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約戰蘇爾
我分辯道:「我這是溫和。溫和不好嗎,非要擺出冷酷的樣子?」
接著大澤身上閃過一道綠光,一條大腿粗、十幾米長的網斑蟒寵迅速地將倒地的凌遠纏得結結實實,讓凌遠徹底失去了反擊之力,而且蟒寵在不斷收緊身體。凌遠的骨骼在巨力的擠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他不得不全力抵抗著蟒寵的絞殺。
柳遠藤說走就走,我愕然望著他轉身而去的背影。這傢伙行事還是這麼隨意,走了幾步后,他的聲音又傳過來:「你能輕鬆擊敗萬朝宗,我現在還戰勝不了你,等我七個星核獸靈全部孵化出來,我再來挑戰你。哼,你不會得意很久了。」
「他難道對你沒有救命之恩嗎?」我並沒有馬上出手救凌遠,而是站在飛船旁看著大澤道。
凌遠忽然驚喜地叫道:「大澤。」
「好,我一定不會亂來的。」凌遠緊張的表情頓時放鬆,痛快地答應我的要求。
凌遠愕然道:「我父親還搶過你的寵獸?」
我剛說出「小心」,不過已經晚了。在凌遠撲到大澤身前的瞬間,大澤半張開好似迎接凌遠的雙手突然握拳,一拳擊中凌遠的腹部。只看凌遠頓時腰拱起如同蝦子,就知道這一拳有多重。
看那年輕人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我道:「這個大澤值得信任嗎?」
我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為他鼓氣道:「哪有什麼事是在做之前一定有把握的,難道沒有把握就不做了嗎?就像攀登一座險峰,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攀上險峰,因為除了體力和意志外,還有許多不可預測的原因,但是那又有什麼關係?重要的是,你做還是不做。困難像彈簧,你弱它就強。再說我與蘇爾之間必有一戰,只不過時間稍稍提前罷了,所以你不必有內疚感。」
凌遠囁嚅著,欲言又止。最初的驚喜過後,我才忽然意識到他的外表看起來十分狼狽,而且他的神色看起來頗為恍惚,一副喪魂落魄的樣子,像是經歷過什麼劇變。我輕聲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身形一晃,如閃電般欺近,在風系暗能量核心的帶動下,順勢一拳擊出,一股狂風凝聚成一個拳頭形狀,攜著足以將人凍僵的寒冷,擊中大澤的胸口。
大澤呸了一聲,不屑地道:「我,大澤大人,從來不會把一個弱者當做朋友。我獲得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沒有他我甚至可以活得更好。他只是一個從來不懂得珍惜,只因為生在一個強者之家而過上好日子的蠢貨。憑什麼我要每天辛辛苦苦工作十幾個小時才能得到一些僅夠我生活的費用?憑什麼我就要討好、巴結那些新人類戰士,擠出一半自己辛苦賺來的錢送給他們,才能讓他們傳授我修鍊方法?憑什麼我每日勞累,還要看他的臉色,做他的跟班,受他的羞辱?憑什麼?就因為他父親是九_九_藏_書凌九霄,他就可以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他不需要工作,就有足夠的錢去揮霍,每個人都去討好他,他有最好的修鍊功法,最好的武器,強大的寵獸,這一切都應該是我的!」
我連忙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我肅然道:「朋友有難,我自當兩肋插刀。雖然我和城主之間有一些衝突,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要出手。我和蘇爾之間總歸是要有一戰的,你安心在此養傷,明天,我就去神鷹城約戰蘇爾!」
凌遠哀求道:「我父親的那些手下不是死了,就是降了,現在神鷹城已經是蘇爾的天下,我也不知道去找誰幫我。蘭虎,我求求你,你一定要幫我,什麼條件都可以,只要你救出我父親,就是讓我做你的奴隸都行。」
凌遠信心十足地道:「絕對可以信任,我對他有恩。當初,他差點因病而死,是我把他帶回神鷹城治病,又給他找了師父,教他修鍊暗能量,還給他找了份工作,雖然辛苦點,但是衣食無憂。他人很好,很謙卑,做事非常努力勤懇,和我無話不談。我們是好朋友,他絕對不會出賣我。」
「為什麼?」
我只能帶著兩個徒弟,盡量不給她老人家惹麻煩,平常就在住處教導兩人武道,晚上休息的時候和風柔通通話,聊聊天。
小虎盡職盡責地觀察著飛船下方的情況。
這人速度算不上很快,但是不得不說他戰鬥的意識極為強烈,刀法說不上很好,但是殺氣騰騰。同等級別遇到這等殺氣,就會心驚膽寒,一身本領只能使出六七成來。
一道光芒中,隼兒扑打著翅膀,如閃電般撲了過去,鐵石般的雙爪直接將一個人抓起,一飛衝天。
「好。」凌遠抹了抹眼睛,精神狀態好了不少。
凌遠哭訴道:「蘭虎,我求你幫幫我,救救我父親。」
大澤聲色俱厲,臉色猙獰,看得出滿腹的怨氣絕不是一日兩日積累的。凌遠原本還幻想著大澤是受到威脅才會做出這等事來,但是大澤的話就像是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在他的臉上,他氣得渾身哆嗦,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柳遠藤他們四人護送凌遠一路闖過蘇爾布下的重重殺手,最終回到了桃花源。四人中唯獨柳遠藤沒受什麼傷,速影、大力和苦丁茶三人都受傷不輕,一回桃花源就各自找地方療傷去了。
凌九霄的忠心手下大多遭了蘇爾的毒手,蘇爾又派人追殺凌遠,幸虧有孫山嶽忠心耿耿,犧牲了自己的生命爭取了更多的時間讓凌遠逃命,也幸好柳遠藤他們四人受了神獸貪狼的命令要擊殺蘇爾,才在神鷹城左右並沒走遠,機緣巧合救下了凌遠。
「……我完全沒有得意過啊……」看著他遠去,我才忽然發現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很面熟的樣子,我暗暗奇怪,柳遠藤幹嗎特意把這個人帶
https://read.99csw.com到我這裏來?馬上,小虎就將掃描到的情況投影到我們面前的空中,一隊人馬正在下方的一處山谷中穿梭,速度並不快,看起來似乎在搜索著什麼。圖像很清晰,這一隊五人,每個人的面部特徵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其中力量最強的應該是領頭的那個年輕人,臉上始終掛著傲然的表情。
我和凌遠在飛船上喝了起來,等快到神鷹城的時候,凌遠已經微醺了。
我道:「好吧,小虎,把飛船在那幾人旁邊降落下去。」
第二天,我和凌遠坐上飛船前往神鷹城。
我打了他一拳,笑道:「是男人,就不要扭扭捏捏像個女人。」
凌遠道:「那些勢力很有可能已經被滲透了,不知道誰可以信任。嗯,這是孫叔說的。」提到孫山嶽,凌遠明顯眼睛發紅,充滿了悲傷和怒氣。
大澤嘿嘿冷笑道:「救了我,那又怎麼樣!難道我應該做他一輩子的奴隸嗎?」
「哈哈,去死吧!」大澤抹都不抹一下嘴角溢出的鮮血,狂笑道。
自從數年前受到新聯盟襲擊,桃花源開始半公開地出現在人類社會中。在與現代人類社會的交流中,桃花源經濟實力和武力都在迅速飆升,現在可能是桃花源建立以來最強的時刻,卻也可能是最危險的時刻。桃花源在吸收人類現代社會的一些長處時,同時也將人類的各種負面的劣根性給吸收了,或者說被外面的花花世界給喚醒了。
「是啊,我沒死,大澤,你也沒死,太好了!」凌遠滿臉驚喜,衝上去就想來個男人之間的擁抱。
柳遠藤哼了一聲道:「你是說萬朝宗和萬山嗎?萬山從來不敢惹我,你知道為什麼嗎?」
大澤目瞪口呆,一時間動彈不得。直到我向他走過去,他才慌張地道:「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他。」
「來喝一杯吧。」酒是消除憂愁趕走痛苦的大殺器。我從飛船上的酒櫃中取出一瓶酒。這酒的味道肯定不錯,因為這是酒心宗的珍藏,不知道放在地窖中多少年了,也許是五十年,也許是一百年,只看金黃色的黏稠酒液就知道,味道肯定不會差。
風刃余勢未歇,一直飛出去五六十米遠才消失,地面被犁出一道深約半米的深溝,深溝兩邊泥石翻滾,所過之處,樹木直接從中一分為二。
「站住!什麼人?」五人中的一人率先厲喝道。
我急忙找來花心宗精通醫術的弟子為其診斷治療,診斷結果只是筋疲力盡、心神消耗太大所致,只需安心靜養便可,弟子又按照花心宗獨有的醫方對其進行治療。
這一天,我正在看兩個徒弟對練,忽然練武場外傳來吵鬧聲。為了防止再出上次那種事情,我的住處外已經加強了守護,花心宗弟子分成幾班輪換著值守,防止再有人突然闖進來。
風系暗能量核https://read.99csw.com心快速地轉動起來,核心中的那個殘破的「風」字也時隱時現地閃爍著,青色的光芒猛然閃現,幾柄巨大的風刃突然爆發出來,在大澤的蟒寵就要將我的腦袋吞入大口的一剎那,將其斬成數段。
我道:「看來,我在他心中是個好惹的。」
事情過去了幾天,仍是餘波未止,雖然此事完全可以歸結于萬朝宗父子兩人的權力慾望作祟,但是很明顯,萬朝宗畢竟是丹心宗的宗主,如今成了階下囚,丹心宗幾乎成了桃花源的笑柄,有一部分丹心宗弟子對花心宗便自然而然生出不滿心理。我也只好更加低調地行事,盡量不外出為花心宗招引仇恨。
大澤狂笑數聲后道:「去把他的同黨抓住,有了凌遠,我又可以在蘇爾大人面前立一個大功了。」
凌遠明顯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道,「蘭……蘭虎,你有……把握殺……」
我淡淡地道:「似乎,凌遠一直把你當做他的朋友,而且你現在的一切不都是在他的幫助下獲得的嗎?」
「你是少城主。」我恍然大悟,驚喜地道,「好久不見,你怎麼會突然來桃花源拜訪我?是為你父親的事來的嗎?算了,沒事,他搶我的寵獸,也是受到別人蒙蔽,那一戰過後,無論勝負,我都不會記仇的,怎麼說咱們都是好朋友。」
從他那張痛苦、蒼白的臉上,我看到了男人成熟的標誌,當年那個無憂無慮有一點傲慢和張揚的少年面容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成熟男人的臉龐。沒有經歷苦難和悲痛的男人,永遠都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這,這不可能!」大澤瘋狂地嘶喊著。
桃花源的人變得浮躁易怒,追求權力和享受,不願意承擔責任,更不願意繼續像苦行僧一樣修行並在黑暗中默默守護人類。人心思變,就算沒有萬朝宗,也會有李朝宗,王朝宗,桃花源的三大宗派都面臨了艱巨的考驗。風如玉從來都是一臉嚴肅的樣子,但是最近卻常見她露出愁容,可見壓力很大。
凌遠似乎被我的話給感動,眼睛紅紅的,好像又有落淚的衝動。
我站在那裡,從容一拳轟去,再次將其轟飛出去。
我心中感嘆凌遠還是太天真了,不知道大恩如仇的道理,而且有些人天生便是忘恩負義之輩,面對強者,他們謙卑如螻蟻,面對弱者,他們又變成一群惡犬,在他們心中,全無恩義的概念。
柳遠藤冷冷一笑道:「因為我用我的劍告訴他,我不好惹。」
大澤看著滿臉痛恨之色的凌遠,感到異常痛快,呵呵笑道:「如今我已經是蘇爾大人手下的一條忠犬,並被賜予了黑暗力量。而你,愚蠢的弱者,將永遠被我踩在腳下。」大澤一手握拳,黑暗力量呼之欲出。
「蘭虎……」來人眼神悲傷,面色蒼白,整個面容顯得極為憔悴,有氣無力地道,「我是九-九-藏-書凌遠。」
「不,我和你一起去,這事本來就是我家的事,我怎麼能待在後方看你與蘇爾那種喪心病狂的人戰鬥!我也是個男人,雖然我的實力只是二流,想要與蘇爾拚命一戰都做不到,但是至少對付其他的雜魚,我還是可以的。蘭虎,請你讓我與你同行吧,求你了,也好過我安全地待在這裏,每日忍受內心的煎熬。」凌遠虎目含淚。
凌遠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發,心事重重,顯然對救出凌九霄並沒有太強的信心。
看到好友,凌遠情緒有些激動。飛船剛一停穩,凌遠就從飛船的出口撲了出去,全然不顧那五人對我們飛船一副警惕的樣子。
不過,之前一拳蘊含著冰系暗能量核心輸出的寒氣,被無形寒氣一激,大澤氣血運行頓時變得緩慢,雖然很快就會被他自身的暗能量化解,但是就是這短暫的時間,已經使他受到影響,刀法、步伐出現破綻。
大澤中拳飛出,身在半空,一股有著強烈黑暗氣息的力量從他身體中狂涌而出。大澤落地的瞬間就向我狂吼著撲過來,手中的武士刀劃過一道寒光,直向我的頭部斜劈而來。
「少城主?!」大澤看到凌遠,一臉震驚地道,「你真是少城主!」
凌遠突然在我身前跪下,痛哭道:「對不起,我替父親向你道歉。」
我讓小虎接手飛船,轉過身來道:「你是說打敗蘇爾吧。說實話,我沒有把握。」
幾乎同時,小犬狼也被我召喚出來。小犬狼瞬間進化成雙頭巨狼的形態,兩個大腦袋,一個口吐寒氣,瞬間將一人凍成冰雕,另一個腦袋口吐火球,將另一人轟飛出去。剩下一人怪叫一聲就要逃走,卻被雙頭巨狼一掌拍中,噴著血連續撞斷了兩棵樹后倒在地上不動了。
我道:「既然這樣,我們就直接找蘇爾。只要蘇爾一死,再將你父親救出來,我想,憑你父親在神鷹城的威望,很快就能將神鷹城奪回來。」
我擺擺手道:「前不久的事,我已經沒記在心裏了,你不用擔心,回去后只管告訴城主大人,這事就算了。」
「懶得理你,和你說不通。反正造成現在這種麻煩的局面的原因都是因為你在行動上的軟弱。好了,人交給你了,我不管了。」
網斑蟒寵一時未能死透,幾截斷軀在地面上翻滾著。大澤目射驚駭欲絕之色,大口大口地吐著血。寵獸死亡雖然不會讓主人跟著一塊死亡,卻對主人有著極大的打擊,讓主人實力驟降。
聽到凌遠說蘇爾以德報怨,趁凌九霄療傷之時暗算了他並將他抓住,我頓時大怒,蘇爾做事已經沒有了底線。
讓小鐵和符沖接著練,我向著外面走去。
走到近處才發現竟然是熟人,柳遠藤冷笑嘲諷道:「沒想到如今見你一面,還需有人通報了。」
大澤身後四人相繼向我撲來,我伸手一指,道:「去!」
我正要跟上將https://read.99csw.com其擒下,腳下突然一緊,原來是大澤的網斑蟒寵不知何時已放開凌遠,無聲地游到我的腳下,此刻將我雙腿纏住,並不斷地游上來,將我全身裹住,一個碩大的蟒頭張開大口,向我吞來。
我問道:「你們祖孫數代經營神鷹城,在神鷹城外應該也有不少勢力,你為什麼沒有去找他們?」
柳遠藤一副非常看不慣的樣子道:「你很不好惹,可是他不知道。你明明很強,卻表現得很軟弱。」
大澤在一拳擊中凌遠之後並沒有停手,雙拳如同重鎚,又狠狠地打在凌遠的面部。遭受到突如其來的攻擊,凌遠完全懵了,不知道反擊。
「真的?」凌遠驚喜交加,竟然一下暈厥過去。
「呸!」大澤一口痰吐在凌遠的臉上,鄙視地道,「弱者!」
「大澤,是我!」凌遠見到朋友,滿心歡喜地道。
看到一個大男人哭得稀里嘩啦的,我心中也有些酸澀。同時,我發現他十分虛弱,體內的暗能量幾乎要到油盡燈枯的地步了。我道:「放心吧,無論是什麼事,我都會幫你的。」
我望向他,凌遠道:「他是我的好朋友大澤,那天晚上孫叔帶著我逃走,來不及通知他。我原以為他會死在蘇爾手下,沒想到他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
「這怎麼可以?快站起來!」短暫的獃滯后,我一伸手便放出一股風系暗能量將他捲起。
和他對視片刻,我才輕輕點頭道:「好吧,不過,一切要聽我的指揮。」
這裏已經很接近神鷹城了,這隊人馬恐怕和神鷹城有關係,我道:「把影像放出來。」
「主人,在下方五公里處,發現一隊新人類,攜帶武器,戰鬥力最高有二流高手的水準。」
兩天後,凌遠已經恢復了一些,同時我也知道了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以及來找我的目的。
在這個感人的相聚時刻,其他四人在凌遠暴露出少城主的身份后也沒有放鬆警惕,這不得不讓我有些懷疑,而那個大澤在凌遠衝過去時,眼中閃著狡詐的目光,更是讓我懷疑。
我苦笑著讓花心宗弟子讓開,向柳遠藤道:「也是事出有因,最近出了點事,風如玉宗主不放心我,才讓人在這裏守護。」
我冷冷地看著他,區區雕蟲小技就想殺死一個超一流高手,實在是可笑。
凌遠眼神一黯,但還是振作精神道:「蘭虎,如果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就先走,我死了不要緊,我不能讓你為我而死。」
我卻理也不理他,徑直向他走去。大澤目現猙獰之色,一伸手就將武士刀抽了出來,向凌遠的脖子上砍去。
聽外面的聲音,大概是有人想闖關被攔著了。這麼多天來還是第一次有人硬闖,我頓時好奇起來,按說就是對我有怨恨的丹心宗弟子,也不大可能明闖。
凌遠艱難地抬起頭望著大澤,淤青的眼睛看著他,滿臉的不解,掙扎著問道:「你為什麼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