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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逃跑與發現

第十六章 逃跑與發現

他的母親嘆口氣。「彼得,這位是上諾蘭的希爾達公主殿下。你還是應該站起來向她和她的國王父親鞠個躬。畢竟,他們也是我們的親人。」
哈爾朝她迷人地笑笑。「那是後來的事。我是她的最後一個學生。」
「我們毫無進展,」威廉叔公在雪橇椅中附和道。「人們都以為我是半精靈方面的專家。甚至還有人說我就是半精靈,是我在守護國王。我是在守護他,但不是像半精靈那樣守護。」
「這也是我把彼得送去你那裡的原因之一,」女巫說。「謠言也有可能是真的。而且我知道,你總有辦法保護彼得的安全。我自己也找了那個半精靈好多年,因為我想它能趕跑路德維克。斯特蘭奇亞的貝特麗絲告訴我,英格里的哈爾巫師比世上任何巫師都更擅長占卜,於是我去了英格里,想請他幫助我尋找。」
大家都看著漸漸合上的洞。牆紙正在慢慢回到灰泥上,但顯然,那堵牆再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了。看起來有凹凸、皺褶。
索菲說,「哈爾,他只有一隻眼睛,完全掌握不了平衡。」
她說話間,廚師的狗就跑了上來,張牙舞爪,嘴角邊還淌著口水。它像一道棕色的閃電般衝出門外,衝到屋頂上。跑到一半,它的嘴就開始發出咯吱咯吱咀嚼的聲音,然後又是一聲咯吱咯吱,於是烏賊便消失了。此時,那條狗似乎才注意到自己在哪裡。他呆在原地,兩隻腳在屋頂的一邊,另兩隻僵硬地站在另一邊,可憐地哀叫著。
哈爾巫師看著他們,然後又看看卡西弗。「為什麼是兔子?」他一邊問,一邊抱起摩根。摩根立刻停止了哭喊,房間里頓時安靜下來。
「我的天啊!」國王說。「原來錢都去了那裡,希爾達!謎團終於解開了。謝謝,親愛的。」
不顯眼的先生現在是一隻大白兔,長著一雙鼓鼓的紫色眼睛,還在跳來跳去。路德維克王子則變成了一隻黃褐色的兔子,長著一雙更大的紫色眼睛,它似乎驚訝得不敢動彈,抽|動著耳朵,皺起鼻子——
「我都跟你說了!」索菲尖叫著,像是插上了翅膀。她和閃閃肩並肩衝下台階。
噢,好吧,查曼心想。我想我還沒有學會照看房子——彼得當然更不會!
「我們等著看吧,」威廉叔公說。「其中有一條小狗會繼承半精靈特質。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親愛的。瓦伊夫認了你,所以你成為了上諾蘭的半精靈守護者。此外,蒙塔比諾女巫告訴我,《羊皮紙書》也認了你——對嗎?」
西姆在說話時,哈爾巫師看著壁爐,點點頭。於是,巫師和卡西弗之間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那不像是一道光,也不像是一道看不見的光。查曼還在想著要如何描述這一幕,路德維克王子忽然蜷了起來,消失了。不顯眼的先生也不見了。他們原來的位置上只有兩隻兔子。
「這個孩子就危險了,我說!」路德維克王子激動地大喊。
「你奪走了他所有的錢!」查曼大叫。「我看到你們——你們兩隻盧博金——讓地精靈把這裏所有的稅款搬去快樂城堡了!你馬上放開那個小男孩,在他窒息前!」摩根的臉上仍泛著紅光,他正在拚命地掙扎。我想盧博金沒有真正的情感,她心想。我也不知道索菲為什麼覺得這有那麼好玩!
「到處都是,」國王說。「但我不知道——我的曾祖父在他的狗去世后,為它舉行了國葬,我只是非常疑惑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噢,閉嘴!」索菲說,她用一隻腳站著,手握著另一隻腳的腳趾。「你幹嗎還不變大?」
「我的兒子,彼得,」女巫說,「現在或許要成為您皇位的繼承人了,陛下。」
樓梯下面,索菲停留了片刻,然後把摩根交到國王懷中。「保護他的安全!」她對國王喊著。隨後,她拉起自己的裙子,跟著查曼衝上了樓梯,大叫著,「站住!聽到了嗎!」
「我想這一定能大大地安慰你,年輕人,」希爾達公主痛苦地說。彼得獃獃地看著她,顯然在想她是誰。
「如果你這麼肯定的話,」女巫說。「似乎我——」
「我來給您解釋,陛下,」女巫說。
噢,我明白了!查曼心想。他們設法交換了位置。這真是很棒的魔法。我想知道這是怎麼做到的。她一邊想著,一邊看著巫師小心地不讓王子靠近摩根。她不明白為什麼哈爾還想要比現在更漂亮。他已經是大多數人心中的英俊男人了。雖然,她心想,他的頭髮或許有點不太真實。他一頭亞麻色的鬈髮落在藍色的絲緞肩頭,美得不像是真的。
索菲一手抓著她的裙擺,一手指著屋頂。「那兩隻怎麼辦?」她氣喘吁吁地問。「我們應該希望它們摔下去嗎?」
與此同時,摩根似乎穿著閃閃的藍色天鵝絨外套,有些皺褶,因為對他來說它太大了。他沖向巫師,大叫著,「爸爸——爸爸——爸爸!」
「哦,謝謝!」查曼說。
「我說,這太過分了!」國王大喊著。公主只是命令他們,「停下!」
「另外,」公主繼續說,「至於彼得——」
賈邁爾忠誠地跟在他們後面追趕,大叫著,「抓——賊!抓——賊!」同時大聲喘著氣。他的狗也從後面爬了上來,和它的主人一樣忠誠,發出刺耳的大吼聲,而瓦伊夫在階梯下面來回奔跑著,發出如雷鳴般的高聲吠叫。
「那就對了,」威廉叔公說完,舒服地靠回了坐墊上。「你從現在read.99csw.com起住在我這兒,做我的學徒。你要學習如何協助瓦伊夫保護這個國家。」
路德維克王子靠在希爾達公主對面的欄杆上,嘲笑著他們大家。
跑在前面的五個人踏得木樓梯咔嗒響。閃閃爬得很慢。查曼想這一定是想表現優雅。可是盧博金卻發出勝利的呼喊,加速向上爬。
彼得似乎沒什麼大礙。他抬頭看看卡西弗,說,「所以你沒死。我就知道她是大驚小怪。她從來就不夠明智。」
「但想想這多有用啊,」閃閃回答。「噁心的路德維克想要綁架我,完全忘記了摩根。」他轉過大大的藍眼睛,意味深長地看著查曼。「我的童年很悲慘。沒有人喜歡我。我想我有權利再來一次,讓自己看起來更漂亮,不對嗎?」
「不,是金頂下面,」閃閃告訴她。「很狡猾吧?大家都以為屋頂不是真金,所以沒人想到來這裏尋找真正的金子。」他拿起一塊金磚,在地板上敲了敲,抖去上面的灰塵,然後放到了查曼手裡。金磚太重了,她差點把它摔在地上。「你拿著證據,」他說。「我想國王會很高興看到這個的。」
「一派胡言,瑪蒂爾達,」希爾達公主說。「我們非常在意彼得,現在他就是我們的王儲。彼得要住在這裏,向諾蘭巫師學習魔法。你要回蒙塔比諾,瑪蒂爾達。他們需要你。」
「你敢!」索菲說著,跟在西姆身後走進了潮濕的走廊。
哈爾很快把他放下來,交給索菲。「你跟他們說金子的事了嗎?」他問她。
「還有,卡西弗讓我告訴你們要快點,」查曼突然插話進來。「城堡等在皇室廣場上。我來其實是要告訴你——」
「你竟敢動手!」王子尖叫著。「我真難以相信!」
「什麼——?」查曼說。
她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閃閃就讓灰塵瀰漫的閣樓在他們身邊旋轉起來。他們隨即便又回到了敞著門的屋頂。門外面,賈邁爾臉朝下趴在屋頂橫樑上,全身顫抖,一隻手伸著,緊緊抓著狗的左後腿。那條狗在恐懼地大叫著。它討厭腿被抓著,也討厭屋頂,卻因為害怕掉下去而完全不敢動彈。
一聲劇烈的碰撞聲響起。
「確實,」蒙塔比諾的女巫說。「我也很好奇。」她推著雪橇椅走向彼得,威廉叔公和緹明茲還有所有人都看著彼得,除了希爾達公主。希爾達公主正難過地看著牆上的洞。
讚美梅里柯巫師為國王將金塊藏於此。
兩隻盧博金在石階頂端抓住了閃閃,飛不起來的翅膀一直在撲騰,紫色的肌肉也閃著光。閃閃的雙腳猛烈地踢著。有一刻,他那雙裹著藍色天鵝絨的雙腳似乎變得很大,像是強壯的成年男人的腳。一隻大腳狠狠踢在奶媽變的盧博金腹部。另一隻盧博金跑到樓梯上抱住他,而閃閃的右拳,像一隻成年男人粗壯的拳頭,砰地一下打在第二隻盧博金的鼻子上。兩隻盧博金疊在了樓梯平台上,閃閃繼續迅速往上跑。查曼看到,他擔心地不斷回頭看,一邊轉上下一段石階,一邊確認查曼和索菲還有賈邁爾一直跟在後面。
「別聽他亂說,」索菲說。「都是借口。哈爾,我們怎麼從這裏出去?我把摩根交給國王了,路德維克也在下面跟他們在一起。如果我們不快點下樓去,路德維克隨時會想到抓走摩根的。」
噢,我想我明白了!查曼心想。這就和威廉叔公屋裡的門一樣,只是這扇門高得讓人畏懼。她讓索菲先走,這樣如果索菲走錯了,她就可以拉住索菲的裙子。不過索菲可比查曼更擅長魔法。她往左走去,毫不費力地就消失了。查曼遲疑了片刻才敢跟上去。她閉上眼往左邁了一步。可她剛邁出去眼睛就同時睜開了,眼睛的餘光看到金色的屋頂從她身邊閃過。她還沒來得及驚叫「伊爾夫」呼喚出飛行咒語,便到了另一個地方,那是一個溫暖的三角形空間,看得到屋頂里的木椽。
「看情況吧,」女巫冷漠地說。
「怎麼可能?」彼得問。但他還是從地上爬起來,禮貌地行了個禮。
此時,查曼和索菲已經精疲力盡,上氣不接下氣。查曼清楚地看到閃閃天使般的臉龐從那團糾纏著的身體中探了出來,認真地看著她們。查曼吃力地跑到平台上,準備開始爬下面這段台階時,索菲也跟了上來,一邊提著她的衣服。此時,那對身體忽然閃開了。紫色的身體滾到一邊,閃閃又掙脫了,加速跑上最後一段木樓梯。盧博金爬起來準備再追上去的時候,查曼和索菲離她們已經不太遠了。賈邁爾和他的狗在下面距離他們還有很長一段路。
「哈欠!」索菲打了個噴嚏,鬆開她的腳趾。「梅里柯一定和你一樣口齒不清。你和他真是相知啊!連自大狂妄的程度都一樣。他一定很想看到自己的名字閃著金光吧?」
「那些人跳來跳去的,」卡西弗回答。「就讓我想起了兔子。」
查曼站在房間中央,感覺自己被拋棄了。我知道我這樣很不講理,她心想。其實我和以前一樣。我只是想要回瓦伊夫。我想他們把我送回母親身邊時也能讓我帶著她一起回去。很明顯,彼得的母親會照看威廉叔公,那查曼要去哪兒呢?
他啪嗒啪嗒走下樓梯。索菲追在他後面,而查曼緊跟著,由於磚塊的重量,她下樓時走得非常笨重。他們衝到下面,再下面,再下面,轉過最後一段台階九_九_藏_書頂端的轉角。他們剛好看到路德維克王子把希爾達公主推到一邊,繞過西姆,從國王懷中搶過摩根。
「這,」希爾達公主說,「這是暴——」
「太壞了,太壞了,」閃閃說。
「還沒到時候。提醒你,」閃閃說。「我們還有路德維克王子要瞞。啊,看!我剛才來這裏的時候也看到了。」
希爾達公主又輕輕咳嗽了一聲。「我會很忙,」她說,「要重新裝飾、翻新這座宅邸。」金塊就在她腳邊的地毯上。她用一隻腳輕輕地敲了一下。「現在我們又有了錢,」她高興地說。「我建議你每周兩次代替我來圖書館和父親一起工作,如果諾蘭巫師不介意的話。」
她把金塊交給西姆。他回答,「當然可以,小姐。」那重量也讓他的手臂立刻垂了下來。查曼留下他抱著金磚,自己跑進了那間牆邊排滿了搖擺木馬的大房間里。路德維克王子站在房間正中,紫色的光頭看起來非常奇怪。他現在一隻手臂環繞著摩根的脖子,瓦伊夫在他的腳邊不停地跳躍著,想要夠到摩根。他的假髮像一隻死去的動物,躺在地毯上。
「確實如此,」國王應道,他因為追逐還在氣喘吁吁,滿臉通紅。「我們上諾蘭通常沒有叛國罪審判,但我們會很高興拿你來做實驗。」
與此同時,西姆準備介紹的賓客已經走了進來。瓦伊夫咬住了那隻黃褐色的兔子,就在蒙塔比諾的女巫推著的那把雪橇椅——地精靈繪製的——腳下。威廉叔公臉色有些蒼白,雖然還很瘦弱,但顯然好了許多。他正靠在雪橇椅里的藍色靠墊上。他和女巫,還有站在靠墊邊的緹明茲,都從椅子刻著藍色花紋的側邊探出頭,看著瓦伊夫發出輕輕的叫聲,把黃褐色的兔子拋起來,又咬住它的脖子,再輕輕叫一聲,從自己的背上拋出去,兔子砰一聲落在地毯上,死了。
「我去了諾蘭巫師的工作室,」彼得說。「我給查曼留了紙條,就去了。」他揮舞著綁滿各色綵帶的雙手,告訴大家他是怎麼去的。隨後,他不安地看著諾蘭巫師。「我在那裡很小心,先生。真的。」
她還沒說完,閃閃就逃走了。他從盧博金紫色的雙臂下掙脫,迅速跑上樓梯,尖聲叫著,「救命!救命!別讓它們碰我!」
「我想你是對的,」卡西弗說。
「是……噢……但……,」查曼支支吾吾地說,「母親不會允許我……她說魔法是不得體的。我父親不會介意,或許吧,」她繼續說。「但我母親——」
索菲看起來氣也消了,她說,「別再口齒不清了!我快瘋了!我比痛恨你的金色鬈髮,更痛恨你的口齒不清!」
「她是我女兒的堂妹,」國王對查曼和索菲解釋。「她更喜歡被別人叫某地的女巫。如果有人叫她瑪蒂爾達公主,她會生氣。當然,我女兒還是很堅持這樣叫她。希爾達不能容忍做事不遵守禮儀。」
此時,哈爾巫師把摩根抱起來,讓他坐在他的肩頭,這樣他們就可以一起看瓦伊夫把白兔子逼到第五匹搖擺木馬後面。那裡又傳來一些叫聲。不久,白兔子的屍體從木馬後面飛了出來,癱在地上,死了。
「很高興見到你,小夥子,」國王說。「這變得有些混亂了。有人能給我解釋嗎?」
「我只是很擔心漢斯和彼得。那時,漢斯已經是僅次於路德維克的王位繼承人,隨後是彼得。於是我拿出自己的掃帚柄,把彼得背在身後,一路飛到英格里尋求彭茲特蒙夫人的幫助,是她教我成為女巫的。我想,」女巫說著轉向哈爾,「她也是你的老師,哈爾巫師。」
「你們應該知道,」女巫說,「我嫁給了我的表哥漢斯·尼古拉斯,他當時是上諾蘭王位的第三順序繼承人。我是第五位,但因為我是女人,所以並不算在列,此外,這世上我唯一想做的事情是要成為專業女巫。漢斯也對做國王沒有興趣。他喜歡爬山和探索洞穴,以及尋找冰山中的新路。我們很高興讓我們的哥哥路德維克繼承王位。我們都不喜歡他,漢斯總是說,路德維克是他所認識的最自私、最冷漠的人,但我們都認為,如果我們離開這裏,顯示出我們對王位沒有興趣,那他就不會來煩我們。
查曼、彼得和威廉叔公都擔心地互相看了看。我明白她為什麼那麼利落了,她要獨自一個人保護彼得,查曼心想。但如果她留下來,我寧願回去和我母親住!
路德維克王子厭惡地說:「你們為什麼那麼高興?你們沒聽到我說的嗎?」他又轉過頭對不顯眼的先生說,「他接著要給我們上煎餅了!念咒語吧。帶我離開這兒。」
希爾達公主等到兔子落在地上,就走到雪橇椅邊上。她沒有在意瓦伊夫開始瘋狂地滿屋子追趕那隻白兔子。「親愛的瑪蒂爾達公主,」公主一邊說,一邊拉起彼得母親的雙手。「上次在這裏見到你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真希望你能多留一段時間。」
「那你知道她是最棒的,」蒙塔比諾的女巫說。「你同意吧?」哈爾點點頭。「你可以相信任何她告訴你的事情,」女巫繼續說。「她總是對的。」索菲也點點頭,有些難過。「但當我去向她求助時,」女巫說,「她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除了帶著彼得跑得越遠越好。比如去英希科。我說,『那漢斯怎麼辦?』於是她也覺得我確實有理由擔心。『給我半天時間,』她說,『讓我想想辦九*九*藏*書法,』於是她跑進屋裡,把自己關在工作室里。過了不到半天,她驚恐地走了出來。我以前從來沒見過她這麼緊張。『親愛的,』她說,『你的兄弟路德維克是一種邪惡的生物,叫做盧博金,他是上諾蘭和蒙塔比諾之間那座山上的盧博克的後代,他的所作所為確實正如漢斯所料,無疑是有那隻盧博克在幫忙。你必須立刻回蒙塔比諾!期望你能及時趕到。無論如何,不能告訴任何人這個壞蛋是誰——不能告訴他,也不能告訴其他人,不然盧博克也會殺掉那個人!』」
「那根據法律,你就不能從我父親那裡繼承王位,」希爾達公主說。與國王不同,她表現得非常冷靜,具有皇家風範。
他揮了揮手,賈邁爾開始向後朝著門倒滑回來,還是拉著狂吠的狗。「我要死了!」賈邁爾正喘息著,他和狗便一起落到了閃閃的腳邊。「我們怎麼沒有死?」
「噢,可憐的傢伙!」查曼說。
我更喜歡他成人的樣子,她想。難怪索菲那麼生閃閃的氣。與此同時,瓦伊夫叫著,跳著,把爪子放在查曼胸前吊著的眼鏡上,想要舔她的下巴。查曼摸摸瓦伊夫的耳朵,又拍拍瓦伊夫頭上磨損的毛髮,同時聽著彼得母親所說的話。
「好的,夫人,」西姆說。他走到房間里,拾走了兩具屍體。他顯然不想錯過女巫的任何話,查曼肯定他一定只是把兔子扔在門外了。他急忙趕回屋裡時,大家都已經坐到了褪色的大沙發上,除了威廉叔公還是躺在他的靠墊上,看起來很瘦很累,緹明茲坐在威廉叔公耳邊的靠枕上。卡西弗則回到了爐架上。索菲把摩根抱到膝上,摩根把拇指放在嘴裏睡著了。哈爾巫師終於把瓦伊夫還給了查曼。他把她交給查曼時臉上帶著歉意的迷人笑容,讓查曼感覺有些慌亂。
「不需要為彼得操心,」女巫打斷了她的話。「我會留下來照看彼得、查曼還有房子,至少等到諾蘭巫師能站起來了。或許我可以永遠住下來。」
「什麼?」查曼說。「小狗!」瓦伊夫又搖了搖她的尾巴,看起來更加害羞。查曼抬起瓦伊夫的下巴,責備地看著她的眼睛。「是和廚師的那條狗嗎?」她問。瓦伊夫害羞地眨眨眼。「噢,瓦伊夫!」查曼大叫。「天曉得它們會長什麼樣!」
「我們這是在哪兒?」查曼問。索菲像是要拿起一塊金條朝閃閃的腦袋砸過去。「這裡是皇家寶庫?」
「噢,不!別又來一次!」索菲呻|吟著看到閃閃推開頂上的門,跳到外面屋頂上。盧博金跟著他沖了出去。查曼和索菲吃力地爬到頂上,一邊從門裡往外望,一邊用力呼吸。她們看到那兩隻盧博金跨坐在金頂上。它們已經爬到一半,看起來似乎非常後悔跳上屋頂。沒有見到閃閃的蹤跡。「他去哪了?」索菲問。
「謝謝你,緹明茲。謝謝你,希爾達,」威廉叔公輕聲說。
「於是我們搬去了蒙塔比諾,我成為了女巫,而漢斯成了山裡的嚮導;我們一直很開心,直到彼得出生了,那時,我們的兄弟姐妹都可怕地相繼死去。而且有傳言說他們很邪惡,並因為他們的邪惡才死去。直到伊索拉·瑪蒂爾達,我們姐妹中最善良、最溫和的那個被傳是在謀殺他人時去世的,漢斯才肯定,這一切都是路德維克做的。『那是有預謀地謀害所有其他的王位繼承人,』他說。『同時讓我們都背上惡名。』
「因為哈爾巫師在這裏,」母親說。「你呢?」
「別去圖書館!」國王和公主異口同聲地大喊。
「我來勸她,」威廉叔公說。「如果有必要,我會讓你的森布羅尼嬸嬸去說服她。」
「快瞧瞧你乾的好事!」索菲對哈爾說。
哈爾點點頭。「對的。你的小魔法狗。」他轉向國王。「你那些紀錄里就沒有什麼地方提到過狗?」
「一想到我的房子會井井有條——」
「我們地精靈會照看房子,就像往常一樣,」緹明茲說。
查曼和西姆跑在最後。此時,她的手臂已經開始痛了。「你能拿著這個嗎?」她對西姆說,「這是證據。」
「我……呃……嗯。它確實允許我使用咒語,」查曼承認。
「我會很好的,媽媽,」彼得說。「你不需要再保護我了。」
「什麼——瓦伊夫?」查曼說。瓦伊夫搖了搖她的尾巴,看起來很害羞。
索菲說:「啊?噢,烏賊。我懂你。」
彼得似乎一點也不擔心。他站起來。「你好啊,媽媽,」她高興地說。「你為什麼不在英格里?」
「漂亮!」諾蘭巫師、國王、索菲和查曼同時歡呼。「我還以為瓦伊夫這麼小做不到呢!」
「噢,」彼得說。他看起來非常失落,但又忽然振奮起來。「那我終於成功使用了一個咒語!」
哈爾巫師轉過頭,大笑了起來。「你得承認,我確實找到了!」他說。「非常出乎意料。它就坐在那裡,坐在查敏小姐的膝頭。」
「我想它們有各種大小,各種外形的,」威廉叔公打斷說。「在我看來,半精靈似乎是某些狗能繼承的特質,而後代的國王已經忘記了如何培養。比如,現在瓦伊夫有了她的小狗——」
下一段石階跑到一半時,盧博金又抓住了閃閃。於是上面又傳來沉重的撞擊聲,閃閃又一次掙脫,快速往上跑,上了第三段樓梯。他快要跑到頂端時,盧博金又追上他,撲到他身上。他們三個扭打作一團,只看見一堆手腳,還有揮九九藏書動的紫色翅膀忽隱忽現。
兩隻盧博金把希爾達公主推到一邊,追著閃閃上了樓梯。希爾達公主倒在了欄杆邊,滿臉通紅,瞬間完全喪失了高貴感。查曼也追著盧博金跑上了樓梯,大叫著,「別碰他!你怎麼敢碰他!」後來,她想,也許是因為看到希爾達公主平常人的樣子,她才會追出去。
「這,」他母親說,「也正是可憐的漢斯所想的。我應該讓他和我們一起去英格里。別插嘴,彼得。你差點讓我忘記說彭茲特蒙夫人最後告訴我的話,她說,『有一樣東西能解答你的疑問,親愛的。在你的故土,有一樣東西,或者說,曾經有一樣東西,叫做半精靈,它屬於皇室家族,擁有保護國王與整個國家的力量。去找上諾蘭的國王,請他把半精靈借給彼得。這會保護他的安全。』於是我謝過她后,便又背起彼得,儘快飛回了蒙塔比諾。我想讓漢斯和我一起去上諾蘭尋找半精靈,但我到家時,別人告訴我,漢斯和救援隊一起到格雷特霍恩斯山裡去了。於是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直接飛到了山上,背上依然背著彼得。他餓得直哭,但我不敢停下。我剛好趕到,看到盧博克引發了雪崩,殺死了漢斯。」
「確實如此,」他母親說。「哈爾巫師已經找到了。」
同時,西姆一步步後退著——不顯眼的先生一直向著他跳去——似乎有什麼正式的事情要宣布。但因為摩根大喊大叫,瓦伊夫也用力吠叫,於是大家只能聽到他說「國王陛下」、「尊貴的陛下」什麼的。
「噢,這就是你為什麼從來也沒和我提起過?」彼得說。「你應該早告訴我。我能照顧我自己的。」
希爾達公主輕輕咳嗽了一聲。「當然,我們的大多數油畫都賣掉了,」她說,「不過我還記得,很多畫像上歷代國王的邊上確實都有一條狗。通常都是小小的……呃……比瓦伊夫看起來更尊貴些的。」
索菲看著摩根在王子的手臂中扭動,又低頭看了看閃閃,他正站在那裡看著他的手指,彷彿他從來沒見過它們一樣。她又看到了後面的卡西弗,他似乎在忍著不要笑出聲。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殿下,我提醒您,您正在犯下大錯。」
「就憑你們?」王子說。「我可不是你的子民。我是盧博金。」
王子和不顯眼的先生想要帶著孩子躲進門裡,把索菲和國王擋在門外。但他們關門的一刻,瓦伊夫不知怎麼又把門打開了,其餘的人一起追了進去。
「現在告訴他們,」哈爾說。「這裏還有什麼地方感覺很奇怪。」他彎下身,抓住正要跑回查曼身邊的瓦伊夫。瓦伊夫扭動著,哀叫著,伸長脖子,想儘力表達她是想要去查曼那裡。「等等,等等,」哈爾一邊說,一邊把瓦伊夫轉來轉去地研究著。最後,他抱著她朝雪橇椅走去,國王正高興地握著諾蘭巫師的手,而索菲正拿著金塊給他們看。女巫和緹明茲以及希爾達公主都擁在索菲身邊,一邊看一邊問,想知道索菲是在哪裡找到金子的。
「運氣太差了!」哈爾巫師說著,又打了他一拳。這次,路德維克王子踩到了他的假髮,砰的一聲滑倒在地。「盧博金就只能聽懂這些了,」巫師對他身後的國王說。「受夠了嗎,小路路?」
「真的嗎?」威廉叔公問,同時看了看牆上的洞。洞似乎在漸漸愈合。黑色的石頭慢慢閉合起來,灰泥也緊跟上去了。「那你一天一夜在那裡做了什麼,我能問問嗎?」
查曼忽然看到一束藍光閃進壁爐里。她仔細地看,發現是卡西弗,他一定是從煙囪下來想要找木頭的。他躺在沒有點燃的木頭中間,高興地舒了一口氣。他看到查曼正看著他,於是朝她眨了眨橘色的眼睛。
閃閃的笑容變得更像天使了。「烏賊,」他高興地說。「廚師的狗一定很喜歡烏賊。」
「除此之外,」國王說,「我還會頒布皇室法令。你母親會為此感動的。你明白嗎,我們需要你,親愛的。」
「現在,」希爾達公主和女巫一樣利落地說,「我們要對我們最好的朋友說再見了,雖然他們有些古怪。我們要送他們回城堡了。大家一起來吧。」
「噢,不行嗎?」王子說。「我的父親,盧博克,說我會成為國王,靠我統治這個國家。它除掉了巫師,於是沒有什麼還能阻擋我們了。你必須馬上加冕我為國王,不然這個孩子就危險了。他是我的人質。除此之外,我還有什麼做錯的地方嗎?」
王子抬頭看看他們,又低頭看看瓦伊夫,她正咬著他的腳踝,想要從摩根的手裡咬走他的假髮。摩根正用假髮敲著路德維克的臉,不停地叫著「壞人!」那位不顯眼的先生大叫著,「這裏走,殿下!」於是兩隻盧博金沖向了距離最近的門。
「好哎!」摩根大叫,拳頭敲在他父親頭上。
那位不顯眼的先生點點頭,伸出淡紫色的雙手。但就在此時,西姆手裡抱著金磚,搖搖晃晃走了進來。他直衝到不顯眼的先生面前,金塊剛好砸在那先生的腳趾上。
他們一直跟著,因為兩隻盧博金以驚人的速度爬起來,往上衝去,追趕著閃閃。查曼和索菲也在樓梯上追趕,而賈邁爾和他的狗也吃力地在後面爬著。
她剛說完,閃閃就出現在門口,臉色通紅,發出天使般的笑聲,金色的鬈髮像是被風吹出了光環。「來看我發現了什麼!」他高興地說。「跟我來。」
那位先生痛苦得九九藏書發紫,大叫著四處亂跳。摩根似乎也喘不過氣來。他的手臂奇怪地揮舞著,像是在抽搐。路德維克王子感覺自己像是抱著一個很高大的成年人,穿著優雅的藍色綢緞外套。他放下了那個人,而那個人立刻轉過來一拳打向他的臉。
「哦,真謝謝你,彼得!」查曼說。「那你什麼時候明智過了?你去哪兒了?」
最大的一堆磚塊外閃著一道金光。那些磚塊也在灰塵下閃著同樣耀眼的金色光芒。查曼意識到,這些根本不是磚塊,而是貨真價實的金條。更加確鑿的證據是,眼前出現了一條金色的條幅,飄浮在金條前面。上面用古老的字跡寫著:
五分鐘后,他們來到了宅邸的門前,看著索菲和哈爾拖著大哭大鬧的摩根走進城堡的門裡。門關上時,摩根還在喊著「閃閃,閃閃,閃閃!」查曼彎下腰,對懷裡的瓦伊夫悄悄說,「你確實保護了這個國家嗎?我甚至一點也沒有注意到!」
「還沒有。那個證據落在誰的腳上了,」索菲一邊說,一邊緊緊抱著摩根。
「是的,我記得,」國王說。「但你完全沒有提到彼得和漢斯,所以我不知道這事那麼悲傷,那麼緊急。我當然沒有半精靈。我甚至不知道它長什麼樣。所以你只是和我還有我的好朋友諾蘭巫師一起,開始尋找半精靈。我們已經找了十三年了,可我們沒有什麼進展,對吧,威廉?」
瓦伊夫沖了上去。
「哇!」卡西弗說著從煙囪里竄了出去。
索菲咒罵了一句。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腳趾撞到了四處堆著的積滿灰塵的磚塊。
「按我說的做,」王子說,「不然這個孩子就危險了。」
「天曉得,」閃閃說。「抱歉。我們要去見國王談談金子的事情。」
女巫說到這裏停了下來,彷彿她再也說不下去了。大家都恭敬地等著她咽下淚水,用一塊彩色的手帕輕輕擦了擦她的雙眼。然後,她利落地抖了抖肩膀,「我當然立刻在彼得周圍施了保護魔法,最強的那種。這魔法一刻也沒有離開過他。我讓他盡量隱秘地長大,也完全不介意路德維克開始告訴人們,我是那個被關在快樂城堡中的瘋子。這也就是說,沒人知道彼得的存在。雪崩后的第二天,我把彼得託付給了鄰居,自己來到上諾蘭。您或許還記得我來的時候吧?」她問國王。
「廚師會救他的,」閃閃說。「你們兩個快跟我來。你們穿過這扇門,在腳落地前左轉。」他往左穿過了門,消失不見了。
閃閃露出牙齒,可愛地笑了。「等著看啰!」他抬起覆滿金髮的頭聽著。樓梯下面,廚師的狗的叫聲越來越響。它已經超過了它的主人,一邊吠叫著一邊跑上木樓梯,喘得非常厲害。閃閃點點頭,轉向了屋頂。他做了個小小的手勢,念了一句話。爬在外面的兩隻盧博金忽然縮小了,發出難聽的碾碎的聲音,變成了兩隻紫色的小東西撲騰著,在金頂的樑上搖搖晃晃。
「我隨時都可以再變成閃閃,」哈爾說。
「我們還是先坐下吧,」公主建議道。「西姆,請撿走這兩隻——呃——死兔子。」
「是的,但我想幫你整理書!」查曼大叫。
此時,上諾蘭半數的人民都聚集在皇室廣場,看著城堡。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城堡慢慢站了起來,往通向南邊的路走去。那只是一條小巷。「它過不去!」人們說著。但城堡還是把自己擠得扁扁的,擠進了巷子中,慢慢走出了人們的視野。
「壞人!」摩根大叫著。他抓住路德維克王子漂亮的鬈髮,狠命地往下拉。頭髮掉了下來,王子露出平滑的光頭,是紫色的。
一連串事情緊接著發生了。
「哼!」索菲說。
「我並不需要自己的名字閃光,」閃閃鄭重其事地說。
「研究占卜咒語,」彼得解釋。「花了太長的時間。還好你有那麼多食物咒語,先生,不然我現在一定真的很餓了。另外,我用了你的行軍床。希望你不介意。」從威廉叔公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顯然他是介意的。彼得著急地說:「但咒語起作用了,先生。皇家寶庫一定就在這裏,我們所在的這個地方,因為我讓咒語帶我去那裡。」
「我知道,」閃閃說。「我知道,我知道!」
「黑洞!」摩根指著那裡大叫。
索菲站起身,把摩根的拇指從他嘴裏拿出來。摩根醒了,看看周圍,發現父親在那裡,然後又看看四周。他的臉沉了下來。「閃閃,」他說。「閃閃在哪兒?」他開始大哭。
他們喊得那麼認真,那麼威嚴,那位不顯眼的先生甚至真的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領著王子跑去了另一個方向。這讓閃閃有時間能夠追上路德維克王子,抱住了他拖下來的絲綢袖子。摩根開心地大叫著,把假髮扔到了閃閃臉上,讓他看不清東西。閃閃無助地被一直拖到了最近的門口,不顯眼的先生在前面跑,瓦伊夫在後面追,發出尖聲的吠叫,而瓦伊夫身後的索菲也在大叫,「放下他,不然我會要你的命!」她身後,國王和公主也在追趕著。
牆在顫動,卡西弗從壁爐里飛了出來,盤旋在查曼的頭頂。接著,一個巨大的洞緩慢地在壁爐邊的牆上張開。牆紙先開始剝落,接著是下面的灰泥。隨後,灰泥背後的黑色石塊漸漸碎裂消失了,漸漸地,牆上只剩下一塊黑色的空間。最後,彼得背朝外從洞里被推了出來,落在查曼面前。
上諾蘭的居民們看著遠去的城堡,爆發出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