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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情取崆峒印

第十四章 情取崆峒印

「放心,你不會老。」古月帶著女皇走進水簾,一指陷在心臟上的崆峒印,得意道,「我早已經在崆峒印上施法,它可以力保你跟氐人全族中上下永駐青春。可你也同樣要答應我,好好保護崆峒印,只要有人一動,青春回駐之法就會同時破滅,到時候你變醜了,別怪我不愛你啊,哈哈……」
然翁問這次那個老太婆找他們兩個來想幹嗎。
然翁突然出現,神態自若道:「傻子,女皇不但饒了你,還保住了她的性命。」
靖仇與玉兒摸不著頭腦,被士兵們領著走入廣場。靖仇望著頂上泛著的深深紅色,地上生長著許多發光珊瑚,整個地方亮得如同白晝。廣場中間,是一座巨大的純白皇宮,四周建起了不少白色的半圓頂小屋,氐人族就像個白色的世外桃源。
靖仇激動地道:「那趕快去找古月,可今天是劍痴大哥的最後期限,我得趕回盧家渡才行。」
然翁苦笑著搖搖頭:「救不了。除了老太婆,無人能解,我也愛莫能助。幸得這小夥子性格樂天,衰老得比別人慢,還能活著,算是奇迹!生老病死嘛,看開一點吧!」
大殿中央,玉兒跪在女皇面前:「你救他,我發誓必定把古月仙人帶回來見你。」
女皇按住了靖仇的嘴:「古古,不許你再說!」
靖仇不由得打個寒戰,女皇的頭已埋到靖仇懷中。全場士兵立時歡呼叫好,靖仇終於得以鬆一口氣。
氐人士兵熱烈高呼:「仙人回來了!仙人回來了!」氐人族人聽得消息,紛紛從他們的小屋走出來,滿載歡欣!
那年,然翁與古月二人被那個傳說迷住,前去北海尋找,竟真的被他們聽到那曼妙的歌聲,他們循著歌聲降在水面,赫然發現月光之下海平線之上坐著一個人魚,正是她在唱著優美動聽的歌聲,二人激動不已,古月更是聽得淚流滿面。
「是奇迹!連上天也幫助我們!我都說我陳靖仇一輩子走運!」靖仇、玉兒握緊船舵,望著前方,「厲風,我們要征服你!」
寧珂看見巨海輪廓,被嚇到:「趁他們引開巨海之際,你們立即去把氐人族找出來!」黑鷹領命,立即疾翔而去!
女皇又羞澀地搬出一個更大的寶箱放在桌上,從中取出大堆東西:「這千年巨珍珠!千年巨型人蔘!千年金筷子……」女皇倒出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羞澀道:「這通通是我們的定情信物,我都有好好保管的……」
女皇一見靖仇,震撼著走近,上前摸著他的臉:「真的是你嗎?」
牢獄出奇地大,裏面深不見底一片黑暗。突然,一陣陰風撲面而來,兩人都為之一震。玉兒推著靖仇,讓他這個大地皇者前去看看,靖讎正欲上前,突然牢獄變黑,沒了光。
靖仇喜出望外:「氐人族?」想不到氐人族竟在巨海之內。
玉兒迷糊間,看到牢門外垂老的蝦兵哭道:「你們是千古罪人,女皇一定要你們不得好死。」驚醒過來,發現自己被關在珊瑚牢獄里,一隻枯老的手抓住她。
失去美貌當場倒下的玉兒,雙手無力卻堅持抓著拂袖而去的女皇:「救他……」
半空中,厲風之外,一雙魔翼在拍動,寧珂原來在一直監視著他們:「我實在太高估你們,莫說巨海,你們連厲風都跨越不了!去!幫他們一把!」
「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我已經把我們要冒的風險減到最低。」玉兒道,「萬一這是騙局,恐怕連神器也保不住。留給小雪,至少她遇上什麼不測,護體靈力也能確保安全。」
煉妖壺中,靖仇抱膝坐在冰棺邊,默默地看著棺中毀容的玉兒:「拖把……」眼淚不禁滑落滴在玉兒臉上,靖仇難過不已:「值得嗎?為了我這樣做值得嗎?放心吧,你永遠都是最美麗的撻拔玉兒,我一定會把你救回來的。」
靖仇連忙撐起,笑著,自己解窘:「風停了!我們穿過厲風了!」誰都沒有留意到水底慢慢多出了一道巨大黑影!
靖仇緊張道:「我的好兄弟,跟我一直出生入死,正等著崆峒印救命。」
玉兒繼續找著,可是找得氣喘吁吁,身邊一地儘是各式各樣的寶物,就是沒有崆峒印。
兩人來到渡頭,見旁邊停泊著不少準備出海的小舟。
氐人女皇激動不已:「女皇?!你竟然叫我女皇,難道你已忘記了我的名字嗎?」她哭訴道:「你,你這負心漢!枉我在這裏等了你這麼久,你千年不見,再來見我,就記不起我……」
靖仇、玉兒被推進牢房,牢門被用力關上!
玉兒放開蝦兵的觸鬚,說那就去女皇那兒要來。說罷,二人走到然翁身旁,一人一句拍著馬屁:「然翁大仙宅心仁厚,你一定有辦法幫我們的吧?」「然翁高大威猛,天生有菩薩心腸,一定會幫我們的,是吧?」
劍冢內,千劍盡碎,碎片發著銀光散於漫天中,遍地銀劍,楊素也不見了蹤影。
正在質問靖仇的女皇發怒,面容突然扭曲老化,她驚訝地摸著自己的臉,絕美女皇一瞬間變成滿面皺紋的老太婆!
靖仇眼神一閃,得知這正是搜尋崆峒印的最好時機,他讓士兵退去,便四處搜尋,可是翻開箱子、錦盒,不過全是女皇的裝扮配飾。突然,門被打開,換過一身輕紗蟬衣九_九_藏_書的女皇走了進來,溫柔道:「古古,你在找什麼?」
玉兒倒下,壓碎了一邊的紫彩珊瑚,珊瑚如琉璃破碎。見女皇要走,玉兒隨手一抓鋒利的珊瑚碎片,指著女皇:「你別走!」
「都說我救不了!」然翁狡猾地一笑,「我救不了,不代表古月那渾蛋救不了!」
女皇慌亂地以各種胭脂敷在臉上,可是不管塗多少,還是掩蓋不住她的老態。她哭叫著將所有胭脂妝品掃到地上,對著鏡子里滿是皺紋與白髮的自己悲痛大叫,鏡子應聲爆裂!
女皇激動地撲向他:「你終於回來了。」卻突然一手推開他,激憤地拔劍指向他:「你該死!」
「天外村!」然翁隨著聲音從天邊消失。忽然,天邊出現貌似平凡的「手帕」,在風中飄舞,剛好落在靖仇手上,「天外村不在人間,只要利用這張仙凡絹,就能通過仙凡傳送點來到天外村,我跟古月仙人在那裡等你啊!」
「好,就讓我提醒你,這道鯨心水簾後面,是巨海的心臟,裡邊收藏的,就是你送我的崆峒印!」
靖仇醒覺,上前向天邊大叫:「要到哪裡找你啊?」
靖仇與玉兒驚慌地問他是人是鬼。
劍與靖仇只有半分距離,靖仇錯愕道:「我的……愛人,你……小……小心點!」
玉兒一怔,雌性動物?她想起剛見到女皇時,她稱自己為雌性動物,她愣在那裡不知作何反應,忙搖頭清醒:「你瘋了,快取崆峒印!」想罷伸手上前,一轉,崆峒印底座放出仙氣……
玉兒恍然道:「看到最愛的人?大便……」
女皇急匆匆地趕往大殿,看到殿中那個背影,她有些不敢相信地走向前:「是……你嗎?」
靖仇終於擠出一滴眼淚:「我狠心……只因為捨不得。」話畢,女皇的劍掉在地上。他繼續道:「世間愛情太經不起考驗,上天為要考驗我倆的真愛,才要你等上千年,我可是背棄一切,前來見你的!」兩行眼淚剛好流下!
靖仇搖搖頭:「姓胡的我以前在村裡認識一個,叫胡歌,是個萬人迷,可是什麼古月,不認識!」
靖仇慌亂地跪了下去:「女皇……如果拖把有什麼得罪,我一人承擔!請你放過她,饒她一命!」
「戲碼還未演完,他還很有價值!到盧家渡會合吧!」寧珂說罷轉身飛走,趕回盧家渡。
而另一邊,如迷宮般的暗黑石長廊里,楊碩、韓騰護著受傷的楊素找著出路。閃電般的劍光從后射來,韓騰力擋劍氣破開前面的石頭,三人以為是出路,卻不想又回到劍冢。
垂老的女皇撥袖轉身,憤怒指罵:「是他欺騙我在先,憑什麼要我救他?!」
女皇問他:「告訴我,這裡是什麼地方?!」
玉兒搜索至此,走進一間奇怪的房間,只見空中一道水簾從高處落下,室內四壁昏紅,水簾像鏡一樣反映四周。玉兒走向水簾,倒影出現,卻不是自己,而是古靈精怪的靖仇。正吃驚不已時,女皇的聲音傳來:「你跟我來,進去!」靖仇被女皇扣按著拖到此處,玉兒在水簾后聽得清清楚楚。
二人被這九百九十九年給嚇得愣在那裡,然翁道:「你們回去告訴她,古月那渾蛋不會來了,別再枉費心機了。」
正在氣氛十分詭異之時,寧珂匆忙跑了進來:「有救了,我找到方法救大師兄了!」說著,寧珂將崆峒印的事跟大家解說了一番。
靖仇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那個老太婆是誰,然翁又道:「不要裝傻了,不是那個沒人要的老太婆,我就不用被關在這裏九百九十年!」
然翁的話讓靖仇立馬跪下,求他快救玉兒。
一旁的然翁看著靖仇,安慰道:「年輕人,你們還有青春,好好珍惜!」
二人大喜,然翁捉住靖仇,以身體擋著靖仇的臉,舉手在他臉上施法:「只要把你的嘴弄闊一點,眼高一點,再加一撮鬍子,這就十成相像了!」
玉兒道:「會痛,證明還活著。」玉兒望著四周道,「這裏既然不是地府,就是巨海的肚子里了。」
白龍香舟飛天,一切物件從船中不住掉下!靖仇一手抓緊船身,另一手捉住玉兒,二人吊在船身!香舟飛至最高點,向巨海回落下去!
然翁道,千年下來,他雖可以自由出入,卻離不開這海底。
頓感無趣的兩個人一下沒勁了起來,玉兒卻突然想到明天就是解救劍痴的最後一天了,時間無多,他們得想辦法離開這鬼地方才行。靖仇喚出十五,讓它將士兵腰間的鑰匙給鉤過來,一旁的然翁不以為然地給他們示意了三個數字:二、六、三。他道:「這九百九十九年裡,我嘗試過二百六十三次,用各種方法逃走,最終結果你們看到了!」
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鳴叫聲。
四周燈光亮起,來人是一道骨仙風的老者。
靖仇想起出行前寧珂說要從氐人族身上取得崆峒印,得先把守護神器的神獸消滅!沒人見過它的真面目,只知道它的名字叫巨海。
靖仇感到女皇對自己的錯愛,用心地擁著她。女皇倒在他懷中,閉眼盡情地感受著溫暖,雙手撫摸著靖仇。靖仇終於忍不住打破這刻溫柔,殘忍開口:「其實,我該有送你一個崆峒印吧?」
靖仇看著桌上各https://read.99csw.com樣雜物,傻眼了,逐一拿起,沒有一個像是崆峒印。他倒抽一口涼氣,也得大胆一搏,立時裝怒:「哼!難道只有這些?我很懷疑,你沒有重視過我送給你的……」
到了他們該道別的時候了,女皇無言只顧不停流淚,古月也是無言不肯親說,然翁只得道天機不可泄露,不過等辦完一切古月會再回來。
「兩千年了,年老記憶差,忘記了。不過即便不記得這裏,你也不能說我不是古古呀!」靖仇依舊狡辯著。
女皇慢慢睜開眼,心有所思,轉身把靖仇壓在桌上,聲音變冷:「為什麼你剛才不……親我?」她臉色一轉,突然發難,一巴掌打在靖仇臉上,憤然道:「你根本就不是古月仙人,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海中心,白龍香舟浪中漂蕩,顛簸不定,玉兒緊握著船繩,不住地搖晃。
「我可沒說我沒法子啊……」
靖仇與玉兒慢慢地撐著站起來。靖仇看著自己身上毫髮無損,不由得吐了口氣。玉兒一巴掌打過去,靖仇痛得大叫不已。
靖仇點點頭,深情地望著女皇,展開手,溫柔道:「愛人,我回來了!」
玉兒機靈地接上:「朋友!」
兩人越走越深,發現盡頭一片光明,可還沒走過去,就被突然殺出來的幾道身影擋住了去路。二人看著那些士兵臉色青藍、耳如魚鰭、耳後生鰓、渾身鋪滿鱗片錯愕不已。士兵手握由海螺、珊瑚鑲嵌而成的長戟,指著二人道:「你們到底何方神聖,竟敢亂闖天外仙境,氐人族聖地?」
女皇望向水簾,眼中泛淚,竟看見了當年的自己和古月正站在水簾之前。女皇道:「你說鯨心水簾有一個神奇效用,就是能反映出心裏最愛的人是誰。」
一臉蒼老的女皇大驚,瞳孔呆住,絕望,回憶閃到眼前:年輕女皇和古月站在水簾前,映照著彼此的樣貌,一臉甜蜜。女皇感觸道:「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你還會一樣愛我嗎?」
身邊兩隻黑鷹,鳴聲應過,立即俯衝下去!
「若他只因為你的外表而嫌棄你,那根本不是愛。」
二人愕然,發現香舟竟離開水面,全速前進!兩旁飛魚不住跳起,才發現原來船底有幾百條飛魚,不停跳出,頂載著香舟勇往直前!
女皇道:「她用自己的美貌,換取你一命。」
玉兒興奮道:「是飛魚救了我們!」
靖仇、玉兒連忙拉著船家詢問,可換來的竟是船家們的搖頭拒絕。船家們都道沒人敢進北海,那裡有一道天然屏障,很多人死在那道「厲風」上。
靖仇道他們也是被氐人女皇困在這兒的。然翁不信,走上前去雙手捉著靖仇的臉搓圓拉長,看出他們不是那老太婆的蝦兵蟹將,問道:「小子,說,古月找上你們沒有?」
玉兒往前面走著,看著通路兩邊鑲著一列發光的珊瑚,真是美不勝收。靖仇也跟著走了過去。
靖仇走到他身邊,問道:「這些年來,你在這裡有沒有見過崆峒印?」
玉兒激動道:「你為什麼不救他?」
玉兒奇怪道:「到底那個古月是何方神聖?你們為什麼都要找他?」
望著牢門,兩人直皺眉頭,肯定是那什麼古月渾蛋幹了點什麼,弄得那個什麼女皇失心瘋。
玉兒說罷,露出決絕的眼神,取過毒珊瑚碎片,反手往自己臉上一劃!玉兒的臉瞬間濺出大量的血,傷口即刻化黑,黑素一路腐蝕著臉上的肉,臉當場爛掉……
然翁抖著靖仇的下巴,直至某個角度終於停了下來。只見靖仇頭微垂輕斜,抬眼間好一副故作俊俏的迷人模樣,玉兒忍不住作嘔,然翁道:「正是這方向,與古月有三分相像。」
士兵揚聲道女皇駕到,二人跟著眾人跪了下來。一個嚴厲高貴的女子徐徐步行出來,她渾身鱗片帶著幻彩光芒,在凈白的殿中,就如一顆閃耀的鑽石,人形的上身,下身魚尾如一條貼身的拖尾長裙一樣!
赫然是一隻小烏龜,女皇道:「小八是千年小龜仙,不吃不喝也能長命千歲。」靖仇只得鎮定道:「對,就好比我們的愛情,永世長存!」
說著,玉兒握住小雪的手,向她一笑。小雪感覺到她的心思,點點頭:「知道!小雪明白!」
「你剛才的神氣到哪裡去了,厲風還沒到,你就這個樣子了。」靖仇邊說邊把一條垂繩交給玉兒握住,「你要抓著這個,負責把帆拉穩!」
日照下,藍天白雲,海上,只浮著一艘白龍香舟,香舟上一片狼藉,斷船桅,破甲板。玉兒躺在甲板上一臉尷尬,靖仇整個身體壓著,以身體保護著她。
「看開?怎能看開!他不應該老的,他還很年輕!他不該現在老死的!」玉兒抱著虛弱的靖仇,竟痛心得落下淚來。發覺自己在落淚,玉兒忽然想起了在水簾上的反映,把靖仇抱得更緊了,哽咽道:「我終於明白……我為什麼會看見你……陳靖仇,你聽著,你不可以死!」她終於肯定,自己的確愛上了這個男人。
靖仇望著玉兒,心中充滿感激:「好!北海中心,我們來了!」
靖仇頹然道:「可我連身邊的人也保護不了……」
女皇緊張奪回崆峒印,慌忙撲倒把印放回在心臟上邊:「不要……不要!」但不論她怎樣出read•99csw.com力,崆峒印也無法再重新陷在心臟之上。
老者道:「本仙姓何,單字一個然,人家都叫我然翁仙人。」
然翁道:「見過,也許沒見過,看你為何打聽。」
水簾內的玉兒看不到,只有干著急。卻聽得女皇大怒道:「若你真的是古月,那這人界雌性動物又是誰?」
眾士兵聽得靖仇聲音,連忙舉起手上如同燈籠般的發光珊瑚,往靖仇臉上一照。看著靖仇,眾士兵無不愣住,紛紛下跪,齊聲恭敬道:「恭迎仙人歸來!」
氐人女皇頓時氣得暴跳如雷:「你們竟敢假裝古月欺騙本女皇!將他們押進監牢!」士兵立即衝上,以長戟壓住二人!
絕美的氐人女皇,瞬時變成真真正正的老太婆!廣場上的氐人族人,紛紛從青春變老……然翁看著守衛突然變老,搖頭輕嘆:「天意,天意啊!」
一聽崆峒印,靖仇與簾后的玉兒都大喜,只見漆黑深處千絲萬縷珊瑚群纏繞著一個發出暗紅光的心臟,心臟上邊,架放著一個如玉璽大小,透著幻光的東西,正是傳說中的崆峒印!
然翁眉頭一皺,也怕了玉兒,只得說:「崆峒印正是當年古月仙人留給女皇的定情信物,在女皇手上,沒人知道藏在哪裡,你放了它吧!」
靖仇一驚,忙裝出俊俏相:「親愛的,我只是想看,你有沒有把我當年給你的定情信物收好?」
女皇多年的怨恨一觸即發,哭道:「兩千年,我整整在這裏等你兩千年!你知道等待一個人有多痛苦多寂寞嗎?我一直在這漆黑空洞的海底等你的消息,為什麼你不狠心一點,放棄我?那我,就不用每天每夜都在等你。你卻連一封信和一句話也不曾留下給我!」
玉兒儘力拉住手中繩:「拉不動呀!風太大了!」船上白帆被風吹得鼓脹,香舟加速衝進風中!
古月被人魚歌聲吸引住,踏在水面上慢慢走了過去。就在那人魚回眸一刻,皎月灑下,數百條七色的飛魚同時躍起,在幻光流轉間,古月與人魚四目相投一見鍾情,人魚正是氐人女皇。那一年,古月找到他命中注定的愛人,他們在水面上抱在一起踏水而舞,旁若無人,轉圈相擁,情深相吻,就連七色飛魚都為他們感到開心。
靖仇聽罷,說這古月這麼久都不來救朋友實為不義,玉兒說連道別都不敢實為無情。然翁嘆一口氣,只說對於古月來說,使命更重要,否則後果無法想象。二人好奇地追問著這其中的秘密,然翁卻賣弄玄機,道只有正確的那個人才可以知道真相。
此時,水簾也同時消失,女皇和與靖仇同時見玉兒正手持著崆峒印!女皇凄厲哭叫間,重掌打向靖仇。靖仇避無可避,中掌吐血倒地!
沉鳴持續,在四面八方回蕩。
可是,直到那天……
白龍香舟上,然翁迎風而立,激動不已:「我九百九十九年沒見過天空了……太好了!人間!」見無人回應,然翁回過頭去,只見得煉妖壺在地上。
人魚石雕下,女皇美妙念唱,靖仇踏在水面之上,慢慢走近……
「這副七海冰棺,能把人保存在龜息狀態,續命長達三年之久,玉兒暫無生命危險的。」女皇有些歉疚道,「紫晶珊瑚外表雖美,可同樣是七海最毒。我愛莫能助。」
靖仇望出去,愣住,海上一道龍捲颶風直上天際,白龍香舟正被颶風卷進去:「是厲風!我們到了!收帆!儘快收帆!」
天地初開,一直流傳這樣一個傳說,人間最美的歌聲,在北海,天籟之音,扣動人心,而歌聲的主人,更是美絕三界的天下第一美人!
靖仇被士兵帶至一間潔凈全白的房內,士兵道:「女皇吩咐,她很快就會回來,仙人請先在房間稍等。有什麼需要,請儘管吩咐!」
靖仇不明就裡,也只得不住地向族人揮手笑著。
巨海吼聲一響,勁風向著香舟撲來,張開血盆大口。
氐人女皇憤然:「在這皇宮,誰准許你這人界的雌性動物說話!」玉兒聽到鬱悶不已,氐人女皇搔首弄姿道她不配「女人」二字。
靖仇與小雪聽罷,都覺得事不宜遲儘快出發,玉兒卻仍心存質疑,可是看他們的神情,自知說服不了他們,只能道:「劍痴大哥不宜再受風險,就由我倆去取崆峒印,小雪你留在這裏照顧劍痴大哥。」
「巨海!」靖仇、玉兒望到海中,原本碧藍的海水變成一片黑暗。從空中俯瞰而下,白龍香舟如海中一葉浮萍,可是在它底下的巨大黑影,足比香舟大數百倍!突然,海水急促流動,香舟不由自主地漂蕩起來!
她回過頭,赫然見一個老得兩腮陷進去一頭白髮身體顫抖得厲害的老人:「你是誰?」
氐人女皇越說越激動,走到靖仇面前怔住,托起靖仇的臉端詳:「你不是古月!你騙我!」
「什麼?」玉兒忽感一道巨力從繩上傳來,把她揮得跌坐地上。船抖動得厲害,四周傳來狂風之聲!
那頭的寧珂從水晶球上看到他們的處境不無失望,命黑鷹立即下水,她一定要找到辦法進去才行。可是黑鷹沖入海中再飛回時,全身爆裂而亡。
玉兒聲音顫抖起來:「好像,是從海里傳來……」
一道陽光照射在靖仇臉上,靖仇逐漸醒了過來。看著藍天白雲,他有些read•99csw•com不可置信,可更驚奇的是自己已恢復青春。他整個人彈起:「我竟然沒死!我陳靖仇果然一輩子走運!」可是下一秒,他呆愣當場,身旁赫然放著一副冰棺,裏面睡著的正是毀容的玉兒,他緊張地撲了上去:「拖把,拖把你怎麼了?」
自此,氐人女皇每晚都會在北海中心輕唱呼喚著古月。直到一千年後,滄海礁石依舊,女皇還是在那裡等著。可她等來的不是古月,而是孤身前來的然翁,古月讓他帶一句話來,讓她別再繼續等他。
然翁手一拍,暗牢的另一邊亮起發光的珊瑚,二人看過去,看見牢的另一邊高處有一面圓鏡般的東西像窗帘般打開,變成能看通外邊的透明玻璃,赫然是巨海的眼睛。看得靖仇與玉兒目瞪口呆,看來就算逃出鯨口,也身在萬尺海底。
靖仇誠懇道:「女皇,我答應你,一定會找到古月仙人,告知他在萬尺海底里,一直有人在等著他。」
女皇一把捏住玉兒的臉,逼她看著自己的老顏:「你看!看到了沒?就因為你們!我的青春沒了,就算古月真的回來,他也不會再愛我了!」
女皇激動地抱著他:「古古,我朝思暮想的古古,真的是你嗎?」
玉兒看著穿著上古式道服的靖仇,喃喃道:「好像在哪裡見過……」
靖仇與玉兒忙著將藥材放入神農鼎內,試圖以此延長劍痴大哥的時間,兩人自是又打又鬧的。小雪進來,看著他們的親密,不由得覺得有些尷尬。靖仇不以為然地繼續跟小雪開著玩笑,玉兒卻不樂意了,將藥材丟到他身上。靖仇不耐煩地道:「你這人吃什麼醋?」
海上,黑影越來越大,貼近水面!隆聲巨響,四面海水衝天,一隻巨大黑物奪水而出,將白龍香舟撞得衝天而起!只見露出水面的黑色巨物,竟是一條巨大無比的上古黑鯨!
「是,我確實惹人討厭,可是,這個男人讓我明白,我也有值得人喜歡的另外一面。大便常說,人生在世,得失不重要,人死了什麼也帶不走,多深愛的人也終會失去。我們只可以堅守信念,為所愛的堅持到底,那就無悔了。你幸運,跟古月一見鍾情,兩千年只愛一個男人。可我自己卻太笨,到今天才弄清楚真正值得我去愛的人是誰。」玉兒逐漸虛弱,「或許,你說得對,我根本不懂愛,可我告訴你,這一刻我真的什麼都可以不要,甚至我的性命,只求你可以把他救回來。」
黑暗盡處亮起兩顆發光的眼珠瞪著二人,那人陰森道:「誰說大地皇者?」二人回過頭一看,微弱的珍珠光閃出一張恐怖的老人臉,兩人又嚇得抱在一起。
玉兒撫著白龍香車:「我真不捨得把你毀掉……可是現在也只有你能幫我們了……」玉兒結出手印,黑蠱蟲不斷從香車中冒出,霎時間整部香車完全被蟲蓋住!幻光閃出,整部蟲車竟然衝進海里,撲通巨響,水花四濺!只見蠱蟲散退,海上,白龍香車竟在蠱術之下,變成了一艘白色的豪華小舟!
然翁在一旁輕嘆道:「這種毒,是老太婆的獨門絕招,叫五毒珊瑚!」說罷,繼續喝著自己的酒。
另一邊,玉兒按然翁的指示,趁著靖仇引開那老太婆的注意,四處找著崆峒印,可是找了幾圈一無所獲。她累極,坐在大貝殼上休息,無意扭動貝殼,身體在驚訝中隨著貝殼轉了一圈,一道暗門從面前的水渠中冒了出來。她驚喜地打開暗門,門縫裡射出閃閃光芒,只見各式各樣的寶物琳琅滿目地存在珊瑚寶庫之中。玉兒大開眼界,隨手拿起一支金桿,上寫著「定海神針,東海龍王贈」,她大喜,料想崆峒印肯定也在此。
靖仇還未說完,女皇竟遞上一枝幹枯發黑的玫瑰:「我知道你是說這個!兩千年了,我最珍惜的就是它!這是我人生收到的第一朵,也是唯一一朵鮮花,所以我將它特別收藏起來……」
女皇淡然一笑:「送我最後一程,可以嗎?」
氐人女皇嬌羞一笑:「我當然有好好保存!」她從床下拿出一個精美的寶箱放在桌上,從中拿出一樣,興奮地轉身:「定情信物!」
靖仇看見女皇把千年殘花仍保存得如此細心,不禁感動,拿起殘花,一觸,竟成為粉末!靖仇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對不起……」
一直在半空監察著靖仇的寧珂,終於放下心頭大石。兩隻黑鷹在她身邊徘徊飛翔,笑問:「主人,要不要我們在半路上,搶印殺人?」
氐人士兵道:「她……她是跟著仙人一起來的……」
樂聲傳入古月耳中,他終於停下來,背影抖得更厲害了。然翁望向他,大丈夫的他竟已哭成一個大淚人,可他還是很快地飛上半空,然翁只得無奈地跟了上去。
靖仇勉強笑道:「我從頭到尾沒說過我是什麼仙人呀!」
靖仇與玉兒往碼頭趕去,靖仇忍不住好奇地問她:「你為什麼會突然相信劍霜的話,願意跟我一起去找崆峒印?」
然翁輕嘆再輕嘆,走到遠處再次輕嘆道:「天意,真是天意!古月仙人,就是那老太婆等待千年的心上人!」
靖仇與玉兒依舊想著法子。玉兒靈光一動,說在這裏放一把火,巨海嗆到就會回到水面透氣。然翁在一旁說這個法子他來的第一年就用過九九藏書了,結果是巨海吞進大量的海水,這裏足足淹了三天三夜。
海上,船桅吹斷,整片帆都被狂風扯走,香舟被拉進風裡,不住打轉!突然,海中出現了幾十道黑影,一條黑色飛魚,竟在香舟旁邊的水面跳出!香舟忽然間一陣振動,旋轉停住,整艘香舟竟然平定下來!
突然,一道聲音隔空傳來,原來是寧珂利用穹蒼洞府的隔空傳音與他們對話。寧珂道他們正在巨海的肚子里。寧珂遙望著遠處無人孤島上的人魚石雕,相比起來,靖仇他們還是有轉機的,只得依靠他們了。
巨海鯨口合上,整個北海頓時變回寂靜!
女皇卻沒怒,好好拾起殘枝,感嘆道:「花雖好,卻難敵歲月摧殘,何況是千年?不過現在古古你回來了,一些塵世之物已經不再重要!」
「沒辦法了……只有靠它……」玉兒一聲口哨,一時間,白龍香車趕到渡頭。
玉兒看著他,不滿地說問他還不如自己去查,她用鑰匙打開牢門,走到那隻昏迷的蝦兵身旁,扯著它的長觸鬚問崆峒印的下落,蝦兵痛得直呼不知。
靖仇眼睛慌張地轉了一圈,鼓起勇氣轉過身來,望著女皇開始做戲:「我,來遲了。」
「你還年輕,根本不明白我現在的痛苦!」女皇大力捏著玉兒的臉,「你知不知道你的樣貌,有多麼叫人討厭!」她盛怒地推倒玉兒!
水簾外,女皇還在驗證靖仇的身份。她站在水簾前,裏面反映出的是真的古月,靖仇被逼站在水簾前,裏面反映出來的竟是玉兒的模樣,靖仇不由得一驚,怎麼會是拖把?
女皇停步,看著玉兒抓著碎片的手流出紫色的血,她冷漠道:「這珊瑚不好惹,你已中毒,會死的。」
靖仇失措,生死關頭,嚇得眼角有淚,立時一臉凝重情深念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看著女皇為之一動,硬擠出眼淚亂作起詩來:「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優哉游哉,輾轉反側。」
然翁看著他們,直道他們天生一對。二人被說得竟面泛羞紅。然翁看著他們,知道二人還不是戀人,卻無意間留意到靖仇:「別動。」他走向前,不住地打量著靖仇的下巴。玉兒與靖仇奇怪地看著他。
氐人女皇哭道:「別再念了!」
然翁皺眉沉思:「能救、不能救,都是天意……」
玉兒定神道:「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氐人女皇一見到玉兒,便眼裡冒火:「她是誰?」
靖仇得此難堪的昵稱,硬撐著道:「是我!我就是最愛你的古仔。我該死!可是,我愛你!」
劍龍再次平地而起,大怒:「入窟盜劍,罪該萬死!」數十道劍氣同時打開。楊素在韓騰、楊碩的保護下逃到大石頭後面,劍龍越過石頭朝三人張開劍口。楊素看著面前震撼的畫面,將二將推了出去:「是你們報答本座的時候了!」只見二將被推出去直入劍光,楊素乘勢起招,全身爆出神火烈焰,湧出強大的血霧直取劍龍。正在他開心劍龍被擊中之時,凌空無數的劍同時指向他,一聲巨響,直插楊素!
靖仇不明其意。然翁望著靖仇,狡黠地一笑,揚聲道:「古月仙人回來了!」
「靖仇,我要感激你,給了我這兩千年裡最美好的時光。其實,在我腦海中,古月的樣子已經越來越模糊。你的出現,讓我對他的印象再一次清晰,讓我重溫了那段美好時光。最重要的是讓我明白,昨日,的確已經過去……你不用替我尋找古月回來,也不要告訴他我一直在這裏等他。現在,我明白了,對一個人的思念,放在心底,反而更加真實,更加寶貴。因為每天的思念,以及那些偶然的痛,讓我切切實實地感覺到,我正在戀愛,我仍然很青春。」水面上,靖仇伴著人魚踏水而舞;礁石上,然翁玉簫在手以樂和應。女皇眼前的靖仇,化為當年古月仙人,一對戀人相互依偎,女皇終於流下快樂釋懷的淚水。
一時間,三人都愣在那裡。
女皇哭得聲嘶力竭:「你不親口跟我道別,我就當你不曾離開,不管一千年一萬年,我會一直在這裏唱,直到你回來!」說罷,哽咽地唱出第一個音。
女皇一時間不能接受,卻又刻意擠出笑容,道她還可以繼續等的,就將然翁關了起來作為人質。
「冷靜面對,先解決了眼前的,再來找我。」然翁說罷,轉身乘風向天邊雲端而去。
「鬼啊!」二人頭貼著頭緊緊相擁在一起,尖叫起來。
看著美麗的氐人女皇,一旁的靖仇連連點頭向前去:「女皇,這次前來,是有事相求。」
靖仇叉腰望著一片海洋,長吐口氣:「我就不相信,准大地皇者,去不到你這個北海!」
「是我……」蒼老的靖仇躺在那裡,似是彌留之際,「拖把……是我……」玉兒此時才留意到老者的衣著,是靖仇,她如遭雷擊,那些零碎的片段閃回她的腦袋,女皇凌厲哭叫間將掌打向靖仇,靖仇中掌吐血倒地,胸口一痛,整個人快速地老去。
女皇上前扶起靖仇,手上竟拿出崆峒印交到靖仇手上:「恭喜你,你得到了世上最寶貴的東西。」女皇走到冰棺前:「你,有信心把玉兒救活嗎?」
楊素招式已老,招架不住被萬劍穿身,慘叫一聲,五官爆出耀眼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