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撻拔之行
「那你有想著我嗎?」
月兒接過了玉兒手上的梳子,輕柔地為玉兒理下去:「從前,一直都是姐替你梳的。」
「我知道。」張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可是,是一條命重要,還是一個族重要呢?這麼多年,我們用盡一切辦法,也破解不了族中的詛咒。女媧石,是我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希望。我們族是怎樣走過來的,你該很清楚。玉兒也該明白,為撻拔,她現在所做的一切,絕對沒錯。」說罷,二人回頭,無奈地望了一眼香車……
「是風聲……不,不是樹葉躁動之聲!」靖仇苦思,「是什麼聲音……」
玉兒一把扯開紅拂女,擋了過去。張烈被迫將法印打到一邊,綠樹轟然爆碎。
「你感應到了。」玉兒望向草地上多得不尋常的兔子,一臉悲哀。
張烈、玉兒、紅拂女帶著小雪已穿過岩丘的過道往撻拔皇庭奔去。玉兒望著身後茫茫的石丘陣,頓感荒涼:「希望大便和劍痴大哥能識破陷阱,不致喪命在此。」
劍痴與靖仇置身迷宮古石陣,遲遲未見出路。靖仇越走越緊張,這地方美是美,可總是令人毛骨悚然,就像那拖把一樣難纏。
靖仇閉上眼,讓自己冷靜:「等一下!讓我想一想,最後我好像聽到一些什麼聲音來著?」
劍痴朗笑道:「十五跟你一樣,心術不正。哈哈!」
「是你說的,我們是夥伴,夥伴就不會掉下對方!」靖仇轉身對被張烈氣勢嚇到的十五道,「十五,飛呀,他會把你扭斷的!」
一路追出了雨幕之地,劍穿黑雲后便是晴天萬里。赤龍牙霎時間失去巨大阻力,二人一時平衡不了凌空墜下,幸而劍痴迅速結出法印,一道光將二人包住,二人安然著地。
劍痴道:「十五雖膽小卻自有長處,它是你的夥伴,以後的路還是你們一起走。多鼓勵它,讓它知道自己的潛力。」
「跟上他們了。」
劍痴問:「想到沒有?」
小雪卻笑得明媚:「靖仇是第一個,劍痴大哥是第二個,你是我來人間第三個遇到的人。我跟自己說,我看到的頭十個人,都是朋友的。」
張烈看著跑出來的玉兒,諒解道:「畢竟你不是惡人,交給我處理好了!」說罷就要上車,卻被玉兒拉住。
突然,雷聲一動,小雪抬頭看了一下天,天氣依然晴朗無比,腳下突然一震,只見張烈滿頭大汗,手印四划。
張烈面色一沉:「好,我說。月兒對我很好,她明知道我是因為你爹的遺言才娶她,但這段日子,她還是一直無微不至地待我,在我背後默默支持我,讓我安心統領撻拔,無後顧之憂!我很感激她!這樣答你,你該滿意吧!」
小雪看著他們,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口不對心嗎?只是他們說了那麼多話,她一點都不能明白,看來,人,真的很難懂。
月亮漸漸升高,柴火的溫暖讓劍痴安然地靠在樹上閉目養神,而不遠處,靖仇虎視眈眈地看著他腰上的鴉風,心裏打著主意:「你不給我,我偏要拿!」接著心念一轉,看著聽到小雪名字就害羞的十五,誘惑道:「十五,你去把鴉風取過來,我就讓你聽聽小雪的聲音!」
白龍香車小几上,是一個青銅小香爐,裊裊迷煙升起,飄向床邊,直入小雪的鼻子。小雪酣睡在床。
張烈鐵青著臉:「為了撻拔,她會的。我們在這裏等就是。」
玉兒望著月兒腿上放著的錦盒,拿過打開,是一塊透明的鏡子:「透心鏡?」她知道只要將這面鏡子放在小雪的左胸口上,鏡邊就會伸出四個爪子,狠狠將小雪的心抓住,然https://read.99csw.com後……玉兒不禁猶豫,小雪的生死彷彿就在眼前。
十五大驚,扯著靖仇高速滑走,躲避張烈的猛攻。張烈巨杵落地黃沙四射,十五被嚇得速度更快了,張烈竟一時追不上。
靖仇道:「這天大地大,要到哪裡去找撻拔族。」說到撻拔族,他們本來是統領整個北方的霸主,北魏王朝。至今還不到一百年的時間,但他們的最後一代皇帝,錯信了宇文族,導致滅族災難,從此消失在塞外大漠。
靖仇滑至打得不分上下的劍痴與張烈身旁,高聲道:「我來了!」
靖仇指著廣闊無邊的迷沙漠,大叫道:「死拖把,准大地皇者來找你算賬了!」聲音在遠方不斷回蕩著,四周山岩也似乎在旋轉,氣勢甚是強大。
張烈道:「因為你沒解決問題,只是把問題拖延,對你、對撻拔、對所有人都沒有好處。」
小雪有些為難,道:「那……我是不是要撒謊?」
小雪皺著眉:「可能是小雪不好,他們都在外面,都不太想跟我在一起。」
「抉擇是很難的。姐明白你的痛苦。」月兒內疚道,「原本我想把這寶物交給你的,現在,我不可以讓妹妹再為此受良心責備!」
然而,靖仇、劍痴卻望著眼前無際的沙漠傻了眼。
本就不爽的玉兒更加憤怒,拿起鴉風就跟靖仇吵了起來,靖仇也不讓她,句句刻薄。幾句過後,靖仇便聽得鴉風傳來斷掉聯繫的沙沙聲。
張烈按了按手,直至白龍香車走遠,他回過身:「報。」
聽到聲音的小雪高興地喊道:「靖仇!」
劍痴見前面,黑漆雨雲積聚,如同一座夾雜著閃電的巨大堡壘!
上面全是陡壁的岩丘,形成石丘陣,石色或紅或紫,整個黃沙地域像是世外幻境。巨型岩丘猶如幕牆擋住了去路,似是渾然天成,然而赤龍牙卻在手中顫動,看來,這裏並不像是奇觀,而是蠱法屏障。不過,這樣看來,那背後極有可能便是撻拔的根據地。
「不知道,我只覺得要以最真誠的心去認識世上的每一個人。不過娘叮囑過我,人心有紅的也有黑的,要我懂得防備。可我卻不這樣認為,所以就給自己十個人的機會,敞開心扉快樂地交朋友。以後才做防備。」小雪聳聳肩,「做人,不是應該開心一點嗎?」
小雪看著怒氣未消的玉兒走到樹林中,她緊緊地跟了上去:「對不起……」
靖仇想到自己,以前師父只知道罵他不行,但在伏魔冰封那一刻師父第一次鼓勵他,他的信心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建立。他望著前面的十五道:「十五,你帥!找到小雪,我讓你掛在她身上一天!」
劍痴笑著說:「我們很快就會追上,千萬別讓他們發覺你身上的鴉風,否則我們要失去聯繫的。」
完成任務的十五又軟了下去,靖仇連忙取過鴉風走得老遠,結出法印:「小雪……小雪……」
靖仇緊張道:「我……我在想你……」說完這句話,臉都紅了。他著急聽到小雪的回應,可鴉風只傳來小雪的輕笑聲,「你……你怎麼不理我?」
「大哥是稱讚還是在取笑我?」靖仇沒好氣地道。
因為一直找不到玉兒與小雪,靖仇一直在不停地亂叫咆哮,他將拖把當朋友,卻不想她做出出賣朋友之事擄走小雪。
「拜了……」
「我只想學做人,做好人,然後跟你做好朋友。」她朝玉兒伸出手。
張烈看著她們動身離開,卻未放下憂心,這時,兩名勇士前來報:「大汗……」
漫天繁星,白龍香車停在星光下read.99csw.com的巨崖前。玉兒卻正在傷心:「我就是要知道,我離開撻拔以後,你過得怎麼樣?你心裏面,還有我嗎?」
十五火速飛去,在撲向靖仇的勇士間交擊糾纏。靖仇翻身接過十五:「帥呀!這下不只掛一天,我讓你跟著小雪睡一晚!」十五極度興奮,扯著靖仇就往生路逃去。
張烈神色凝重地望著身邊的玉兒:「到家了,然後怎樣?」提醒玉兒面對現實的時候到了。玉兒喃喃道:「我想見姐姐。」
劍痴卻並未行動,而是拾起地上小石,向石陣上方擲去。一陣靈光,小石像是撞上了無形的法力天牆,當場化成粉末。看來只要過了這個幻陣,就能找到他們了。
「不要驚動二公主,帶上最好的勇士。我們要對付的,是兩個不簡單的對手。」張烈領頭而去,凝重得似要大戰。
劍痴拔下一根髮絲,放于空中,髮絲向著雨雲反方向吹,他們該向北去!
被驚醒的劍痴走到他身邊,壓著怒氣道:「早說鴉風不能交給你。這下肯定被毀掉了,怎麼找?」
二人御劍飛至大瀑布前,卻已空無一人,以白龍香車的速度,他們這會兒得在百里之外了。
二人相視一眼,然後朝著迷沙漠的石陣入口走去……
雖然不是小雪的衷心之言,但靖仇的心裏還是甜絲絲的。
「我決定了,如果你要殺她先過我這一關。」玉兒閉眼痛罵道,「我們撻拔一向是大德博愛,不是蠻不講理的。」說完,拉著小雪的手往河邊樹林走去。
玉兒望著天真的小雪,心酸道:「只看表面,你又能看到多少?」
這時,天上響起一聲悶雷,大雨將至。她別過臉,轉身往白龍香車走去,堅強似要被瓦解,可是眼淚卻流不出一滴,只剩下心在狠狠地揪著……
突然,銀絲網四方射來,劍痴一手拉回十五一手推開靖仇,自己與十五卻被銀絲網牢牢黏住。劍痴讓靖仇不要過來,陽光下他才看清,自己置身一個透明的巨大絲網之內。前面迅速鑽出一隊埋伏的撻拔族人,領頭的正是張烈。
「姐,你手很冷。」
十五聞言,鏘的一聲加速飛去。
他與劍痴站上赤龍牙:「我闖的禍,我一定親手解決!相信我!我真的聽到一些聲音,可以找到他們的方向!」
突然,小雪的笑聲從車廂里傳來:「……到時候,皇者哥哥迎風而立,後面斗篷飄逸不凡,飛身而下,眼神如閃電,手中利劍虎虎生風,一拳、一腳、一劍,便把他們收拾,救你出來!」靖仇的話讓小雪一直笑得合不攏嘴,這時車門被撞開,小雪來不及收起鴉風,被衝進來的玉兒看到。
靖仇對著鴉風喊:「不打緊,那三個,一個無情,一個無義,一個無主見!這些人不認識才是賺了。」
「對不起,我還不懂如何用這東西聊天……」
劍痴從容道:「你出現,證明我們離你們撻拔不遠了!」
「嘻……」夢中的小雪竟然笑了起來。玉兒望著小雪無邪的笑容,舉起的刀落了下來,一臉不忍地衝出了白龍香車。
小雪感覺到衣縫間有異物震動閃出亮光,掏了出來,竟傳來劍痴的聲音,她高興地喊道:「劍痴大哥。」
「是鼓勵你!」
小雪滿臉疑惑:「這裏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沒錯,算我沒看錯人。」張烈看著銀絲網後面的靖仇,「小子,你想自行投降就範,還是我親自招呼?」
玉兒走向小雪,小雪正張開雙手擁抱大地來感受這世外盤地的靈氣。她對前來的玉兒道:「玉兒妹妹,你的家,實在太美了!」
張烈望向遠處的小雪九_九_藏_書,玉兒也看著平原中小雪的倩影:「讓她跟著我,看完姐姐,我會做該做的事。」
「都睡了一千年,再睡太浪費了!你也沒睡?」
劍痴一看,點出地圖位置:「這裏很多河道……」他結起手印,喚出赤龍牙。
「狡猾的事我在行,不過,正經事還是靠大哥。」靖仇將從煉妖壺中取出的地圖遞給他,「我真的不太懂找尋方向……」
星空下,二人御劍疾飛,劍痴往下看,卻只是一片黑。
月兒縮回了手,搓揉著,輕描淡寫道:「自從雙腿動不了,氣血不順,便是這樣。」
靖仇躲閃不及,有黑蠱蟲從他腳下往上爬,衣服如被燒著般冒出青煙。他想要揮劍撥開,可那十五連碰都不敢碰,竟從靖仇手中掙脫開來。靖仇氣憤不已:「你這破劍,什麼都做不了!現在連蟲子也怕,世上有什麼劍比你還窩囊的?滾啊,沒用鬼!」
劍痴看著屁股著地的靖仇,笑著說:「看來你還得多加鍛煉,上來吧!」
白龍香車穿越石道,眼前豁然開朗,偌大的平原上帳篷點點,巨大的北雁堡屹立中央,四面環山,如同世外仙境。
十五不住地尋路飛去,後面,劍痴、靖仇緊追其後。先前氣餒的靖仇這時信心滿滿的,十五總算是帥了一回。
被勇士緊追的靖仇拉住十五,雙腳在沙上如滑行般被十五拖動滑去。靖仇興奮地大叫:「哈哈,這就是我陳靖仇發明的御劍滑行!」
劍、杵快要相遇時,沒想到劍痴手中的劍突然脫手,張烈沒有料到劍痴有此一著,步法一亂,赤龍牙乘機在張烈腿間一絆,張烈直跌入那殘破的蠱法銀絲網之中,動彈不得。
小雪回到開始的地方,看到張烈已經不生氣了。玉兒走到張烈面前:「可以起程了嗎?」
「姐……」玉兒望著這個溫柔賢惠卻坐在輪椅之上的女子思緒萬千,接過她手中的梳子對著銅鏡梳著頭髮。
水聲流瀉,玉兒穿好衣服,走出屏風。屏風后坐在輪椅上的月兒為玉兒遞上梳子:「你終於回來了!」
「不,不是,在外面我認識了幾個朋友,他們待我不錯。」回想昨日種種,玉兒嘴角不禁泛起笑意,可下一秒卻冷了下來,「只可惜,他們都來了……」玉兒內心十分掙扎。
「上次勝負未分,這一戰,本汗等久了!」說著,張烈握住鐵杵飛奔過去……
二人對望無語。張烈點點頭:「目前先依你,不過,我不同意你的做法。」
「大哥,我們這就立馬前進吧!」
張烈按捺住性子,向身邊的侍女道:「送二公主回北雁堡。」
玉兒不由得心頭一緊。
靖仇取出鴉風,道:「那我先跟小雪聯繫,讓她安心!」
靖仇依樣結出手印:「十五!」靖仇得意地躍上劍,十五卻掉在地上。
「見過合罕沒?」
二人靜了下來,千言萬語,一時間,姐妹情深也不知從何說起好。玉兒梳著秀髮,怎麼理,也是理不順。
劍痴冷然道:「為保小雪安全,我們會全力以赴。」
「沒必要向我道歉,我沒什麼,真的,我真的沒什麼。天亮以後,你還是你的駙馬,我還是我的二公主!」玉兒故作堅強地一拍張烈,「以後一切,都以撻拔為先,好嗎?」
劍痴安心一笑:「還是你行。」
玉兒握緊鏡子,擁住哭成淚人的月兒。在軟弱的月兒面前,玉兒只能堅強起來:「天意讓我把女媧之女帶回撻拔,更有這透心鏡可取得女媧石,足以證明天意也要保住我們撻拔。小雪的犧牲是上天為我們預備的。」她抱緊月兒,這些說辭不過是為了說服自己:「相信我,我一
九*九*藏*書定能夠把你的雙腿治好,也能把整個撻拔的病治好!」十五東奔西竄,只要看到有蟲子立馬轉彎避開,跟著的二人只得左移右晃。劍痴道:「十五好像對飛蟲有感應,以它的本能避開這蠱蟲障礙,只要跟著它,就能逃出這片沙漠!」
小雪緊張地追著扶著紅拂女的張烈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玉兒妹妹,你沒有告訴他們嗎?對不起……」
靖仇哭笑不得:「平時就不見你如此利落!」
玉兒看著眼前這個天真的女孩,真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你好像比我還不快樂,在外面受委屈了嗎?」
張烈心一沉,見困於絲網中的劍痴乘眾人分心,屈指結印,手掌頓時著火,剛好把纏住十五的絲網燃掉,十五脫身!
靖仇被狼狽地扯了過去:「好色的劍!」
劍痴一手取過鴉風,徑直離去:「既是休息,便養精蓄銳!這個留給你怕誤了大事,還是放我身邊比較安全!」
眾人皆是一怔,迷蠱逸香竟然對她完全無效,張烈與紅拂女要上前,被玉兒喝住。小雪卻被眼前的飛瀑吸引過去:「實在太美了!」
靖仇道:「怕死鬼竟然救了我們!」
「有呀!我也有想劍痴大哥、玉兒妹妹、馬婆婆……」
一剎那,小雪腳下四周電擊如銀蛇四竄,這正是撻拔最強的萬靈蠱咒中的最強一記。
靖仇無奈地爬上赤龍牙,還未站好,赤龍牙已衝天而起,靖仇無力地趴在劍上:「下回,讓我站好再起飛,行嗎?」
月兒垂著頭,心痛的淚一滴一滴淌下:「還我,姐不可以把它給你。姐不能讓你承擔我的苦,更不可以要你的朋友承擔我們撻拔的苦難!」
玉兒看著張烈,心裏不禁有氣:「什麼叫先依我?什麼叫不同意我的做法?」
「抓到你了。」小雪追到兔子,捧了起來,腦袋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一個恐怖帶血的人臉在痛苦哀號。小雪嚇得頓時鬆開手,兔子跳回到地上,「怎麼……會這樣?」
香車門突然被打開,小雪伸著懶腰走了出來,向他們行禮笑道:「謝謝大家,讓我再睡一個回籠覺,很圓滿。現在我完全醒來了!」
玉兒咬唇道:「我知道……就讓她多睡一會兒,等回到撻拔再下手,行嗎?她剛來到人間,何不讓她多看看這個世界,讓她多留個紀念?」她望著張烈道:「就當我求你,好嗎?」
靖仇高興道:「不早說?」
「答案,我早已在夢裡看到,只是,我要你親口說出來!」
靖仇想要繼續追上去,劍痴卻道這會兒他們重要的是休息,不然即使追上了,也沒有力氣交鋒,倒不如休息一晚,天亮前出發,晚上就能追上,到時再乘夜偷襲,勝算也會大一些。
靖仇見狀,大笑不已。張烈道:「去吧,入我撻拔,讓我全族上下好好招呼你們!」
「你一路上把玉兒祖上至下三代,整個撻拔都罵了,你聽得進去嗎?」劍痴將靖仇腕上的鴉風摘去,結出聯繫法印,「小雪。」
張烈的一字一句如錐子一般刺向玉兒的心,她吸了一口氣,嘴角似笑非笑:「你終於親口說了,我為你得到幸福高興。之前,我一直盼望,你之所以長留在外是因為跟我姐……算了,一切都是我想多了,是我天真,還念著以前的諾言……」
紅拂女見她走遠,沖了上去。玉兒叫不住她,眼看著紅拂女被小雪的無形保護牆撞開。
雨雲漸近,傳來悶雷之聲。靖仇猛然醒覺:「對!是雷聲!剛講鴉風的時候,小雪那邊響著悶雷!」
木桶內花瓣瀰漫,蒸氣騰騰,也只有這個時候,玉兒才能放下平素英姿潑九_九_藏_書辣回復少女神態,輕弄花瓣,獨自思量。
小雪看到草地上有不少兔子聚集在一起跳動:「是兔子,你看……」她情不自禁地輕跳過去,笑道:「你的家沒你說得那麼不濟!」
劍痴笑道:「正如你一樣,武功不濟,便會想出刁鑽方法過關。」
靖仇在一旁大叫:「不算,因為他們沒問,你沒回答,也不用回答,不算撒謊。」
紅拂女回望白龍香車,門窗密閉,玉兒跟小雪還在車中不知情況。她苦笑一聲:「可是,她畢竟是女媧之女,曾經把我們從夢魘帶回人間。說到底,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能逃出這沙漠再說吧!」說罷,二人繼續跟著十五穿牆過石。
玉兒出奇地激動:「你何嘗不是一直在拖延,你有好好解決過嗎?」
「輕聲點,你還沒睡嗎?」
玉兒沒好氣道:「為什麼有這無聊的規定?那第十一個人是不是就是敵人呢?」
十五立刻嗖的一聲向劍痴飛去,又急速回來,劍鋒上已掛著鴉風,速度快得連劍痴也沒有察覺。
飛瀑直下,白龍香車停駐河邊。忐忑不安的紅拂女望著一臉心事的張烈,道:「大汗,二公主真的會下手嗎?」
張烈深深地被刺中心中痛處。
「道長,到有一天你的責任大過一切時,你就會知道,仁義五常,都得拋棄。」誰又知道張烈一語成讖,只是這個時候在劍痴的心裏,他只知道,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他都會力保小雪周全。
張烈看到靖仇竟能脫身回來,意外不已。劍痴氣惱道:「你回來幹嗎?」
「總算有我吧!」靖仇聽著小雪的笑,「以後,如果我說想你,你也跟我說你也想我,可以嗎?」
劍痴冷靜地問她剛才經過哪裡,聽到小雪說瀑布他趕緊讓靖仇查。小雪沒有任何心事地說著沿途的風景特別迷人,瀑布特別壯觀,還問他們什麼時候來,一起去玩。
靖仇踏步而出,狡黠一笑:「猛虎不及地頭蟲,可你卻連蟲都不是,是笨蛋!」
「你到底想要得到一個怎樣的答案?」
劍痴安慰道:「既然是朋友,便別猜度了,也許她有自己的苦衷。」
玉兒猶豫了一陣,還是勇敢地握了過去。二人在樹影婆娑中離去。
望著十五直飛出去,旁邊的劍痴似乎頓有所悟,拉著靖仇沖開黑蠱蟲跟著十五直奔。
張烈打斷她:「從前的,我沒有忘記!只是……對不起!」
卻不想靖仇劈開的石頭裡爬出大量的黑蠱蟲,將他們包圍起來,靖仇的十五左右亂舞躲避著黑蟲。
「先回宮吧,我再慢慢告訴你!」玉兒帶著小雪走上白龍香車。
小雪松下一口氣,將鴉風藏回衣服里。
劍痴道:「十五,帶靖仇走。」
「好吧,我也想你!」
靖仇氣急,一劍劈在石頭上:「死拖把,我就不信會被你困死在這沙漠里!」
床邊,戴著輕紗的玉兒深吸了口氣,手中的尖刀對準小雪的心臟:「對不起,小雪。我一定要得到女媧石。」
劍痴刻意移開了點法指,讓靖仇也能聽到小雪的說話。劍痴對著鴉風說:「聽到你的回應,就知道你安全了。你身邊沒人,是吧?」
「赤龍牙,你的小兄弟速度好像比你還快啊!」赤龍牙紅光一動,似是不忿,帶著劍痴殺了上去。劍痴大讚道,「好,你的劍氣更強大了!」劍痴奪劍而出,氣勢急勁,張烈不得不以杵相擋。
劍痴道:「我早有準備。」原來他在張烈與紅拂女挾走小雪時,將自己手腕上的鴉風射入了小雪的衣服夾層間。
張烈欲出手,一個劍光劃過,赤龍牙先破絲網再立於張烈跟前。劍痴道:「你的對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