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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偶遇神農鼎

第九章 偶遇神農鼎

小雪緊張地捉住他:「劍痴大哥!」
紅拂女臉色一沉:「大汗會處理,你們別管。如果他還是嘴硬,不要留著!」說著,回頭準備離去,卻發現玉兒一臉心酸地站在那裡。
赤龍牙直落到小雪跟前,張烈被迫退開,劍痴與靖仇同時伸手,扶住要倒地的小雪。
張烈點點頭,起身向門外走去。身後的月兒,臉上閃過陰森。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嚇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只見月兒怪叫一聲,在輪椅上不動的腿突然有變化,一對白毛粗腿伸了出來……
終於到了夢該蘇醒的時候了,那些夢想真的只是奢望。玉兒強撐起笑:「最傻的是我還一直在奢望,以為我回到撻拔你就會回心轉意。我曾經幻想,你會放下姐姐跟我在一起,我甚至還希望姐姐會比我早死……我心腸真的很壞……」
「你知道一花一世界嗎?夢是夢,現實是現實,夢與現實是分開的。」
小雪輕輕搖了搖頭:「不,是你救我才對。謝謝你的溫暖。」
「不……」劍痴尖叫著醒了過來,小雪製造的護體光球也被他破開。
「那你總算不負你合罕的遺願,儘力保護著神農鼎。」
「它不會咬死你,只不過會鑽進你的肚子里,令你又痛又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想受苦便快說,小雪究竟身處何方?」
玉兒怔怔地望著張烈:「是否為了自己的安危,就不用顧及他人生死?」
她呼吸急促,回想著剛才所看到的一幕,眼睛突然變紅,用力一抽氣,一陣沙啞沉重的呼氣聲發出。躲在屏風后的靖仇愣住了,這個月兒真古怪。
靖仇嚇得全身發顫,猛吞口水:「快拿開!」
「對,很恐怖……」劍痴回想著夢中的一切,無法接受,「夢裡,我殺了很多人,雙手染血……」
劍痴一口咬定:「不是,絕對不是!你看,天下雨地上會濕,那反過來地上濕了一定是天下過雨嗎?」
他鼓起勇氣向壺口光亮處望去,見兔魔朝著煉妖壺走近,靖仇緊張地往後縮了一下,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張烈還未動手,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張烈擁著她:「我已安撫了她,她答應不再阻撓奪取女媧石的事。」
張烈氣極,拉起玉兒,面向整個撻拔:「你看清楚,這裡是你的家,你的家人在受苦。天下間,沒有東西比這重要。」
「二公主,開門,不要鬧了!」紅拂女踢開門,廚房中卻已不見了玉兒,眾人又連忙四處尋找。
劍痴擔心地握了握小雪的雙手,忍著身上劇痛,背起小雪,向著茫然風雪踏去。
可是,青銅之音已強得在整個谷中回蕩。劍痴痛得推開小雪直奔出去,卻一腳踏空翻滾著向下墜去。追上去的小雪被劍痴一帶,也滾了下去……
見玉兒點頭,他壓制著怒氣繼續道:「那你就該知道,今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撻拔!為什麼你還要阻止我奪取女媧石?」
「好,我就看你多有種……」紅拂女笑著從腰間寶袋裡掏出一條巨型蠱蟲,拿著那條粗如手臂的蠱蟲在靖仇眼前晃來晃去。靖仇被嚇得身體筆直。
張烈感覺有些無地自容:「玉兒,是我欠了你,對不起!」
突然傳來一陣笛聲,玉兒吹奏著幽怨的樂曲慢慢走近靖仇。靖仇聽到音樂聲,肚子漸漸縮了回去,黑氣隨著音樂匯于丹田慢慢消散。玉兒以擔憂的眼神看著他:「金蠶巨蠱,會在你肚裏亂竄,只要多延一刻,你將毒發身亡。我的笛聲,是安撫金蠶巨蠱的唯一方法,你暫時不會發作的。」
「你的夢是假的!」小雪認真地說,「劍痴大哥天性純良,絕不會濫殺無辜。」
有些記憶美好得讓人流連忘返,而有些記憶一旦被揭開便痛不欲生。玉兒回想過去的一幕幕,清晰得如同就在昨天,她記得張烈當日的誓言,只是如今張烈的心裏早就有了另外一個人。每當她一個人孤單寂寞的時候就會想起,她以為真的會有那樣一天,可以跟著他遨遊天下,就等著他把責任完成,可是,原來她只是在做夢。在月河城,她闖進他的夢裡,看到了一切。
「你沒事吧?」小雪關切地問,「做噩夢了嗎?」
玉兒一愣,想不到小雪早有發現,猶豫著拿出透心鏡:「姐姐說,這個透心鏡能打開你的心扉,徒手取心。」
煉妖壺越震越劇烈,終於從牆角跌出滾開。靖仇看著那一點光,開心地向著那光口撞去。他的頭剛伸出去,就發現煉妖壺在一直滾,他被卡在壺口轉得頭暈眼花,終於停了下來。
靖仇被嚇得摸到煉妖壺趕緊躲了回去。一進壺中,靖仇又是蹬腿又是抓臂地發泄著緊張:「哇,嚇死人了!哇,她不是人吧?哇,毛茸茸的!哇,怎麼會這樣?太恐怖,太誇張了!」
的確,取女媧石https://read.99csw•com曾是她一往無前的目標,只是,在殺人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沒有想象中堅強,要犧牲別人來成全自己,她做不到。
小雪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問道:「劍痴大哥可以為我解答一個問題嗎?我想不通,為什麼捨命來救我的人,會是劍痴大哥而不是靖仇?」
月兒道:「讓玉兒送我到葯池去就可以了。」
「說對了!」小雪的答案,又令劍痴產生莫名的失落,他望向洞外回過神來,「雪停了!」
「我不必跟你硬來,它能讓你開口!」紅拂女將蟲子放在靖仇頭上,任它蠕動。
「你憑什麼相信我?明明在夢裡,我的雙手沾滿了鮮血。」
玉兒拉不住,悲痛地叫出:「不要……」
劍痴放開小雪,朝後退縮,用力呼吸,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劍痴無力地呼喚著赤龍牙,但赤龍牙並未出現,他擔心地環視四周繼續輕聲喚著。不遠處的白雪突然一動,一道寒冰滲出微微紅光,劍痴撥開冰雪,發現赤龍牙已結了冰,失去法力。
玉兒控制不住眼淚和情緒,緊緊抱住張烈:「答應我,不管將來怎樣,不要忘記我們的一切,千萬不可以忘記……」
他們永遠失去了大汗,而神農鼎也從那天開始黯然失色,失去了一切法力……
宇文拓被青光襲倒,不甘地離去。
「那就好!只要不再難為玉兒……」月兒也緊擁著張烈。
靖仇撲上去,沖向張烈:「我要為他們報仇!」
靖仇看到這一幕氣炸了,剛剛還在如魔飲血,這會兒卻比兔子還溫馴。他想要出去,卻又遲疑了,出去很可能會被吃掉的。
她看著追過來的張烈:「如果撻拔安危平定,你會放下一切,繼續去追你的這個夢嗎?」
玉兒感到煉妖壺大震,輕聲道:「怎麼了?」她回過頭看到煉妖壺被燒紅了,「糟了!」她想取走煉妖壺,豈料被狠狠燙了一下,大叫起來。
仙氣一冒,靖仇終於從煉妖壺中出來,直起身子舒展,卻一下撞到頂上的供桌,原來他還在牆邊的桌子底下。靖仇連忙縮著頭出去,手亂扶著桌下的一個小木樁。突然,咔的一聲,房中一個不起眼的牆角打開了。靖仇望過去,嚇得要死。牆角里出現一個暗格,暗格里有一個東西在蠕動,渾身裹滿了白色的毛髮,如毛蛹般只露出一個頭,他極度驚慌地發出低呼:「救我……救我……」
漫天風雪,撻拔地盤的谷底,是一個被白雪覆蓋的純白世界,厚雪小丘上,倒卧著一對男女。
「這就是我們撻拔族所受的詛咒,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族人,會因為詛咒,無緣無故地變成兔子。」玉兒望向周圍的兔子,照顧他們的家人無不是悲傷落淚。
玉兒不可置信地道:「不要留著?你怎麼如此狠心?他不但是我們的朋友,還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這樣對待恩人?」
「不,我願意。」小雪放下手中的兔子,「我願意以女媧石解救這裏的每一個無辜的生命。」
月兒哽咽道:「你說,我們是不是把玉兒逼得太緊了?」
一向溫婉的月兒臉色陰沉地對著下人道:「都給我滾出去!」
「不提不代表可以忘記。當天,合罕臨終的一個決定,讓我們三個人都受苦,難道可以逃避嗎?」玉兒苦澀地落淚,回憶飄到了過去,記憶猶新……
玉兒別過臉去:「我是不忍心。」
張烈趕緊按住月兒的左右太陽穴,起法運功。看月兒好轉一點,他凝重道:「我會儘快取得女媧石,要不然,明天詛咒一來,不知又有多少子民會遭殃。」他轉向月兒:「我送你去葯池。」
劍痴凌空接住小雪,卻因受傷過重而急速往下墜。
張烈結印發起進攻:「看來今天我們有一方,是不能離開了!」一個交叉電擊,轟向劍痴與靖仇。
一年後,合罕的忌日,全族上下在神鼎前一起懷念,張烈領著族人舉酒向天祭大汗,突然天邊閃出一團烏雲妖氣,悶雷作響,一道黑妖之氣在空中集結,向族人直卷而去。黑氣過後,數十族人突然倒在地上手腳抽搐,妖氣一過,倒地的族人竟然消失唯剩衣物,從每個人的衣物下竟跳出一隻野兔,頓時遍地野兔……
外面風雪凌厲,劍痴感覺一陣陣暖意從小雪那裡傳來,瞬間明白過來:「是你救我回來……」
撻拔後山,群山環抱,山坡遼闊草地上豎立著一座皇族墓碑,眺望著整個撻拔盤地。
靖仇虛弱道:「你不想殺人,又不能背叛族人……左右為難,倒不如放了我。我救我的人,你殺你的人。一切聽天由命,不用在這裏干痛苦。」
侍女沒有察覺到煉妖壺的存在,只顧以木棒混合藥材,還趁滾燙撒下藥粉,整桶葯立即冒起了泡,煙也更濃了。
九九藏書當然不是,也有可能是有人把水潑到地上,或者是放在地上的水桶破了,又或者是別的。」小雪領會過來,「我明白了,劍痴大哥對我的犧牲也可以是友情、親情、尊敬之情、憐憫之情,世上千萬種的感情,不一定就是愛!」
劍痴與小雪溫暖地安睡在光球之中,突然,一道青銅鏗鏘之聲傳了過來,劍痴眉頭緊鎖,陷入夢中,不斷地屠殺,不盡的鮮血,金甲背影不住揮劍,突然金甲背影回過頭來,是戴著半邊金色面具的宇文拓。宇文拓笑道:「看看你的雙手吧!」劍痴頹然望向自己的雙手,竟然滿是鮮血……
小雪慢慢地睜開眼:「劍痴大哥!」
張烈與月兒一怔,張烈輕輕拍了拍月兒:「閉上眼,一切交給我!」他望著玉兒:「玉兒,聽話點,可以嗎?」
小雪不解地望著他:「劍痴大哥!」
合罕命張烈、玉兒二人跪下,從頸上緩緩脫下狼牙項鏈掛在張烈頸上,他讓張烈迎娶撻拔月兒,並接管撻拔成為新一代大汗,讓玉兒好好協助張烈與姐姐。
小雪怔住:「那明天……又會有族人受到詛咒變成兔子?」小雪擁著懷中的兔子,聽到一個小孩的慘叫,她道:「好吧,就讓我來解救你們整個撻拔族吧。」
卻見那兔魔只是來到牆角打開暗門,暗格里的族人見到她嚇得連叫都不敢,只是恐懼地搖著頭。兔魔眼射紅光,紅光直中族人雙目,兩道精元自雙目中飛出被兔魔納入體內,族人雙眼變紅開始扭曲縮小,竟變成一隻兔子。
張烈把煉妖壺綁在腰上:「這小子把玉兒都給迷住了,做事變得婆婆媽媽,還差點兒連家都給忘了!」
紅拂女從囚室走了出去,向身邊的勇士道:「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他說出小雪的行蹤所在。」
「我絕對不會放棄的!」紅拂女面上閃過一絲寒意,「我現在就帶人去冰淵……」說罷,轉身離去。
醒來的劍痴第一時間緊張地察看小雪:「小雪!」他再次探了探小雪的脈象,露出喜色。
玉兒愕然地看著小雪執起透心鏡放在胸前。透心鏡抓住小雪的心房位置,現出一圈圈的光芒。小雪平地而起,虛弱地道:「再見了……」小雪慢慢陷入昏迷,手張著,心房的女媧石射出光芒。
張烈一愣:「我不跟你提這個!」
張烈毅然地對她點頭。
「啊……」才叫了一半,靖仇用力掩住自己的嘴。同時,房門被大力推開,有人進來。靖仇拍動小木樁關閉牆角,自己縮到屏風後面。
張烈一笑,一段壓抑多年的感情終於告一段落了,玉兒伸開手臂示意他給她最後一次分別的擁抱,張烈緊緊抱住玉兒。
「這是我們撻拔一族最黑暗的過去……」
月兒一邊發出怨恨的獸叫:「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竟然對她還有情!」
玉兒後來才知道,在撻拔伯雄擊退宇文拓那一刻,已經耗盡元氣,經脈六腑早被軒轅劍擊碎。可是他深知宇文拓只是一時戰敗,一定會回來奪取神農鼎,他竟選擇犧牲自己去保護整個撻拔族,用生命最後精元,為撻拔設下無人能破的迷陣。自此,無人再敢來犯。
劍痴聽得頭痛起來,他很是不安,這種聲音跟夢裡的一模一樣。一陣風吹來,夾雜著越來越強的青銅之音,劍痴頭更痛了,夢裡揮劍殺人的場景再次閃現在腦海中。
那是一場極其慘烈的對弈,撻拔伯雄帶著玉兒、月兒和張烈合力催動神農鼎,對抗著宇文拓的黃金劍氣。
洞內出奇的寧靜,周遭只剩下包圍著劍痴與小雪的一點光,二人的心跳交纏,似乎越來越快……
張烈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玉兒,想伸過手去安慰,卻還是忍住了。
張烈安慰道:「放心,我會好好處理。」
靖仇赤著身子滿身是汗:「拖把,你再不回來……我真的要給燙熟了……」
「放開小雪!」靖仇與劍痴同時大喊。
張烈與月兒成親之時,正是玉兒離開撻拔之日。她記得張烈曾說過,希望有一天跟著自己心愛的人遨遊萬里過逍遙無憂的日子。
玉兒手中拿著從木桶里翻出來的煉妖壺,一臉痛心道:「我們三個都不要再受苦下去,可以嗎?」
「對,在你眼中,一切都沒有意義,就連我們的感情……」
玉兒拭乾眼淚,望向整片撻拔的江山,漸漸平復:「你說得對,我的確是感情用事,我尋找女媧石真正的目的,不是為了族人,也不是為了姐姐,我只是自私地想再得到你。結果……」
火摺子被冰住打不出火,而小雪的體溫越來越低,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也不停地顫抖起來。劍痴著急不已,只得將自己的外衣拉開,露出堅實的胸膛:「對不起,冒犯了!」說罷將小雪擁入懷中,以自己的體溫為小雪取暖。
九-九-藏-書風雪凜冽,直往洞中刮來,劍痴只得把小雪抱得更緊以抵禦寒風,嘴裏吐著寒氣,眼皮越來越沉重。
草地上,數十隻兔子圍著小雪。本是一幅美麗的畫面,但小雪卻是梨花帶雨,她抱起一隻擁入懷中,眉頭緊皺又抱過一隻……
勇士為難道:「可是二公主剛吩咐過,這小子動不得。」
劍痴忍著痛苦,喚出赤龍牙:「有我,別怕!」他抱著小雪踏到劍上。
緊隨玉兒而來的張烈放眼遠方,面色凝重:「你該記得,當日汗王是怎樣以己之力挽救整個撻拔的。」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把這法寶帶來了。」小雪凝視玉兒的眼神,沒有一點恨意。
懸崖上,玉兒激動地扯著張烈搖晃:「我說了不要,為什麼你那麼狠心,為什麼?」
「可惜……明天又是合罕的忌辰。」
玉兒翻身轉入牆后,躲過四處巡查的勇士,蹲在地上。咯的一聲響起,煉妖壺被打了開來,靖仇翻滾出來:「哎喲,痛死我了!」
半空中小雪蘇醒過來,感受到風從耳邊急速呼過,下意識地喊:「劍痴大哥!」
月兒搖搖頭:「汗王此刻正為女媧石奔波費心,我又豈能要汗王在這重要時刻放下一切……」她瞥向張烈腰上的煉妖壺,臉色一沉:「只要不再讓玉兒被人左右,臣妾就安心了。」
「一花一世界……」劍痴頓悟地點點頭。
「你身上的法寶,就是能夠取得女媧石的,是嗎?」小雪定定地望著她。
玉兒望著眼眶泛紅的小雪,一時不懂反應:「我不要強迫你!」
劍痴扶著小雪肩並肩地走著,可是冰天雪地里,四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要往哪個方向走。小雪毅然地跟著劍痴,她知道只要劍痴大哥在,她一定會沒事。二人在沉厚的雪上留下長長的腳印。
「這種毒咒我們從來沒見過,塞內塞外也找不到使用這種毒咒的人。除了宇文拓,他是最大的嫌疑。因為,隋人從來沒有放棄搶奪神農鼎的野心……」
玉兒滿臉淚水地望著他:「放開她。」張烈看著她沒有放手。玉兒又大喊一聲:「放開小雪!」
張烈頭也不回,反手一劃,流殛在手,將眾人隔開:「為了撻拔,本汗哪怕天誅地滅!」
突然,一個身影抱過玉兒,是張烈。玉兒含著淚望著他:「烈,不要……」
劍痴緊緊將小雪護在懷中,從迷糊中蘇醒過來:「小雪……」他探了探臉青唇紫的小雪的脈搏,運功輸氣給小雪增溫。他一發功,胸口一滯,隨即吐出鮮血。
撥去劍痴眉宇髻間的霜雪,小雪害羞地探手到他的胸膛,還好心跳已恢復正常,看著他眉角稍動,小雪連忙尷尬地縮回手假裝睡著。
暗處,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二人,月兒滿懷妒意地看著不遠處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當小雪緩緩睜開眼,眼前的劍痴已如冰雕般僵住了,就連眉毛髮髻都結了霜。看到為救自己而赤身的劍痴,小雪臉微微一紅,推了推劍痴。但劍痴毫無反應,雙手仍緊緊地護著她。
小雪望向玉兒哀傷的眼神,彷彿她仍在目睹往日的傷痛。
「那我們呢?我們的親人怎麼辦?明天就是先汗的忌日了,那可怕的詛咒又要降臨於我們撻拔……」紅拂女激動不已,「二公主,你可記得,當初離開撻拔是為了什麼?」
囚室里,被兩個撻拔勇士架著的靖仇看著凶神惡煞的紅拂女,不以為然道:「我不會告訴你小雪在哪裡的,有種便放了我,跟我單挑!」
二人雖濃情蜜意,但警惕心極高的張烈,還是瞥見屏風後面有人影晃動。他喝道:「是誰?」
小雪連忙運起仙法,做出一個小光球:「套著它,不要聽那聲音!」
玉兒苦笑道:「張烈說得對,跟你一起,越久越難下決心。」
大汗寢宮內,屏風後面大木桶的葯煙隨著爐中的微火緩緩上升,飄進月兒的鼻中。
玉兒在張烈強大的臂彎里,最後一次感受他的溫暖:「答應我,以後要好好照顧姐姐,仁義博愛,當個好汗王。」
就是那一天,惡毒的詛咒開始纏繞著撻拔……
「拖把,你想燙死我嗎?」靖仇一腳踢到壺壁上,「喂喂,我快被煮熟了!」
劍痴看著自己的衣衫,尷尬道:「對不起,我是迫不得已才這樣。」他連忙拉回自己的衣服。小雪卻擋住他:「不,也許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抵得住風雪。」
紅拂女這時領著勇士也追了過來:「汗王,靖仇就在壺裡面!」
「我們可以出去了!」小雪連忙拉住劍痴離開,卻感受到他的心跳,「劍痴大哥,你心跳得好快!」
玉兒被說中心事,先是一怔,終於堅定地走向他:「是我的猶豫害了大家。現在,我就解決一切!」說著,一手扯開靖仇的衣襟探了進去……
撻拔族之所以與別的民https://read.99csw.com族不同,是因為他們千百年來從來百病不侵,也是因為他們有一件上古神器——神農鼎!這本是撻拔隱世之秘,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秘密被傳開了。從此,人、魔、妖三界不時來犯,想奪得神鼎。但是,只要撻拔大汗撻拔伯雄在,那些魔妖休想得逞,他帶著神農鼎護衛著整個撻拔,讓撻拔的子民們平和安寧……
靖仇想要掙扎,卻被撻拔勇士抓得緊緊的,他只好死命地閉著嘴巴,不讓蟲子鑽進去。
靖仇倒卧在囚室的地上蜷成一團,肚子隆起,全身發黑,不斷抽搐。黑氣差不多要將他整個人給包圍,兩眼開始泛白,只能發出微弱的呼聲:「小雪……小雪……」
小雪看著玉兒,含著淚捉住玉兒的手:「別這樣,難得我已下了決心,你這樣又把我弄得猶豫了。」說著掛起笑臉:「我真的很高興,認識玉兒妹妹你這個朋友!」
壺內聽到這裏的靖仇,不由得緊張起來:「你處理什麼?你想把我給處理掉嗎?你這大笨蛋,不要被她騙了……」可是,靖仇根本是叫天不應,無從脫身。
躲過勇士追捕的玉兒赫然見著三人搬動著大木桶,心道:「糟糕!」
玉兒和張烈被這突如其來的安排怔住,就在此時,撻拔伯雄突然七竅流血,他拼盡最後一口氣把刀插在自己的腳掌上穩定身體,放眼自己的疆土,笑著畫起血指起法:「願我撻拔,千秋萬代!」
劍痴不欲多想:「風雪很快會再來,我們要抓緊時間!」
靖仇透不過氣只好張開嘴,蠱蟲乘機鑽了進去。抓著他的撻拔勇士放開手,他一下倒在地上痛不欲生地翻滾著。
自此,他再不是當日對玉兒起誓的情郎,而是她要喚作姐夫的撻拔汗王。
屏風前是一臉心疼的張烈擁著輪椅上的月兒:「女媧之女已在手中,我們的災難很快就可以過去了!」
張烈毅然道:「撻拔重於泰山,一切輕於鴻毛!」
劍痴痛得十指陷發:「血……很多血……啊!」
玉兒看著親昵的兩個人,更是心痛:「不,一切都不重要了……」她一腳踢翻大木桶,阻住張烈,怨恨又疼惜地望了一眼月兒,翻牆而去。
靖仇身上的十五也在顫抖,靖仇望著它,道:「十五,你也不同意我出去吧?」劍十五卻軟了下來。靖仇道:「你認為我該出去,就算兔魔現形還有大鬍子擋著?」十五瞬時硬了起來。
玉兒連忙蹲到角落,卻不想一蹲下,掛在後腰的煉妖壺靠在了灶頭放柴火的地方,煉妖壺瞬時被大火燒得發紅。
玉兒在墓碑前跪下:「合罕……」
此刻,張烈後面一步就是懸崖。
玉兒挺直身子,深呼了一口氣,振作起來:「說出來了,這麼些年來,一直憋在心裏的話終於都說了出來。舒服多了。」玉兒笑著說:「我沒事了,真的沒事了!上一次這樣說,我還是騙你的,可這次,我該放開了。」
小雪擔憂地望著咳血的劍痴:「你受傷了,不能亂動真氣。」劍痴將小雪整個擁入懷中儘力保護,二人往崖下墜去。
三年前的玉兒在張烈眼裡是何等的美好,他恨不能一整天都能看到她,哪怕不說話,只要看著都行,玉兒亦是心心念念地牽挂著他。
重溫往昔悲痛,玉兒心痛不已:「自此,每年合罕的忌辰,就會有村民無緣無故地變成兔子,至今已有好多人受害。」
小雪輕撫手上的兔子,心酸不已:「是誰下了如此惡毒的詛咒?」
一牆之隔的走廊上,紅拂女叮囑著眾手下:「一切以二公主的安全為先。快搜!」
玉兒看著靖仇,竟見靖仇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心一下像被刺了一般。
「那神農鼎現在藏在什麼地方?」
「就在這下面。」玉兒指著懸崖下,「這道天然屏障,無進路也沒有退路。除了我們皇族最親的少數幾人,根本不會有人找到通往神鼎的地點。」
話音未落,他就手一翻,將桌上的茶杯射了過去,屏風隨即翻下,玉兒滿臉淚水地出現在二人面前。
撻拔伯雄的遺命,張烈不能不從,為了全族他毫無選擇,因為他的命是屬於撻拔的。
「該承擔的讓我來承擔!」張烈果斷地將手伸向小雪。
幻身完畢,月兒赫然變成一隻兔魔。
靖仇實在抵抗不住,邊罵邊脫衣服。突然,壺口幻光一轉,靖仇的頭先露了出來,可還沒來得及透一口氣,大木蓋就壓了過來,靖仇又被吸回了壺中。侍女蓋上蓋子,下人就將大木桶移走。侍女吩咐道:「不要誤時,快把葯湯送去給皇后。」
靖仇點點頭,撞向光口,怎料被擋了回來,原來壺口剛好又堵在了牆壁前面。靖仇只得不停地晃動,卻不想讓張烈與月兒聽到了聲響。
「廢話那麼多,你道躲避巡查容易?」玉兒白了他一眼,不九九藏書就是幾次不小心將煉妖壺撞到牆上了嗎?一個大男人這麼不經撞。
「真的?可是……」
劍痴愣了一下:「因為……暫時來說,我的功夫比他好。」
月兒陰冷地問:「你捨不得嗎?」
突然,一道劍光殺向張烈,張烈不得不縮回手。
「可我記得,合罕寧願犧牲自己,也不會傷害一個無辜!」
門外的紅拂女聽到玉兒的叫喊,連忙喊著勇士往廚房走來。玉兒連忙用橫木抵住門,狼狽地把煉妖壺丟進灶台上的大木桶里。
撻拔暫時保住了,但月兒因吸入黃金劍氣,傷勢非常嚴重。
月兒房中,空無一人,桌上杯碟微微震蕩,清脆作響,桌子與牆角間不起眼的地方赫然是玉兒逃出時藏好的煉妖壺。
「如果你覺得是我的錯,下刀吧!」張烈說著手一松,小雪掉了出去。緊接著,一道身影越過張烈的身旁,飛入懸崖外——是劍痴!
張烈繞過屏風,發現靖仇的頭頂著牆,塞在壺口前,張烈看著他狼狽的樣子,道:「我答應玉兒讓你離開,為何偏要回來生事?」
「不止一個,他們全部都一樣。」腦袋中連連閃過無辜的撻拔平民悲慘的哀號,小雪哽咽連連,「這裏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總算趕得及!」
直到有一天,一個身穿黃金鎧甲,騎著一匹飛天凶獸,帶著一把黃金魔劍的人出現在北雁堡……
「除了功夫好之外,該還有其他!不顧性命,甘願犧牲,只有相愛的人才會為對方做出犧牲,對嗎?」小雪天真地問,「救我,也是愛嗎?」
張烈冷著臉,一把捉住靖仇:「小子,你應該冷靜一下。」說著朝他後腦一拍,靖仇眼睛一瞪,倒了下去。
張烈一愣,望著月兒。月兒回復溫婉:「總算把他關住了,汗王可以放心了。」她突然一咳,似要暈厥過去:「黃金劍氣……好像壓不住了……」
靖仇被轟飛出去,劍痴全身電擊流竄,卻還是抱著未有反應的小雪。張烈又是一個「赤蠱流殛」朝劍痴攻了過去,劍痴終於被轟開噴血倒下,昏迷的小雪也從他的手中下墜,張烈搶過去抓住小雪。
張烈伸出手,直穿過透心鏡。小雪痛苦大叫,張烈同樣痛心不已:「女媧之女,我代表整個撻拔感激你!」
靖仇緊張地說:「你聽我說,你的皇后其實……」可還來不及說完,就被張烈一腳給踢回了壺中,靖仇氣憤不已,「我這是救你,笨蛋!」
月兒平復下來,抱著兔子,似是回到平日的溫柔,這時張烈也滿臉喜悅地走了進來,月兒關切地問道:「汗王,妹妹怎麼樣?」
這時,又有一隊勇士走了過來,玉兒趕緊將靖仇收入煉妖壺中,躲進廚房裡。
紅拂女慢慢走過去夾著他的鼻子:「我不但要知道女媧石的下落,還要替二公主好好教訓你這大便。如果不是你,二公主不會變得這麼優柔寡斷!」
張烈哪會聽到這些,拾起煉妖壺法指一轉,一條黑蠱牢牢地塞住了壺口,他卻未曾發現月兒一直盯著煉妖壺,眼裡閃過一片陰霾。
壺裡,靖仇向著光源猛烈撞擊,但始終有一個力量阻擋著他,令他彈了回去:「臭拖把,在搞什麼?怎麼不放我出去啊?」
可是,還來不及提親,撻拔伯雄已將狼牙項鏈掛在張烈的脖子上,並任他為新一代的大汗,迎娶被黃金劍氣所傷的月兒。
小雪笑道:「真的嗎?你不再想殺我了嗎?」
縱然神農鼎神力無邊,但軒轅劍也是威力無窮,當月兒被黃金劍氣擊中后,痛苦運功的撻拔伯雄立刻命令張烈保護她們離開。沒有後顧之憂的撻拔伯雄在神農鼎后,用盡全力發出一聲大喝,神農鼎隨之爆發力量,青銅電光爆炸開來,瞬間蓋過一切。
雪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腳印,劍痴背著小雪迎著風雪蹣跚前行。終於見到前面有一個山洞,得先躲過這陣風雪再走才行。
靖仇鼻子一翹:「怎麼有點燒焦的味道?」他眼睛一瞪跳了起來,「哇,燙死我了!」只見壺中虛幻的空間,原本的青藍變成紅色。
突然,雪峽間又隱約傳來青銅鏗鏘之聲,劍痴如被針在腦海中一刺,頓在原地。小雪道:「好像是鳴鐘的聲響。」
看到這種情況,小雪連忙運起仙法:「劍痴大哥,你一直保護著我,現在就由小雪來救你!」小雪將光芒直輸入劍痴體內。
靖仇看著兔魔又變回半癱的月兒,明白過來,原來這怪物靠吃人的元氣保持人性。
當宇文拓來襲時,他們彼此緊握對方的雙手,生死扶持,張烈更是對她起誓:「過了這關,我就跟汗王提親。」
煉妖壺內,靖仇一邊抹汗一邊掩著鼻子:「不熱死,也被濃烈的藥味熏死了。拖把,你跑哪裡去了?」
玉兒愣在那裡,自責與內疚讓她連伸手去取也不敢,她難過地別過臉:「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