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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柔說話的風 第八節

輕柔說話的風

第八節

他們盯著前方那個遙遠的微小身影繼續騎行。偵察機在將近四點時飛了過來。年輕的飛行員是從比靈斯的工作崗位上被召喚來的,他平時在一家野營用品商店打工。萊克福克溪陡峭堤岸上方的樹梢進入了視線。
在航管區和空中安全方面,聯邦航空管理局的話就是法律。這幾位受雇的飛行員不想被吊銷駕駛執照。發動機關閉了,槳葉慢慢停止了旋轉。
飛行員的聲音在警長的無線電設備上噼啪作響。
布拉多克點頭表示同意。「還有一件事,馬克斯少校。我跟你們一起去,還有凱文。這個人今天羞辱了我,現在該是我們看到他完蛋的時候了。」
「那我們怎麼辦?」
「你有什麼建議?」
「有許多證人證實,那姑娘是自己跳到他的馬上去的,」劉易斯反駁說,「我可不想因為這個小夥子打碎了一些玻璃杯就給他定罪。」
「裏面的人會把我們的位置告訴追捕隊的。」輕風說。
他們用不著尋找從陡岸進入水中的小徑,或是從對岸爬上去的路徑,只需要沿著羅斯巴德的蹤跡行進。他知道他們會那樣做。輕風穿著絲質拖鞋無法行走,而羅斯巴德也無法在軟土上掩蓋蹤跡。
「燧石箭頭、一把飛斧、一支野牛槍。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警長?」
即使在星期天,他也可以輕易找到志願參加行動的警員。這裏的老百姓心平氣和、遵紀守法,因此縣裡很少有重大事件發生,但一次真正的追捕會使人激動亢奮。除了已在他頭頂上方的傑裡外,他還召來了開偵察機的一名私人飛行員以及十名警官與他一起實施地面追捕。靠這些警力去對付一個騎馬人應該是足夠了。他又慢慢地仔細審視地圖。
「比靈斯控制塔誰在當班?」
「他的馬已經筋疲力盡了,身邊還有一位穿白色絲綢婚紗和拖鞋的姑娘。他已經不行了,而且他應該知道這一點。我們只要保持一英里左右的距離盯住他,然後等偵察機來。」
「我們親自去逮那個狗雜種。」這個牛仔咆哮著說。他的兒子在馬鞍上坐得很不自在,於是從屁兜中取出一隻攜帶型酒瓶喝了一大口。這個武裝團伙排成四分之一英里寬的一排橫隊,在森林裡邊前進邊掃視地上的新鮮蹄印。半小時后,其中一人發現蹤跡,是羅斯巴德的蹄印,在前方引領這串蹄印的腳印很可能是印第安人的鹿皮軟鞋所留下的。他用無線電通信器把其他人召了過來,然後他們聚到一起繼續前進。在他們後方一英里處,劉易斯警長和他的警察小分隊也騎馬進入了林中。
「要撤離,而且要快,」護林官說,「他可以由人陪同騎馬返回雷德洛奇,但一共有二十英里路,而且地面崎嶇不平,中間還夾著西福克溪,路上肯定不好受,他也許堅持不到那裡。」
他攜帶著自己最喜歡的武器:M16卡賓槍;槍管短、重量輕,絕對可靠。他用右手拇指把射擊方式靜靜地推到自動擋,然後就開火了。半匣子彈射進那叢灌木,茶褐色的污漬消失了,然後倒下,重新出現在地上。等到這個時候,馬克斯才不顧遮掩衝上前去。
「奇普·安德森。」
克雷格又讓羅斯巴德休息了會兒,並找到了一個能俯視溪流的隱蔽處。他想知道有多少人在追趕他。他們無疑將騎坐體力充沛的馬,還會有不同的裝備。這些追捕隊擁有奇異的能在空中飛翔的鐵箱子,如同頭頂上裝有旋翼的山鷹,還會發出如同公鹿發|情一般的吼聲。頭一天,他在荒原上空見過這些飛翔的箱子。
擔架隊繼續往回走向開化之地,而警長的小分隊則匆匆向前方的那條溪水趕去。
「別擔心,老闆。我是一個經過叢林戰訓練的戰士。還有三四個人則參加過越戰。我會讓他們跟我們一起行動。如果他在林中逃跑時想停下來反抗,那就會成為我的獵物。」
布拉多克的部下把傷員們抬回到他們來的路上。傷員們一路尖叫。
十分鐘后,傷勢最輕的那個人爬回到公路上尋求救援,這時候,第一輛牽引式挂車從彎道上駛來。制動系統精確運作,大卡車及時停住了,但車頭與挂車發生了彎折。然後,那輛挂車似乎對這些無禮舉動提出了無聲的抗議,悄悄地側身卧倒了。
「沒問題,我們有現代化的技術。」另一位護林官說,「直升機、偵察機、對講機。我們會幫你們找到他的。」
離開樹林后,無線電又能發揮作用了。劉易斯警長聯繫傑里,獲悉小型直升機所受到九_九_藏_書的損傷。傑里已經回到比靈斯機場,另外借用了一架大型的貝爾直升機。
「五千英尺以下的整個阿博薩洛卡荒原。」
「保羅,這傢伙綁架了一位姑娘,而且他還有一支步槍,」他的副手湯姆·巴羅咕噥著,「看來我們也許不得不先開槍后提問呢。」
「怎麼回事?」警長問道。布拉多克的士兵們作了解釋。
「快來這裏,傑里。別擔心狙擊手。他已經在一英里之外,超出射程了。我們這裡有一個人需要緊急救援。還有,偵察機的平民志願飛行員怎麼樣了?告訴他,我現在就需要他。我要他到銀徑高原上空,不要低於五千英尺高度。告訴他,讓他去找一個向著高山進發的獨行騎馬人。」
「律師,如果這兩個年輕人受到了任何傷害,如果其中任何一個被殺害了,我首先要以謀殺罪立案。你把這話告訴你的當事人。」
「他正牽著馬行走,先生。這意味著我可以移動得更快。他不會聽見我接近的。如果我能看清楚,就能在與姑娘相隔幾英尺的地方把他擊倒。」
「老闆,他們沒法騎馬了,也沒法走路。」
他知道自己以前曾來過這裏。有一條路可以通過,前提是他能再次找到它。找路花去了一個小時。羅斯巴德飲著清冷的溪水,一路邊滑溜邊努力穩住腳步,他們爬上了對岸的高坡。
他其實瞥見了一匹被人牽著韁繩的獨行的馬,馬背上有一個披著毯子的姑娘的身影。逃亡者剛才穿過了林中的一小塊開闊地面,空中巡視的直升機朝一邊傾斜著,使飛行員能夠得到最佳的俯視視線,就在此時,直升機飛行員有那麼一秒鐘看見了他們在那片林地里。但僅僅只有一秒鐘,之後逃亡者又鑽進了樹林里。
「好的。」然後,控制員對等待著的直升機飛行員說:「起飛推遲。有一架飛機過來了,需要著陸。」
「算了吧,」劉易斯說,「那小夥子在林中生活了許多年。繼續走吧,備妥步槍,睜大眼睛,豎起耳朵。我們在這裏進行的是一次真正的追擊。」
偵察兵扔下左手捏著的剛才用來拉動樹枝的50英尺長細皮帶,撿回自己的手斧和帽子跑去找他的馬匹了。
「只有一匹。」劉易斯說。
小分隊正要棄車出發時,比靈斯機場的空管員來了一個電話,是由警長辦公室轉接過來的。
「沒錯,還有踢的那兩腳。」
傑里是在說:「我找到他了。我看到他了。」
這時已經過了下午三點,太陽正向著西邊的群峰移動。當太陽落到斯普里特山和熊牙山後時,黑暗就會很快降臨。
「我們有兩架直升機等待起飛。」控制塔里的空管員說。他與劉易斯警長相識多年,曾一起捕釣鮭魚,交情很深。
「我原以為我知道,」劉易斯說,「可現在也搞不清楚了。」
在護林官包紮少校血肉模糊的手臂時,劉易斯警長聽布拉多克講述了事情經過。他厭惡地凝視著這個牧場主。
「很濃密,」護林官說,「由於氣候暖和,寬葉樹仍然枝繁葉茂。然後是松林,還有岩石高原,一路通上高峰。你們的那個人能在那裡活下來嗎?」
「我們出了一點問題,兩名逃亡者要進入阿博薩洛卡荒原。我正要率領一支小分隊和兩名護林官去把他們帶回來。這裡有幾位關心此事的公民,似乎想把他們當作獵物追殺,而且新聞媒體也會聞風而來。你能否對外宣布今天荒原地區為禁飛區?」
他在律師提出反對意見之前關掉了無線電話。
「離遠點。他有步槍,而且他是神槍手。」
「是的。馬克斯少校越過了溪流,可是他已經離開了。」
劉易斯警長回想起傑里曾告訴過他,有一群帶著武器的騎手從牧場出發南下,去追捕那個逃亡的人。他們必然已經在離家很遠的地方遇上黑夜,並已經在開闊的草原或布里吉爾過了夜。可是,如果他們被召回牧場,為什麼不騎精力充沛的馬趕往那裡呢?他要求打電話給另一位朋友——在海倫娜的聯邦航空管理局負責人。聯邦航管局官員在家裡被喚醒后,接聽了這個電話。
「好的。我還能看見他。他已經下了馬,正牽著馬往溪水裡走。」
領頭的那輛吉普車在轉過第五個彎道時速度過快,司機沒能及時看見新近倒下、橫在路上的一顆松樹。吉普車車身衝到了樹榦南邊,而四隻輪子仍留在樹木的北邊。車內有五個人,他們的十條腿中斷了四條腿,還有三條胳膊和兩處鎖骨骨折,一九-九-藏-書隻骨盆錯位。
他看著他們靠近潺潺流動的清澈溪水,停下來喝上幾口,又掬起一把水來洗臉。
「它們被比爾·布拉多克租用了,我一會兒得讓它們出發。它們計劃飛往布里吉爾。傑里說你那裡出了個問題。是關於T吧牧場的那場婚禮的吧?這消息上了所有的早間新聞。」
「還有一場草原火災,並導致了州際公路關閉。」
他們看見的兩名傷員,都是臉朝下俯卧在臨時擔架上,屁股上垂直插著一支夏延人的火雞羽毛箭。警長的小分隊淌過溪水。他們拉著馬匹的韁繩,一步三滑,深一腳淺一腳地抵達對岸,重新集合。這裏不會有野餐的營地了。這兒有遠古世界的原始景色。
留給第二輛越野車司機的選項一覽無遺:右轉墜入萬丈深淵或者左轉撞上山崖。他把方向盤朝左打去。汽車猛烈地撞上了石崖。
過了十分鐘,目光尖銳的護林官就發現了情況。
沒有其他辦法,他們只得砍下樹枝做成兩副擔架,然後需要另外四個人去抬這些擔架。損失了六名人員和一個小時時間以後,布拉多克的追捕隊在馬克斯少校的武器保護下,在對岸重新集合了。四個人又開始在林中穿行。他們可不知道,使用雪橇會容易得多,還能節省人力。
高空中的派珀飛機飛向那條溪水。
大比爾·布拉多克和他剩餘的十名保鏢順著那條支線公路,已經在黎明前抵達了雷德洛奇。他們在距鎮子五英里的森林邊緣從卡車上卸下馬匹,檢查了武器后,騎馬進入了樹林。
越野吉普車怒吼著穿過正在蘇醒的雷德洛奇小鎮,衝進了州際公路與羅克溪并行的那條山谷。
警長去核查州際公路上的應急排障工作進度,得到的報告表示,他們將在凌晨四點完成道路的清理。他要求讓自己的兩輛巡邏車優先通過。他可以在凌晨四點半抵達雷德洛奇。
布拉多克同意了。馬克斯朝前面跑去。他悄悄地邊尋找掩護邊前進,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一有風吹草動就趕緊躲進灌木叢。步槍的射擊聲給了他一個明確的追蹤方向,大概是在他前方稍靠右側、相距半英里的地方。他開始朝那裡跑去。
羅斯巴德的疲勞已有所消除,但還沒有從頭一天馬拉松式的奔跑中完全恢復過來。他拉著它的韁繩,引領它前進。雖然已休息過,但它的體力正在流失,而且,要抵達山峰上的安全之處,他們還需行走很長一段路。
「比靈斯機場有兩架直升機正等待起飛。」
「讓他們去。」警長說。
「他過不去的,」護林官表示不屑,「現在,我們能夠追上他了。」
「前方有一條暗溪,他不一定知道。」資深護林官趕上警長,一邊並肩前進,一邊說道,「那是萊克福克溪,溪水很深、很窄,溪岸很陡。只有一條路可供馬匹涉水過去。他要找到那條路,恐怕會花很長時間。我們可以追上去,在那裡抓住他。」
偵察兵沒有生火,輕風也不需要。她鑽進野牛皮袍子后就睡著了。克雷格提起斧子走開。他離開了六個小時。回來后,他小睡了一小時便拔營動身。他知道前方某處就是那條溪流,很久以前,他在那裡拖延了騎兵和夏延人。他想趕在追捕隊進入步槍射程之前,跨越溪流抵達對岸。
「還有在人家臉上踢了兩腳。」
「據我所知,他是在荒原里出生並長大的。」警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現在公路受阻,我們怎麼把馬匹弄到那裡去呢?」其中一人問道。
「能看見。這裡有一條狹窄的溪流。他正在進入樹林。」
「方案一,」他說,「切斷通路。這裡有一條深深的裂谷或者是峽谷,穿越山區進入懷俄明州。它的名字叫羅克溪。溪水旁邊是一條公路,公路盤山而上,最後出現在山脈南邊。」
「方案三,老闆。我們剩下的這些人等到黎明,騎馬進入那片森林,把他逼到山頂的高原上。不管採取哪個方案,我們都能瓮中捉鱉。」
沒人聽見箭飛來的聲音,也沒有人看見它們從哪裡來。當他們把步槍里的子彈全都射進對岸樹林中時,弓箭手已經離開了。他腳步輕盈地穿過森林,回到他的馬匹和姑娘身邊,未留下任何痕迹,然後引領她們繼續攀登山峰。
傑里在直升機上。他在樹林上方一千英尺的空中盤旋,直至發現正在淌過溪水的那批人馬。這縮小了他的搜索範圍。逃亡者必定在追捕隊前方,在溪流與前方深山之間的某處。
布拉多克還帶著攜帶型無線九九藏書電收發報機,可與牧場里的無線電室保持聯繫。當曙光照亮騎手頭頂上方的樹林時,他獲悉,他的十名手下在羅克溪中段的州際公路上被擔架抬走了,另外十名士兵則流落在布里吉爾,沒有空中運輸工具能把他們帶往逃亡者前方的岩石高原。馬克斯少校的一號和二號方案成了歷史。
山隘越來越狹窄,崖坡也越來越陡峭。公路右邊是落差達五百英尺的溪流,左邊是樹木蒼翠的懸崖峭壁。S形的彎道角度越來越大了。
「這沒有影響,本。反正他們有辦法。」
劉易斯警長也有一張地圖,而且他也得出了相似的結論。他請求雷德洛奇警方的協助。對方答應,日出時備妥十二匹吃飽喝足休息夠了的馬,而且會配備全套馬具。傑里也將在同一時刻為直升機加滿燃油,做好起飛準備。
剩餘的騎手們開始穿越高原。
本·克雷格隱藏在樹叢里,觀察抵達溪岸的第一批人馬。他能夠分辨出五百碼之外身材魁梧的大比爾·布拉多克和他個子矮小的兒子,後者坐在馬鞍上不停地扭動,好減輕摩擦給臀部帶來的痛苦。布拉多克旁邊的那個人沒穿西部人服裝,而是穿著迷彩戰鬥服,足蹬叢林靴,頭戴貝雷帽。
「你們要找什麼?」
他騎上馬背,策馬在岩石上慢跑起來。十分鐘后,追捕隊到達這個高原。但克雷格已經是岩面一英里之外的一個微小身影了。
「可要是他埋伏在樹林里,用步槍瞄準我們呢?我不想為此讓你們受傷。」
「那如果他在林中轉身面對我們呢?」
「別擔心,」劉易斯說。「他沒路出山的,甚至沒法南下去懷俄明州。我們有空中的偵察,他逃不掉的。」
「好吧,罪名是多了點。但他孤身一人在那裡,帶著個漂亮姑娘、一匹筋疲力盡的馬和一支一八五二年製造的步槍。哦,對了,還有弓和箭。我們擁有各種現代化的技術裝備,他沒有。注意這種對比。還有,要緊跟那些蹤跡。」
「前方是銀徑高原。無線電話在那裡應該會暢通。我們可以在那裡呼叫直升機。」
布拉多克、他的兒子和剩餘的三個人趕上前去,發現少校倚在一顆樹上,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位邊民自有辦法對付。他從皮套里抽出那支古舊的夏普斯步槍,推進一顆長長的重磅子彈。為獲得更好的視線,傑里已經下降了六百英尺高度,現在離地面只有兩百碼。他盤旋著,機鼻微微下傾,凝視著他們也許會穿越的又一片小小的林中開闊地。底下的那個人仔細瞄準后開火了。
「可以。」
一顆重磅子彈穿透直升機地板,從飛行員的兩條大腿之間飛過,又擦過他的面孔,在天花板上留下一個星形彈孔。從地面上看到的是,直升機狂亂地繞了一圈,隨後朝一側邊拖曳邊急劇上升。它絲毫沒有放慢速度,直到往側面及上空移動了足有一英里遠。
他以樹梢上方的星光作為導向,行進了一個小時。在遙遠的東方,在達科他神聖的黑山上空,一輪紅日已經染紅天際。他來到了前進小徑上的第一條峽谷——被稱為西福克的險峻陡峭的溪谷。
劉易斯警長和他的人馬也聽到了自動步槍的連續射擊聲。已經是第二次了,但這次跟逃亡者單發的槍聲很不同,於是他們連忙策馬趕了上去。資深的護林官看了一下少校受傷的手臂,說了聲「止血帶」,隨即打開攜帶著的急救包。
馬克斯的手指沿地圖上的一條細線移動。
「對不起,那架飛機不來降落了。你們現在可以起飛,不過聯邦航空管理局的專有區今天不能飛。」
「這事我要管到底,」布拉多克喊道,「那個野蠻人偷走了我兒子的女朋友,而且把我的三名員工弄成重傷……」
夏延人從來不使用石棍。他們喜歡用斧子,可以從馬背上用斧子朝側面和下方砍去,或者準確又快速地拋出去。
若干支步槍對準了布拉多克的追捕隊員。幾名警官上前收繳了幾支步槍和手槍。警長轉向為少校包紮手臂的護林官。
「傷員怎麼樣?」
「行,」布拉多克說,「還有嗎?」
八分鐘后,他們被兩輛瘋狂行駛的寬大的吉普車超過了。
馬克斯沿著蹄印邊隱蔽邊向前躍進,直至來到一片林中空地。迷彩服和臉上塗抹的黑炭為他在光線昏暗的樹林中提供了最好的偽裝。他審視那片林中空地,見到地面中央有一枚亮晶晶的黃銅彈殼,不禁露出微笑。如此愚蠢的詭計。他知道,最好不要跑上前察看,免得read.99csw•com挨上暗處的槍手的一顆子彈。他知道對方肯定就在那裡。這個誘餌過於明顯,剛好證明了這一點。他一寸一寸地檢視空地對面的植物。
「那裡的樹林密度如何?」
「拖住它們。給我十分鐘時間。」
「什麼專有區?」
「這個人有幾匹馬?」一位護林官問道。
「你們不要笑。」警長厲聲說。他已經對前方某處的那位年輕山民失去了耐心,「誰也沒法靠弓和箭在戰鬥中取勝。看在上帝的份上,現在是一九七七年了。」
「我應該把你們全都抓起來,」他厲聲說,「要不是我們現在身處遠離文明的荒郊野嶺,我一定會這麼干。現在嘛,你們給我滾開,布拉多克先生,別來插手。」
前方的山坡上,本·克雷格已經把步槍插回皮套並恢復行軍。只要再走上半英里,他就能走出森林,到達被稱為銀徑高原的那塊大石板了。從樹梢上方望去,能夠看到大山正在緩慢地向他靠近。他知道自己已經延緩了追捕隊的速度,但沒能使他們折返。他們仍在身後,仍在追趕。
他們繼續騎馬前進。來到林中開闊地面時,他們發現丟棄在那裡的一支自動步槍和散落在四周的子彈殼。護林官仔細審視著。
「噪音那麼響,他們怎麼聽得見呢?」他問道。
「這裡有一條支線公路。從這裏西面十五英里處的比靈斯公路出發,穿越荒原到這裏的雷德洛奇為止,正好位於羅克溪峽谷附近。我們連夜用拖車把馬運到那裡,等黎明時騎上馬去追他。現在,我提議,去睡上四個鐘頭,等到半夜起床出發。」
「在太陽下山之前再辛苦一會兒,」他告訴母馬,「再騎一段路,我們就自由了。」
交通事故處理小組倒是說到做到。剛過凌晨四點,州際公路就恢復暢通了。在交警的指揮下,劉易斯警長的那兩輛巡邏車繞到排隊等候的車列前頭,加大油門朝南方十五英裡外的雷德洛奇疾駛而去。
「我們擁有現代化的技術設備。」一位護林官咕噥著說。
「我的當事人對這位年輕女士的安全深為憂慮,劉易斯警長。他也許已經組織了一支搜索隊。我向你保證,他完全是在自己的職權範圍內行事。」
傑里駕著貝爾直升機首先抵達。直升機「咔嗒—咔嗒」響著,從藍色的天空中飛來,降落在那塊平坦的岩石上。少校在攙扶下登上直升機,另有一名警官陪同著他。警方飛行員起飛了,他用無線電通知前方的比靈斯紀念醫院,要求在停車場降落,還要求做好外科大手術的準備。
警長已經聽到武器射擊聲,擔心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但在密林中,策馬跑上去才是愚蠢之舉,說不定會挨上對方的一顆子彈。在馬匹踩出來的那條小徑上,他們遇到了抬著擔架的那幾個人。
十分鐘后,那兩架直升機接到了控制塔的電話。
這時,他看到一條嫩枝在晃動。那是一顆灌木,是空地對面的一顆又大又密的灌木。微風吹動枝葉時總是朝著一個方向搖擺。這條樹枝卻搖向另一邊。他盯住灌木細細察看,分辨出離地面六英尺處有一片淡淡的褐色污漬。他回想起頭一天戴在騎馬人頭上的那頂狐皮狩獵帽。
傑里這會兒正對著話筒尖聲叫喊。
「把這事留給我處理吧。」
「嗯,」護林官說,「但他肯定不是一個無業的演員。」
在他說這些話時候,本·克雷格和輕風進入森林線,消失在了樹叢中。樹林在雲杉和松樹的遮蓋下一片黑暗。進去半英里之後,克雷格扎了營。他把姑娘從筋疲力盡的羅斯巴德身上抱下來,再卸下鞍具、步槍和毯子。羅斯巴德在樹林中找到了一涓細細的溪流和多汁的松葉,它開始休息,以便恢復體力。
牧場里,現在由前綠色貝雷帽特種部隊軍人馬克斯接管了追捕計劃。這支私人軍隊的十名士兵連同他們的馬匹,被困在了布里吉爾;另八名戰士坐在汽車裡,被堵在州際公路上進退不得。這兩撥人馬都將在那裡過夜。馬克斯站在布拉多克以及剩餘的十二名戰士面前。他是部隊里的精英,在越南制訂作戰計劃時就勝人一籌。牆上掛著卡本縣的一張大地圖。
「不可能,老闆。他的馬肯定已經疲憊不堪。我猜測,他之所以穿越道路,是因為他在朝樹林行進,然後去山區。你們看,他不得不|穿過遼闊的卡斯特國家森林保護區,一路上坡,跨越西福克峽谷,然後繼續爬坡,去這片高原,也就是銀徑高原。對此,我們有方案二。」
「同意,」布read.99csw.com拉多克粗聲粗氣地說,「要是他打算徹夜騎行呢?」
馬克斯露出欣喜的笑容。
「如果他徹夜行軍呢?」
「他逃走了嗎?」
本·克雷格抬頭,透過樹梢仰望頭頂上方咔嗒作響的怪物。
「我們的前方有一個獨行的騎馬人,還有一位裹著毯子的姑娘坐在他背後。你能看見嗎?」
「怎麼回事,保羅?星期天別來打擾我好不好?」
還有一名獵手聽見了這支步槍的射擊聲,而且他的距離更近,大約半英里遠。馬克斯已經提議他走在追捕隊的前方進行偵察。
「老闆,我們得讓他們離開這裏,」其中一名保鏢說,「他們需要治療。」
他們看到派珀飛機爬升,然後在前方兩英里處的溪水上方傾斜著轉了個彎。
「好吧,讓他們騎馬回去。」布拉多克說。
一隻鳥兒叫了,聲音從他身後高高的樹枝上傳來。他知道那是什麼鳥,也知道那種叫聲,一種重複著的呱呱聲。聲音隨著鳥兒逐漸飛遠而慢慢消退。另一隻鳥應和著,是同樣的叫聲,那是它們的警告聲。他讓羅斯巴德留下來吃草,自己走到蹄印左邊二十英尺處,然後穿越松林朝後方走了過去。
「直升機,」護林官說,「少校需要外科手術,而且不能耽擱,不然他的手臂就保不住了。」
「你們本來就不應該來這裏。現在,我要把那個小夥子抓起來審問,可我不想發生流血事件。因此,我要收繳你們的武器,全部收繳,就現在。」
「我們用兩架租來的直升機,飛到他前方,路上再把布里吉爾的那十個人捎上。這些人員在這個高原上設置一條防線,蹲伏在半坡上的巨石後面。當他出現在森林里登上石坡時,就會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
可是,他的技術設備現在有一個問題。由於森林十分茂密,他無法用對講機通知警長。當他使用對講機時,警長能聽見他的呼叫,但分辨不出他在說什麼。靜電干擾太厲害了,聲音變得支離破碎。
劉易斯警長和七名警察組成的小分隊已經抵達雷德洛奇,他們和當地的一位警官見面,借用了一群馬匹。在場的還有兩位國有森林看守官。其中一位把地圖展開來后,攤在一輛汽車的發動機蓋子上,指向卡斯特國家森林公園的路標。
「這裏的痕迹不止一匹馬,」護林官說,「我數了數,至少有四匹。」
箭射中目標,穿過柔軟的肌膚直接觸及骨頭,燧石箭頭斷在了肌肉里。兩個人倒在地上痛苦地大聲叫喊。越戰老兵馬克斯追上南岸后卧倒,審視進攻者失去蹤影的樹林。他什麼也沒看見。要是那個人還在那裡,他的火力掩護可以保護溪流中的追捕隊。
「我們要追上去嗎?」駕車的警官問道。
「可別到森林里去啊,小夥子,」他喃喃地說,「那樣就很難找到你了。」
飛來的斧子擊中了馬克斯少校右手的二頭肌。皮肉被切開了,裏面的骨頭也被砍碎。M16卡賓槍從他軟綿綿的手中滑落到地上。馬克斯臉色灰白,他朝下看,把小斧從手上拔出。鮮血立即噴射出來。他用左手夾住傷口來止血,然後轉身沿著原路跑下山去。
本·克雷格站在森林邊緣,眺望前方那塊閃閃發光的平坦岩石。要去那條隱蔽的溪流,還有五英里路程;繼續行走兩英里就能跨過赫爾羅林高原,再走完最後的一英里,就能登上高山。他撫摸著羅斯巴德的腦袋和它那天鵝絨般柔軟的鼻子。
「他也許會順著公路旁的草地南行,避開兩邊的高山。州際公路上的擁堵狀況一經清除,我們的人員要追向那裡,超越前進道路上的一切,把守在位於州界的道路上。如果他出現了,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這片森林被這條西福克溪分割成了東西兩塊,」他說,「溪流的這一邊有土路和營地,是供夏季遊客使用的。越過溪水就進入了真正的荒原。如果你們的那個人去了那裡,我們將不得不進去追他。那個地方汽車開不進去,所以我們備了這些馬。」
警長根本沒聽清這些話。他聽見了老式步槍在遠處發出的一聲震響,也看見直升機在空中做了一個芭蕾舞動作,他還看見直升機朝地平線方向飛了過去。
「該死的傢伙。」警長說。他用無線電通信器接通他的辦公室,要求轉接瓦倫蒂諾律師的私人電話。
「保羅,那小子在我的機身上鑽了一個孔。穿透了我的座艙罩。我得走了,必須回布里吉爾檢查機身。要是他擊中的是主旋翼,那我現在已經上西天了。我不能再冒險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