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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謎樣的犧牲者 5、復讎

第四章 謎樣的犧牲者

5、復讎

被我甩耳光的仙石直記突然清醒過來,剛開始他還不明白自己的狀況,等他漸漸恢復意識,突然皺起整張臉,像小孩子受盡委屈哭泣的模樣。
現在各位想到了嗎?
「以前我是個沒有骨氣的男人,經常被你像狗一樣使喚,即使我心中恨得牙痒痒的,也做不出反擊的舉動。
就如金田一耕助所說,先前我的寫作方式都是把殺人事件的經過情形編寫成小說,情節也是由我這個三流偵探小說家在腦中虛構的。
仙石直記起來夢遊時,我認為是大好時機,於是靜靜的觀察仙石直記的下一步動作。
他繼續喃喃自語著,搖了搖頭,踏著輕鬆飄的步伐往前走去。
原來仙石直記現在處於夢遊狀態,他遺傳到仙石鐵之進的怪病——夢遊!
「仙石,說真的,我能寫完這部小說,多少都得感謝你……」
「閉嘴!你給我閉嘴,我在戰爭之前是怎麼對你說的?我拜託你在我回來之前好好照顧阿靜,也因此我才會放心的把她交給你。
我高興得都快瘋了,馬上跑到仙石直記的身邊。
我隔了一段距離尾隨在仙石直記的後面,輕輕的不發出腳步聲。我之所以注意腳步,不是怕仙石直記會被吵醒,而是為了不想吵醒屋內其他人。
「所以我自從被你恥笑為三流偵探小說家的那一刻起,心中累積了許久的怨恨全都湧現出來。
這部小說要不要繼續寫下去,對我來說已經完全沒有意義。依據我最初計劃,只打算寫到「血跡凝結的時間」這個部份為止。
但是用「血」與「恨」寫下的記錄並沒有結束,之後的篇章才是最具關鍵的部份。
這一刻,我感到非常興奮。
我悄悄地走到他的身邊,伸出雙手在他的眼前晃呀晃的,但仙石直記依然直視前方,完全不理會我。
無論如何,我要讓仙石直記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陷入絕望、恐怖之中,然後讓他明白一切,再作弄他到死,這樣才能消我滿腔的怨恨。
所以,仙石直記覺得把自己鎖在房間里,是最安全的方法。
在這深更時分走進時值五月的山中,氣溫會驟然降低。
「仙石,你竟然使用暴力強佔了阿靜,還不斷地玩弄她,一直到她瘋了還不肯放過九九藏書……」
他對八千代是兇手或是共犯這一點感到萬分的恐懼與苦惱,才會在今天晚上夢遊。
經過一小段時間的觀察,我發現除了仙石直記的房間之外,整棟房子就像置身在深海之中,一片寂靜無聲。
那個「天大的好機會」不斷誘惑著我,直到現在我回想起來,不論重來幾次,我還是會克制不了自己的慾望……
我明白仙石直記今天晚上之所以會夢遊,不只是因為想念八千代,另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阿靜。
在蜂屋小市被殺的前後,不是曾經出現許多激烈的場面嗎?
我原本擔心跳出窗戶的聲音會吵醒其他人,但幸運的是,屋內仍保持一片寂靜,我不禁感到有些興奮。
其實,我老早就知道他會夢遊,這也是我在小說中故意留下的伏筆……
當時仙石直記的房裡傳來奇怪的聲音把我吵醒,儘管我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但是他的確是喃喃自語的在房中踱來踱去。
仙石直記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加上他有少年夜尿症,半夜起床上廁所的次數也很多,所以對自己益發沒有信心。
我故意壓低聲音問他,仙石直記卻依然眼神茫然。恍惚的站著。
「沒錯,我用筆寫出的小說作品確實難登大雅之堂。不過現在,我要用『血腥』與『死亡』代替筆來寫這一部小說。
另外,那天晚上八千代狀似親切地捧著食物到蜂屋小市的房間,而且去了很久還不回來,這實在是讓仙石直記忍無可忍,於是他催促我一起上二樓去。
仙石直記依舊喃喃自語著,他微微的晃著頭,眼睛看向瀑布,連我到了他的身邊也沒察覺。
「我……我……夢遊了嗎?」
我想起自己和小金井的古神家有所接觸以來,所做的一切準備都是為了這一瞬間。
我正在房內寫小說的時候,忽然聽到仙石直記回房的聲音。
我盡量不發出一絲聲音,悄悄的起床。就在這時候,床鋪響起了一陣細微聲響,把我嚇了一大跳。
我輸了,我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輸了!
過了一會兒,仙石直記終於不再繼續踱步。
八千代衣衫不整的模樣,不斷刺|激著仙石直記的神經。
如果我猜的沒錯,他的目read.99csw•com的地應該是龍王瀑布。
「喂!仙石,你怎麼了?」
「我……是個沒自信的男人,不像你這麼會追求女人。在我這一生中,除了阿靜以外,是不會有其他女人了。
為了享受復讎的快|感,我讓仙石直記無法開口還擊,只能默默的承受。
「屋代!屋代……」
「對我來說,阿靜如同稀世珍寶一般,在這個世界上,我就只有她一個女人,如果失去她,我就等於失去了一切。
平常仙石直記在睡覺以前都會來找我聊聊天,並好好損我一頓。這一夜,仙石直記一反常態,他沒跟我打招呼就進房準備就寢。
我狠狠的說著。
其實,他是為了到蜂屋小市的房間一探究竟。
他心中醞釀著一刀砍死蜂屋小市和守衛的慾望,則此他深怕自己會在夢遊狀態中去實行心中的想法。
終於在十二點鐘聲響起時,他想上床睡覺了。我也是在那前後上床的,由於我不像仙石直記那般煩悶,不久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走廊上只有一盞昏暗的燈光,仙石直記正獃獃的站在晦暗走廊的另一端。
仙石直記走著走著,來到窗戶邊,他打開一扇窗戶,那正是前天八千代跳出去的那扇窗戶。
他那雙茫然的眼睛凝視著前方,身體一動也不動。
仙石直記一聽到我咬牙切齒的說出阿靜的遭遇時,馬上面無血色,一雙眼睛瞪視著我,漸漸地,他察覺到今晚的我有些不一樣。
這一瞬間的滿足與快樂,是我忍受長久的屈辱所換來的,我不禁高興得全身顫抖。
現在的我就像一隻斗敗的公雞般垂頹喪氣,連筆都懶得拿起來。
因此,仙石直記決定不讓別人碰八千代一根汗毛,並剷除所有跟八千代親近的男人。
「喂!仙石,我真的是好人嗎?我把你像狗一樣的綁起來,是出於好心的作法嗎?我才不是那樣的人呢!哼!哈哈……」
「這部小說真的很有趣,請你繼續寫下去,千萬不能半途而廢哦!一定要完成給我看。可是從這裏開始不是寫小說,而是請你把真實的經過情形記錄下來。」
關於仙石直記的這一切,我先前就已經都弄明白了。
我拿起準備好的草繩(是在途中放農具的小倉庫九九藏書里取出的),迅速將仙石直記捆綁在松樹上,再狠狠的用雙手打他的臉頰。
我聽到隔壁門打開的聲音,一顆心嚇得差點都要跳出胸口了。
(啊!他站在一個月光籠罩的舞台……真是絕佳的機會。這不是和我的計劃不謀而合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驚醒過來,當時我看見時鐘的指針正好停在兩點的位置,所以對時間的印象非常深刻。
他搖搖晃晃的跳出去,我也尾隨而出。
「就因為我是這種人,所以時間一久,你更猜不透我心裏在想些什麼。事實上,一旦我發起火來,連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哈哈……
「屋代,你到底在做什麼?你、你瘋了嗎?」
一向狂妄自大、愛面子的仙石直記害怕被我知道他這個秘密,所以一直努力隱瞞著。
「屋代,你到底在幹嘛?」
仙石鐵之進的暴斃使調查一度中斷,但金田一耕助並沒有因為這個突髮狀況而草率地下結論。
為何我會在半夜兩點鐘驚醒呢?
「戰爭結束后我回到這裏來時,得知你把我心愛的阿靜強|暴了,又當作玩物般踐踏她,那一瞬間,我的確是瘋了……」
「我早該瘋了!」
當晚,仙石直記害怕自己會夢遊……
那都是因為仙石直記的關係。
因此,我開始仔細傾聽周遭的聲音,同時,我心中也十分清楚仙石直記在做什麼,也想知道其他房間的動靜。
「這麼說來,殺死蜂屋和守衛……全部都是你做的咯?」
我的心突然猛烈的跳了一下,全身也開始緊張了起來。
(或許,今夜就是個好機會……)
我知道仙石直記一直深愛著八千代,而且是無法自拔地愛著她。
不久,仙石直記爬到龍王瀑布的岩石上。
當我寫完小說的結尾、打算上床睡覺時,一個「天大的好機會」突然降臨了。
不料我們竟然在樓梯上看到八千代那副「故意演戲」的模樣,這使得仙石直記心中更加強化要殺死蜂屋小市的念頭。
哇啊!這真是大快人心!
仙石直記跟他父親一樣,經過激烈的場面和辯論后,就會爆發自己的情緒,晚上睡覺時會起來夢遊。
我滿心焦急的側耳傾聽他的腳步聲。
我身上穿著睡衣,感受到https://read.99csw.com夜氣的冰涼,然而這股冰涼的感覺剛好可以平緩心中熊熊燃燒的烈火,讓人覺得無比的舒暢。
仙石直記與八千代有可能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但也有可能不是。假如他自己的心意堅定的話,說不定就可以跟八千代在一起,只可惜他沒有這股勇氣,他的猶疑使自己失去了平時的穩定。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這是金田一耕助的計劃。
我從戰爭結束以來,長久的等待就是為了這一刻。
仙石直記被我綁在松樹上,他扭動著身體,大口喘氣,月光照得他額頭上的汗水閃閃發亮。
關於這一點,一直讓仙石直記焦躁不安。
仙石直記鋪完床之後,似乎毫無睡意,彷彿在煩惱些什麼,獨自在房間里走來走去。
「呀!好危險,我差點就要掉下去了……你真是太好了,謝謝你把我綁住,我才沒有掉下去。」
我放肆地大笑道。
「屋代……」
現在,我們再回到原來的話題。
他向四周看了看,神情顯得十分不安。
我打開房門,偷偷從門縫望向走廊。
「夠了!我聽夠了,不論你怎麼尖酸刻薄,怎樣羞辱我,我都能忍耐下來。現在,你還想像以前那樣嘲弄我嗎?哈哈……錯了,我們倆都弄錯了,自從我知道你和阿靜的事開始,我就知道一切都錯了,而你卻到現在才知道。」
現在金田一耕助要我寫的部份,代表了我慘痛的失敗……
原因就是仙石直記知道自己會夢遊,他可能也害怕在夢遊中做出驚人的舉動。
經他再三思量的結果,決定把武士刀藏在自己一個人絕對無法拿出來的地方。
仙石直記踏著搖搖晃晃的腳步,穿過杉木立深處的小木門,經過一片竹林的山丘,跟著爬上了山路。
「仙石,你一直嘲笑我是三流偵探小說家……正如你所說,我是個三流的角色。只不過,這是一個多麼真實的事實,又讓人的內心承受多麼深切的痛啊!
我說到這裏,再度伸手狠狠的打了仙石直記幾巴掌,把我積聚在心中的所有怨恨發泄出來,又朝他臉上吐了口痰。
仙石直記硬咽的叫著。
那一夜,我把「血液凝結的時間」這一部份結束后,準備幫整個事件做最後的結尾,當時我的心中真有說不出https://read.99csw.com的得意,只是我萬萬沒想到結果大出我的意料之外。
事實上,真正讓仙石直記感到不安的並非「村正」,而是他心中暗潮洶湧的殺人慾望。
我仔細一想,仙石直記現在根本聽不見如此細微的聲音,不只是這樣,這時候就算髮出再大的聲音,也不會影響到他的喃喃自語與漫無目的的踱步。
我因為仙石直記的天真而大笑出聲,又繼續狠狠的打了他幾巴掌。
但是,金田一耕助拍拍我的肩膀說道:
最後他選擇了我,叫我睡在他的房間、堵住房門的沙發上。仙石直記不是害怕外人闖入他的房間,而是怕自己夢遊走到外面。
在蜂屋小市被殺的當晚,仙石直記故意將「村正」鎖在金庫中,而且如果沒有我的幫助,金庫是絕對打不開的。
和前天晚上不同的是,今夜的月色非常美。
「屋代!我……」
仙石直記念念有詞的聲音不絕於耳,他仍然在房內來回踱步,有如一條沒有終點的環狀線,不停的走動。
他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你也是那種笑裡藏刀的人,表面上經常嘲笑別人,其實內心卻異常空虛、害怕,對不對?
「屋代!你……」
首先是仙石鐵之進拿刀追趕蜂屋小市的場面,其次是八千代和守衛在客廳那副狀似親呢的場面,這些漸漸刺|激仙石直記的神經,促使他的夢遊症發作。
為此,仙石直記想讓「村正」遠離自己的身邊,但是不論藏在哪裡,他本身都知道藏匿的位置,萬一夢遊時把它取出來就不妙了。
當他目睹守衛與八千代如此親密的模樣,眼睛頓時冒出熊熊的妒火,心中充滿了嫉妒、憎惡及殺氣。
那時候,仙石直記心中就只想著要置守衛于死地。
還有那天晚上,他搬沙發擋住房門,還叫我睡在沙發上,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呢?
原來他自始至終就打算不說出結論。後來湊巧發生仙石鐵之進暴斃事件,讓他更加善用這個時機。
或許仙石直記害怕八千代和他是同父異母的兄妹,所以一直把八千代當作親妹妹看待,不敢做出兄妹相|奸等不倫的事。
我想若這樣就達成目的,實在無法消我一肚子的怨氣。殺了一個夢遊中的人,跟殺個睡夢中的人不是一樣的嗎?
我尖聲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