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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查曼同時念幾條咒語

第三章 查曼同時念幾條咒語

她走出房間,打開旁邊一扇門。她鬆了一口氣,這是一間和威廉叔公的房間差不多一模一樣的卧房,不過這間很整齊。床很乾凈,疊得很整齊,壁櫥也關著。她又看了下,抽屜也是空的。查曼朝著房間滿意地點點頭,又打開了走廊的下一扇門。那是另一間整齊的卧室,之後又是一間,每間都完全一樣。
「噢,威廉叔公,你運氣太好了!」她大叫著。「書房邊上就是這樣的仙境,實在太美妙了!」
不過在查曼走到那裡前,門已經開了。門后是廚房。瓦伊夫興高采烈地衝進去,而查曼又發出了呻|吟聲。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沒消失。骯髒的餐具和衣物袋都在,還多了一個倒在茶水潭裡的茶壺,查曼的衣服堆在桌子邊,火爐里躺著一塊綠色的大肥皂。
「高達至上,」查曼於是對著碗念誦著。她不是很有把握,但念到第三遍時,她感覺蛋殼的碎片在珍珠紐扣旁邊動了一下。「我覺得咒語有效!」她心想。她又把眼鏡戴回鼻樑上,看起了第四步。此時,她看到的第四步來自「任意彎曲物體的咒語」。
不過情況有些不對。查曼用手肘推開門,很自然地右轉到走廊去卧室。她發現自己處在完全的黑暗中。隨即她走入了另一扇門,手肘咣當一下撞到了門把。
別想那些了,另一個想法堅定地回答道。就盡情享受眼前的景色吧。
我最好把我的東西扔在我那間附近,不然我就再也找不到了,她想。
書房裡,《羊皮紙書》不知怎麼正翻在「為自己找一位英俊王子的咒語」那頁。「誰要王子?」她自言自語。她又打開書,小心翼翼地翻到另一處。這頁的標題是「飛行的咒語」。「喔,棒!」查曼叫道。「這更靠譜!」她戴上眼鏡,研究起材料列表。
「你不該在這裏的,不是嗎?」她對他說。「好了。看來你很舒服——我可無論如何絕不會睡到這張床上。」
查曼摘下眼鏡,在房間四處巡視一番,發現不管是不是合適的碗都沒有,不得不再跑去廚房。她走開的時候,《羊皮紙書》慢慢地,偷偷地,又翻過了幾頁。查曼拿著一個沾著糖的碗回來,她剛把所有的糖都倒在了一個不太髒的盤子上,此時,《羊皮紙書》正翻在「增加魔力的咒語」這頁。
「一頁紙,一支羽毛筆(容易,桌上都有),一個雞蛋(廚房裡?),兩片花瓣——一片粉色、另一片藍色,六滴水(浴室),一根紅頭髮,一根白頭髮,兩粒珍珠紐扣。」
她滿懷喜悅地四處遊盪了好一會兒,避開正在花間忙碌著的蜜蜂,親自集齊一束花,每種各一朵。有一朵緋紅的小鬱金香,還有一朵白色的,一朵金光閃閃的,一朵淡雅的櫻草花,一朵淡紫色的風信子,一朵藍色的高杯花,一朵橘色的蘭花,還從粉色、白色和黃色的花叢中各摘了一朵。不過,最讓她九*九*藏*書著迷的還是藍色的小喇叭花,比她能想象到的任何藍色都更加通透。查曼認為它們應該是龍膽花,便摘了好幾朵。它們那麼小,那麼完美,藍得那麼清澈。她在草地上越走越遠,去找一個能下去的地方。她想著,或許可以從那裡跳下去,看看那個咒語是不是真的能讓她飛起來。
她還來不及動——甚至來不及想——那個生物就又嗖地一下竄到了兩人高。深紫色,有人的形狀,但並不是人。它的後背長著一對小小的透明的紫色翅膀,不停撲扇著發出颼颼的聲響,而它的臉——查曼趕快轉過頭去。它的臉像是一隻昆蟲,有觸鬚和觸角,兩隻眼睛是凸出的,裏面起碼還有十六隻小眼睛。
第二步要求她「將所有的材料混合在一起搗爛,只能用筆。」
在高處,她還是可以看到上諾蘭國的大部分地區。威廉叔公的房子背後,山谷漸漸變得狹窄,山峰間鬱鬱蔥蔥,還能看見雪白的瀑布,從那裡便能通向蒙塔比諾。在草地所在的這個山脊的另一邊,小路一直通向蜿蜒的河流,路與河共同蔓延進了上諾蘭高低起伏的房屋、塔樓之中。那裡的燈光也亮了起來,不過查曼還是可以辨認出皇室宅邸著名的金頂所發出的微弱光芒,還有在那上面飄揚的旗幟,她甚至認為自己還能辨認出她父母的房子。這些似乎都並不遙遠。查曼於是驚訝地發現,威廉叔公住的地方也只是剛出城而已。
顯然有事情真的發生了。紙、碗、羽毛筆都悄悄地、徹底消失了,且無聲無息地。滴在威廉叔公桌上的黏稠液體也一同不見了。《羊皮紙書》啪地一聲自行合上。查曼後退幾步,抖了抖手上的碎屑,感覺累極了,卻又很放鬆。
「我從來不胡說。」那個生物說。「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它的翅膀又在嗡嗡作響。它開始慢慢向她靠近,邁著它那奇怪、僵硬的雙腳。「我很快就會要回屬於我的東西。首先,我就要把你要回來。」它嗡嗡地朝著查曼撲過來,展開雙臂,臉下面還長出尖尖的刺。查曼驚叫著迅速一躲,卻摔下了懸崖,花束也隨著她的下墜而散落。
查曼瞪大了眼睛。「這是餐廳,還是什麼?」她說。「從這裏怎麼去卧室?」
床開始抽|動。
查曼聽說過盧博克。學校里大家悄悄討論過盧博克,說它們都很不討人喜歡。大家說,唯一該做的事情就是要對它們禮貌,然後希望能平安離開,不要被它刺傷或是吃掉。「非常抱歉,」查曼說。「我不知道我闖入了你的草地。」
門莊重地朝里打開。查曼走進一間大屋子,四周一圈拱形的窗戶,亮堂堂的。她感覺自己聞到了一股潮濕、悶塞、皮革般的、被遺棄的氣味。這個氣味似乎來自那些雕琢精細的扶手椅上古老的皮革坐墊,椅子環繞在一張同樣雕刻精細,九-九-藏-書佔了屋子大部分空間的桌子周圍。每張椅子前的桌面上都放著一個皮的墊子,墊子上放著一張老到泛黃的吸墨紙,只有另一頭的那張大椅子的靠背上刻著上諾蘭之臂。這張椅子的桌前放著一根又短又粗的棍子,而不是皮墊。所有這一切,椅子、桌子、墊子,都蓋著一層灰塵,好幾扇窗戶的角落裡都結著蜘蛛網。
她坐到椅子上,瓦伊夫坐到她的左腳上,他們又一起吃掉了一塊餡餅。然後他們又一起吃掉了一塊水果派,兩隻甜甜圈,六塊巧克力餅乾,一塊奶油餡餅。隨後,瓦伊夫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裏面的門前,抓了幾下,門就開了。查曼收拾起衣服,跟著他進去,想把自己的東西放進第一間空著的卧室里。
浴室對面是一排門,一直延伸到昏暗的遠處。查曼走到最近的一扇前,推開門,以為是去客廳。但那裡面卻是一間小卧室,從裏面的混亂程度來判斷,顯然是威廉叔公的。白色的床罩從沒鋪好的床上耷拉下來,蓋在地上四處散落的條紋睡衣上。襯衫懸在抽屜外面,還有襪子和看上去像是長袖內衣的東西,敞開的壁櫥里有一件聞起來已經發霉的像制服類的衣裳。窗下又是兩大袋塞滿的要洗的衣服。
答案很明顯。查曼走出書房,來到走廊盡頭,敞開的窗戶外是傾斜的青草地。窗檯很低,很容易翻越。只過了片刻,查曼就來到了草地上。夕陽下,她呼吸著冷冷的、清新的山間空氣。
「那我應該能飛了吧,」她自顧自想著。「不知道什麼地方最適合讓我去試一試。」
查曼大聲地呻|吟起來。「我想他真的病了很久了,」她說著,想寬容一些。「不過,珍珠之母啊,為什麼我要來收拾這一切?」
她轉身回到走廊,發現瓦伊夫已經下了床,正在用兩隻前爪撓著浴室的門。「你不會想要進去的,」查曼告訴他。「裏面沒什麼對你有用的東西。」
但願可以吧!查曼心想,盡量遵循著這些指令。
走到那裡時,她發現自己手上的花已經多到拿不下了。岩石邊又有六種新的品種,但她也只好由它們去了。不過她很快忘記了那些花朵,只是凝視著眼前的景象。
我們的國家並不大,是吧?她心想著。
隨後,她沿著走廊走到盡頭開著的窗戶邊,望了會兒陽光下傾斜的草坪,聞了聞窗外吹來的新鮮卻寒冷的空氣。人很容易就能從這裏爬出去,她想。或者是爬進來。但她並不是真的在看草坪,或是在想新鮮空氣。她的思緒一直在繞著她留在威廉叔公桌上那本誘人的咒語書在打轉。她還從來沒有像這樣被放手接觸魔法過。這很難抗拒。我要隨便翻開一頁,然後使用我看到的第一條咒語,她想。就一條。
「好了,」她說,戴上眼鏡又急切地開始看說明。《羊皮紙書》正翻在「保護自己的咒語」這一九_九_藏_書頁,但查曼太興奮了,沒注意到。她只看了說明,一共分五步。第一步說,「除了羽毛筆和紙,其他材料都放進一個合適的碗中。」
「不管你去哪裡,都是在侵犯我的土地,」盧博克又吠叫著。「你能看到的土地都是我的。」
我不喜歡它,她心想。這是什麼?
「唷!」查曼叫了聲,走過去把衣服倒在了旁邊那間卧室的衣柜上。
查曼拿起又濕又黏的羽毛筆,蘸上蛋殼和一片粉紅花瓣,開始儘力照做。這個混合液體並不方便書寫,要讓紙保持平整似乎也很難,總是不斷滑來滑去。查曼蘸上液體在上面寫完后發現,那個本應是「伊爾夫」的詞黏黏的,字跡模糊扭曲,看起來更像是「胡夫」這個詞,因為碗里的紅頭髮沾到了筆上,在那個詞上留下了奇怪的圓環。至於那個五邊形,查曼在畫的時候,紙滑到了一邊,於是至多也只能說這個圖形有五條邊吧。結果,這就成了一個沾著蛋黃的不吉利的黃色圖形,一個角上還沾著狗毛。
「什麼?整個上諾蘭?」查曼說。「別胡說了!」
「噢,天啊!」查曼悄悄地說。「我想它是盧博克!」
草地的盡頭是足有半山高的懸崖。在她的下方深處,就在小路邊,她看到了威廉叔公的房子像個小小的灰色盒子,躺在髒兮兮的花園中。她還看到了其他的房子,一樣遠遠地散落在小路的盡頭,屋裡閃著橙色的微光。它們離得那麼遠,查曼倒抽一口氣,膝蓋也有些顫抖。
「你又餓了,」查曼這麼判斷。「我也是。」
但她的思緒很快被手上花束里傳出的嗡嗡聲打斷。她舉起花束,想看清楚是什麼發出的聲音。山上的這片草地上,陽光依舊燦爛,查曼足以看清其中一朵藍色的喇叭形龍膽花在搖晃、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她一定是不小心摘了一朵有蜜蜂的花。查曼把花倒過來,不斷搖晃。有個紫色的東西掉了出來,落到她腳邊的草地里。它看上去不太像蜜蜂,也沒有像蜜蜂一樣飛走,而是坐在草叢中繼續嗡嗡作響。它一邊發出嗡嗡聲,一邊漸漸變大。查曼緊張地後退幾步,站到懸崖的邊上。它已經變得比瓦伊夫還大,但還在繼續增大。
查曼並沒有因此而憂慮。她從來沒有到過那麼高的山上,此刻正為眼前的美麗景色而驚訝。她腳下的這片草地比她在鎮上見過的任何草地都更加青翠,還有陣陣新鮮的清香撲鼻而來。她湊近了仔細端詳,才發現這氣息來自草地上生長的一叢又一叢美麗的小花。
「拿起羽毛筆,」其中寫道,「用準備好的混合液,在紙上寫下『伊爾夫』這個詞,並在周圍畫一個五邊形。請注意,寫的過程中不能接觸到紙。」
「我真想把這些全部忘掉,」查曼說。
查曼並沒注意到。她把碗放到桌上,把雞蛋放進去,又放進兩片花瓣、兩根毛髮、她的read.99csw.com兩粒紐扣,並小心地滴上水。隨後,她又戴上眼鏡,趴到書上看接下來的步驟。此時,《羊皮紙書》正展開在「隱形咒語」那一頁,不過查曼只盯著下面的說明看,並沒有發現。
「哎唷!」她叫道,摸索著門把打開了門。
威廉舅公溫和的聲音回答:「雞蛋在儲糧室的一個罐子里,親愛的。我想是在衣物包的後面。我真的很抱歉給你留下這麼個爛攤子。」
要把雞蛋和羽毛一起搗爛並不容易,不過查曼還是很努力地試著辦到,她用筆的尖端不斷重複地戳著,直到蛋殼碎裂成一片一片的,她用力地攪拌,以至於一頭紅髮都垂到了臉上。然而,混合似乎還不夠均勻,她只好用羽毛那一端開始攪拌。最後,她終於站了起來,一邊喘氣一邊用黏糊糊的手指撥開披散的頭髮,這時《羊皮紙書》又翻到了另一頁。現在展開的是「生火的咒語」,不過查曼正留意著別把雞蛋弄到眼鏡上,所以又沒察覺。她戴上眼鏡,開始看第三步。這個咒語的第三步是,「念誦三遍『高達至上』。」
一切都很順利,除了門從身後關上的片刻黑暗,查曼感覺自己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石壁走廊。一個駝背的老人在裏面推著小車,上面裝著冒熱氣的銀水壺,陶罐,碰得叮噹作響的碗碟,還有一疊像是熱煎餅的東西。她眨了眨眼,覺得還是不要叫他,因為這不太好,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老人,於是她只是朝左邊邁了兩大步。還好,讓她鬆了一口氣的是,她站在了浴室邊上,從那裡就能看見瓦伊夫繞著威廉叔公的床轉啊轉的,似乎那樣感覺舒服。
查曼走進儲糧室,翻過衣物包,找到了一箇舊的烤餡餅碟,裏面有半打棕殼雞蛋。她小心地拿了一個回到書房。因為她的眼鏡現在懸在掛繩上,她沒有注意到《羊皮紙書》現在翻到了「尋找秘密寶藏的咒語」。她衝到書房窗戶邊,剛好能夠到窗外的繡球花樹的花瓣,正好是一半粉一半藍。她把這些放在雞蛋邊,衝去浴室,用刷牙杯裝了六滴水。回來的時候,她經過走道,發現瓦伊夫正在威廉叔公的毛毯上卷得像一個蛋卷。「對不起,」查曼對他說,手指伸到他亂蓬蓬的白色的背上。她帶走了不少白毛,放了一根在花瓣邊,又從自己頭上取了一根紅頭髮。至於珍珠紐扣,她是從自己襯衫的前襟上取了兩粒下來。
「毫無問題,」查曼說。她摘下眼鏡,迅速去四處搜集材料。她衝到廚房——她打開浴室門,左轉,興奮地發現她走對了——然後朝空中提問:「哪裡能找到雞蛋?」
威廉叔公的聲音響了起來,聽起來很弱,很遠。「你來到了會議廳,」他說。「如果你到了這裏,你一定是迷路了,我的小可愛,要聽仔細了。轉過身,順時針。然後,還是順時針,只用你的左手開門。走過去,讓門在你背後關九_九_藏_書上。然後朝左邊橫著走兩大步。這樣就能回到浴室邊上。」
「我想我還是暫時放棄練習飛行的念頭吧,」她說。可我怎麼下去呢?一個微弱的想法從她心中冒了出來。
在小城的後面,山谷又一次打開。那裡更加明亮,沒有了山的陰影,遠處的微光彷彿也星星點點散布著橙色的光芒。查曼能看到高大的快樂城堡,王儲就住在裏面。她還看到另一座城堡,但不知道名字。這座城堡又高又暗,還有黑煙從一座塔樓里飄出來。城堡後面,土地一直延伸到更加蔚藍的遠方,那便是農場、村莊和各式產業所在,是這個國家的中心。查曼還能看到遠處的大海,霧氣騰騰,有些模糊。
查曼跳轉過去對著床。抽|動的是瓦伊夫,他舒服地蜷縮在一堆睡衣下面,撲騰著抓一隻跳蚤。當他發現查曼看著自己時,就搖了搖他細弱的尾巴,趴下來,耷拉下褶皺的耳朵,朝她輕輕地發出委屈的嗚咽聲。
也許我可以把那些衣物中的一包放在浴缸里,查曼想。可我要怎麼絞乾呢?
瓦伊夫把兩隻小腳爪放在椅子下面的橫檔上,挺直了小小的身軀,像是央求著。
查曼舒了一口氣,用已經很黏的手整理了下頭髮,開始看最後一部:第五步。她看到的是「讓願望成真的咒語」中的第五步,但因為慌亂,她又沒注意。咒語說:「把羽毛放回碗里,拍三下手,念『泰克斯』。」
「我就是盧博克,」那個生物說。它的聲音像是在嗡嗡響,又像是在吠叫。「我是盧博克,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浴室就和威廉叔公慈祥的聲音一樣令人安心。地板是用磨舊了的綠石頭鋪的,牆上一扇小小的窗戶,一條綠色的網狀窗帘在上面飄動。浴室里的設備也都和查曼家的一樣。不過家裡的總是最好的,她心想。更好的是,有水龍頭和抽水馬桶。誠然,浴缸和水龍頭都很奇怪,有點像球莖的形狀,安裝的人像是不太明白這樣做是為了什麼;不過當查曼試著打開水龍頭的時候,裏面流出了冷水和熱水,正像理所應當的那樣,鏡子下的橫杆上也掛著濕毛巾。
她就站在山上,俯視著眼下整個上諾蘭,暮色早已籠罩下來。在她的對面,落山的太陽染出一片橘黃,而彷彿不遠處便是分隔著她的國家和斯特蘭奇亞、蒙塔比諾,以及其他國家的雪山山頂。在她的身後,更多的山峰聚集著烏雲,被夕陽映染成一片血紅,呈現一派凶兆。這裏很快就要下雨——上諾蘭國常常下雨——只是此刻依舊溫暖平和。羊群就在石堆另一邊的草地上吃著草,查曼還聽到不遠處的牛群哞哞的叫聲,以及它們脖子上的鈴鐺搖晃著發出的聲響。她朝那個方向望去,卻驚奇地發現傳來牛群叫聲的草地在她的上方,而威廉叔公的房子和她爬出來的那個窗口全不見了蹤影。
「泰克斯!」查曼念道,用力拍打著黏糊糊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