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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故事緣起 1、駝背畫家

第一章 故事緣起

1、駝背畫家

仙石直記又將自己帶來的威士忌倒在玻璃杯里,伸手巍巍顫顫地端起酒杯,再仰頭一口喝盡。
「一開始,那個女人自己一個人坐在角落喝酒,後來不知道是誰先起鬨說要不要一起喝酒,總之,我們後來就跟她同桌喝了起來。
「相對的,酒廊內的消費價格也非常昂貴,簡直就像是坑人的黑店。話又說回來,老闆投下一大筆資金,自然希望能賺大錢,所以消費昂貴也是理所當然的。
仙石直記眼神迷茫地說著。
這樁殺人事件雖然已經發生有半年之久,但是一直到現在,我的腦海里仍殘留些許特別的印象。
「你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不會吧!我從剛才就一直在談這個問題,說了老半天,你竟然告訴我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你平常不是老愛誇說自己很聰明、感覺很敏銳的嗎?」
下一秒鐘,那個女人從隨身皮包里掏出一把槍,並開了火……
「那就對不起了,我不想知道那麼重要的事,因為壓力太大。就算你不信任我也沒有關係……」
一方面是因為他突然把話題轉到別處,另一方面是因為仙石直記所說的「花酒廊」殺人事件,在當時的確非常轟動。
「對了,你也是知道的,我之所以信任你,是因為無論我說什麼,你在還沒徵得我的同意以前,是不會隨便將我所說的事情告訴別人,對不對?」
我感到有些驚訝,忍不住瞧了他一眼。
「可是,你大致上應該可以了解我在說什麼才對呀!你一定能了解的嘛……你說!我到底在說什麼?」
「要我說什麼?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在他們抵達「花酒廊」以前,那女人本來就喝得十分醉了,後來她在「花酒廊」又喝了不少酒。
「酒廊也有高、低級之分哦!和那些前身是咖啡廳且生意清淡的酒廊來比,『花酒廊』可是鼎鼎有名的。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駝背畫家蜂屋小市走進「花酒廊」,他雖然看起來頗有幾分醉意,卻沒忘記應有的禮節。這是那時候陪他一起去「花酒廊」的兩個朋友說的。
「我醉了嗎?哈、哈、哈……這也難怪,我從剛才一直喝到現在,大概是有點https://read•99csw.com迷糊了。」
「這實在是很傷腦筋,我看他們八成是瘋了!怎麼說呢……唉!這個世界本來就有很多瘋子嘛!但是,這回卻不能將他們當作鬼子來解釋就算了。這裏頭一定有鬼,而這也是最讓我感到害怕的地方……
所以在殺人事件發生時,她可以說已經喝得爛醉如泥,只差沒醉倒在地上罷了。
「同樣的道理,即使有些人的外表看起來像壞人,或者行為舉止很霸道,但事實上,這樣的人心裏是很謹慎。小心的。
照他的說法,在同級酒廊中,「花酒廊」還算是一家相當高級的酒廊。
唉!這隻能說世人都以自己的觀點來看待事情,實在不足採信。結果那個女人到底長得什麼模樣,警方根本沒有辦法得到一個具體的結論。
「但是說到那傢伙……還有那個女孩就不一樣了。
仙石直記好像也察覺到我的心思,他立刻將視線移開,並拿起威士忌佯裝在倒酒。
「你可以試著想想看,像那些魚啦、昆蟲啦……愈是弱小的動物,看起來愈是矯揉造作、惡形惡狀,難道你不這麼覺得嗎?
「仙石直記這個男人根本是個偏執狂,只要是他感興趣的事,就一定會十分執著,非得追根究底不可。
我聽了仙石直記這麼說,不禁呵呵地笑了出來,然後將嘴上的手卷香煙點著,煙霧緩緩自口中呼出。我靜靜地望著仙石直記那張醉眼迷茫的臉龐。
「好啦!算我上輩子欠你的。仙石,那我就洗耳恭聽哩!不過,我對八千代小姐完全不了解,雖然我經常聽你談起這個女人,但是我從來沒當面見過她。
「『花酒廊』佔地非常寬敞,內部的裝演也十分講究,讓人完全感覺不出戰敗國的蕭條氣氛。
「喂,仙石,你是真的要說給我聽嗎?」
「一般說來,像我們這種人是不可能會到那種地方去揮霍的,況且在酒廊出入的大都是做黑市買賣的三教九流之輩,不是正人君子該去的場所。」
有人說她是具現代感的時髦麗人,也有人說她是瓜子臉的古典美人,說到化妝呢……有人說她當時化著濃妝,但也有人說她只是略施薄九-九-藏-書粉……
「它的地點也選得不錯,就在尾張町的轉角附近。
仙石直記抬起頭來望著我,我可以從他的眼中察覺出一些異樣;而他似乎也對我的話感到吃驚,只見他冷汗直冒。
蜂屋小市雖然身體有缺陷,外貌看起來卻不會令人覺得特別醜陋。
蜂屋小市霎時嚇得手腳癱軟,之後便整個人倒在地板上。
這四個男女來到「花酒廊」時,已經是八點左右了。
「八千代小姐的結婚對象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奇怪了,我打聽這些幹嘛?」
不過呢……此刻的他倒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似的。
不但如此,在容貌上,大家也都只能肯定地說出那個女人是個美女,但長得如何陝亮,氣質又是如何高尚,也是眾說紛雲。
「二十三……不對,二十四歲。」
通常在這種情形下,我知道只要我愈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就愈會讓他驚慌失措。
「你不要看我平時一副弔兒郎當的樣子,我呢……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是個非常奉公守法的平凡老百姓哦,只不過有時候會使點壞心眼,言行舉止偶爾會尖酸刻薄,讓人覺得不好受。
「花酒廊」位於銀座,是在戰後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的酒廊之一。
說到「花酒廊」殺人事件,我得先把它的相關資料說明一下。
「現在也是這樣,儘管我已經明白地表現出自己不願意聽他說話的態度,但仙石直記依舊自顧自地說下去,完全不理會我的反應。
「那……八千代小姐今年幾歲?」
他話才說了一半,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馬上又改變話題。
仙石直記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
「我只聽出一些端倪而已。你說的『那個女孩』該不會就是指八千代小姐吧!」
仙石直記說完,還不忘對我笑了一笑。
當蜂屋小市和他的兩個朋友有說有笑地走入「花酒廊」之際,那個女人一看到他們進來,臉色倏地大變。
問題是,當時有那麼多人都注意到她了,但是後來發生命案時,卻沒有一個人能夠確實描述她身上穿的服裝。
「其實是我們提議帶她到『花酒廊』的,雖然那個女人說要去更好玩的地方,不過她似乎不https://read.99csw•com知道有『花酒廊』這個地方。
「在那個女孩的眼中根本就沒有所謂道德的存在,我實在不知該如何說明……喂!你也說說話嘛!」
「屋代,我一定得跟你說,何況我就是為了要和你商量這件事,才特地找你到這裏來的。好啦!現在不管你煩不煩,都要仔細聽我講完,你一定要聽我講……」
那三個年輕人的說法是這樣的:
看來,他似乎真的受到不小的打擊。
「沒錯,這一點正是我要事先聲明的。」
「據說老闆買下一棟發生過大火的大樓,將它的一樓整修之後開始營業,不過那也是因為剛剛戰後不久,才有可能這樣大肆鋪張,要是現在啊……被建築法一限制,絕不可能有那樣規模的。
「那個女人的酒量很好,不論是什麼烈酒都一樣大口大口地下肚,當大家都喝得有點醺醺然的時候,那個女人突然說想要再去一個更好玩的地方,所以我們就帶著她到『花酒廊』。
「可是這一切說穿了,都是我的虛榮心在作祟,是因為我不想被別人看出自己其實是很拘謹的人,才放意偽裝的。
有人說她穿的是黑色毛皮外套,有人卻說是粉紅色的,再多問幾個也是沒有結論,光是針對那個女人的穿著這一點,就已經意見百出。
「像我們這種人,言行舉止看起來好像不太安份,私底下卻是很有分寸的,每當要觸犯到社會道德規範時,都能夠在千鈞一髮之際回頭。
「對了,說到那個男人……」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也要看她結婚的對象是誰啊!」
案發當時有三個人陪在那個女人身邊,事後,警察也對他們進行嚴密的偵訊,但是他們的證詞十分模糊、不確定。
儘管他的背部隆起一個肉瘤,但長相頗為俊秀,可以算是一位美男子。他十分重視穿著打扮,總在一襲白襯衫上打條細長的黑色領帶,長褲筆挺,皮鞋也探得閃閃發亮,是個有錢又很有品味的雅痞人士。
「我們本來在『鬱金香酒吧』喝酒,不久,那個女人進來了……
這是那三個學生後來想起當時的情形之後所說的。總之,那個女人在看到蜂屋小市的那一剎那,好像受到非常大https://read.99csw.com的衝擊。
(這傢伙可能沒有醉……)
「哈、哈、哈!少來了,你嘴裏這麼說,其實你的內心是很好奇的吧!算了,我不挖苦你了,況且我之所以要告訴你這件事,還有另外一個原因,至於這個原因以後再提,現在你就先聽我說吧!
但是不曉得什麼緣故,仙石直記這次卻一反常態,我絲毫看不出他失控的狼狽樣。
原因是這三個人都是年輕的學生,可能因為當時已經喝得酩酊大醉,所以根本沒有特別留意那個女人的服裝、外貌特徵。
「你的意思是……她的對象不好?」
我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警戒的情緒。
像我這種三流的偵探小說家,根本不可能有太多閑錢浪費在那種地方,因此有關酒廊的一切消息,我都是從仙石直記那裡聽來的。
「不論是多敏感的人……我先聲明哦!我不是說自己是一個敏感的人。一個感覺敏銳的人的確可以從別人不合邏輯的話中歸納出重點,進而了解其中的含義,但我想沒有人會笨到花工夫去研究一個喝醉酒的人所說的醉言醉語有什麼意義吧!」
「唉!也許就是因為這樣的心態,才會戰敗……啊哈。哈、哈……我隨口說說的,可沒有說教的意思。
「混帳東西!你終於來了!」
再加上那個女人的穿著打扮相當高貴,能有那種妝扮的應該是新貴階級,因此當時在酒廊內工作的女服務生一看到她,紛紛投以羡慕的眼光。
「儘管我以前看過她的相片,知道她是一個漂亮的女人,除此以外,我對她還真是一無所知呢!話又說回來,我不清楚她的一切也無所謂,因為我和她根本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雖然事後我也常常懊悔自己為何不堅持己見,幹嘛一切都要聽他的;但每次只要再遇上他時,我仍然會不由自主地重蹈覆轍。
仙石直記嘴巴雖然這麼說,他自己卻好像經常在那裡流連忘返。
「當然!屋代,你聽我說,我一定得找個人開誠布公地商量這件事,我除了你屋代寅太以外,根本不相信其他人。
「她曾經問我們『花酒廊』是一家什麼樣的店,我們告訴她:那是一間酒廊,那個女人聽了便說:『舞廳我去過,酒read.99csw.com廊倒還沒見識過。』之後便極力要求我們帶她去。
根據當時新聞的追蹤報導,「花酒廊殺人事件」案發當天好像是十月三日,那時候有一個大約二十歲左右的女人來到這家酒廊,她長得相當標緻……這是目擊者共同的證詞。
「也不算太早嘛!何況結婚又不是壞事,你幹嘛那麼氣憤?」
此時,他的眼中充滿血絲,大概是酒精發揮效用了。
「總之,『花酒廊』在東京銀座可以算是數一數二的酒家,他們邀請的樂隊、藝人都堪稱一流水準。
在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用她那雙大眼睛直直瞪著蜂屋小市,嘴唇也不住地顫動著。
只見她忽地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朝蜂屋小市的方向走了幾步,口中喃喃罵道:
由於他的手已經有些顫抖,所以玻璃杯中將近一半的酒都灑在桌面上,真是浪費。原本仙石直記說這瓶威士忌是要帶來給我喝的,結果他自己一個人卻喝了將近一瓶……
「謝謝你這麼信任我,我真是受寵若驚呀!不過,仙石,你現在要談的事情是不是很重要,絕對不能告訴其他人?」
「算了,先不提那些。對了,你知不知道去年發生在『花酒廊』那件事啊?有個駝背畫家被狙擊的事件……」
「哼!她要結婚干我屁事,我幹嘛非聽不可?」
「沒錯!我說的正是那個女人,你知道嗎?她要結婚了!」
「那是因為我相信你啊!」
「你不是也曾經說自己是一個壞胚子嗎?但是我看你的心地也不壞呀!
「在這種時候,我什麼事都得讓他。他的個性急躁,根本不管別人心裏怎麼想,一切都要照他個人的意思去處理;而優柔寡斷的我,一向都只能默默承受他的霸道。無理。
「由此可見,那個女人根本不可能一開始就有計劃在『花酒廊』行兇。」
「對了,那時候全部的帳都是那個女人付的,不光是我們一起喝的帳單,就連我們三個之前喝的帳,她也全部幫我們付清了。由此可見,她應該很有錢才對。
可是我又覺得他眼裡似乎透露出一抹在覬覦什麼的詭異神采……
「說到這兒,當時負責偵辦的警察回反覆詢問:提議去『花酒廊』的是你們三人還是那個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