道:「大人!北城上還有幾千人沒有撤下來!」
北門·祁洲平原
人群中起了隱約的騷動。前鋒尉都倫只有十七歲,一直跪侍在盪意虎身旁,忍不住開口道:「少、少主,天,已經暗下來了。」
「真奇怪……為什麼近在咫尺的齊國沒有發來信息,反而是繞了一大圈的師氏先傳來消息?」
「小臣不知道。」
「什麼?」鄭可當一驚,只見乾坎門上列火熊熊,無數火球飛起落下,刀光閃爍,正打得不可開交。他臉一沉,問隨行的親兵:「給北門尉發了信號沒有?」
「暮色蒼蒼,已經沒有影子。」
「你是說,次帥大人想要一口氣拿下外、內兩城?」
在持續不斷地轟擊之下,西城三座門樓都已燃起大火,城牆上也已是狼煙四起。齊軍攻城塔乙庚率先渡過護城河,逼近城牆。乙庚是三座塔中最高的一座,雖然還不到堰都城牆的高度,但如果沿著斜坡推上了外城牆基,其頂端的沖橋便可直達城牆之上。城牆上不斷地用火龍砲和火箭攻擊乙庚的正面,它厚厚的外殼上燃起了大火。可是火一時燒不透三尺多厚的夾沙木壁,也拿塔中的數百名先鋒士卒毫無辦法。渡過河的齊軍大約近四千人,緊緊地跟在乙庚背後,只要乙庚的沖橋一架上城頭,就立刻一涌而上。
「坐著吧。」鄭可當探身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都這種時候了,還講什麼禮數?」
鄭可當打斷他道:「好!從現在起,你負責西城的一切事務!齊軍馬上就要進城,要想辦法再拖延一點時間,不要讓齊軍靠近內城牆,但是要讓盡量多的齊軍進來,然後給我發信號——懂嗎?」
衛離望向坡下,只見王子騰的本陣塵土大起,狐狸旗已經被轉移到戎車上,圍成本陣的數百乘兵車亂麻麻地向河岸邊前進,原營壘上的所有預備隊一齊豎起旗幟,開始列隊渡河。
「不要緊!」伯將大聲安撫眾武官,「城上的火力點已經暴露了!」
「不。我是說,徐國的守衛要比想象的頑強得多。」
伯將望著那城頭,長噓了一口氣,道:「果然和預計的不一樣。」
過了一會兒,盪意虎又問:「現在呢?」
「齊國第一!拿下堰都外城火澤門!」
「那也是第二破城的!」
伯將等留守武官不約而同地站起,翹首望向那片火光衝天的地方。
「大將——?」
「大人——?」
「現在還不清楚。但是前線傳回來的消息,城門是從裏面開始爆炸、起火,隨後倒塌的。倒塌時,城門上還有很多人……」
「全軍進城!」
九九藏書可當臉上掠過一絲慘笑,道:「你可知道剛剛是誰在門樓上發北門尉殉國的信號嗎?」
風仍舊刮向城頭,可是城上的煙柱卻凝固不動。伯將皺緊眉頭,總覺得有雙眼睛在不知何處看著他。
「次帥的本陣發生什麼事了?」
「暮色黯然,已經看不清軍前旗幟的顏色。」
他仰起頭,深深地吸了口氣。即使是在嗆人的煙氣中,好像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野花香氣。他咧嘴笑了笑。
「破城了,」師亞夫拍拍車軾,雪白的眉毛幾乎要皺在一起,看著圍繞他的武官們,「現在開始,陷入苦戰了。」
鄭可當沒有和他的武官們在一起,自己走得遠遠的,找個了僻靜的角落,靠著牆坐在地上,沒有戴頭盔,頭垂在赤金甲的堅硬領子中,閉著眼睛,一動不動。這個位置還能感覺到純運門樓方向傳來的滾滾熱浪。作為守城主帥,他自己的髮妻、兩個兒子、三個女兒,還有六十多名家眷,此刻全部在西外城中,生死不知。他早已發下命令,除非西城城破,否則不許向他報告有關西城的一切消息。
第四、第五發光球中似乎沒有赤金球體,擊中乙庚殘存的外殼,像水球一樣化開,沿著塔身淌下來,所到之處立刻燃起衝天大火,火苗鑽進乙庚內部,將裏面的所有軀體都化為烈焰。
從清晨起便在祁河沼澤里動彈不得的虞國士卒們一起停下手裡工具,抬頭獃獃地望著衝天而起的巨大煙柱和連綿不絕的爆炸坍塌聲。
師仲昶腳步匆匆地往本陣外沖,一面戴盔一面憤怒大喊。
他看見自己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被火烤得發燙的牆磚上,騰起一股腥躁的蒸汽。他摸摸頭,發覺是在自己失神跌倒時,被赤金甲上的稜角撞破了。他摘下頭盔,在女牆根下跪了一會兒。
「聽天由命吧。開砲!」
緊跟著第二、第三發從上到下洞穿了乙庚,藏身於下層塔中的數百人躲閃不及,頓時手腳軀體橫飛,血肉從塔內飛濺而出,那赤金球自己也炸得粉碎,碎片四散飛出,圍繞在塔周圍的許多人一聲不吭便栽倒在地,齊軍陣營頓時大亂。
「破城了!」
「現在就要看誰能先擒住徐堰王了!」
內城純運門離北城乾坎門直線距離只有三里,隔著四條街道,是內外城距離最近的兩道門。周軍的火龍砲彈和火箭越過乾坎門,冰雹般砸在街道上。北外城中共有兩萬多老百姓聚集,是三道門中人數最多的,此刻夾在兩牆之間無處可逃,相互擁擠踐踏,哭喊聲震天動地,濃煙裹著嗆人的焦臭瀰漫到內城中。
「你算得很准。徐軍統帥選擇了最直接的肉搏戰,很高明。」
「讓預備隊做好準備。」
連衛離也有些意外,道:「怎麼?」
「伯將大人,難道你不相信我軍會率先攻陷內城?」
說話的聲音十分稚嫩,伯將轉頭望去,只見一名少年,穿著百夫長的甲胄,神氣活現地站在他背後。伯將見他年紀不超過十六歲,卻居然和一大群年長的武官們站在一起,毫無羞澀之意,頗為意外。衛離見他留意,便笑道:「這是跟隨主君來的,昨天才補到右行——南宮奇,伯將大人現在是朝廷大夫,你我都是侯國臣子,不得無禮。」
由於攻城主帥、次帥都已不在本陣,留守的武官們擠在博望坡的緩坡上,焦急地望著那九-九-藏-書座正在四面八方倒塌的城牆。
「門自己倒下來的?」
鄭可當的本陣就在純運門門樓上,但是因為周軍從一開始就將北門中軸線上的所有建築都作為縱深目標轟擊,純運門在開戰後數刻鐘內便燒成了白地。鄭可當將本陣移到距離門樓不過百丈遠的城牆上,其實所謂的本陣,也就是一桿大纛而已。
祁河河谷 徐國援軍本陣 此時此刻
老卒仰起臉,道:「小的該死……小的不知……」
「火龍砲準備,向景運門齊射!一刻鐘之內給我轟掉那座門樓!」
「是!」
「大人,已經發了!」
姬沖豎起根手指,搖了搖。
南門·祁河沼澤
內城尉宋憲和十余名武官全身都是血、汗、灰,早已髒得一塌糊塗,趕到鄭可當身邊,卻不說話,眼睜睜地看著他。鄭可當大聲問:「西門尉在哪裡?」
「殿下三思。與齊國的戰爭會危及社稷。」
衛離看看那城,又看看伯將。
「王軍真是迅速,和我們就差前後腳的時間。」
西城被攻破了。
「沒看到次帥已經打算把所有的一線部隊投入巷戰了嗎?如果……如果還不夠,就要輪到你了——你不是一直想打仗?」
那老卒趴著不動,過了一會兒才哽咽著道:「沒有!」
宋憲哽咽道:「澤火門坍塌之前,他還在樓上……屬下……屬下親眼看見他和……」
博望坡 齊軍大營
「龔顯德!」
「北門陷落!」
「我等不及了!伯將騙我,要我向殿下申請南門駐防……此仇不報,我……立刻召集車隊,我要馬上突襲齊軍大營,抓住伯將那混賬,用車輪碾死他!」
「龔顯德!」
「『乙庚』,接近澤火門!」
盪意虎淡淡地說:「知道了。告訴奄行,徒卒可以先行了,廉蒼要等待我的信號。我不發信號,他不得稍動,發出信號,他就只能全力衝鋒,不得猶豫。」
「小臣在。」
那少年南宮奇道:「是!我只是想問伯將大人,我軍是否會率先攻陷內城?」
「封旭。」
「那是北門尉的副手,我的兒子。」
另外六千人推著「丙辛」、「丁壬」兩具攻城塔渡過了護城河,更多的齊軍開始在城牆下推平障礙,建立起臨時的火龍砲陣地,就近向城內發射。澤火門在大火中發出巨大的爆炸聲,一道重逾千斤的赤金閘門從城樓上落下,激起的煙塵蔓延到整個城下。
「東城暴發激戰!」
「為什麼西門、北門會先破?!傳令,停止登城!」
「次帥……」
鄭可當看看腳下亂成一團的外城,遲疑稍時,決然地道:「來不及了,必須在少主的大軍到達之前把周軍放進來。傳令砲隊,向乾坎門轟擊!擊垮大門!」
「差不多了。」盪意虎睜眼坐起,幾名僕從立刻將他的座位抬起,父夷齊站在他的身後,大聲下令:「升起大纛!」
「那也意味著我齊國的部隊已經傷亡慘重,」衛離說,「我寧可今日在這裏,一步也不需要挪動。」
「殿下稍安,師氏的傳令官說,齊軍攻破西門不到半刻,王軍便攻破了北門,目前……」
「破城了!破城了!齊軍破城了!王軍破城了!堰都城倒塌了!虞國人在這裏挖泥巴、挖泥巴、挖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