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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最後的戰役

第二十三章 最後的戰役

仰天吼叫的寧珂竟然眼角流下淚來,卻還是醒不過來,雙爪同時抓住宇文拓的雙臂,魔氣如黑蛇亂竄直入他的手臂。寧珂猙獰笑道:「你寧願人界毀滅,也不對我放手嗎?」
魔陳輔一把抓住寧珂的手:「你要當人,那就不要怪父皇絕情!」說罷,手間一握,魔氣結聚,竟凝結成一個黑色果實——魔果!魔陳輔強制將魔果推到寧珂腹中,一道純白的寧珂幻影從她的身體中被硬生生地打出,當場迸散。腹中胎兒急劇移動,發出恐怖嘶叫,腹間衣服不住透出魔翼、魔爪的形象,更出現一個恐怖帶角的魔嬰的臉。
宇文拓卻是前所未有的失措,走到露台四處張望,視點落到遠方的後山小丘上:「萬靈血珠不能有失,無論如何要先保住!」
宇文拓望著寧珂,心神一亂,陣中金光即刻浮移不定。張烈、呂承志、古月均被強大的靈力反噬,嘴角冒血。失卻之陣一經發動不能停止,否則功虧一簣。宇文拓看著靖仇被寧珂的黑氣擊中,擔心不已,就想去救他,陣法沒有他不行。
「告訴我,最終,我是否失敗了?」
宇文拓握住血珠,望向靖仇:「靖仇,請你把力量交給我!」
靖仇跪在小雪面前,如果他早聽她的解釋,一切就不會發展成這樣了,可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拓兒,我的存在,讓你差點回不了頭。可今天,看著你為天下而犧牲,我終於可以帶著這個好消息去見你的父皇了。」羽舞無力地笑著,「我以北周皇後身份命令你,用我的命,為人間帶來光明!」
「我也感謝你,跟我人間走一回。」
萬靈血珠終於集齊所有魔血,平地升起,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氣勁轟向寧珂與小雪。寧珂本想抵擋,可血珠力量大得驚人,將她吞噬。
小雪虛弱道:「魔君藉助陳道長的身體來到人間,現在已經在通天塔塔頂迎接赤貫,打開天之痕。只要天之痕完全打開,五神器的功能就完結,我的元神也將回到娘身邊。」
天之痕中,飛出大量黑影,怪叫與雷動連連,是時候與魔君決一死戰了!
軒轅劍感應到靖仇的危險,向著魔陳輔刺去。魔陳輔被劍穿體,頭頂上,幻化出魔君模樣,痛楚吼叫。靖仇大罵道:「魔頭,滾!」
宇文拓、靖仇御劍趕至天外村,只見此處已是一片混亂,二人四處找著古月仙人與然翁。突然,亭中傳來古月的聲音,二人望過去,發現兩位仙人被困在戰牢中。二人同時揮劍,兩道劍光破空而出,合成一道,以強大的力量沖向棋盤。棋盤登時碎裂,金光溢出,兩位仙翁破盤而出。
張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意如此,縱使你是大地皇者,有些事你還是阻止不了的。」
此時,陳輔正破開劍氣牆,一手抓過軒轅劍:「就讓你死在自己的劍下。」
小雪專註地以靈力護著血珠,卻見靈光中的血珠裂痕越來越大,小雪不由得心急:「宇文拓,你快回來!」
看著宇文拓幾近失控的樣子,羽舞心疼不已,便開口道:「拓兒,我對你很失望,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羽舞的話果然讓宇文拓停止了掙扎,愣了片刻,他突然反應過來母后話語背後的意思,可此時的他,已失去理智,一心想救回母后,法指結出,所有魔氣被神火所焚毀。
小雪面色蒼白虛弱,被魔氣纏住,封在其中一角,胸前的女媧石,若隱若現。
靖仇憤然道:「我不是你朋友!」
感情升華中,二人身上同時發著光,消失於塔頂。
除了靖仇,眾人相視而笑,他們早已感應到了。
魔界已經開始闖入人間,他們得趕快啟動失卻之陣。靖仇踏進失卻之陣內,被金光包圍。血珠感應到最後一股力量在眾人面前爆碎,一道強大的金光衝天而起。金光中的靖仇全身被披上了一道金黃色的盔甲,正是軒轅大帝的戰甲。宇文拓將軒轅劍交給靖仇:「陳靖仇,宿命糾纏了我們一生,若有來世,但願我們是一對好兄弟!」
魔陳輔魔氣散去,變回陳輔。靖仇忙上去抱著師父,陳輔一臉慈祥地撫著靖仇的臉,想不到他們師徒最終會走到這一步。他不斷地吐著血,氣息越來越弱。靖仇將靈力注入陳輔體內,可是靈力使得魔陳輔重新得力,一個反攻,將靖仇打倒在地。
宇文拓突然一笑:「我宇文拓就是瘋子!」
魔陳輔狂笑道:「憑你這軒轅劍,根本沒可能將我打敗!」
「可是還欠一條人命……」
可是,靖仇已毫無感覺,他心中只想著一個人——玉兒,淚從他空洞的眼中滑落下來。背後,赤貫星不住閃耀,靖仇卻毫無目的地走著,他放棄了。突然,天上一道巨影壓下,靖仇沒有理會,依舊垂著頭走著。
天之痕越來越大,黑鷹不斷從裂痕涌至人間。突然,幾十道金光憑空出現,向著入侵人間的魔影打去,魔影全數被殲滅。
「軒轅劍!」軒轅劍應聲轟到陳輔面前,黃金劍氣形成氣牆,將陳輔擋在外面。
原來它們一直有共鳴,是因為它們本是一體。靖仇凜然而立,一揮手上的軒轅劍:「十五,你跟我一同read.99csw.com成長,你就是我最好的戰友!我們從來都不是廢物,生來就是要成就今天的奇迹,給他看清楚我們的真正力量!」靖仇持劍再次沖了上去。
「再見了,大哥。」
「拓,謝謝你!」寧珂將他推開。劍離開身體的那一刻,魔火自腹部爆出,將寧珂焚燒,漸漸化為灰燼消失。
「是不是還差我一個尚未解決?請隨便!」
「對不起,寧珂已不再是魔了。」寧珂舉起手掌,勉力想向自己的腹部轟去。
紅光挾著如雷巨響蓋過一切。
觸摸不到的玉兒問他:「靖仇,靖仇,你告訴我,在你人生中,什麼最重要?」
寧珂雙眼瞳孔逐漸張大,變回全黑一片,渾身魔紋,永遠成魔!小雪痛心地望著這一幕,哭著搖頭。寧珂聽令,衝到小雪身後,一把將小雪從后挾住,五指成爪猶如利刃,毫不憐憫地向小雪心房割了下去。
漫天星辰同時暴閃,化為全白。
宇文拓用力揪起靖仇:「跟你一樣,我愛的人也都不在了,我也沒有理由去拯救人間。在我眼裡,這人間都是無情無義,自私自利之人。可是,我心裏還一直記著我朋友跟我說過的一句話,他說希望在明天。今天,世界縱然絕望,沒有什麼值得留戀,但明天總會更好!只要相信,只要還有希望,總有一天,一定會變好的!說這句話的人,是你,陳靖仇。」
彼此商量了接下來的行程,魔君必定以五神器之力協助赤貫妖星打開天之痕,而人間唯一最接近天際,能迎接赤貫降臨的聖地,便是西天絕峰上的通天塔!
萬靈血珠裂出一道小裂痕,魔血自裂痕中散失。小雪忙靈指齊壓,把萬靈血珠牢牢保護住,魔血被壓回珠中。她望向宇文拓:「我們現在怎麼辦?」
魔界,就要來了!
小雪緊緊擁著宇文拓:「我真的很喜歡你,我強求過、放棄過、忘記過……後來才發現,原來一切我都控制不了,唯一能做的,是把這份情,安安靜靜地放在心上,不要打擾,也不要驚動,好好地接受它。不是要得到你。而是,看著你好,看著你找到命中注定的那個人。讓你飛,讓你找到屬於自己的愛。那就是對於這份情最大的保護。那就是愛!」
「我沒打算要感動你,我只希望你作為人,做回你自己,一個真真正正的陳靖仇!」宇文拓伸出手,「陳靖仇,讓我們聯手解決魔君魔王。然後,用劍把我們之間的仇恨一一算清!」
寧珂緊緊抓著小雪的脖子猙獰地笑著,望見地上的萬靈血珠,魔爪一伸氣勁打過去。突然,天上出現巨大的星陣,最後一道血光直劈萬靈血珠。
靖仇抱過將死的然翁:「大仙,我會永遠記得你的。」
「只有把充斥在寧珂體內的魔氣吸走,才有機會救她。」宇文拓忍著痛,連環在斷臂上點下穴道,「虧得你及時揮劍斷臂,要不然,我也沒有把握成事!」
靖仇道上天待他不薄,讓他及時把想說的給說了。玉兒道也是時候忘記對方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這一路,苦了你。」
再過一刻鐘,赤貫進入黃道中心,憑九五之陣,就能打開天之痕,魔界大軍就能降臨人間。只要取出女媧石,這一切將無人能阻止。寧珂運功,雙爪之間黑氣盤旋,以氣形成一把特製的黑匕首——剖心黑刀。看著那把匕首,小雪倒抽了口涼氣,可就是到這樣的關頭,她還是想能叫醒寧珂。她閉目凝神,胸前女媧石光芒大作,一道光打出直中寧珂眉心。寧珂痛苦地撫著頭,眼神從漆黑恢復,立刻清澄。
小雪焦急道:「赤貫妖星馬上降臨,先把萬靈血珠收好!」
皇陵外,魔氣如無相黑蛇入地穿空盤旋不斷,皇陵內,漆黑中傳來坡頂的碎石聲,泥石夾著一道光柱打下。宇文拓反手劍指一揮,劍光劍氣在室中四散,牆上火兜全被打著照起整個空間,竟是個偌大的置棺室。單羽舞被無數魔氣綁著困在石棺上,宇文拓劍指一放,軒轅劍直飛向被困的母后,怎料,劍氣還未抵達,魔氣已發力勒緊羽舞。宇文拓執意想救出母后,陳輔大罵著衝上前來,一金一黑兩道氣勁相撞,二人同時退開。
靖仇握著軒轅劍,君臨天下般以金光之力直飛上塔頂。
不過,這也意味著,靖仇將會忘掉所有,他生命中的每分每刻,所有的曾經出現在他生命里的那些人那些愛都會忘掉。
「你動了不該動的人,今天,你一定不得好死!」說著,宇文拓爆發怒火。軒轅劍推進之際,羽舞慘叫聲傳來,宇文拓回望,赫然見羽舞身上的魔氣突然發力勒緊,陳輔乘虛而入來到宇文拓面前一掌擊中他。宇文拓整個人被魔氣纏住扯上半空。
宇文拓傷痕纍纍頹然地站在那裡,伸手摸過血珠,看著浮在面前的血珠,淚再次從臉上滑落。宇文拓跪倒在地,失去母親猶如失去一切。
靖仇扶起快要倒地的他:「你是不是瘋了?她已成魔,你竟願意就此犧牲!」
「除了魔君那隻見不得光的怪物,沒人能把你帶回人間吧?」
陳輔狂笑不止:九九藏書「你的黃金劍氣就是我這七劫魔蛇的糧食,你的軒轅劍越強,我的魔蛇就會越瘋狂,哈哈……」
羽舞血手伸向宇文拓:「萬靈血珠只差這最後一步就能完成,與其負累,我的命要是能成全一切,那死在你的劍下,就是娘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靖仇力竭倒下。
「那我就把你一同魔化!」說著魔氣直衝,就要通過其手臂直向心房。突然,一道劍光閃過,血一濺,一條手臂橫空飛出。寧珂魔氣回躥,魔性、人性不斷糾纏!
靖仇看著魔化的陳輔,不由得心頭一痛,可是他清楚這已經不是師父而是魔君,想著靖仇一晃軒轅劍,念出招牌口號:「朗朗乾坤,哪容你妖孽橫行!今天,我,大地皇者,要除魔天地間,仗劍誅妖邪!」
宇文拓一愣,想不到靖仇豁達如此:「不要記住我!」
羽舞見宇文拓冷靜下來,她輕嘆了一聲道:「萬靈血珠必須煉成,魔君既然已經將其破壞,那就用我們北周軒轅皇族的聖血,將它修復。」
突然,天空一抹火光閃過,直落人間。二人抬望,赤貫星已迫近,火球照得漫天火紅。
「我也不想把你當成朋友。可是沒辦法,劍痴遇上了你。他跟你稱兄道弟出生入死,教會你很多,卻也從你身上學會了不少。你的樂觀,對人的真情,還有對世界充滿希望。」宇文拓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都記住了!」
宇文拓聞言,動容地擁著她:「小雪,謝謝你!」
宇文拓眼睜睜地看著母后以身體擋住軒轅劍。憤怒間,他扯斷糾纏,重掌打中陳輔,陳輔被轟飛出去。
穿破雲霧,絕地陡峭的巨峰頂上竟豎立著一座參天巨塔,巨塔螺旋而上,與天比高!塔頂上空,一道巨大赤焰火球就似觸手可及,赤貫妖星要到了!塔內中空無柱,直通塔頂,四邊平滑無梯,結構奇異。底層偌大廣場,地上以鮮血畫上一道以圓為正中的五芒星法陣;五個角落,各放上神器,神器閃出妖異之光!
寧珂慘叫之際,全身繃緊,腹中重新現出魔果。寧珂勉力清醒道:「拓,魔果已完全控制了我,唯一能停止這一切的只有殺了我!」話音剛落,又轉為魔性,不斷地朝著宇文拓咆哮,魔氣再次注向他。
靖仇瞬時想通一切:「我的每一道呼吸,每一記心跳,都是為了活著,紀念著玉兒。她的死,成為了以後我生存的意義。」
小雪蒼白的臉露出淡然的微笑:「那就在小雪離開人間之前,為大地皇者送上最後一份努力……」她手伸向宇文拓,「宇文拓,給我最後一份力量。」
「那就值得了。」然翁一笑,終於消失在法陣的金光之中。
突然,一隻手打在宇文拓肩上,重傷的然翁強撐著把靈力注入崑崙鏡中:「以我千年修為,撐住崑崙鏡一刻絕對不會成問題,快去!」五人合力維持著將五道金光靈力注入血珠,眾人均信任地對宇文拓點點頭。
二人對視,愛恨交纏,仇恨、友情,難以分清。
宇文拓不避,只是抱得更緊,跟寧珂雙雙跪倒。他忍痛道:「我知道,世上再沒有一種方法能把你帶回來。可我仍然相信,我們的愛,能跨過一切!」
魔陳輔看著面前的大地皇者陳靖仇:「你終於來了!」
血濺四壁,小雪倒在地上,眼睛卻沒閉上,死死地盯著寧珂,胸前女媧石慢慢透出。地上,五星法陣開始啟動,五件神器發出巨大強光,如五道光柱直射向塔頂。陣中心出現一截深色的巨大晶柱,正是打開天之痕的九五晶柱。
「哈哈……」二人相視一笑,所有恩仇煙消雲散。
「劍痴就是我的一部分,我不能否認逐漸被他改變,甚至,連真正的宇文拓也開始消失。」宇文拓真摯地望著他,「只因為你!」
女媧石緩緩落下,落到昏迷的靖仇胸前,發出再生之光,以法牆護著他不至於讓熔岩所傷:「靖仇,女媧石最後一份力量,代表著我對大地的祝福。現在把它留給你,你一定要完成使命,知道嗎?」
天之痕再次崩裂,火舌四散。想起玉兒,靖仇又怎能忘記?他苦叫一聲,重新將軒轅劍轟向地面的法陣中心,七彩強光四射,蓋過一切。
宇文拓等人同時力竭倒下,整個通天塔石碎灰飛,快要倒塌。他們終於將魔君打敗,不過要永遠封印天之痕還差一步,只有靖仇才能完成失卻之陣。
「我不相信……」
「放開我!」寧珂一狠,十指成爪往宇文拓背上插去。
眾人均對靖仇道:「我們相信你。去吧,大地皇者,人間,交給你了!」五人同聲喝出,正中金光柱力量倍增。
「魔界,給我滾蛋!」靖仇舉起軒轅劍,劃過一道金光,直上天際沖向天之痕。
說著話,玉兒開始變成半透明,在星火漫天中似要消失:「靖仇,我的愛人,給我最後一個美好的道別,好嗎?」
靖仇睜開眼,只見自己身處在一個無上下左右的黑白世界中,漫天閃閃星辰落下,煞是迷人。他赫然看見玉兒在前面出現,一身傳統撻拔少女裙子,溫柔帶笑,他激動地衝過去,緊緊擁抱,卻是落空。九九藏書
古月眼眶泛紅,笑著說:「死老頭兒,原來千年離別是很痛苦的。」
宇文拓淡然道:「你一定把這份感情埋藏得很辛苦。」
宇文拓托住血珠,崑崙鏡主人的他似與血珠有感應,同時發著微光:「那我們就一起把魔君那渾蛋打個稀巴爛!」他眼神銳利地望著天外變得巨大的赤貫星。
「不打緊,苦,也是這個旅程重要的一環。我慶幸苦過,也……愛過。」她望著宇文拓,眼神里全是柔情。
宇文拓握著她的手,抱起小雪,往塔頂緩緩升去。
身後,寧珂拾步而來:「魔父!九五之陣,已經布置完成。」
靖仇無望道:「你要做的都完成了,整個撻拔都給你解決了,你還要我來幹嗎?」
一道黑影在小雪背後落下,只見魔翼大展頭長魔角的寧珂出現在露台之上。
魔陳輔站在陣外,眼看一切快要達成,現出魔邪笑意。
靖仇再次睜開眼,含笑帶淚。
兩股巨大力量再一次相撞,靖仇中招撐劍跪下。正在魔陳輔狂笑得意之時,雙腳突然無力跪下,胸口黑氣不住冒出,顯出穿心之洞,原來是靖仇一招擊倒了魔陳輔。
宇文拓壓抑住內心的痛恨:「誰動我母后,就用誰的首級來換!」
赤貫星不斷湧出火舌,塔頂形同火海地獄!靖仇夾著雷霆萬鈞的劍勢劈出,可是魔陳輔竟是絲毫無損。魔爪直取靖仇胸前,靖仇吐血飛了開去,以軒轅劍插地才能擋得住衝力,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劍痕。
宇文拓握著掌心晶瑩剔透的精元,充滿希望地一笑:「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把你帶回人間。」
小雪無力地靠在宇文拓懷中,宇文拓感覺她的氣息越來越弱。小雪無力地一笑:「從人間夢醒一刻,早就註定是這結局,不是嗎?」
血珠似有靈性,紅光變幻間出現羽舞的臉容,她似乎還在說著「去吧,我的兒」,血珠落到他面前。
魔陳輔手一揮,魔氣在頭上形成,出現魔君的巨大魔臉,魔臉向著魔陳輔天靈蓋衝去,化入其身!魔陳輔迅即化成魔君的裝束,被附身。
萬靈血珠受到感應,顫抖得更厲害了,裂痕也更深,似要破開!
撕裂、落石、雷動,同時靜止!前所未有的天體爆炸,自天之痕中爆出,白光蓋過一切!
靖仇想著:「崑崙、神農、崆峒神將已在,小雪正是女媧石的化身,那還有代表伏羲琴的伏羲神將呢?」
天上赤貫閃過,挾著連環雷動,拖出血痕,熔岩如天淚不斷落下。宇文拓等人無不震驚,天之痕,就要打開了。
陳輔的軀殼爆裂,在粉碎前一刻現出微笑,如當天鬼谷村靖仇的幻影一樣,向靖仇做著同一動作,道出最後的遺言:「做得好,靖仇,你就是人間未來的希望!」
「在我靈力耗盡以前,細心聽著……」宇文拓不無虛弱道,「大地皇者,這是你最後的使命,以失卻之陣,把天之痕永遠封印,消滅魔界!」
宇文拓等人殺進塔內,「九五之陣」早已散去,地上剩下未知生死的小雪。宇文拓抱起小雪。小雪身上衣物早已被鮮血染紅,她緩緩睜開眼:「女媧石……已經離體。我也差不多是時候離開人間了!」
宇文拓悲慟地向天喊道:「寧珂!」
靖仇望著古月,笑道:「當年的上一任大地皇者,如今的世間神將,古月仙人,你還肩負著什麼重任是我不知道的?」
玉兒感動落淚,在消失之前伸出手。靖仇抓過,雖是無形,卻在心中。
小雪輕撫染血的胸口,「宇文拓,喜歡你的感覺,從來沒有消失過。」
皇陵外,充斥著魔氣。皇陵地室,漆黑中一道妖光照著一道石棺。單羽舞手腳被捆綁著放在石棺上,跟前,是跟妖光融為一體的一臉魔紋的陳輔。
靖仇深呼口氣,一手按到宇文拓手上的血珠之上運功,瞬時,血珠閃出巨大光芒,兩道光柱劃破長空飛到包圍著靖仇二人的光芒之中,竟是神農神將張烈與崆峒神將呂承志。宇文拓知道神器之間有著共鳴感覺,當日他就知道他們當中有兩個是神器的主人,他們自然沒有死,跟其他人一樣,被他收藏在了夢境里,而今,已是喚醒他們的時刻。
漫天妖魔被強大吸力扯回赤貫,魔君黑氣亦被吸回天之痕中。巨岩、火舌從赤貫不住洶湧飛散而下,天崩地裂,通天塔頂瀕臨崩塌。
「魔界子民,給本皇大開殺戒!」空中,黑氣如箭射向通天塔,纏繞在魔陳輔身上。
靖仇苦笑著抹掉血漬:「對,很對,我就是累,我愛的人通通不見了,這世界沒有人再懂得我。救回了還有什麼意思?對不起,讓我走吧,我真的很累……」
古月因沒有保護好羽舞,不由得內疚。宇文拓看著天上巨大的赤貫,道:「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他拿出被血注滿的萬靈血珠,可惜上古神器全給寧珂搶走了,就連小雪也生死未卜。不過好在還有最後的希望,只要藉助五位神將的力量再加上萬靈血珠就能啟動「失卻之陣」,將魔界殲滅。
古月看著塔頂,道:「魔君快要成功了。」
魔陳輔道:「倒不如你以魔的身份看看我在做的是錯,還https://read•99csw.com是對?」
宇文拓道,只要啟動失卻之陣,就能扭轉這一切,世間萬物都能得以改變、那些隱於夢境中的人就能回到現實生活中來。十八年前,魔君動用魔力改寫了他跟靖仇的歷史,人間正道早就走歪,所以他們才會看到妖孽當道,只有啟動失卻之陣的最後力量,一切重新來過,走回正道。
「再見了,兒子……」羽舞一笑,閉上眼睛。
靖仇一愣,淚水滾落下來,曾經出生入死稱兄道弟的回憶一一閃過:「大哥……」
終於,宇文拓喚出軒轅劍,悲痛地握劍直向寧珂腹部刺去:「千生千世,我們永不分開!」
宇文拓領頭,五人各自抽出武器,向著擁來的魔兵同時攻了過去。一陣燦爛的金光過後,魔兵被殺得灰飛煙滅。
靖仇疑惑不已,感覺軒轅劍好像發揮不出完全的威力。突然,他看到劍鋒上的缺口,魔陳輔趁機又攻了上去,靖仇無力硬擋。突然,劍十五奪鞘而出,硬擋那奪命一招,頓時爆裂碎掉。正在靖仇痛心不已時,劍十五化成萬千碎片,碎片如閃爍流星散在空中,碎片齊湧向軒轅劍。只見軒轅劍的缺口被碎片重新補上,軒轅劍猶如重新打造般閃耀出耀眼的光芒。
「我終於明白,母親要我來人間煉情,不是要我懂,而是要我感受,感受這天地間,只有人,才會出現的東西。」小雪主動輕撫著宇文拓的手,「感情,真的很奇妙,你越想懂越走得迷惘,越想避開,越給它緊緊地捆綁住。可當你決心抓住,卻又發現,它其實是虛無縹緲得仿若無物。天下無敵在它面前不攻自破,最懦弱的人為了它又可以變得無堅不摧。」
魔陳輔震怒地看著這一幕:「我女兒死了,死了……我要全人界給我女兒陪葬!」說著朝天大叫,雙手成撕裂狀。天之痕即被扯開,傳來崩塌之聲,無數黑影洶湧而出。
魔陳輔瘋狂吼叫道:「千秋萬世,宇宙洪荒,魔界降臨!天之痕,張開吧!」隨著魔陳輔的大叫,天之痕將吸入的一切噴出,濃煙火焰被噴了出來。接著一聲巨響,更有蹈火巨岩掉出,缺口快要衝破。
靖仇腳一挑,將軒轅劍握在手上,他將劍遞給宇文拓:「我絕對不會原諒你,我一定會親手把你殺掉!」
宇文拓與靖仇扶起小雪。小雪忍著胸口的劇痛,啟動凌空浮動的女媧石。宇文拓取出萬靈血珠放在陣法中心,其他神將也都各就各位。宇文拓來到崑崙鏡前,一按,逆轉九五,啟動失卻之陣。小雪與宇文拓等神將圍著中心的萬靈血珠移位,陣中紫氣被全數吸入血珠之中,血珠再次放光,變成金光。
看著被勒得七孔冒血的母后,宇文拓想扯斷身上的魔氣,可那魔氣卻似有生命般纏住他的手腳,羽舞就在他的頭頂,卻遙不可及,只有源源不斷的鮮血滴到他的臉上。
只見羽舞被黑氣纏住的左手前臂九十度折曲,眼瞪得像要掉下來,緊繃中,口吐鮮血,宇文拓痛心地大喊:「不要!」
「魔君賜我重生,就是圓本道殺你的夢想!」
抱著彌留的母后,宇文拓眼淚直流,瘋狂大叫:「崑崙靈動!」
宇文拓如遭雷擊。
「我有說過我放棄了嗎?」隨著宇文拓的笑聲,靖仇竟看見寧珂痛苦掙扎間魔氣外泄。
宇文拓從失卻之陣中脫出,沖向寧珂。宇文拓推著寧珂直飛到塔外,最不忍一見的一戰,終於還是上演了。
看著寧珂在魔性、人性間來回徘徊,宇文拓衝上去抓住寧珂的雙手:「寧珂,醒醒,把魔性迫出來!」
時間不多,古月道:「你既是崑崙神將,再加上大地皇者之力,以萬靈血珠作為導引,神將自然會被你們呼喚而來!」
魔陳輔見狀,怒火中燒,使出魔氣攻向小雪。小雪被黑氣纏住,雙手無力倒下。半清醒的寧珂頭痛地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著:「父皇,無上的魔君,求你,不要讓我的孩子成為魔。」
「宇文拓定當奉陪!」他笑道,「我跟你,永遠都只會是敵人!」
聖地上,了無生氣,餘下的只有周遭大戰過的痕迹,靖仇雙眼放空,看著這個蒼茫死寂的世界。天上泛起血紅,空中的赤貫星已近,在空中紅得像火球一樣。
「娘的存在,一直讓你飽受煎熬……」羽舞擋過刺向宇文拓的劍。
「女媧之女,你最不該的地方就是經常要把發生了的事弄得明白,卻完全不想眼前的事!」說著,寧珂魔爪攻向小雪。小雪心房女媧石泛出強光湧向寧珂,可還是敵不過寧珂的魔力,被打倒在地。萬靈血珠也滾在地上,上面的裂痕即刻變大,魔血慢慢冒出。
紅光過後,撻拔天空放晴。露台中,萬靈血珠變成一顆晶瑩的琉璃彩珠浮於半空。
宇文拓起法,法陣金光再次射向靖仇。
靖讎正準備注入最後一道皇者之力,這時,一道魔力打來,將他隔開。寧珂一道魔爪從然翁身上穿過:「無人能阻止魔界降臨!」說罷,轉向一旁的靖仇。靖仇來不及招架,被寧珂吸走力量。
張烈望著天,無奈地嘆了口氣:「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沒有經歷這一戰,我們兩個又怎能被重新喚九九藏書醒……」
「我不知道,不過換過來要死的人,便會是你……」
可宇文拓竟不擋不避吃下魔爪,他用力抱住寧珂,深情道:「我說過,世上,沒人能傷害你,包括我!」
宇文拓從母後身體上用力抽出軒轅劍,直劈向陳輔,強大的黃金劍氣瀰漫整個地下室。陳輔一驚,化身黑氣消失不見。
「誰生、誰死,活下來的一個,也是不容易的。活著就要背負起整個撻拔滅亡的哀痛,還要承擔拯救蒼生之重任,如果那個人是玉兒,你寧願要她背負上這一切的痛苦嗎?死不過是一刻肉身的殞滅,但她卻可以永永遠遠活在你的記憶里。就讓她在記憶里一直陪著你,成為你的動力。即使責任再大,背負再重,你都不是一個人,她還是永遠與你一直走下去。」
靖仇心中不無震撼,他竟能令人生最大的敵人改變?他冷笑著推開宇文拓:「你以為這樣說我會感動嗎?」
宇文拓哭著搖頭。
一旁的靖仇大喊:「宇文拓,沒時間了!」
然翁苦笑道:「那我就只有把痛苦全留給你了。」
陳輔瘋狂地打著劍氣牆,突然詭異一笑:「惡賊,你忍心要你娘受苦嗎?」
崑崙鏡橫空出現,發出異樣光芒,空間即刻被停頓了,宇文拓利用神器將母后彌留的一刻留了下來。
小雪大叫:「寧珂,不要!」
宇文拓同樣承受著巨大的哀痛,見靖仇無力的樣子,他一拳打了過去:「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我沒有你不行?」
「那你就乖乖受死吧!」說著,寧珂揮出魔爪。
看著師父消失在空中,靖仇悲痛大喊:「師父!」
宇文拓盤腿坐著結著法印:「是時候了。」
宇文拓緩緩伸手,重握軒轅劍:「呀!」
靖仇斬釘截鐵地說是她,玉兒感動得眼淚都差點兒流下來了。靖仇道:「因為我愛你,我陳靖仇愛撻拔玉兒!」玉兒跟靖仇四目交投,二人都笑中帶淚。
看到寧珂,小雪一臉的不可置信:「靖仇不可能把你放走的……」
靖仇低頭緊握著拳頭,深深吸了口氣,深情道:「我,上天下地唯我獨尊天下無敵大地皇者陳靖仇,就算千生千世,也不會放過你!我縱然輪迴做了一頭豬,也會把你這頭母豬找回來!你逃不掉也躲不開!撻拔玉兒,我愛死你!我陳靖仇愛你一萬年!」
宇文拓拚命地搖著頭:「我不要這樣,煉成萬靈血珠是為了拯救人間,但是我保護不了娘,那我煉萬靈血珠,還有什麼意義?」
繁花美景,靖仇獨自一人靜了下來,陷於傷痛之中,此刻無比地思念玉兒。身後有人徐徐步至,望著張烈,靖仇垂下頭:「對不起,我沒有好好保護玉兒……」
這時神火一過,魔氣又快速聚了過來,將二人包圍。羽舞苦笑著道沒有時間了。
然翁提示道:「別忘了,是誰把伏羲琴交給你這小子的!」
宇文拓從軒轅劍上躍下,站在靖仇面前。靖仇不管他,繞過他走了過去。
看著崑崙鏡里陳輔恐怖的臉,宇文拓心寒道:「母后……在撻拔?」
崑崙鏡在空中消失,一切又恢復動作,陳輔重新站起來,狂笑著殺了過來。
「可是玉兒已不能復生……」
就在然翁倒下,崑崙鏡散功一刻,宇文拓及時回來,斷臂的他口吐鮮血,把一切靈力注入鏡中。
靖仇抬頭間,宇文拓、呂承志與兩位仙翁已經走了過來。
靖仇再次張開眼,天之痕仍在,斷臂的宇文拓無力地坐在塔頂。
「你還想跑到哪裡去?」宇文拓一把將靖仇拉住。
宇文拓將血珠握住,卻見萬靈血珠竟極不穩定地顫動,宇文拓一怔,血珠竟出現了裂紋。突然,一道聲音隔空傳來:「你的萬靈血珠已經被魔君毀了,還有你最愛的母親,也快要死了。」空中傳來極痛苦的女子呼喊聲:「拓兒……」
靖仇、宇文拓連忙扶住面色蒼白呼吸沉重的仙翁,二人知道低估了魔君加在陳輔身上的魔力,唯有逼毒療傷。
得到魔界法力的陳輔伸出手,手掌上頓時冒出一團火。火中的影像正是宇文拓,魔陳輔獰笑道:「宇文惡賊,我在這裏等你!」
崑崙鏡前,然翁已臉無血色,他極度虛弱道:「對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
人間最高點,旱雷震天,狂風怒號,氣氛肅殺,紫光一閃,魔陳輔隨光而來。赤貫大得像佔據了整個天際壓向人間,陳輔迎著烈焰狂風仰天大笑,高舉雙手似要觸摸到天上赤貫。他舉起九五晶柱起法,晶柱射出晶氣直上天際。赤貫與晶氣接觸的那一刻,風雲變色,形成旋渦,被吸進天之痕中。
原來是那陳輔擊殺窮奇奪得煉妖壺,將寧珂從中放了出來。
寧珂張大魔翼,猙獰笑道:「是,你救不了你娘,也救不了我,從來都是失敗者!」
「這一刻,你跟我不能倒下。」
「妄想!」魔陳輔背後四對魔翼同時撐出,以盔甲護體直攻向靖仇。靖仇挺劍相迎,神魔交鋒,每一次衝擊,猶如開天闢地。
魔陳輔踏入陣中,一手握住九五晶柱,向著塔頂而去:「赤貫星,來吧!」
想起崑崙鏡中曾看到的那一幕,宇文拓笑道:「原來……你不是殺我,而是……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