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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黎明前的曙光

第二十九章 黎明前的曙光

黎莎轉頭看他,微微一笑。「你有資格教訓我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全嗎?」她揚起一邊眉毛問道。「再說,」她在看到他沉默的冏態後繼續說道,「你在這裏,有什麼惡魔傷得了我?」
小孩需要父親,他聽見伊莉莎說過。
「萬一我讓你懷孕呢?」他趁接吻的空當低聲問道,自己也不清楚希望她如何回應。
「我們已經沾到泥巴了。」她說完躺在地上,讓他趴在自己的身上。
這才是我的第一次,她心想。那些人已經死了、消失了,他可以抹除他們在我身上留下的疤痕。我此刻是出於自願和他在一起的。
黎莎點頭道:「古世界的科學書籍裏面常用這個字。」
「因為男人會濫用火焰的秘密。」黎莎說著,轉頭面對他,「如果我教你,你就會使用,就算會因此燒掉半個世界也毫不在乎。」
但眼前並非常規作戰,或許眼前面對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戰爭。
「再說,你有什麼需要它的理由?」她問,「你的力量已經超越草藥和化學能提供的一切。」
地心魔物劇烈掙扎,不停揮爪,但魔印人佔了上風,惡魔怎麼也無法逃脫。他們在地上滾來滾去,一直纏在一起,最後太陽終於從地平面上探頭而出,晨曦透過烏雲縫隙灑落。樹皮般的外殼開始冒煙,惡魔掙扎得更劇烈。魔印人加強掌心的力道。
他一開始全身僵硬,但震驚迅速消散,他開始回應她的吻。她閉起雙眼,為他張開嘴唇,雙手撫摸他光滑平坦的腦袋。她感覺不到刺于其上的魔印,手中只有他的溫暖以及傷疤。
黎莎搖頭,雙手捧起他的臉頰。「界定人性的並非我們的肉體。」她低聲道,「只要你願意,你可以重新取回人性。」她湊上前去,輕輕吻他。
距離上次接吻有多久了?陪瑪麗散步回家,或知她永遠不願成為信使妻子那晚,至今已經多久了?
這頭地心魔物在同類中體型堪稱巨大,身體將近八英尺,如果比拼魔力,魔印人不是它的對手。他拳打腳踢,輔以肘擊,但身上到處是泥巴。所有的魔印幾乎都有缺口。惡魔樹皮般的外殼撕裂他的皮膚,他所有攻擊都無法造成持續的效果。https://read•99csw•com
他如同溺水的人緊握救生索般抓住這影像,解開腿鎖使勁拉扯惡魔的腳,將它朝著陽光的方向拖去。地心魔物瘋狂掙扎,但恐懼為魔印人帶來了全新的力量,他在一陣堅定的無聲吼叫中將魔物再度拉回人間。
黎莎點頭,拿起一株藥片粗糙、花苞衍生的植物。「用於管抽,可以鬆弛肌肉,使心情愉快。搭配天英草,我可以製造出足以讓憤怒的獅子昏迷不醒的強力安眠藥水。」
他搖頭。「是神奇的魔印。」他說,「魔印的運作基礎在於索取。你聽過這個秘密嗎?」
魔印人一臉受傷。「不要自以為了解我。」他說,「我是愛殺地心魔物,因此,我去過早就被世人遺忘的地方。要我背誦翻譯自古洛斯克遺迹中的詩篇嗎?把安納克桑的壁畫畫給你看?跟你描述一下戰鬥力超越二十人的遠古神器的樣子嗎?」
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人嗎?這個想法在他腦海中回蕩。
魔印人跌跌撞撞地緊跟在後,在它撲到黎莎身上前抓住它的腳踝。他用力拉扯,扳倒惡魔,兩者在泥濘中瘋狂扭打。最後,他終於一腳勾住對方腋下和喉嚨,另一腳緊緊鎖下,開始使勁擠壓。他以雙手控制惡魔的一條腿,防止惡魔掙紮起身。
但她很害怕。吉賽兒說得沒錯,她心想。我根本不該等待這麼久,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所有人都以為我知道該怎麼做,偏偏我不知道,而他也會期待我懂,因為我是草藥師……
他拉出下體,彷彿要撕裂他整個世界,但她給予的回報更豐富,於是他毫不遲疑地把握機會。接著他進入她的體內,感覺自己的一身完整無缺。
他僵硬片刻,全身麻痹。但一如既往陷入危機時,他的身體會自動反應,因此他一把將她緊緊抱起,饑渴地回應她的親吻。
「我會好的。」他說道,再度將她推開。幾分鐘前那個溫柔平和的聲音已經消失,再度恢復魔印人慣常的冷淡語調。許多較小的傷口已開始愈合。
我們都有各自的傷疤,她心想。只是他把傷疤展露在陽光下。
她向後仰,將他拉向自己。「我們會read•99csw•com沾到泥巴。」他警告道。
在恐懼與厭惡中,地心魔物將他往地獄拖。手中的惡魔依然存在,儘管整個世界都已變成黑影。他猛地抬頭,只見寶貴的太陽逐漸消失。
他拉下黎莎的上衣,露出柔軟的胸部時,他想起伊莉莎的身影。想起看見伊莉莎掏出乳|房給瑪雅餵奶,自己當時竟然有種吮吸的衝動。事後他感到無比羞愧,但那個畫面一直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她在他的長袍中摸索,解開他的纏腰帶,釋放他的下體。他在她抓住下體輕扯時出聲呻|吟。
喔,造物主呀,萬一我無法取悅他怎麼辦?她擔心。萬一他跑去對別人說呢?
魔印人熱切地點頭。「也可以幫我熬點別的嗎?」他問。
他整整迴轉一圈,腳跟擊中地心魔物的下體。沒有魔光閃動,泥濘遮蔽了他的魔印,但被他強化的力量一踢,惡魔就像被黎明舞者給踢中一樣,向後跌了出去,魔印人吼叫著撲上,心中十分清楚,如果給它機會喘息會有什麼後果。
在魔印人的熱吻下,黎莎耳中傳來陣陣血液鼓動聲。她的雙手在他堅硬的肌肉上滑動,雙腿張開,臀部挺向他的下體。
草藥師的足跡在濃稠的泥巴地里清晰可見,不久他發現黎莎跪在地上採集藥草。她高高撩起裙擺,避免被泥巴弄髒,光滑白皙的大腿看得他臉紅心跳。她在黎明前的光線中顯得格外美麗。
魔印人咕隆一聲。「地心魔物是魔法的產物,」他說,「防禦性魔印會吸收它們的魔法,利用它們來形成魔法屏障。惡魔越強壯,反擊的力量就越強。攻擊性魔印也是同樣的運作方式,一方面削弱地心魔物的防禦力,一方面強化使用者的攻擊力。無生命的東西無法儲存魔力。但不知為什麼,每當我擊中一頭惡魔,或是遭受惡魔攻擊,我就能吸收對方一點力量。」
「萬一我讓你懷孕呢?」他低聲問道。
他撿起長袍,走向附近的小山邊清洗傷口。
「你這地心魔物養的!」黎莎在他身後大叫,「詛咒你和你那瘋狂的執念!」
還在等什麼?她再度心想,弓起背脊,盡情歡愉。
「你的話並沒有傷著我。」魔印人說。
九*九*藏*書他放開焦黑的屍體時,他全身上下血肉模糊。黎莎連忙趕來,但被尚未自恐懼中恢復的他一把推開。他竟然可以進入通往地心魔域的通道,他到底是什麼東西?難道他變成地心魔物了嗎?他污染的種子到底會產下什麼樣的怪物?
事實或許真的如此,因為儘管思緒紊亂,他的身體還是依照著自從天地初開就深植在所有生命體內的本能繼續動作。呼喚他挺身作戰的那股本能。
「但那並不代表我說得對。」黎莎說,「現在回到你之前的問題,我真的不知道。地心魔物會吃會拉,理應可以對其下藥。我的老師說草藥師在惡魔戰爭里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我這裡有些天英草。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在抵達伐木窪地后幫你熬些安眠藥水。」
「對惡魔有效嗎?」魔印人問。
地心魔物受到他們野獸般的喘息吸引,無聲無息地爬了過來。它深知黎明近在眼前,可恨的太陽即將升起,但這麼多裸|露在外的人肉激起它強烈的食慾,於是它決定賭一把,帶著熱騰騰的血液和新鮮的人肉回地心魔域,那是一個不錯的計劃。
太陽在天上迎接他們,紅潤而溫暖,隨即惡魔化身烈焰。魔印人感覺自己的身體再度凝聚,他抓緊惡魔,不讓它逃入地底。
她強迫自己拋開這種想法。他不會告訴任何人的,這就是我選擇他的原因,註定就是他。他和我一樣,一名外來者,他和我走在相同的道路上。
一時間,世上除了血液震動及皮膚、衣服摩擦聲什麼也聽不見;心靈開啟后,他們的身體自然地交合。他的長袍滑向一旁,她的裙子在腹部皺成一團。他們在泥濘中扭動呻|吟,眼中除了彼此什麼也看不見。直到木惡魔突然來襲。
魔印人聳肩,在她身旁蹲下。「潭普草?」他問。
他毫不遲疑,離開黎莎的身體,乘勝追擊。他赤身裸體,但這對他來說沒什麼。自從以魔印強化身體后,他就一直裸體面對惡魔。
「我希望你讓我懷孕。」她低聲回道。
「我很久前就已作出了選擇,我選擇了黑夜。」魔印人說,「剛剛我以為我可以收回它,但是……」他搖頭。「我沒有機會回頭了。」
332 AR九九藏書
一條奇異的通道在他面前開啟,地心魔物在呼喚他。
他說這話的語氣令黎莎感到不寒而慄。「你天生就是這樣嗎?」她接著問道。
魔印人凝視著她,一言不發。
天色較暗,黎明還沒真的到來。儘管大多數地心魔物都已逃回地心魔域,但濃密的烏雲下,誰也不能肯定是否還有一些惡魔在洞外某處轉悠。他站起來撕掉黎莎前晚纏上的繃帶,因為傷口已痊癒。
魔印人微笑著說道。「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黎莎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女人嗎?世上是否真的有命中注定這種事?一個小時前,他會對這種想法嗤之以鼻,但現在他看著黎莎,如此美麗,如此積極,對他的了解如此的透徹。如果他顯得笨拙,搞不清楚該碰哪裡或如何愛撫,她可以理解。黎明前晨曦中泥濘的地面與結婚的喜慶大不相同,但此時此刻,泥濘地彷彿比瑞根豪宅中的羽絨床墊還要舒服。
為什麼是她,而不是瑞娜?如果他是其他人,此刻他已結婚十五年,養育一大堆小孩了。他不是第一次在心裏幻想瑞娜現在的容貌,發育完全的肉體,那曾是他的,只屬於他。
「為什麼不能?」魔印人問。
但黎莎打斷他。「不會吧?你的傷口愈合得出奇的快,奔跑的速度比馬快,而且跑一整天都不會累。你可以把惡魔當成小孩一樣抓起來摔,在黑暗中視物宛如白晝。你不『只是』個男人。」
為什麼是她,而不是瑪麗?瑪麗,自己本來打算要娶的女人,只要她願意成為信使的妻子。他會為了愛情而在密爾恩紮根,就像瑞根一樣。如果他和瑪麗結婚,現在肯定會過著更好的生活。他現在了解這點了。瑞根做得沒錯,他擁有伊莉莎……
惡魔突然轉身,尾巴甩中魔印人的腹部。他身體隨即翻倒。黎莎再度驚叫,叫聲引來惡魔的注意。惡魔大吼一聲,朝她急奔而去。
然而他一直無法擺脫內心的遲疑。
在黎莎的親吻下,魔印人如遭電擊。不久前,他才在欣賞她的大腿,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對自己保持好感。他沒有想過任何女人會對自己有一絲好感。
木惡魔靈活而頑強,迅速read.99csw.com恢復行動能力,落地時縮成一團,隨即翻身而起,再度展開攻擊。黎莎尖叫,魔印人身體扭動,雙手抓起對方的利爪。他轉身迴旋,利用惡魔的攻勢將其拋入泥濘。
惡魔狠狠擊中魔印人的裸|露背。背上的魔印大放光彩,將地心魔物反彈而出,同時令兩人的腦袋撞在一起。
他知道我是處|女。她提醒自己,撩起裙擺。他需要了,我也需要了,還在等什麼?
「你不該出來。」他說,「太陽還沒有升起,外面不安全。」
亞倫醒來時,暴雨正好短暫停歇,但天上還是烏雲密布,顯然雨還是沒有下完。他看向洞窟,魔印眼輕易穿透黑暗,看到兩匹馬和熟睡中的吟遊詩人,然而黎莎不在其中。
「我只是個男人……」他開口說道。
黎莎一手搭上他的手臂。他隨即住嘴。「很抱歉,」她說,「我不該評判你。我了解守護古老世界知識的壓力。」
「你受傷了。」她說道,再度伸出雙手。
魔印人點頭。「當我在皮膚上刺下魔印時,變得……不像人的並非只有我的外表。」
「我希望你讓我懷孕。」她回應道,讓他進入自己的體內。
黎莎嘆氣。「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才要開口,」她說,「我不會幫你製作液態惡魔火。」
只要再撐一下就可以了……
「但是……」黎莎爭辯,「那我們……」
黎莎在他的長袍中摸索,他知道他打算做到從來不會接觸的地步。恐懼襲來,體會一種久違的情緒。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不知道如何取悅女人。她是否期待他擁有她欠缺的經驗?她是否認定自己的床上功夫與戰鬥技能一樣強悍?
接著,難以想象的事發生了。周遭的世界化作迷霧,虛幻縹緲。地底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他和惡魔開始下沉。
「第一天晚上接觸你的皮膚時,我就感受到一股刺痛。」黎莎說。
黎莎皺眉。「你的腦子裡就只有這事兒嗎?」她問。
獨行俠似的在黑夜中冒險是一回事,他沒有什麼好損失,沒有人會悼念他。如果他死了,連一個淚瓶都裝不滿。但如果有黎莎在家裡等他,他是否還能外出冒險?他會不會放棄戰鬥,變成他父親那種人?從此畏首畏尾,永遠無法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