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謎樣的犧牲者
3、可怕的錯誤
「睡得好不好看臉色就知道了,我們兩個都一樣。現在,我實在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唉……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仙石直記有些錯愕地望了我一眼,馬上轉頭又追問道:
「金田一先生?哦,你是說那個口吃偵探啊……他只不過是人家的墊腳箱,怎麼會是那位老狐狸警官的對手?」
「蜂屋在九點以前被殺?」
「啊!真不好意思,因為警官有些問題要深入了解一下,所以必須把你們找來。都到齊了嗎?讓你們久等了,真不好意思,阿藤,請你也留在這裏。
「警方還肯定那些食物的確經過兩個小時的消化,所以,東京那邊的警察也斷定蜂屋被殺的時刻是半夜十二點前後,此外……」
我流了一身冷汗,全身粘答答的,感到非常不舒服。
正當大家都點頭之際,旁邊傳來喜多婆婆刺耳的聲音。
「換句話說,兇手的真正目的只是要讓大家誤以為八千代小姐又在夢遊,也為了讓大家以為她拖鞋上的血跡是在那時候沾上的,所以才會故意這麼安排。
「本來應該要由磯川警官來主導這樁殺人事件的討論過程,但是磯川警官很謙虛地表示自己才剛剛到達這裏,怕對整個情況有些不了解,代替他主持一下。各位,你們都知道昨天阿藤的供詞了吧!」
金田一耕助看到我們后,立即露出他慣有的笑容說:
「沒錯,這的確是件大案子,光靠地方警力是不夠的,像那個金田一先生不也是特地趕來幫忙查案嗎?」
昨晚的殺人事件會是八千代獨自一人計劃、執行的嗎?
說到這裏,仙石直記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了下來,只見他額頭上的青筋浮動著。
金田一耕助後面這句話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早就說過了,那個駝背的畫家只是一個道具……他早死了,根本就無法殺死守衛先生,所以殺死守衛先生的是你……」
這麼一來,具備這兩個條
九*九*藏*書件的人有可能是……
「首先,屍體胃裡的食物確實是經過兩個小時的消化,這一點沒錯;但我們如何能斷定死者胃裡的食物,就是八千代小姐在十點左右拿過去給他的那些食物呢?」
「你講的很有道理,目前並沒有確言詞據可以證明蜂屋先生和守衛先生被殺害的時間。可是,蜂屋先生大約是那天晚上九點以前被殺的,然而當時守衛先生還活著。」
「最近發生了這麼多可怕的事情,害我變得神經兮兮的。仙石,你睡得好嗎?」
當晚我恐懼得無法入眠,幸好之後沒有發生任何事。
金田一耕助笑著環視大家說:
仙石直記昨晚大概也沒睡好,眼睛裡布滿血絲,看起來十分恐怖,使我不太敢直視他的眼睛。
仙石直記的額頭不斷地冒著冷汗。
「從表面上看來,你所說的完全正確,但是這件事並沒有那麼單純。
「如果……蜂屋在九點以前被殺,到了午夜一點的時候,血應該都幹了,拖鞋的鞋印怎麼會留在血灘上呢?乾涸的血跡當然也不會印在八千代的拖鞋上。」
她那骨瘦如柴的手指最後停留在仙行直記的眼前。
喜多婆婆指著仙石鐵之進怒吼道。
「磯川警官,這位是仙石直記先生,是鐵之進先生的兒子。
「那又能證明什麼?」
其實,先前我就覺得這個老太婆的話有一部份是真的,現在那種感覺更為強烈。
第二點:這名共犯必須對「阿靜」這個女人有很大的影響力。要不然阿靜也不會在大雷雨中遵照那個人的命令,在那個時候來到龍王瀑布。
仙石直記的嘴裏滿是牙膏,但講話仍是那麼刻薄。不過,他今天講話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沒什麼精神,講到後來甚至還有些抖音。
「是什麼樣的新客人?」
「那麼,八千代是……」
我和仙石直記一起來到主屋后,驚訝地發現磯川警官和金田一耕助兩人正親密地交談著九*九*藏*書。
「然後就是八千代拖鞋上沾到的血!八千代是在午夜之後才夢遊到小洋房,由她拖鞋上的血跡可以證實這一點,而且八千代夢遊時,我和屋代在房間都有看到,那應該是一點左右的事……」
「依照阿藤的言詞,我們知道那具無頭男屍是蜂屋先生,這很重要。另外在十二點左右,阿藤雖然到過蜂屋先生的房間,卻只到房門口而沒有進去,所以她根本不知道當時蜂屋先生是否在房間內。
可是他不甘示弱,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在洗臉台前遇到仙石直記,他看起來也是剛起床,正在刷牙。
「在正式檢討案情之前,我先向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磯川警官,他是從縣警局派來協助偵辦這件案子的,我們認識很久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也未免太可怕了!
(這實在太恐怖了,我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仙石直記說完后,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低聲說道:
想到這裏,我的背脊不禁升起陣陣寒意。
因為我很清楚完全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人……但是我無法將他的名字來,我真的無法說出來……
「如果蜂屋先生在更早的時候吃過同樣的食物呢?例如,他在五點的時候吃同樣的食物,七點左右被殺。或者在六點的時候吃了同樣的食物,而在八點被殺……那麼他骨里的食物是否都應該是兩個小時后所消化的食物?」
「胃內殘留的食物和八千代所拿去的食物相同……」
仙石直記和我一經金田一耕助介紹,兩人慌慌張張的行禮,磯川警官也輕輕點了點頭。
這個共犯,必須具備下列條件:
八千代如何知道足長村的海勝院里有一個年齡、身高、體態都和她相像的女性?
假設八千代真的是一個可怕的冷血殺手、殺人魔女,那麼就得重新檢討一件事:她是否可以獨力完成這出血腥殺人劇?
梳洗完畢后,我和仙石直記來到
九-九-藏-書飯廳用餐。
「沒錯,她是共犯,屋代先生比我先想到這一點。」
「屋代,今天早上好像又來了一位新客人。」
「不是。這整個事件中幾乎沒有巧合的事,阿藤的部份除外,其他全部都是經過周詳的計劃所安排的。
「可是……可是……」
不論八千代或是任何人,故意用籃子來偽裝駝背的體型,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看到,然後好嫁禍給蜂屋小市。
仙石直記一臉輕蔑地嘲笑著。
仙石直記愈來愈焦急,相對的,金田一耕助卻顯得愈來愈冷靜,他仍然帶著笑容反問:
現場除了喜多婆婆以外,其他人都倒抽一口冷氣,紛紛將視線轉移到我身上來。
「你也注意到了嗎?昨天阿藤的言詞到底具有多大的意義,大家應該可以了解了。
「說穿了,就是要隱瞞真正的犯罪時間。」
八千代那雙纖細柔嫩的小手,怎麼可能會做出砍下人頭的殘暴舉動呢?
阿藤的自白使得案情急轉直下。
結果這麼一睡,到將近中午時分我才起床。
「怎麼了?睡懶覺啊!看來你昨夜沒有睡好。」
「你不知道這能夠證明什麼嗎?」
「我知道了。」
「可是、可是……八千代在深夜一點夢遊到那裡去也是偶然的嗎?這隻是單純的巧合嗎?」
如果她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中獲知的,又如何能她利地在大雷雨的時刻,叫那女人來到龍王瀑布這麼偏僻荒涼的場所?
我們一口氣吃完早餐和午餐的食物,而後阿藤過來叫我們到主屋去,這好像是金田一耕助的意思。
他仔細地端詳我們,過了一會兒才將視線移開。
昨晚發生慘劇之前,我們在龍王瀑布所看到的駝背男子,如果就像金田一耕助所說,是由八千代所偽裝的話,那麼昨晚的殺人事件和蜂屋小市是否有關仍是個疑問,這是阿藤尚未自白以前我所能想到的疑點。
「至於八千代小姐拖鞋沾到的血跡,也許不是半夜https://read.99csw.com一點左右走在血灘時留下的,而是在更早的時候印上的。假設兇手行兇的時間是七點,當時有人穿著八千代小姐的拖鞋走在血灘上的話……」
仙石直記聽到這裏,一雙眼睛因驚訝過度,幾乎要凸出來了。
「這是一件極為陰險複雜的謀殺案,所以我們必須重新檢討整個事件的經過。現在,我將你所說的事情反推論一下。
「對了,我們吃完飯後,八千代也曾拿食物到房間給蜂屋,當時已經是十點左右了,而且蜂屋也確實吃了那些東西,因為解剖蜂屋的屍體時,食物還留在胃內,不是嗎?
如果蜂屋小市跟這件事有關係的話,他應該會避免讓人看到他駝背的身型才對。
這實在太可怕了!
礬川警官對金田一耕助的態度除了一份親切外,還帶有一份敬意。
金田一耕助的臉上始終保持著笑容。
「現在將大家全部集合在這裏,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要以阿藤的新供詞為基礎,重新檢討一下案情。
等我們和磯川警官打完招呼后,金田一耕助又笑著對大家說:
「你……」
「我看了一下四周,仙石直記的父親——仙石鐵之進、柳夫人、四方太。守衛先生的奶媽喜多婆婆都在,再加上我和仙石直記兩人和阿藤,與這樁殺人事件有關的人物大概都到齊了。」
「磯川警官,是警界有名的警探。困為這一連串的殺人事件實在太嚴重了,鄉下警察無法處理,所以他特地從縣警局到這裏來了解案情,我今天大概又要接受一整天的盤問了,真煩人!」
「然後呢?」
金田一耕助笑著對仙石直記說:
站我身旁的仙石直記問道。他的聲調中帶著挑釁的意味,但金田一耕助仍然保持他一貫的笑容回答:
「還有你,就是你們三個人!」
因此,如果從這個角度反推回去,那麼昨晚發生的殺人事件應該和蜂屋小市無關。
「我們也不能就這樣斷言蜂屋在十二點之前九_九_藏_書就已經被殺了呀!這樣不是太過武斷嗎?
自從喜多婆婆來到古神家,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大聲指控他們了。
「喜多婆婆,請、請稍安勿躁,兇手到底是誰,必須要一步一步推敲才能獲知全盤真相。不過你所說的話至少有一點是對的,那就是蜂屋先生比守衛先生更早被殺,所以殺死守衛先生的,絕對不是蜂屋先生。那麼又會是誰呢?」
「不要胡說八道!那天晚上,阿藤十二點左右還到蜂屋先生的房間……」
大家突然靜了下來,金田一耕助咳了兩聲,接著說:
所以,一定有其他共犯!
當時,我認為蜂屋小市應該跟這件事沒有關係才對。
我想,那是不可能的事。
「另外這一位是屋代寅太先生,他是直記先生的朋友,是一位偵探小說家。」
所以,這名共犯必須熟知八千代及「阿靜」的肉體。
仙石直記幾乎快控制不住情緒地大喊出聲:
接著她又指向柳夫人。
根據阿藤的自白來看,小金井的古神家中所發現的無頭男屍是蜂屋小市,因此蜂屋小市從那天起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那他又怎麼可能和昨晚的事件扯上關係呢?
「兇手如此大費周章,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如果撇開感情層面不談,純粹就事論事的話……
「有沒有證據能證實蜂屋先生比守衛先生更早被殺害?」
第一點:就是這個共犯必須知道鄰村——足長村的海勝院里,藏著一位和八千代年紀相仿的女性,同時,這名共犯也知道八千代和那位「阿靜」的體型非常相似。
直到東方漸白,我原本激動不安的情緒才稍微平靜下來,迷迷糊糊的睡去。
「我們以前被阿藤的證詞所騙,以為當天晚上十二點左右,蜂屋先生仍在房間里睡覺,所以才會把兇手行兇的時間想成是在十二點以後,現在想起來,也覺得實在沒有道理。」
仙石直記被辯駁得無話可說,只能面紅耳赤地瞪著金田一耕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