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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秘密

第二十八章 秘密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魔印人說道。
「他們必須付出代價,」羅傑堅決回道,「他們必須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他們罪不可赦。」
「沒有差別!」
「我認為這和你無關。」黎莎吼道。
「有人打算解釋嗎?」她大聲喊道。
「我……」羅傑支支吾吾,不顧右盼。
「堅守童……」羅傑復誦。
「你沒有給它們任何東西。」羅傑說,「魔印圈是我拿的。」黎莎雙手緊握湯碗,但沒有出聲。
羅傑搖頭。「風聲和雷聲會蓋過我的琴聲。」
「守護它。」他對黎明舞者說道,巨馬嘶鳴回應。
「你們到底在想什麼?」黎莎在包紮完最後一條繃帶時大聲問道,「兩頭牛!」
兩頭木惡魔沖向他們,魔印人就地一撲,順勢掃倒羅傑的雙腳。利爪沒夠著撲倒在地面的吟遊詩人,魔印人的拳頭隨即逼退它們。然而其他地心魔物又聚集過來,受到戰鬥的閃光和聲音吸引,數量多得完全無法與之對抗。
黎莎沉默一段時間,思考這話中隱含的意義。十幾種不同的情緒湧上心來,大多令她感到羞恥與骯髒。羅傑和魔印人給她時間冷靜,她對此心懷感激。「你殺了他們?」她終於問道。她心中有一部分期望聽見他說「是」,儘管這種想法有違她所有的信念——布魯娜曾教導她的一切。
「所有人都喜歡開開心心地過日子。」黎莎嘲諷道,「鍋子哪裡去了?」
正如魔印人所料,幾頭惡魔在夜色的假象中提早現身。他冷眼看著它們自樹林最陰暗的角落爬出,享受著提早離開地心魔域的快意。它們在雨中嬉戲,一閃而沒的閃電照亮它們畸形的輪廓。
「我不愚蠢,羅傑。」黎莎說,「我認識你不過三個月,你已經長高兩公分了。二十歲的人不可能長那麼快。你到底幾歲?十六?」
「我牽馬時一併拿回來的。」魔印人突然說道,「我不希望你為此良心不安,所以沒有告訴你。」
「你的小提琴!」黎莎叫道,「趕跑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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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她精疲力竭,向後退開。「你藐視我代表的一切。」她說著坐倒,凝視洞窟地面好幾分鐘。接著她抬頭看向羅傑。
「我有!」羅傑堅持。
「他剛剛說的是真話。」羅傑承認,「他只有牽馬,我趁強盜去追他時拿走你的魔印圈和你的葯袋。」
「你謀殺了他們!」黎莎說,驚訝地發現自己眼中充滿淚水。不管遇上多壞的人,她的父親說過,每天晚上你還是能在窗外看見更糟糕的東西。再壞的人都不該喪身在地心魔物口中,就連這些人也一樣。
「我是草藥師!」她尖叫,「我曾經宣誓!我宣誓要治療一切,而你……」她冷冷地看著他。「你的所作所為只有不停地殺戮。九-九-藏-書
黎莎點頭,看向他。「你為什麼要跑出去?」她轉身問道,揚起下巴指向洞口。
「我是在十七歲那年成為信使的。」男人問道,「而在更小的時候就已經跟著其他人四處旅行了。」
「什麼?」吟遊詩人問,試圖矇混過關。
「赤手空拳屠殺地心魔物的男人竟然會怕一點小雨?」黎莎問。
「他是被陷害致死的,而且是的,那是他的死因。」
「黎莎,這樣做有……」羅傑開口。但黎莎不理會他,目光停留在魔印人身上。
「這就是他非死不可的原因嗎?」黎莎問。
「你不會還沒有注意到,」魔印人回應,「地心魔物和我們已經開戰好幾個世紀了。主動出擊有什麼不對?」
「在雨中對抗惡魔既愚蠢又危險。」魔印人說,「雨會把泥土變成泥巴,泥巴會遮蔽魔印,同時導致魔印圈根基不穩。」
黎莎凝視他一段時間。「你是在晚上拿走的。」她輕聲說道。
她應該要感到害怕,但她不怕;魔印人給她的安全感多過布魯娜。他不會疲累,不會恐懼。她毫不懷疑只要身處他的守護下,自己絕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就這樣?」
「他沒辦法對付所有的惡魔。」黎莎說,「在泥濘中不行。」此時,男人身上已有多處魔印遭泥巴遮蔽。
魔印人停下巨馬,黎莎跳下馬背,沖向斷掌。她推開旁邊的雜草,倒抽一口涼氣,只見那隻手掌后沒有任何東西;它是被一口咬斷的。
「我沒有。」羅傑辯駁。
魔印人沉默以對。
羅傑和魔印人坐在火堆旁,披著毛毯,沉默地聽著她的責罵。一段時間過後,她罵累了,於是熱了一鍋草藥蔬菜肉湯,一言不發地端給他們兩人。
羅傑低頭看向地面,片刻后,他點點頭。
「他活了多久無關緊要。」魔印人說,「他是個愚蠢、天真的小鬼,懷抱著一個根本無法實現的夢想。」
「黎莎,怎麼回事?」羅傑在和魔印人一同趕來時叫道。
「這樣就可以問心無愧嗎?」黎莎吼道,「看看你!你根本不在乎!至少兩人因此喪生,而你晚上還能安心入眠!你是怪物!」她衝到他的身前,試圖出拳打他,但他抓住她的手腕,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掙扎。
「就這樣了。」黎莎說,「我本來希望留在安吉爾斯,但看來造物主另有安排。」
「他叫什麼名字?」黎莎輕聲問道。
「他們是在這附近紮營嗎?」黎莎舉起斷掌問道。魔印人點頭。「帶我去。」黎莎命令。
黎莎在一聲輕柔的馬嘶聲中醒來。她張開雙眼,看見羅傑正幫自己在安吉爾斯購買的褐馬刷毛,一時間,她以為過去兩天的遭遇都只是一場夢。
「回洞里去!」魔印人命令道。
「送入?」魔印人反覆念叨。
「羅傑,」她輕聲問道,九九藏書「我的馬是從哪兒找回來的?」
「當時他們正在使用它嗎?」黎莎咬牙問道。
「沒錯,你這惡魔養的!」黎莎大叫,臉上淌滿憤怒的淚水,「我是處|女!難道因為這樣你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他們送入惡魔口中嗎?」
魔印人皺眉。「等待解放者降世已經讓人類軟弱了三百年。」他說,「解放者只是傳說,他不會降臨世間。該是人們認清這點、開始為自己挺身而出的時候了。」
烏雲在他們回去找馬的途中越聚越厚。「十裡外有座信使山洞。」魔印人說,「如果加緊趕路,跳過午餐,我們應該在下雨前趕到。我們得找地方躲過這場暴雨。」
守護。這種感覺很奇怪,需要被守護,彷彿是來自上輩子的概念。她守護自己太久,已經忘記需要他人守護是什麼感覺。她的技能和機智足以幫助她在文明世界渡過任何難關,但那些東西在野外根本毫無用處。
魔印人垂頭喪氣,凝視自己的膝蓋。「我違背了承諾。」他說。
「傳說有力量。」羅傑說,「不要急著否定它們。」
「沒錯。」黎莎說,「魔印圈也不在。」
「我知道你們拿回來了!」黎莎大叫,一把將交纏繩索和木牌甩向洞窟的地面,「怎麼拿回來的?」
「你呢,魔印人?」羅傑轉身問道,「你會在我不該和你同行的理由清單加上『太年輕』這項嗎?」
他抬頭看她,這是她第一次沒有看見他臉上那些刺青,只看見他的雙眼,而那雙眼睛深深打動她的心。「我發誓永遠不會自願交給他們任何東西。」他說,「就算是為了拯救我自己的性命也不行,但結果我把所有的人性統統給了它們。」
黎莎看著他一段時間,接著嘆了一口氣,抗拒的意志軟化。「我想你很快就會聽說這些傳言。」黎莎說,「伐木窪地的鎮民從來不會保守秘密。」
「什麼?」黎莎說,「不要轉移話題。」
「剛才,」她把話講清楚,「你說『我們把它拿回來』,而且魔印圈放在你的袋子里。你和他一起去的?」
它們試圖闖入洞窟,但魔印力場牢不可破。跑得太近的惡魔嘗到苦頭,因為有個一臉不悅的魔印人出矛招呼。
「你把自己當作解放者?」黎莎問。
「我不想開心。」他回答道。
「為什麼?」黎莎再度問道,「為了我?為了我的貞潔?告訴我,羅傑。告訴我你是以我之名動手殺人!」
「十七。」羅傑叫道。他拋下湯碗,剩下的肉統統灑了出來。「這下你高興了嗎?你和吉賽兒說你的年紀足以當我的媽一點也沒錯。」
「你幹嗎這麼生氣?」黎莎邊問,邊自袋子中取出碗瓢。羅傑則在一旁忙著生火。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有信仰的戰士了?」黎莎問。
就在這時,一頭地心魔物撲向魔印九_九_藏_書網,洞內籠罩在一道閃亮的銀光中。魔印人轉身朝惡魔吼叫,黎莎從來不曾聽過這種聲音,但她認得這個聲音代表的意義,是那晚她被壓在路旁時內心真實的感受。
「你應該擁有更好的生活。」魔印人說。
「他們從此不能襲擊旅人。」羅傑說,「少了他們,世界會更美好。」
「你有事瞞著我不說。」黎莎說,「那和騙我有什麼區別呢?」
「我們該怎麼辦?」羅傑問。
「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自殺。」黎莎對他吼道。
魔印人瞪大雙眼,瞳孔反射著火光。這是黎莎在他臉上看過的最有人性的表情,而這個景象令她短暫忘卻滿腔的憤怒。他看起來恐懼萬分,自他們身邊退開,一路退到洞口。
「你說的是『我們』?」她譴責道。
「你根本還不到二十歲,對不對?」她問。
魔印人移動坐姿,她這才發現自己抱他的腰抱得太緊,身體緊貼著他的背,頭靠在他厚實的肩膀上。她立刻尷尬地起身,差點錯過掉在路邊樹叢間的一隻鮮血淋淋的斷掌。
「為了學習……」黎莎開口。
他們剛抵達洞窟,傾盆大雨將道路化作一片泥漿,天色迅速轉暗,只能偶爾看見閃電的光芒。狂風怒吼,不時夾雜幾道震耳的雷鳴。
洞穴深處,黎明舞者嘶聲鳴叫,試圖掙脫腳下的繩子,想要出去與主人並肩作戰。羅傑走過去安撫巨馬,一臉困惑地看向黎莎。
魔印人點頭。「但這不是把他們送給惡魔的借口。」他說,「我可以與他們正面衝突,輕易奪回魔印圈,甚至在光天化日下殺死他們。」
洞穴中一片死寂,最後一道雷聲打破沉默。
魔印人點頭。「安靜的那個不在這裏。」他補充道,「那個巨漢。」
「我是這麼說的嗎?」
「為什麼?」黎莎問,聲音微微顫抖。語調中的失望令年輕的吟遊詩人心如刀割。
「身處魔印後方的男人呢?」黎莎問,「他死的時候幾歲?」
「你不回去我就不回去!」羅傑回吼。他的紅髮濕淋淋地貼在臉上,在狂風暴雨中就連眼睛都睜不開,但他毫不畏懼地面對魔印人,一點也不打算退讓。
她把一切都告訴他們。她本來並不打算這麼做,把濕冷的洞窟化身為牧師的告解室;而她開始后再也停不下來;她的母親、加爾德、各式傳言、布魯娜的庇佑,以及放逐者般的生活。當她提及布魯娜的液態惡魔火時;魔印人湊上前來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閉上嘴巴,坐回原位,決定不要打斷她。
「你知道為什麼。」羅傑低聲回應。
魔印人拔起長矛,一把擲入雨中,長矛擊中惡魔發出魔法爆破聲,將對方炸入泥潭。
黎莎凝視著他。她張嘴想要回嘴,但最後還是閉了起來。「我很抱歉。」結果她說道。
「野外道路沒有這些人就已經九-九-藏-書夠危險了。」魔印人感嘆道。
「去死!」魔印狂吼,撕下長袍沖入暴雨中,「我發誓絕不自願交給你們任何東西!什麼都不行!」他自後方撲到一頭木惡魔的背上,緊緊抱住對方。他胸口的大魔印光芒大作,即使雨勢猛烈,地心魔物仍隨即起火燃燒。他在惡魔劇烈掙扎時一腳踢開它。
魔印人直視她的眼。「沒有。」黎莎鬆了一大口氣,「我引開他們,牽走馬匹,如此而已。」黎莎點頭。「我們日後再請路過伐木窪地的信使將他們的事轉告公爵執法官。」
羅傑搖頭。「逃避問題是我的專長,黎莎,」他說,「我看得出來理由不止如此。」
用過早餐后,羅傑騎母馬,黎莎坐在魔印人身後共騎黎明舞者。他們加速趕路,因為烏雲越來越濃,眼看暴雨將至。
「帶——我——去——」她說。魔印人點頭。釘下一根木樁,將母馬的馬韁綁在樁上。
魔印人沉默良久。「亞倫。」他終於說道,「他名叫亞倫。」
「你覺得我現在為什麼要待在荒野中,外頭有地心魔物環視的洞穴里等待暴雨過去?」羅傑問。
「謝謝。」羅傑說道,這是他回到洞里后說的第一句話。
「那魔印人又多大了?」羅傑問。
當她發現時,她放聲尖叫。
黎莎哈哈大笑,聲音中毫無笑意。「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她大叫,「你以為我堅守童貞二十七年只是為了失身於一群強盜嗎?」
羅傑開口欲言,但魔印人剛好帶著兩隻小兔子及一袋野果子回到營地。「我昨晚發現你朋友的營火,」他解釋道,「我想大家都騎馬的話,趕起路來比較快。」
「你說得對。」羅傑同意。他沖向魔印的武器,取出輕矛及魔印人盾牌。在明白他打算做什麼后,黎莎連忙上前阻止,但他趕在她之前步出洞窟,奔往魔印人身旁。
「我們從什麼時候開始害怕地心魔物了?」黎莎繼續問道。
「你為什麼在乎這種事?」他問。
「我相信希望。」羅傑說,「我這輩子都是吟遊詩人,如果我在這二十三年的歲月里有學會任何事,那就是人們大聲要求我講的故事,在他們心頭縈繞不去的故事往往是能夠提供希望的故事。」
「我們……把它拿回來了。」羅傑膽怯地說。
「不準說謊,羅傑!」黎莎怒道。
「過來!」魔印人朝其他惡魔吼道。雙腳陷入泥濘中。地心魔物應聲而上,連抓帶咬,但他就像惡魔,眾惡魔則像秋天的落葉在狂風中四處飛散。
「既然這些人對你而言意義重大,讓你願意不顧一切,無所畏懼地趕回去幫忙,」羅傑繼續問道,「當初為什麼要離開?」
黎莎覺得自己應該害怕。強盜都還活著,而且位於他們前方。她還記得黑鬍子男人橫眉豎目的模樣,以及他同伴沙啞的笑聲。最可怕的是,她read.99csw.com記得沉默巨漢沉重的身軀,以及愚蠢暴力的獸行。
一頭火惡魔朝羅傑吐出火唾液,但火焰被雨勢阻擋,轉眼墜落。地心魔物疾撲上來,他舉起魔印盾牌,震退惡魔。他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前方,沒有注意到身後另一頭火惡魔。地心魔物一躍而起,但魔印人憑空抓起這頭三英尺長的惡魔,掌心滋滋作響,順手將它拋入遠方。
洞口大部分的地方已布上魔印,有些魔印符號深深刻畫在岩石上,魔印迅速以洞內存放的魔印石補好魔印圈的缺口。
「所以今晚你是因為罪惡感而跑出去?」黎莎說,「那以前呢?為什麼要和地心魔物開戰?」
「我還在生你的氣。」黎莎看都不看他一眼,說道,「你竟敢欺騙我。」
他們不久就找到營地,鮮血淋漓,屍塊滿地。黎莎撩起圍裙,捂住口鼻藉以抵擋難掩的氣息。羅傑乾嘔幾聲,跑出空地。
「你用偷的?」
「魔印圈也不在。」不久后,魔印人同意道。
但接著黎明舞者進入她的眼帘,巨大種馬聳立在母馬身前,嚇得她連忙後退。
「在我的袋子里。」羅傑大叫一聲。甚至翻身而起,但還是太遲了。黎莎滿臉驚訝地拿出他的攜帶式魔印圈。
但鮮血對黎莎而言如同家常便飯。「只有兩個人。」她一邊檢視殘骸一邊說道,心中五味雜陳,難以分辨情緒。
魔印人看到躺在泥濘中的羅傑,狂態頓時收斂。他伸出一隻手,吟遊詩人立刻握住。兩人一起沖回洞中。
魔印人搖頭。「因為我你才拿得到。」他說,「我了解你的感受,把他們交給你,等同於把他們交給地心魔物。」
「你對我說你二十歲。」
羅傑看著她一段時間。「你為什麼離開伐木窪地?」
黎莎搖頭勸道。「偶爾接受些現實,會讓你過得開心一點。」
她的草藥毯被捆成一團綁在馬鞍上。她將它攤開來檢視,在看到大多數藥瓶和葯袋都還在後鬆了一大口氣。他們抽光了她的潭普草,但這種草並不難找。
「只要雲層夠厚,地心魔物有可能提早現身。」魔印人說。
「它們晚上出沒已經夠糟的了。」魔印人啐道,「它們沒有資格在白天現身。」
「但……」她結結巴巴地道,「魔印圈被他們搶走了!」他轉向羅傑,發現他的目光飄向魔印人。她轉向他,但在陰暗的兜帽底下什麼也看不出來。
「是他們先搶走你的東西。」魔印人更正道,「我只是幫你拿回來。」
男人聳肩。「他們也對你們做過同樣的事。」
黎莎猛然轉身。「當然是送入!」她大叫,「我敢肯定你的惡魔朋友會愛死你贈送的豐盛晚餐,他們最愛做的事就是屠殺人類。我們數量不多,我們是稀有的享受!」
「他想死。」她說。
「什麼?」
「魔印人是在四年前出生於克拉西亞沙漠。」他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