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安吉爾斯
「他的狀況不適合……」黎莎才剛開口,守衛即怒目相向。
「夠了。」黎莎說著抓起守衛的手腕,用力拉扯。他抗拒片刻,最後放開男孩。「去隔壁房等。」黎莎命令道。他皺起眉,但遵命行事。
「我這次不會再有之前那種問題。」馬力克保證道,拉她的手放上自己堅挺的下體。
「我根本不是這麼說的。」吉賽兒答道。
黎莎臉色一沉,膝蓋對準他的下體狠狠頂了上去,趁馬力克還在地上呻|吟時衝出了公會會館。
「薇卡生了。」她說道,「男孩,名字叫傑姆,六磅十一盎司。」
「你說你和我媽不同。」黎莎說,「但你們都有本事將生活中的每場悲劇與我的愛情生活扯上關係。」
「身體力行是最好的學習方式。」羅傑說,引述每當馬可·流浪者遇上新奇事物時會說的台詞。
「在路上又不用表演後空翻。」羅傑說。「我辦得到。」
「出什麼事了?」吉賽兒一邊檢查受傷守衛的腳踝,一邊問道。
羅傑眉開眼笑,正打算說點什麼,兩個男人帶著好幾杯酒走了過來,他們將一杯酒遞給羅傑,另一杯遞給黎莎。
「這些年來,你教我的東西和我教你的一樣多。」吉賽兒繼續說道,「我不放心把診所交給別人,就算薇卡明天回來也一樣。」
「幾乎所有來這裏的男人都對你有意思,」吉賽兒等其他人出去后說道,「和他們聊聊身體狀況之外的話題又不會死。」
馬力克左顧右盼,接著搖了搖頭。他再度將她壓向牆壁,一手向下解開她的皮帶。「我已經等太久了。」他喃喃說道,「我現在準備好了,絕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你是我的病人。」黎莎反駁。「我可以禁止你做任何會影響病情的事,我會雇傭信使送我回去。」
黎莎幫年輕傷患清理傷口時,對方突然喘氣驚醒,坐起身來。他一隻眼睛腫得無法睜開,但另一隻眼透著亮眼的綠色,睜開后立刻東張西望。他大聲呼叫:「傑卡伯大師!」
「我應該待在鎮上的。」黎莎說,「我早就不是吉賽兒的學徒了。我承諾過學成後會回伐木窪地。如果我信守承諾,我現在就會在鎮上,或許……」
「聽起來你越來越像我媽了。」黎莎說道。
「如果是她來擦澡,大小就不一樣了。」史考特咕噥道,臉紅耳赤。吉賽兒只是又笑了笑。
黎莎輕捏掌心,手上的信紙微皺。
「他一整個早上都在收拾行李。」吉賽兒說。
黎莎在他聲音逐漸變小后皺起眉頭。事情已經發生一個月了,他依然不肯談論當時的情況,就算在守衛的逼迫下也不肯透露。他請人去拿他的財物,但據她所知,他甚至沒有與吟遊詩人公會聯絡,告知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羅傑微笑,將她的手握入自己殘廢的手掌。「我們都曾死裡逃生,不是嗎?」他問,「有人告訴我死裡逃生過的人應該要互相照顧。」
「白天看病、晚上看信,」吉賽兒嘆氣,「似乎我們草藥師都不必睡覺。」她倒過信袋,將信件攤在桌上。
「穿好圍裙,立刻下樓!」黎莎命令道,年輕的女孩們連忙行動。
我瘋了嗎?離開安吉爾斯城門后,羅傑問自己道。黎莎為了這趟旅程購買了一匹馬,但羅傑沒有騎馬的經驗,而黎莎只會一點,他坐在她身後,她則駕馬,以僅比兩人步行稍快的速度前進。
其中也有薇卡的來信,黎莎先打開來看,雙手一如往常地緊握,直到肯定老得不能再老的布魯娜依然安好才終於放心。
「在你眼中,所有人都很可愛。」黎莎說。朗妮初經剛來,看到男人就會發騷。「但我希望你的品味不會差到去愛上一個苦苦哀求你幫他擦澡的男人。」
「我不要在走廊上做!」黎莎低聲說道,將他推開,「會被人看見。」
黎莎非常想念布魯娜,而這份思念將她的注意力轉回到手中的信上。當天是第四日,信使自農墩鎮、伐木窪地以及其他南方地點而來。整疊信中擺在最上面的信是父親寫來的。
外面的人距離還很遠,但跑得很快。聽見天上傳來尖銳的叫聲,黎莎感到腹部一陣緊縮。附近的風惡魔已被光線和人聲吸引過來。
「中場休息!」黎莎走入病房時叫道,其實不必叫,她一出現,琴弓就已經自琴弦上滑開,發出一道尖銳的音符。羅傑微笑揮手,在放下小提琴的同時撞倒了一個杯子。他折斷的手指和手臂都已痊癒,但腳上的石膏依然掛在床上,因此無法很平穩地將小提琴放到床頭櫃。
「那到底要怎樣?」吉賽兒說,「什麼樣的人可以穿越你的芳心魔印?」
「是嗎?」吉賽兒問,「我看過你在女人前來詢問床事問題時的反應,緊張兮兮、胡亂猜測、臉紅得跟豬肝似的。你對自己的身體一無所知,有什麼資格去指導他人?」
「她煮葯的方法不對,我敢說又是這個問題。」黎莎咕噥道,「她總是不肯把草藥泡久一點,然後還懷疑藥效為什麼不足。如果要我去農墩鎮幫她煮葯,我一定會狠狠捶她的腦袋!」
「祝你好運。」羅傑說。「每周南下的信使今天已出發,而現在這種時節大多數信使都被雇走了。要說服信使放下手邊的工作帶你前往伐木窪地可得花費一大筆錢,再說,我可以用小提琴驅趕地心魔物,沒有信使可以做到這點。」
「累了和我說。」他道,「把韁繩交給我。」
「這下你聽起來像布魯娜了。」黎莎呻|吟道,「單靠那些淫言穢語還不足以贏得我的芳心。」史考特這種要求黎莎聽多了。她擁有她母親的身材,這點對男性而言有無比的吸引力,不管她喜不喜歡。
憑著她父親給的錢加上吉賽兒這邊的酬勞,黎莎自公爵銀行里提出一張一百五十密爾恩金陽幣的票券。對一般安吉爾斯居民而言,這是做夢都不敢想象的財富,但信使並不會為錢犯險。她希https://read.99csw.com望這些錢就夠了,但羅傑的話就像預言,甚至可說是詛咒。
「救命!救命!」有人叫道。她們同時轉向窗外,天色已經黑了。
黎莎和吉賽兒同時沖向樓梯,差點撞成一團滾下樓去。時值冬季,儘管城內的魔印師努力清理魔印網上的積雪、冰塊及枯葉,每晚還是會有幾頭風惡魔潛入城內獵食無家可歸的乞丐,並且等待大胆觸犯法令、違抗宵禁的蠢蛋深夜出門。風惡魔可以無聲無息地從天而降,然後突然張開翼爪撕裂獵物的內臟,再以後爪抓起屍體,飛到天上,逃出城外。
「那樣的話,我自己走去就好了!」她對公會秘書大叫。
「這個人死了。」吉賽兒說,語氣冰冷,「我估計他已死亡超過一個小時了。」
「那她大概不太可能再回安吉爾斯了。」吉賽兒嘆息道。
你本來就該折返,他心想。你是吟遊詩人,不是什麼信使。
他看向放在她腰上的雙手,發現她說得沒錯。「沒什麼。」他說道,「我只是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我肯定你可以,」黎莎說,不過語氣聽起來卻有些懷疑。「但我需要的是信使的快馬,不是魔法小提琴。」她忽視他的抗議,把他趕回床上,然後上樓收拾行李。
「為了一張溫暖的床鋪和寵愛你的女人而假裝腳疼?」黎莎問。
「我非回去不可。」黎莎說,「薇卡和妲西應付不來。」
信使抵達時,黎莎雙手摟著衣物前去開門。她將薇卡的信塞入圍裙,將其他的信放到一旁。她剛收好換洗衣物,一名學徒跑過來告訴她有一名病患剛剛咳血。在那之後,她接好了一條手臂,然後給學徒們上課。
「你沒事吧?」他輕聲問道,重心倚靠在他的拐杖上。
「你們路過農墩鎮有什麼事嗎?」第一名男子問道。他身材矮小,鬍鬚濃密。他的夥伴比較高壯,不太說話。
「你來公會會館做什麼?」馬力克問,後退一步,以欣賞的目光打量她。他依然英俊而目光如狼。
他用力掙扎,黎莎、凱蒂及最後一名守衛合力才將他壓回床上。他轉動完好的眼珠凝望黎莎。「傑卡伯大師在哪裡?」他問,「他還好嗎?」
「太荒謬了。」黎莎說道。
「要我幫你切好肉就離開嗎?」黎莎問,羅傑用力搖頭。「那就閉嘴。」她說,又叉了一塊肉喂到他嘴裏。
但黎莎需要他,自從第一眼看見她起,他就知道自己沒辦法拒絕她的任何要求。他知道在她眼中自己不過是個孩子,但等他平安護送她回家,她就會改變觀點。她會知道他並不只是個孩子,他有能力照顧自己,也有能力照顧她。
「羅傑需要休息片刻,吃點東西,而不是你們幫他切牛肉,他就要講故事給你們聽。」吉賽兒說,「你們可以晚點再去討好他。」
黎莎儘可能彎腰行走,因為男人的體重而跌跌撞撞,她知道不管身體有沒有壓低,以這種速度前進,他們絕不可能抵達診所。
吉賽兒聳肩。「我只是說說而已,不是每個男人都會願意為你出城面對地心魔物。」
羅傑皺起眉,但她假裝沒看見,靜靜離開,心知他不會跟來。他的石膏已移除,傷勢已痊癒,但羅傑仍宣稱傷口疼痛、身體虛弱,想多留些時間。
「不用急著做決定。」吉賽兒說,輕拍黎莎的手掌,「我短時間內還不打算退休,你考慮考慮吧。」
她迂迴前進,冰冷的夜空中傳來風惡魔的叫聲。一頭地心魔物急沖而至,但完全沒有碰到她,其間相差不過數寸之間。惡魔重重摔在木板道上,但很快就爬起身來,衝擊力道完全被厚重的外殼吸收。黎莎連忙轉身,在它臉上灑了一把布魯娜的盲目藥粉。惡魔發出痛苦的吼叫,黎莎繼續前進。
「和你在一起的老人?」黎莎問。他點頭。
「羅傑的話有很多都不靠譜。」黎莎說。
「吉賽兒,我的年紀可以當他媽!」黎莎說。
「午餐!」她喝道。女孩們紛紛走進來端餐盤。朗妮直接走向疊得最滿的那個餐盤,但黎莎端起來不給她拿。「這一盤我自己端。」她說,笑嘻嘻地望向廚房裡所有失望的臉孔。
「我以為你沒有騎過馬。」黎莎說。
吉賽兒點頭。「羅傑似乎堅持要陪你同去。」
真難想象,她與薇卡交換學習至今已七年。最初臨時的輪崗已變成永久的定局,而黎莎對此沒有太大的不滿。
守衛立刻吞下藥水。
「我媽一定以為我非常愚蠢。」黎莎一邊看信,一邊冷冷說道,「才會相信加爾德會試圖寫詩,而且還是一首完全沒有押韻的詩。」
「你為什麼願意為我這麼做?」黎莎問。
「那我建議你現在就出發。」對方冷冷回道。
羅傑舉起拐杖,放在料理柜上,穩穩地站在原地。他僵硬地走了幾步。
「哈!」吉賽兒嘲弄道,「你才二十七歲,羅傑說他二十了。」
「這封信是晶柏寫來的。」看了一會兒,她接著說道。晶柏是她送走的另一名學徒,在距離城南一天路程的農墩鎮。「制桶匠的疹子越來越嚴重,而且又開始擴散了。」
「但和我扯上關係的人似乎都遭到不幸了。」羅傑長長嘆息道。
黎莎沒有注意到他的失言。「我的老師布魯娜,」她說,豆大的淚滴掉在圍裙上,「其他幾個人,還有兩個我沒有機會認識的孩子。總數超過十人,而鎮上還有半數人卧病在床;我父親是病得最重的。」
吉賽兒搖頭。「真不知道那個男孩的食物都吃到哪裡去了。」她說,「你和其他女孩已經喂他吃了一個多月的大餐,但他還是瘦得像根竹子。」
黎莎羞怯地微笑。「我傍晚去你的旅社找你。」她說,「我們可以……一起過夜,天亮后出發。」
「除了必須用我的身體去換的人。」黎莎咕噥一聲,沒提起自己真的打算這麼做。即使到了現在,她還在擔心read.99csw•com自己是不是犯了大錯。她心中有點希望讓馬力克得逞,但就算吉賽兒說得沒錯,就算她的第一次不是世上最珍貴的東西,至少也不該在走廊上失去。
「你說他告訴過你,自退休生涯中復出是二十年來他做過最開心的事。」黎莎辯道,「從來沒有人能夠無怨無悔地去見造物主。我們活在世上的時間有長有短,但無論長短,我們必須感到滿足。」
「有你認識的人嗎?」羅傑問,話一出口立刻暗自咒罵自己。當然有她認識的人。小村落里所有人都彼此認識。
小提琴的音樂洋溢在診所中。病患們打著節拍,學徒們則一邊忙著做事一邊跳舞。就連黎莎和吉賽兒都覺得步伐輕快不少。
扛人的守衛穿越魔印,放下身上的人。黎莎回頭看向還在外面掙紮起身的男人,露出堅定的神情。
黎莎回到男孩身邊,只見對方放聲大哭。「把我丟回街上,」他說著,舉起一隻殘缺的手掌,「我很久以前就該死了,所有試圖救我的人最後統統死了。」
「但這仍是事實。」黎莎黯然說道,「我從來沒有費心尋找男人;他們總是有辦法找到我,不管我願不願意。我只是一直以為有一天會有個能適應我的男人找上門來,而不是一個期待我去適應他的男人。」
羅傑轉向黎莎,看到她聳肩點頭后,他面露微笑,取出驚奇袋。
黎莎微笑。不拉小提琴時,羅傑會讓所有學徒圍在他的床邊聽他講故事,或是教他們一些自稱從公爵的妓|女那邊學來的化妝技巧。吉賽兒常常對他流露母親般的關懷,學徒們則個個都很寵愛他。
「不要救我!」守衛在她走近時喊道。
「沒聽說過。」旅店主人咕噥道,「但只要你願意演出,我可以免費提供住宿。」
「不會有人看到。」馬力克說,再度湊上去親她。他拉出堅硬的傢伙,開始撩起她的裙擺。「你的出現彷彿夢境,」他說,「而這次我也在夢裡。你還需要什麼?」
「夠了!你們這些傻笑的女孩統統出去!」吉賽兒笑道,「我要和黎莎單獨談談。」
吉賽兒咕噥一聲。「很好,這樣我就不用費神捶你腦袋了。」
「哈!」吉賽兒笑道。她是個壯碩的女人,有著短短的灰發和洪亮的聲音。「如果我讓她幫病人擦澡治療,一個星期內安吉爾斯起碼超過半數人都要生病住院了。」
「本來就是!」黎莎低聲叫道。
然而望向前方的道路時,他感到腹部一陣絞痛。就像蟋蟀坡,騎馬只要一天就能抵達農墩鎮,但伐木窪地就遠多了,就算騎馬也要四個晚上。羅傑頂多隻有連續兩晚露宿野外的經驗,而且還只有一次。艾利剋死時的情形歷歷在目。如果連黎莎也死了,他能夠承受住打擊嗎?
「伐木窪地有薇卡在。」吉賽兒說,「她是我親手訓練的,而且她的心完全屬於那裡。」她湊上前,伸出肥厚的手掌放在黎莎手上。「留下來,」她說,「把安吉爾斯當作自己家鄉,等我退休後接手診所。」
「這是第三胎?」吉賽兒問。
「我有一道信使的攜帶式魔印圈。」羅傑說,「我們一早就可以出發前往伐木窪地。」
韁繩交到羅傑手中后,他們趕路的速度變快了。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差點沒能趕在黃昏前抵達農墩鎮。他們將馬安頓在馬廄中,然後朝旅店走去。
「什麼?」黎莎問。
「我們都曾有過這樣的美夢,親愛的。」吉賽兒說,「當你獨自凝望牆面時,那是不錯的幻想,但是人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幻想上。」
他想起自己故事中的勇敢探險家馬可·流浪者。羅傑講述這個男人事迹的次數多到數不清,對他的人格特質和言談舉止一清二楚。他挺直背脊,雙手停止了顫抖。
黎莎瞪大雙眼,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
「黎莎?」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她倏然止步,緩緩轉身。
「至少要知道臉紅呀。」黎莎告訴她道,女孩們再度嬌笑起來。
她父親的信中提到自己受了點風寒,但薇卡正在照顧他,應該短期內就會康復。下一封信是麥莉寫來的,她的大女兒已經月經來潮,而且訂婚了,麥莉很快就要當祖母了。黎莎嘆了口氣。
馬力克將她推開,傢伙依然握在手中,輕蔑地看著她。「所有伐木窪地的人都知道你和那隻猩猩加爾德搞過至少十幾次,」他說,「都這麼久了你還要說謊?」
用過晚餐,檢查完魔印,將學徒都送回書房后,黎莎和吉賽兒終於有時間煮一壺藥茶,打開早上信使送來的包裹。桌上擺著一盞油燈,灌滿可用很久的燈油。
「我不是你的學徒,你不能禁止我去做任何事。」羅傑說。
「羅傑?」她哽咽一聲,「你下床做什麼?」
「我還是可以護送你去。」他說,「我曾經從牧羊谷徒步走來這裏。既然那不成問題,自然可以送你前往伐木窪地。」
黎莎瞪大雙眼。「你認為羅傑……?」
黎莎突然嗚咽一聲,吉賽兒立刻迎上前,在她哭泣時緊緊擁抱著她。「好了,好了,小寶貝,」她撫摸黎莎的秀髮柔聲安慰,「其實也沒有那麼糟啦。」
「我需要有人護送我回伐木窪地。」她說,「鎮上流行傳染病,他們需要我的幫助。」
黎莎揚起眉。「你的手指拉小提琴時似乎十分靈活。」她說,「怎麼吃飯就不行了?」
守衛接近的速度很快,黎莎本來以為他們可以毫髮無傷抵達診所,直到其中一名守衛在冰上滑了一跤,重重跌倒。他背上的男子隨即摔到木地板上。
她們衝到樓下,打開屋門,看著外面的男人逐漸接近。門框繪有魔印,就算開門也不會危及她們和病患的安全。
「值得我信任的男人。」黎莎說,「一個我可以放心親吻的臉頰,不必擔心第二天他會跑去和朋友吹噓自己如何在畜棚里盡情搞我的男人。」
羅傑點頭。「比你想象中還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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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扛著一人的守衛叫了一聲,然後低下頭飛速跑來。沒扛人的守衛回頭沖向倒地的同伴。
「攜帶式魔印圈?」男人訝異地問道,「那一定花了你們不少錢。」
馬力克將黎莎推到走廊旁的陰暗壁龕,把她壓在一座木頭雕像後方的牆上深深地吻她。片刻后,她開始回應他的吻,雙手環抱他的肩,他的舌在她嘴中帶來一陣暖意。
這種笑聲具有感染力,黎莎忍不住跟著一起大笑。黎莎喜歡吉賽兒。必要時她和布魯娜一樣固執,不過她總是很愛笑。
再說,安吉爾斯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東西?傑卡伯死了,吟遊公會應該認為他也死了,而這種情況或許比較好。「去找守衛隊,他們會弔死的人是你。」傑辛如此說。而羅傑心裏明白,如果讓黃金嗓知道自己沒死,他絕對沒有機會把真相告訴任何人。
從對方布滿雀斑的圓臉纖瘦的身材來看,他比較像是男孩而不是男人。他遭受嚴重的毆打,但還有呼吸,而且心跳強勁。黎莎迅速檢查他的傷勢,剪開鮮艷的補丁彩服摸索斷骨,尋找表演服染有大量血跡的原因。
她太晚閉上雙眼,擠出了本來不希望落下的淚水。羅傑伸手觸摸她的臉頰,她看著他。他微微一笑,伸手向前,動作像是從她耳朵後方取出亮眼的手帕。她忍不住笑出聲來,接過手帕擦眼淚。
「那個明天早上再來擔心。」吉賽兒說,拿起燒瓶放到男人嘴邊,「喝下去。」
黎莎聳了一下肩。
男孩看著他,眼中充滿淚水。最後他搖搖頭,但守衛仍壓制著他。「你一定有看到什麼。」他逼問。
「我可以自己拿叉子。」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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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你的錯。」黎莎看著他的目光飄向遠方,於是說道,「打他的人不是你。」
「我不要他護送。」黎莎說,「我會僱用信使。」
「羅傑,你連路都走不穩!」黎莎說。
羅傑沒有回答,走過去坐在她身邊。「來自家鄉的壞消息?」他問。
「這好解決。」吉賽兒說,「在這裏生就好了。」
「我喜歡男人。」黎莎抗議。
其他床上的病人被逗得哈哈大笑。病床全住滿了,所有病人都無聊得發慌。
你是演員!他暗罵自己。表演勇敢!
黎莎點頭。吉賽兒張開雙手。黎莎投入她的懷抱,緊緊擁抱年長的草藥師。分開后,屋外傳來的叫聲將她們兩人嚇了一跳。
走回房間,她為自己倒了一杯水。這是一個溫暖的春夜,水壺上凝結了一層水珠。她心不在焉地在圍裙上擦手時,聽見揉摺紙張的聲響。她想起薇卡的來信,便從圍裙中取出信件,以大拇指打開封口,一邊喝水一邊將信紙側向油燈。
黎莎大笑。「我在她生第一胎后就覺得她不會再回來了。」
「好吧,我們不耽誤你們休息了。」男人道,與他的夥伴一同起身,「你們一早還要趕路。」他們離開,走到另一桌與第三個人會合。羅傑和黎莎把酒喝完,回房休息。
「這不是我的小提琴,」一陣沉默過後,羅傑看著樂器說,「這是傑卡伯大師的。我的在那天被砸壞了……」
農墩鎮是個小地方,由許多沿著魔印木板道而建的建築和房舍組成。與羅傑造訪過的其他城鎮不同,農墩鎮民夜晚也會出門,任意行走于各建築物之間——只是步伐較快。
黎莎雙手抱胸,搖了搖頭。「不,我禁止你這麼做。」
「我發現你在沒人看時也會跳舞。」吉賽兒說。
在安吉爾斯,入夜後開啟窗葉是可以處以鞭刑的罪行,但黎莎和吉賽兒想也沒想就拉開窗閂,看著三名守衛自木板道上奔來,其中兩人身上各扛著一名男子。
「隱私。」黎莎問,「一張床,一對蠟燭,隨便什麼都可以!」
「伐木窪地路途遙遠,」黑鬍子男人說道,「你們晚上要怎麼辦?」
伊羅娜的信里還附帶另一張字條,理論上是加爾德寫的,不過是她媽的字跡,因為加爾德不識字。不管她花了多少心思讓信的內容看起來像是加爾德的口述,黎莎很肯定至少有一半是她母親自己編的,搞不好都是。這張字條的內容與她母親寫來的信一樣從沒變過。加爾德很好、加爾德想她、加爾德在等她、加爾德愛她。
「那就給他一塊特別厚的牛肉吧。」黎莎說著切下一塊牛肉,放在擺滿馬鈴薯和水果的餐盤上。
「你打算怎麼做?」羅傑問,「浪費時間哭泣,還是開始打包?」
「她知道這點。」吉賽兒笑道,「所以這次她才寫信給我!」
「才不是!」羅傑臉紅。「我只是……還沒準備好再度上台演出。」
黎莎搖頭。「我扶你回診所的機會比較大。」她以不容爭辯的語調說道。她攙起他的手臂,用力扶起對方。
黎莎瞪視著她,但吉賽兒堅定地回應她的目光。「你守護你的花朵太久了,眼中已經看不到任何值得信賴的男人。」她說,「一朵花再怎麼美,藏起來不給人看又有什麼意義?等到花朵凋零后,誰還會記得它的美麗?」
「你今天一定餓壞了。」她笑道,將餐盤放在他的腿上,接過他的小提琴。羅傑一臉懷疑地看著餐盤,然後抬頭對她微笑。
「那你有什麼建議?」黎莎問道,「隨便找個男人,咬咬牙就過去了?」
「你確定要回去?」第二天早上吉賽兒問道。
黎莎微笑,在床側坐下,拿出刀叉。她切下一塊厚厚的牛肉,蘸蘸肉汁和馬鈴薯,然後送入羅傑口中。他微微一笑,肉汁自嘴角流下。看得黎莎不住輕笑。羅傑感到不好意思,原本蒼白的臉頰紅到跟發色差不多。
「萬一她說得沒錯呢?」黎莎突然問道,「雖然伊羅娜沒什麼值得可取的想法,但我將來確實想要有個孩子,任何人都知道,我能生孩子的時間越來越少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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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很多早死的人從來沒有聽過羅傑·半掌的名號。」黎莎說,「你打算把他們的死也怪到自己頭上嗎?」
「謝謝你們的演出。」帶頭的男人說道,「我知道一杯酒算不了什麼……」
「救他,不要救我!」守衛在他接近時叫道,指向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男人。守衛的腳踝呈現不自然的角度,顯然已折斷。黎莎看向另一名俯卧的男子。她沒有辦法同時背負兩人。
「你應該會幫我切牛肉吧?」他說著,舉起殘缺的手掌。
「病患和女孩們都很喜歡他。」黎莎同意道。
守衛懷疑地看著她。「這是什麼?」他問。
「沒人願意護送你?」當晚羅傑問道。
「診所里的人!」領頭守衛叫道,看見窗葉后照射出來的燈光,「開門!幫忙!我們需要避難和醫治!」
「我在林盡鎮見過有人死於流感。」羅傑說,「你要把那些人的死也算在自己頭上嗎?還有那些死在這座城市裡的人,因為你沒有能力醫治所有人?」
「和我親自動手沒什麼兩樣。」羅傑說。
「今晚我損失一名弟兄。」他說,「我沒有耐心等待。」他轉頭面對男孩。「有看到嗎?」他問。
「我們要去伐木窪地。」羅傑說,「黎莎是草藥師,要趕去那裡幫助他們治療傳染病。」
「所以我應該主動去幫史考特擦澡?」黎莎問。
「也不能算是糟糕的主意。」吉賽兒說。
「第四胎。」黎莎說。薇卡抵達伐木窪地不久就嫁給了約拿輔祭,而且立刻開始幫他生孩子。
吉賽兒猛然將碾杵放在檯面上。「我一點也不像你媽,」她說,因為這些年來她聽過所有伊羅娜的事,「我只是不希望你為了報復她而以老處|女的身份死去,喜歡男人不是罪。」
「我認為你只是害怕。」吉賽兒指責道,「你等待第一次的時間太長了,讓你在一些事情上放不開,哪怕是每個正常女孩喜歡開的玩笑……」
「真的。」羅傑說。
「所以你在考慮回故鄉,嫁給那個加爾德?」
春天是貿易繁忙的時期,就連最不可靠的信使都有人僱用。史考特已經出城了,信使公會的助理直接拒絕她的要求。他們最多只能為她安排下周例行南下的信使,而那還要再等六天。
吉賽兒哼了一聲。「遇上友善地心魔物的機會還比較高一點。」她說。
羅傑找到她的時候,黎莎獨自躲在黑暗的廚房中哭泣。
「要不要吟遊詩人在外面唱歌?」馬力克調侃道,手指在她雙腿間探索入口,「你聽起來像個處|女。」
「你還好嗎?」黎莎問,「你的手在抖。」
「我不知道能說什麼。」黎莎勉強回應道。
黎莎壓抑怒火,氣沖沖地離開。如果要再等一個星期才能出發,她認為自己一定會瘋掉。如果她父親在這個星期去世……
吉賽兒再度聳肩。
「不一樣嗎?」羅傑問,「你自己說過因為良心不安而封閉自己的生活,並不會讓死者好過一點。」
「不管我多麼渴望小孩,」黎莎說,「我就算到死都是處|女也不要懷加爾德的種,問題在於他會教訓伐木窪地里任何走近我的男人。」
「看不出來。」吉賽兒說。
「那不一樣,你很清楚。」黎莎說。
儘管僵硬的腿被馬震到疼痛難忍,羅傑並沒有開口抱怨。如果他在安吉爾斯離開視線範圍前抱怨任何事,黎莎一定會決定折返。
「吉賽兒!」史考特在老草藥師帶著碗來到身邊時叫道,「何不讓你的學徒來幫我擦一下?」他朝正在幫另一名男子更衣的黎莎指了一下。
「他的傷還沒完全康復。」黎莎說。
在一陣突如其來的翅翼拍擊聲中,不幸的守衛腦袋掉落,在木板地上急速滾動。凱蒂尖聲大叫。傷口開始噴血前,風惡魔已抓著屍體狂嘯一聲衝天飛起。
那疊信中還有兩封信。黎莎幾乎每個星期都寫信給麥莉、薇卡及父親,她母親很少來信,而且語氣通常都很糟糕。
「什麼意思?」黎莎問。
「你有看到動手的人嗎?」他問。
黎莎看著他,雙眼濕潤。
她們很快就分好來信。接著吉賽兒隨手拿起一疊信,看了看收信人。「這些是你的。」她說著將信遞給黎莎,然後拿起另一疊打開來閱讀。
羅傑偏開目光。「我是說……不是我逼他復出。他根本不會死得之么慘,如果沒有……」
在床單的掩護下,吉賽兒和第一名守衛迅速來到他們身邊。吉賽兒幫助黎莎,守衛扛起昏迷不醒的男人。恐懼給了他們力量,他們迅速衝進診所中,緊閉房門。
「我們在巡邏完畢返回哨所途中發現這兩個人。」守衛咬緊牙關說道,「看打扮是吟遊詩人,躺在木板道上,一定是表演完遭人打劫。他們都還活著,但傷勢很重。當時天色已晚,但兩個人看起來都必須立刻救治,不然絕對熬不過今晚。我想起這間診所,於是儘快趕了過來,沿著屋檐行走,盡量躲避風惡魔的追蹤。」
回到座位后,黎莎的臉頰因為喝酒而微顯紅潤。「你表演得太棒了。」她說,「我就知道你是個很棒的吟遊詩人。」
「可憐的史考特對你有意思。」吉賽兒稍後在葯室中磨葯時對黎莎說道。
「現在!」吉賽兒大叫,黎莎抬頭看見其他學徒衝出門外,手持白色床單的邊角遮在頭上。到處都是翻飛的床單,風惡魔沒有辦法確定目標的位置。
「為什麼?」羅傑問。
「我認為他很可愛。」朗妮參与討論。
等她忙完一天的工作時,太陽已下山了,學徒們紛紛上床睡覺了。她壓低燈芯,將油燈調成微弱的柔光,然後巡視了一趟病床,在上樓休息前確保病人安然入眠。她在路過時與羅傑目光交會,他比手勢請她過去,但她微笑搖頭。她指著他,雙手合十做出禱告狀,手掌靠上臉頰,然後閉上雙眼。
「我最討厭那樣了。」黎莎說,但羅傑幾乎沒有聽read.99csw.com見。他凝視自己的雙手,試圖用意志力征服它們。
「別灌輸她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吉賽兒說,「朗妮已經如魚得水,診所里所有男病人都讓她擦過了。」所有女孩咯咯嬌笑,就連朗妮也沒有反駁。
吉賽兒大笑,但在發現黎莎沒有跟著笑時立刻收斂笑聲。
「很好喝,謝謝你。」羅傑說,「請和我們一起坐吧。」他指向桌旁兩張空位。兩名男子坐下。
「你是吟遊詩人?」旅店主人看著羅傑的表演服問道。
吉賽兒開口欲言,但黎莎伸手打斷她。「如果你不介意,」她說,「我還要去僱用信使。」她勿勿地離開廚房,而羅傑躲在門口偷聽,差點沒能及時溜到一旁躲藏。
「年輕的羅傑竟然還會擔心自己沒有辦法付賬。」吉賽兒一邊準備午餐一邊說道,「我還想等他傷好后付錢請他來娛樂病患呢。」
片刻后,水杯自她手中掉落。她沒有注意到,也沒聽見陶杯粉碎聲。她緊握信紙衝出房間。
「真的是你!」馬力克叫道,舉起雙手大步迎來,「我不知道你還在城裡!」黎莎在震驚中任由他擁抱自己。
吉賽兒將抹布浸泡在盛有溫肥皂水的碗里,掀開對方的床單,動作熟練地開始擦澡。信使在她擦完的同時發出尖叫,吉賽兒忍不住笑道:「幸好是我幫你擦澡。」她大聲說道,目光瞄向下方。「我們可不想讓可憐的黎莎失望。」
「沒事吧?」吉賽兒問,目光離開自己的信件,看著皺眉的她。
「當然不是。」吉賽兒說。「至少不要在大庭廣眾下這麼做。」她眨眼補充道。
「不用為我們擔心。」羅傑說,「我們有信使的魔印圈。」
黎莎凝視他片刻,然後點頭。「我父親受了風寒,」她說道,等待羅傑點頭表示知道此事,「本來已經好轉了,但後來突然加重了。結果發現那是一種在伐木窪地間傳染的流感。大多數人似乎得過就沒事了,但比較虛弱的人……」她再度開始啜泣。
「你有辦法一路走到伐木窪地?」黎莎問。「不騎馬的話可能要走一個星期。」
「是我媽。」黎莎讀信說道,「語氣好多了,但內容還是一樣:『趁造物主還沒有奪走你的生育能力前回來生孩子。』」吉賽兒咕噥一聲,搖了搖頭。
「我有錢。」黎莎說。
「幫助睡眠的東西。」吉賽兒說,「我必須幫你接骨,而我向你保證你絕不希望在清醒的情況下讓我接骨。」
黎莎握起殘缺的手掌,凝視他的雙眼。「我願意冒這個險。」她說著,輕捏他的手掌,「我們這些死裡逃生的人一定要互相照顧。」她將安眠藥水放到他嘴邊,然後握著他的手給予他力量,直到他閉上雙眼。
「我想我可以帶你去。」馬力克說,「我找人代我接下明天前往河橋鎮的差使,應該不是問題。」
「出了什麼事?」凱蒂大叫,自二樓陽台探出頭來。其他學徒跟在她身後湧出房間。
「打包?」黎莎問。
「我很抱歉。」羅傑說。
吉賽兒點頭道:「你們做得很對。」
「有意思?」最年輕的學徒凱蒂笑道,「他不只是有意思,他根本已經迷戀你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喔,造物主呀,不!」黎莎叫道,「當然不是!」
馬可·流浪者從來不會懼怕任何自己未做過的事。
「哈!」吉賽兒說,「已經快三個月了。今天早上我看他根本沒用拐杖,我認為他留在這裏只是為了找理由接近你。」
不管黎莎怎麼做,薇卡都會留在伐木窪地,而且她的人緣比布魯娜、黎莎和妲西三個人加起來還好。這為黎莎帶來一種從未夢想過的自由。她曾承諾有一天會回去伐木窪地,確保鎮上有個稱職的草藥師,然而造物主已經幫她安排好了;她的未來完全屬於自己。
「羅傑·半掌,」羅傑說,「來自安吉爾斯,以及西方小鎮。」
「去對可憐的強辛說。」守衛道,「造物主呀,我要怎麼對他的妻子交代?」
「我很肯定要把什麼東西放入什麼地方。」黎莎冷冷說道。
黎莎在他們哈哈大笑時搖了搖頭,不過她也跟著無奈地笑了幾聲。史考特沒有惡意。他是在城外摔下馬背的信使,能保住性命是非常幸運的事,因為他在斷了兩條胳膊的情況下還是有辦法找回自己的馬、爬回馬鞍上。他沒有妻子,因此在家裡無人照顧,信使公會只好出資讓他住在吉賽兒的診所直到傷勢痊癒。
「我為了一個死人差點送命?」腳踝扭斷的守衛喊道。黎莎不去理他,走到另一個受傷的男子身前。
「真的?」黎莎抽噎問道,「不是什麼類似傑克·鱗片嘴那種瞎掰出來的故事,或是你可以用小提琴迷惑地心魔物什麼的?」
「身體放低。」守衛喘氣說道,「風惡魔比較不會攻擊太接近地面的獵物。」
因此,導致旅店中擠滿欣賞演出的人,羅傑感到十分開心。這是數個月來的第一次演出,但一切都很自然,不久所有觀眾就開始鼓掌大笑,聽他講述傑克·鱗片嘴和魔印人的故事。
「因為我討厭一個人吃飯。」羅傑笑道。
黎莎遲疑片刻,考慮該怎麼說。但這種反應已回答了對方。他放聲尖叫,再度掙扎。守衛用力壓著他,直視他的雙眼。
「你知道我當護花使者是不收錢的。」馬力克說著湊上前去,色眯眯地盯著她,「我只對一種付賬方式感興趣。」他雙手繞到她的身後,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黎莎壓抑住推開他的衝動。她想到需要自己的那些人,還有吉賽兒所說關於美麗的花朵無人得見的言語。或許今天與馬力克重逢就是造物主的安排。她用力咽下口水,對他點了點頭。
「你知道我的意思。」吉賽兒說。
羅傑凝視著她。她把另一口食物塞入他的嘴。「因為良心不安而封閉自己的生活,並不會讓死者好過一點。」
「黎莎,不要!」吉賽兒大叫,出手抓她。但是黎莎側身避開,踏上木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