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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阿卜杜拉購買魔毯

第一章 阿卜杜拉購買魔毯

「那當然,噢,青花魚中的百合花。」陌生人反駁道,「不然我為什麼還站在這裏?」
阿卜杜拉以前聽說過魔毯的事。他雙手交叉並鞠躬說:「毯子的好處,各種各樣有很多,」他同意道,「沙漠詩人說的是哪一種呢?它會在帳篷外迎候你回家?它會保佑爐灶平安?」他說著提示性地用一隻腳趾戳著破損的邊緣,「還是傳說中的永不磨損?」
阿卜杜拉不情願地打開帘子,引陌生人進他的鋪子。他打開懸在屋子中央柱子上的燈,用鼻子嗅了嗅,屋子裡昨天熏的香,還留有餘味,他決定不為這個人浪費熏香。「你有什麼寶貝,要展示給我這雙微不足道的眼睛看?」他懷疑地問道。
地毯聽從阿卜杜拉的指示,噌地升高了兩英尺,讓阿卜杜拉一個趔趄,他趕緊坐下。毯子坐上去相當舒服,就像是一張結實的吊床。
「看這兒,討價還價的買家。」這人說著,單臂靈巧地用力一推,地毯攤開了在地板上。
「我可以從我左腳的鞋底里,再擠出四十五個金幣。」阿卜杜拉回答道,「那是我備著救急的,我就這麼點兒家底了。」
「你收購地毯,大戶人家的孩子?」陌生人問道,微微欠了一下身。
最後,他仔細地割掉了麻繩,把毯子鋪在他那些最貴重的毯子之上,他通常是把這些毯子當床睡的。然後他戴上睡帽——這個很必要,因為從沙漠吹來的冷風會將鋪子灌滿穿堂風——蓋上毯子,吹燈睡覺。
「你沒積攢下一點盈餘!」阿卜杜拉父親大老婆的侄子哈肯木(阿卜杜拉討厭他)嚷嚷道。這真是災難性的一天。
正在此時,隔壁烤魚店上演了慣有的鬧劇,也許是一些街頭小子想要偷魷魚。至少,賈邁爾的狗突然狂叫起來,各色人等,包括賈邁爾,開始吵吵嚷嚷,而這人聲和狗吠又幾乎被鍋子的碰撞聲,熱油的嘶嘶聲所淹沒。
到目前為止,他的白日夢極為具體。在夢裡,他是一個有權勢的國王的兒子,那個國家在很遙遠的東邊,贊澤堡里沒人知道那個國家。阿卜杜拉兩歲時,被一個名叫卡布爾?阿客拔的窮凶極惡的強盜綁架了。卡布爾?阿客拔長著一個鷹嘴般的鷹鉤鼻,其中一個鼻孔里穿著個金環,手持一把帶鑲銀手柄的手槍,他就是用這槍挾持阿卜杜拉的。他的頭巾上有塊血石,這讓他更顯得沒有人性。阿卜杜拉很害怕,逃進了沙漠,在那裡,他被現在的父親找到。白日夢無視一個事實,那就是,阿卜杜拉的父親終其一生也未曾踏入過沙漠,相反,父親生前經常說,任何想走出贊澤堡去冒險的人一定都是瘋了。雖然如此,阿卜杜拉照樣可以描述出在那個好心的地毯商人發現他以前,那個又干又渴、雙腳生疼的夢九*九*藏*書魘般旅程的點點滴滴。同樣,他也可以詳細地描繪出,自己被綁架前所住宮殿的樣子,綠色花崗岩鋪就的地板,帶柱子的正殿,女人住的後宮,以及眾多的廚房,極盡奢華。房頂有七個穹頂,每個都包了金箔。
「那你得在另一個錢包里找找,或者到床墊子底下翻翻。」陌生人答道,「我慷慨的底線是四百九十五個金幣。如果不是急等著錢用,我是不會賣的。」
「所有沙漠強盜的王,您一定很樂意開玩笑吧?或者,看我這小攤位除了烤魷魚味,啥也沒有,想另找有錢的買主?」
阿卜杜拉對地毯說,「下來,到地板上。」地毯照做了,由此,懸在阿卜杜拉心頭的一絲疑慮打消了,他疑心自己第一次踏上地毯時,陌生人另外說了些什麼,而這些話被隔壁的吵鬧聲蓋過了。他站起來,開始討價還價。
阿卜杜拉怒火中燒,他不得不恭順地搓著手,以掩蓋自己的怒氣。人們不該提這檔子事。一丁點兒的魷魚味或許還叫這陌生人手裡的貨沾了光呢,他邊想邊看著陌生人手裡那毯子,顏色單調,又破又舊。
男人皺了皺眉說:「為什麼要這樣?是哪根神經讓你不相信親眼所見,噢,疑心鬼之王?」
不幸的是,所有的人也都認定,阿卜杜拉繼承了他母親的品性。母親是父親的第二個老婆,她不切實際,還很軟弱,讓所有的人都很失望。對這種說法,阿卜杜拉並不在意。地毯商人的生活少有機會讓他去逞匹夫之勇,總體來說,他對自己的生活還是滿意的。他買的這個攤位雖然小,但位置相當好,離富人們居住的西苑不遠。西苑的富人們都住在四面帶花園的大宅子里。更妙的是,從北邊沙漠來的地毯製造商們來贊澤堡市場的第一站就是阿卜杜拉的攤位。富人們和地毯製造商通常要找的是市場中心的大商鋪,但出人意料的是,每當這個年輕的商人衝上前來,用最最禮貌的言辭跟他們討價還價並給出優惠時,他們中的很多人會在這個年輕地毯商人的攤位前停留下來。
「什麼?」阿卜杜拉說。
可以說,還沒等阿卜杜拉真正開始他的白日夢,夢就被一個男人打斷了,這個人個頭很高,身上髒兮兮的,抱著一條看上去又臟又破的地毯。
「對了,你應該成家了。」阿卜杜拉父親大老婆的姐姐叫道,她叫法蒂瑪(阿卜杜拉對她更為討厭).「我以前就說過,現在還得說——像你這樣的年輕人,現在至少得有兩個老婆了!」並且,她不是這樣說說便罷了,還聲稱要給他物色兩個老婆來,這個提議讓阿卜杜拉嚇得不輕。
在贊澤堡有人要賣地毯,買賣雙方都會用正式且華麗的語言交談,但這個人的態度卻出奇https://read.99csw.com生硬。阿卜杜拉的夢中花園就這樣被現實生活打斷而化作了碎片,總之,他惱怒了起來。他草草答道:「噢,沙漠之王,您想和我這個可憐的商人交易嗎?」
「還不止是骯髒,了不起的賣鋪地板的。」陌生人附和道。他將破地毯的一頭掉轉指向賈邁爾,賈邁爾正在一堆藍色的煙霧中烤魷魚。「你鄰居令人景仰的營生,難道沒有讓你的貨物滲進什麼味道,」他問,「甚至變成一種久久不去的章魚味?」
「五百金幣。」陌生人說,「讓地毯下來,我們來談價格。」
這裏頭有陷阱。阿卜杜拉聽說過一個把戲,通常用在馬和狗身上。有人向老實巴交的農民或獵人,以超低的價格兜售上好的牲口,並聲稱實在是山窮水盡不得已而為之。開心的農民(或獵人)晚上就把馬拴到馬廄里,或把狗關進狗屋裡。到了早上,牲口就不見了。因為它們受過訓練,會趁夜掙脫韁繩(或項圈)跑回自己的主人那裡去。
對阿卜杜拉來說,一張溫順的地毯也可以被訓練做同樣的事。所以他離開鋪子前,仔仔細細地用了整整一卷麻繩,將魔毯綁在一根樑柱上,然後將麻繩另一頭系在牆根邊的鐵樁子上。
「我這荷包里最多只有一百五十金幣。」他說道,「那已經是我把荷包翻了個底朝天,傾囊而出了。」
阿卜杜拉解釋說,每當盈利時,他就用賺到的錢去買更好的地毯。雖然錢都套在存貨上了,但庫存的成色卻越來越好,這讓他吃穿不用愁。他還告訴那些親戚,因為自己還沒成家,所以花銷並不多。
沒人告訴他,為什麼父親對他不抱期望。父親對他的失望,源自於阿卜杜拉出生時的一個預言,但阿卜杜拉從不費神去弄個明白。相反,他從很小起,就開始編織與此有關的白日夢。在白日夢裡,他是一個大國國王失散多年的兒子,當然,那意味著父親並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他知道這純屬白日做夢。每個人都說他繼承了父親的容貌。每當他照鏡子時,毫無疑問在鏡子里看到自己年輕英俊,瘦削,長著一張像鷹一樣堅毅的臉龐。他知道自己長得極似父親年輕時的肖像。考慮到父親長著濃密的小鬍子,阿卜杜拉還需把上嘴唇僅有的六根鬍子歸攏到一起,寄希望于不久的將來能長出更多。
「金幣。」陌生人添上一句。
「我這個低等骯髒的鋪子,可能會提供您想要的那個東西,流浪者中的佼佼者。」他一邊說,一邊挑剔地看著陌生人骯髒的沙漠袍子,鼻翼一側斑駁的鼻飾,以及頭上破碎的頭巾。
但阿卜杜拉不太滿意他的安排,每次他從父親大老婆的親戚們那裡拜訪歸來,就有這樣一種感覺。他覺得一座漂亮的宮殿九-九-藏-書,得有氣派的花園相配。阿卜杜拉喜歡花園,但他對花園知之甚少。對於花園的經驗大都來自贊澤堡的公共花園——那裡,草皮多少有點被踐踏壞了,花很少。每當他有錢請獨眼賈邁爾幫他看鋪子,他就去公共花園吃午飯。賈邁爾在他隔壁開了一家油炸食品店,只要付給他一個硬幣,他就會把狗綁在阿卜杜拉的鋪子前。阿卜杜拉明白僅憑公共花園的經驗,還不足以讓他構造出一個合適的花園。但是,想任何事情,都比想法蒂瑪要物色給他的兩個老婆強。他神遊在那棕櫚葉婆娑、花香四溢的公主花園的走道上。
「它會飛,」陌生人說道,「它按照主人的命令飛,噢,小心眼的王。」
陌生人嘆了口氣。「下來。」他說道,地毯輕輕地降到了地上。陌生人走出地毯,站在對面沖阿卜杜拉鞠了一躬說:「現在你來試試吧,精明鬼。」
帶著極大的興奮,阿卜杜拉踏上地毯。「升高兩英尺,」他對它說——差不多是在喊了。外面聽上去似乎是城市監察隊的巡警趕到賈邁爾的鋪子了,他們正在抄傢伙,大聲地盤問出了什麼事。
獻給弗蘭西斯卡
「哎,我這個可憐的商人只能出三個銅板,給這張最有裝飾性的地毯。」他評論道,「我荷包有限,時景艱難,噢,駝群領隊,無論如何,價格可以接受嗎?」
討價還價就這樣繼續著。一小時后,陌生人帶著兩百一十個金幣離開了鋪子,只留下阿卜杜拉這個開心的魔毯新主人——毯子儘管破舊但似乎是真的。但他仍舊有些懷疑,他不相信有誰,哪怕是個窮困潦倒的沙漠流浪人,會以低於四百金幣的價格放棄一張真正會飛的魔毯!雖說毯子破得不成樣子。但它太有用了——比一頭駱駝還管用,因為它不需要餵食——而一頭好的駱駝起碼值四百五十個金幣。
「地毯可能只認你。」阿卜杜拉喊道,「就像有些狗那樣。」賈邁爾的狗還在門外咆哮,所以阿卜杜拉很自然就想到這個例子。賈邁爾的狗除了主人,誰碰就咬誰。
「存貨越貴重,你就越有可能遭搶劫,或者一旦著火,損失就越大,你想過這些沒有?」阿卜杜拉父親大老婆的表兄,阿斯夫煩人地說道。(阿卜杜拉對他的討厭最甚,把前面兩個討厭鬼加在一起也及不上這個人。)
「一些賊孩子把我的魷魚全弄撒了。」賈邁爾說,「我一天的存貨都在地上了,沒了,全沒了。」
再後來,白日夢主要講阿卜杜拉出生時就訂下娃娃親的那位公主。她和阿卜杜拉一樣出生高貴,在他被綁架離開后,已出落成各方面百里挑一的大美人,有著一雙又大又黑又迷離的眼睛。她住的宮殿和阿卜杜拉的一樣豪華https://read.99csw.com。進入這座宮殿,得沿著一條兩旁是天使雕像的大道,依次進入七間大理石庭院。每間庭院中間都有一個噴水池,噴水池一個比一個價值連城,第一間用的是貴橄欖石,最後一間是鑲了綠寶石的白金。
魷魚鋪子現在很安靜,也很乾凈。賈邁爾坐在櫃檯上,傷心地抱著他的狗。
「我要五百。」陌生人說道。
阿卜杜拉也可以這麼做,地毯商人學過這些東西,他不為所動。他把手放在袖子里,做出謙卑的態度查看起物品來。地毯不大,攤開來,比他想象的還要破舊,雖然花式還算別緻,如果不是磨損了,本應不錯。但現在所剩的就是臟,而且四邊都開了口子。
阿卜杜拉對剛成交的地毯買賣很是開心,因此給了賈邁爾兩個銀幣,讓他再去進些魷魚。賈邁爾感激涕零,擁抱了阿卜杜拉。他的狗不但沒咬阿卜杜拉,反而舔了他的手。阿卜杜拉微笑了,生活是美好的。他吹著口哨離開鋪子,準備晚上吃頓好的,這會兒狗會幫他看鋪子。
「並非如此,」陌生人說,「如果你不感興趣,我會離開。噢,腌魚的鄰居,它是條魔毯,錯不了。」
阿卜杜拉抬頭看著陌生人陰沉的臉,沙漠在他的兩頰刻上了深深的褶子,冷笑讓這些紋路更深了。阿卜杜拉發覺他討厭這人不亞於他討厭父親大老婆的表兄。
「出什麼事了?」阿卜杜拉問。
英格里王國以南,在遙遠的拉什普特蘇丹王的領地里,有座叫贊澤堡的城市。城裡住著一個名叫阿卜杜拉的年輕地毯商人。就商人而言,他不富有。父親一直對他不抱期望,死後只留給他經營集市西北角一個小攤位的錢。父親其餘的錢連同位於集市中心的一個大商鋪,都統統落入了父親大老婆的親戚手中。
陌生人抱著雙臂站著,當阿卜杜拉進行這些檢查時,他一臉冷笑。「看見了吧?」他說,「最最疑神疑鬼的人,現在相信了吧?我是騰空了,還是沒有?」他不得不喊道。隔壁的吵鬧聲仍舊震耳欲聾。
「這點雕蟲小技已經得到證實了,」他對陌生人承認道,「你再說個價吧,噢,慷慨的典範?二百銀元?」
「不是交易,是賣,噢,一堆墊子的主人。」
詐騙是贊澤堡的一種生活方式。阿卜杜拉不允許自己對陌生人和地毯有片刻分神。他經常提到賈邁爾,就好像賈邁爾很讓他掛心。很有可能,陌生人買通了賈邁爾來製造插曲。阿卜杜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高個男人的身軀,尤其是那雙在地毯上的臟腳。但他用眼角餘光觀察男人的臉,發現男人的嘴唇在動。儘管隔壁很吵,他警覺的耳朵還是聽到了這幾個字:「升高兩英尺」。地毯穩穩地從地板升起,他看得更仔細了,地毯只盤旋到了阿卜杜拉膝蓋的高read.99csw.com度,因此陌生人的破頭巾才沒怎麼蹭到鋪子的屋頂。阿卜杜拉開始查找毯子底下的支撐棒,搜尋有可能被巧妙地勾在房頂上的線。他把燈提在手上,又轉了一圈,讓燈光把毯子的上上下下都照了個遍。
「恭敬不如從命。」說著這個高個男人站上了地毯。
「我想那樣你就很難逃脫了。」他對魔毯說,然後走了出去,查看隔壁的魷魚鋪子的狀況。
這樣一來,阿卜杜拉經常能搶先買到質量最上乘的地毯,再以好價格出手。買賣的間隙,他就坐在鋪子里繼續做他的白日夢,這一切讓他怡然自得。事實上,他生活里唯一的麻煩幾乎都來自父親大老婆的親戚們。他們每月到訪一次,為的就是來挑他毛病。
當晚霞將贊澤堡市穹頂和鐘樓後方的天空染紅時,阿卜杜拉回來了,嘴裏仍舊吹著口哨,滿腦子盤算著要把魔毯賣給蘇丹王本人,好賣個大價錢。他發現魔毯原封不動,還在老地方。漱洗的時候他想,或者去找大元老官兜售更好?假如大元老官想送蘇丹王這樣一件禮物,那樣的話,他可以把價錢開得更高。他正琢磨著這魔毯是多麼值錢時,那個受調|教的馬匹自己會掙脫韁繩逃跑的故事,又開始讓他心煩意亂起來。換上睡袍,他腦子裡已浮現出魔毯掙脫繩索重獲自由的情形了。魔毯又舊又軟滑,很可能訓練有素,從麻繩后溜走的可能性極大。就算魔毯不走,但這種擔心,也會讓他徹夜難安。
「您必須證明給我看。」他說,「如果這毯子真有您說得那麼神,噢,謊言之王,我們再來談價格。」
阿卜杜拉不得不承認,他找不到任何支撐地毯的東西,地毯看上去是凌空的。「差不多,」他大聲回答道,「接下來要展示的是,你下來,讓我來操縱地毯。」
「您謙卑的僕人我,已小心地將鋪子內部用上好的香水熏過了,智慧之王。」他說,「儘管如此,大王您無比敏銳的嗅覺,會允許將貨給我這個赤貧的買賣人看嗎?」
「查查你的右鞋底。」陌生人回答道,「又有四十五金幣。」
阿卜杜拉向阿斯夫保證說,他總是睡在鋪子里,而且對火燭非常小心。對此,父親大老婆的親戚們搖著頭,嘴上發著「嘖嘖」的不屑聲,走了。這通常意味著,他們會讓他清凈一個月。阿卜杜拉鬆了一口氣,又一頭扎回到他的白日夢裡。
「墊子!」阿卜杜拉想,這是侮辱。阿卜杜拉鋪位前所展示的那張稀有的拼花地毯,是來自英格里——或奧琴斯坦,贊澤堡人是這麼叫英格里的,鋪子裏面至少還有兩張來自英希科和法克檀的地毯。哪怕蘇丹國王本人也不會鄙棄自己皇宮裡那幾間小一點的宮室。當然,阿卜杜拉不會說這個。贊澤堡的禮儀不容你自誇。他冷冷地稍稍欠了一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