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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柔說話的風 第九節

輕柔說話的風

第九節

那聲音劃過夜空傳到他們耳際,是由貓掌風從山上帶下來的。這是種叫聲,又長又清晰,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棕色的蹄子完好無損,上面是很久以前由騎兵隊某個鐵匠釘上去的四塊馬蹄鐵。
「我倒想聽聽。」
那人的屍骨在相隔幾碼處仰卧著,就好像他是在睡覺時死去的。他的衣物已經所剩無幾,只有幾片破爛的鹿皮依附在肋骨上。警官鋪開一條毯子,把遺骨全都放了進去。警長跑回去把這位騎手曾經擁有過的物品都收集了起來。
結束等待后,兩位教堂司事重新揮起鐵鍬,把泥土鏟進墓穴之中。牧師對唯一的送葬人說了幾句話,拍拍她的手臂,隨後便匆匆離開去教堂內殿避寒了。她沒有動。
卸去負擔之後,這匹栗色母馬朝灌木叢和底下乾枯的枯葉走了幾步。它後腿一曲,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前腿也蜷了起來,側躺在了地上。
他們順著公路飛回去,在布里吉爾北方四英里處,他能夠看到被火燒焦了的一百英畝草原。又往前飛行二十英里后,他看到了T吧牧場里那些經過修剪的草坪和菜牛。
除了地上的一堆東西,此外什麼也沒有。他好奇地鑽進洞穴察看。地上有一團似乎是動物毛皮一樣的東西。不管這東西曾經是什麼,如今都因為年代久遠而徹底腐爛了。毛已經褪光,只剩下纖維把它連在一起。他掀開這張動物皮。
劉易斯警長想了想,然後點點頭。
又過了半個小時,輕風睜開她那雙深色大眼睛,張開嘴輕輕呼喚:「本?」
她去醫院探視了那個姑娘,很喜歡她,還免去房租,向她提供了牧場里的一座小屋和一份私人秘書的工作。這兩項提議都已被接受。她還簽下贈與證書,將銀行的控股權轉讓給了皮基特先生。
「我說過這聽起來像是胡說八道。可他們說,有時候,無處不在的神靈也會來這裏,並帶來『長眠之寒』,沒人承受得了。當然,這隻是一種奇特的天氣現象,但我覺得我們應該離開這兒。如果我們留下來,熬不到日出就會被凍僵。」
在雷德洛奇的診所里,醫生和護士開始搶救那位姑娘。他們剝下那件冰冷的婚裙,摩擦她的手腳、手臂、腿和胸膛。她的體表溫度低於凍傷界限,體內溫度則處於危險範圍。
直升機沿著頭一天追捕隊行走的路線飛行。萊克福克溪只有岸邊的一些松樹樹梢還能看見。林中沒有那五個人的蹤影。他們繼續朝那座山頭飛去。警長在尋找他在空中見到過的那團淡淡的營火。飛行員很緊張,保持在高空中,在離地六百英尺的上空盤旋著。
警長把它們都帶上,用第二塊毯子包了起來。他最後打量了一下四周,以免遺漏什麼物品,然後登上直升機。那位帶著另一包物品的警官坐在了後座。
一個小時后,眼皮出現顫動,嘴唇上的青紫色也開始消退。護士測了體溫:已經到危險界限之上,而且還在上升。心跳穩定了,而且強度也有所增加。
在五千英尺的空中,他能夠看到右下方的羅克溪,還能看見,州際公路上的那顆倒下的松樹和汽車殘骸已經被清理掉了,交通重又恢復通暢。他們飛過雷德洛奇上空,傑里與留在那裡的一位警官通了話。警官報告說,read•99csw•com姑娘得到了悉心護理,她的心臟仍在跳動。
克雷格做手勢示意輕風走向那個古老的熊洞,他自己解下野牛袍為她鋪在地上。他摘下還剩兩支箭的箭筒,從背上取下弓,把它們放在一起。最後,他鬆開韁繩並卸下馬鞍和兩隻馱袋。
警長不顧附近是否還埋伏著槍手,把手槍插|進槍套的他一把抱起姑娘,跑到山洞外面。
墓地遠處的邊緣地帶,有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一棵漿果紫杉樹下觀望,沒有走上前去。他穿著一件皮大衣抵禦寒冷,警銜標識別在胸前。
「布拉多克說,他準備退回到溪邊的避寒處,但不會再往後撤了。」
雪下得更密了,星星已經不見了,一道寒冷刺骨的白色幕簾正朝他們落下來。
「他已經到了山上,又下了馬在前方引路,正在爬北坡。不過,看起來他的馬快支撐不住了,一路上踉踉蹌蹌的。我估計你們可以在日出時抓住他。願你們大顯身手,警長。」
他知道,他的馬倒下以後,追捕也即將結束。但能預知未來的老人承諾過,這個姑娘將成為他的妻子,而且,無處不在的神靈也是這麼說的。
「我是路克,不過這不重要。我還以為我們救不活你了呢,孩子。」
馬的屍骨側卧著。每一塊皮毛或肌肉的碎片都早已被啄得乾乾淨淨。尾毛和鬃毛也沒有了,很可能被叼去當作築鳥窩的材料了。不過,咀嚼過平原粗飼料的牙齒仍留在口腔里。馬勒幾乎都化成灰了,但鐵制的馬嚼子仍在牙齒間閃著光。
「我們沒能找到你的朋友,皮基特小姐。」他說。
那把獵刀已被重新擦亮並恢復了原狀,根據骨質刀柄確定了年代后,被贈送給了英格爾斯教授。他把獵刀掛在了辦公室里。警長討取了那支步槍。他也精心把它恢復了原貌,並把它掛在自己辦公桌背後的牆上。他打算退休時帶走它。
這些人全都是蒙大拿當地人,對嚴酷的冬天習以為常,但十月下旬不應該這麼寒冷。下半夜一點鐘時,兩位護林官估計,氣溫已經降到零下二十度,而且還在下降。到兩點鐘時,他們全都站了起來,睡意已經消失殆盡,他們跺著腳以保持血液循環,不停往手心吹熱氣,還往火堆里又添了些樹枝,但都不起作用。厚重的雪花開始落下,飄進火堆里發出噝噝響聲。篝火的火勢也變小了。
「明天你打算怎麼辦,保羅?」他的副手湯姆·巴羅問道。
「天越來越黑了,油也快用完了,」飛行員說,「我要回去了。」
這裏埋葬著一位邊民
「真是個迷人的傳說。可這鬼天氣是怎麼回事?」
「保持距離,」警長再次發出警告,「如果靠得太近,他仍然可以從樹林中射擊。他曾經對傑里來過這一手。」
姑娘在醫院里做了一份單方面事實陳述后,那場追捕逐漸停止了。新聞媒體推測,那個男的肯定是連夜騎馬翻過大山,消失在了懷俄明州的茫茫荒原之中,留下她在山洞里等死。
「也許是。」
底下的平原上,那些筋疲力盡的追捕隊員們的談話聲漸漸消失。火光映紅了他們的臉龐。他們靜靜坐著,望著火焰出了神。
「也許是來過。」劉易斯厲聲說。
他在大石板的邊緣俯視,遠遠看見底下朝北方向有追捕隊的兩堆篝火。他在那位老人曾經坐過的地方砍了一些樹枝和樹苗,點起一堆火。read•99csw•com火光照亮了岩脊和山洞,還有他深愛著的姑娘那身著白色絲綢的身影。
「傑里,」他呼叫著,「我們需要你開著貝爾直升機來這裏,快點。我們這裏下了一場暴風雪,情況看起來不太妙……不,我們已經回到森林邊緣,就是昨天你把少校接回去的地方。你會在這裏找到我們的。」
寒冷的夜色包圍了山區。本·克雷格連推帶拉、連催帶哄地引領羅斯巴德爬完最後一段山路,登上了那個洞穴外的大石板。羅斯巴德站在那裡,渾身顫抖,眼睛遲鈍麻木,而它的主人則把姑娘從它背上抱了下來。
「恐怕我們永遠也找不到他了。」
「那個槍手怎麼辦?」
骨骼上沒有裂痕,也沒有可能致死的任何傷痕,因此推測,他可能是凍死的。
克雷格跪在羅斯巴德旁邊,捧起它的腦袋放在他的膝蓋上,用手撫摩它的鼻子。在他的摩挲下,母馬輕柔地嘶叫著,然後,它那勇敢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警長在那塊石頭上注視著回來接他的貝爾直升機。他能夠看到它出現在幾英里之外的寧靜的半空中,能夠聽到它的轉葉在空氣中快速劃過時發出的怒吼。山上是如此靜謐。傑里降落後,劉易斯警長招呼坐在前座上的警官。
「夜裡沒法趕路。我們在這裏宿營等天亮。」
這是一個奇怪的冬天,樹下的那個人沉思著。成了寡婦的布拉多克夫人顯得更為輕鬆,而不是悲傷。她已經從孤獨中走出來,接管了布拉多克牛肉公司的董事長職位。她做了頭髮,臉上化了妝,還穿上漂亮衣服,經常參加各種派對。
一百碼之外的比爾·布拉多克從火堆旁站了起來,他的部下這時候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凝視著高山,臉部因為憤恨和憎惡而變得扭曲。
「傑里是在六百英尺的低空盤旋,」飛行員的聲音從空中噼噼啪啪地傳了過來,「可我現在是在三千英尺的空中,以一百二十節的速度飛行。哦,他似乎已經找到了上岸的路,正在攀登赫爾羅林高原。」
牧師頂著寒風裹緊了衣服,兩名教堂司事戴著手套握緊拳頭等待著。一個穿著雪靴和棉大衣的送葬人站在墓穴邊,她沒戴帽子,一頭烏黑的長發披在肩上。
派珀飛機在暮色漸濃的空中轉了一個彎,嗡嗡作響地飛回比靈斯去了。
四座直升機從初升的太陽那邊飛過來,降落在冰冷但沒有積雪的那塊岩石上。劉易斯讓兩名警官坐進後座,他自己爬上去坐到飛行員身邊。
那人直起腰來。
高山上空氣稀薄,萬籟俱寂。一陣微風從山峰上吹來,但沒有打破寂靜。然後,響起了一個聲音。
他看著貝爾直升機隆隆響著升上天空,掠過高原和一直延伸到荒原的那片森林,飛向遠方。他隨後去探查洞穴和前面的石板。完成之後,他找到一塊岩石坐了上去,眺望北方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色。
他打開馱袋,取出他從城堡裡帶來的一些食物。他們並肩坐在野牛皮上,吃他們頭一次一起吃的一頓飯。
警官們面面相覷,然後低頭看著地面。警長看到他們的肩頭在抽搐和顫抖。
過了一會兒,這位護林官冒著暴風雪回來了。
氣溫落到零攝氏度后還在往下降。警官們抬頭看天空,一團團厚重的烏雲遮住了群峰。他們看見高聳的後衛山側翼有一抹微小的火光,隨後火光便在視野內消失了。
「祝你好運,皮基特小姐。」
「還有什麼事情是https://read.99csw.com我可以幫忙的嗎?你要搭車回家嗎?」
凌晨四點半,山上的一層白色積雪崩裂,朝平原橫掃下來。一道無聲奔涌的密集雪浪如同一堵牆般蓋過岩石,翻滾著跌入溪流,填滿后又溢出來,衝上銀徑高原又奔騰了半英里,才終於停了下來。空中的烏雲開始消散。
科學家檢測了身外之物。碳—14化驗表明,那些有機物——鹿皮、皮帶、皮帽——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紀七十年代。
「我們要繼續前進嗎,警長?」一名警官問道。劉易斯警長搖搖頭。這裏空氣稀薄,他們全都在大口喘氣,黑夜正迅速降臨。
唯有上帝知道他是誰
他們取出厚實暖和的羊皮夾克穿在身上,還在樹下找到一些枯枝。很快,一堆明亮而又溫暖的篝火燃了起來。在警長的提議下,布拉多克、他兒子和剩餘三個人在一百碼之外安了營。
「『人生無常,世事難料』。」
「那裡是不是暖和一些?」警長問。
半夜裡,氣溫開始下降。起初,這些人還以為是高山和空氣稀薄引起的夜寒。他們顫抖著裹緊了身上的羊皮夾克。但牛仔褲抵禦不了寒風,於是,他們蜷縮著身體往篝火跟前靠。
醫生稍作祈禱,以表示對希波克拉底以及所有在他之前的先驅們的感謝。
「降下去,傑里。」
「你會認為我胡說八道的,警長。」
護林官知道涉過溪流的唯一小徑,但羅斯巴德的蹄印顯示,他們也知道這條通路。當他們登上第二個高原時,逃亡者又成了遠處的一個小點。
「『讓往生者安寧,讓在世者重獲解脫。阿門。』」
教堂司事填滿墓穴,很快用山石在地上搭起邊界,往界內倒入了四袋沙礫。
「把皮夾克脫下來裹住她,」他朝部下喊道,「把她放進後座,用你們的身體為她取暖。」
「是的。」
飛行員仔細地操縱飛機,張望著岩石堆里的動靜,尋找一個舉槍瞄準的人或者使用舊時黑火藥的步槍的反光。沒有動靜。直升機降落在大石板上,槳葉仍在快速旋轉,做好隨時逃離的準備。
「我和卡爾認為,我們應該回到卡斯特森林里去避寒。」他提議說。
「你認為他以前來過這裏。」迷惑不解的護林官說。
「我覺得現在不會有人開槍了。他們能活下來就算運氣好的了。」
無數個季節的風吹雨打,已經使馬鞍、肚帶和馱袋化成一堆爛皮革。但在這堆破爛里,有幾枚黃銅子彈在閃閃發光。劉易斯警長帶上了這些子彈。
「動手吧。他曾經也是人,應該得到一次基督教的葬禮。」
「這裏到底怎麼回事?」
年輕的警官皺起鼻子:「這個……警長……」
「備上鞍具,」他說,「我們騎馬出去,也和布拉多克他們說一聲。」
她的呼吸停止了一回,醫生嘴對嘴對她實施了人工呼吸,以使肺部恢復正常功效。搶救室內的溫度像是桑拿浴室,裹住她下肢的電熱毯也已調至最高一擋。
警長看了看護林官,哼了一聲。
貝爾直升機最終升至半空離開了那裡,在上午的陽光里,飛回到兩處高原和國家森林公園的大片綠色樹叢的上空。
他從她的手指間拿走那枝玫瑰花,上前幾九-九-藏-書步,彎下腰,把花插在墳墓上。墓基的頂端是一隻木製十字架,是由雷德洛奇的好心人捐贈的。在刷上清漆之前,一位當地的手工藝人已用烙鐵在木頭上烙了幾行字:
願他安息
「不可能。誰來過這裏,我們一清二楚。」
警長、兩位護林官和警官們打著寒戰重新淌過溪流,騎上馬越過銀徑高原,回到了稠密的松林之中。林中的氣溫回升到零攝氏度。他們又點了堆篝火,活了過來。
「拿上兩條毯子,到這裏來。」當槳葉變為緩慢的空轉時,他喊道。當警官走到他身邊時,他又指著說,「把他也帶上。」
「不用了。謝謝你。我自己有車。」
山峰上來的一陣微風吹拂著她,吹開她那件長長的棉大衣,露出了她那已有四個月身孕的肚子。
二月下旬,雷德洛奇的一個小小公墓地里出奇地冷。遠處的角落裡有一隻新挖的墓穴,上方的兩條橫木上放著一具廉價的薄皮鬆木棺材。
飾有珠子的皮鞘中還有一把銹跡斑斑的獵刀,可是手一碰上去,刀鞘即刻化成了灰。曾經是邊民使用的步槍羊皮套筒,已經被飛鳥叼走了,那件火器躺在冰霜中蒙上了一層陳年的銹跡,但仍然是一支步槍。
姑娘身著白色絲綢婚紗躺在那裡,一頭瀑布般的黑髮沾滿冰霜,披在雙肩上,她看起來好像是在婚床上睡著了。但當他伸手去觸碰時,感覺她的身體像石頭般冰冷。
使警長感到困惑的是插在箭筒里的兩支箭和一把斧子。它們看上去幾乎是全新的。上面還有隻皮帶扣子,以及仍附在上面的一段古舊的皮帶。
直升機掠過黃石河和西行去博茲曼的公路后,開始下降。就這樣,他們回到了比靈斯機場。
兩個小時后,保羅·劉易斯警長站在森林邊沿遙望南方。群山銀裝素裹。東方的朝霞染紅了天際,預示這一天將會是個晴朗的日子。靛藍色的天空變成了蛋青色。無線電通信器被他整晚貼身焐著,現在還能使用。
「出來吧,舉起雙手。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沒有。」
「最後盤旋一圈,」警長敦促說,「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他們在溪岸上方的最後一片樹林中扎了營。和面前蒼茫暮色中的南方大山相比,岩石上的人和馬匹宛如細小的塵埃。
「這地方曾經是克勞人的地盤和肖松尼人的區域的交會點。多年前,在白人到來之前,戰士們在這裏戰鬥並且犧牲。印第安人相信,他們的靈魂仍在這些山上行走,他們認為這裡是片神奇的地方。」
他重新戴上帽子,帽檐朝她傾斜了下。
這群人抵達峽谷邊沿,但松林擋住了視線,他們無法看見那個筋疲力盡的人拉著負重的馬匹爬上了對岸。
劉易斯警長俯視著冰封雪蓋的萊克福克溪。他將派救援組去那裡,把那些屍體帶回來,他知道沒人能夠活下來。他凝視著下方的岩石和樹林,對他在這片無情的土地上追捕過的那個年輕人感到迷惑不解。
姑娘又逗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大門。
這位年輕人也耗盡了體力。他已經兩天兩夜沒睡覺了,幾乎沒吃過什麼東西,而且已經騎行加步行了將近一百英里。現在還有事情要做,他拖著步伐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https://read.99csw.com
二十分鐘后,醫生探察到了體內深處的一次微弱心跳,那是年輕的心臟為活命在奮鬥。心跳停止了兩次;醫生進行了兩次電擊搶救,直至重新有了心跳。身體的溫度開始回升。
博茲曼的法醫病理學家們盡了最大的努力。他們的鑒定結果是,那些遺骨屬於一個身高六英尺不到一點點的男人,幾乎可以肯定,他體力強壯。
她手持一枝花,單枝的長梗紅玫瑰。
箭筒、箭、弓和斧子仍是未解之謎。同樣的化驗表明,這些物品就是最近的東西。科學家的結論是,一群土著美洲人最近去過那個洞穴,並把他們的戰利品留給了多年前死在那裡的人。
然後他們朝姑娘抬了下皮帽子,帶上鐵鍬離去了。那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靜靜地走上來站到她身後的一側。她仍然沒有動。她知道他在身後,也知道他是誰。他摘下帽子,拿在了手裡。
他們根本沒想到會在這麼高的山區過夜,沒有帶被褥或者食物。他們圍著篝火坐在馬毯上,背靠著從馬上卸下來的鞍具,吃著糖果。劉易斯警長凝視著火焰。
警官們脫下身上暖和的皮衣,包住姑娘的身子。一名警官抱住這個年輕女子爬進直升機後座,開始揉搓她的手腳。警長把另一個警官推到前排的空座椅上,對傑里喊道:「送她去雷德洛奇診所。快點。通知他們,你會帶一個快要凍死了的人過去。路上開足機艙里的暖氣。她也許還有一絲獲救的希望。之後再回來接我。」
劉易斯先看見了。高山上,山洞的入口處有片污黑的痕迹,前面是一塊積著冰雪但寬度足夠貝爾直升機降落的大石板。
「我想一個人進山。不帶槍。我要舉著停戰旗,帶上一隻喊話器。我要努力說服他,帶著那個姑娘一起下山來。」
劉易斯警長握著手槍跳出艙門。警官們提著步槍鑽出機艙,跳到了地上,跑到洞口作掩護。沒有動靜。劉易斯開始喊話。
兩名教堂司事提起繩子,踢開橫木,把棺材吊進了墓穴里。然後他們往後一站,又開始了等待,眼睛瞄向插在新翻掘的土堆里的鐵鍬。
牙科醫生對那副牙齒產生了興趣:整齊、潔白、平整,沒有一處蛀牙。他們推算,那個年輕人的年齡應該在二十五至二十九歲之間。
「那很危險。他是野孩子,也許他想殺死你。」護林官說。
資深的護林官凍得牙齒咯咯作響,他走到劉易斯警長旁邊。
他們開始策馬慢跑。布拉多克、他的兒子和剩餘三名槍手帶著空空的槍套跟在警官們後面。
他走開了。他的汽車,那輛刷著縣警察局標識的汽車,停放在了公墓外面。他抬起頭,眺望西南方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熊牙山群峰。
他于公元一八七七年死於山區
「他今天原本可以殺死那三個人。」警長沉思后說,「他可以這麼做,但他沒有。他必然明白,在包圍之下根本保護不了那個姑娘。我猜他應該不會朝一個打著白旗的執法人員開槍。他會先聽別人說的是什麼。這值得一試。」
這不是痛苦或悲痛的叫聲,而是一個人在歡愉過後鬆弛下來的喊聲,難以用語言來形容,也無法重複。
「『塵歸塵,灰歸灰,土歸土』。」牧師拖長聲音吟誦著。兩片雪花在寒風的吹拂下,落到了那頭黑髮上,如同綻開了兩朵白色的野玫瑰。
「回山上去。」
沒有應答,沒有動靜。他走著「之」字形的路線來到洞口邊,然後朝四周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