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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絕世狂生

第一章 絕世狂生

只聽得一陣「骨碌」之聲連響,石床頓時沉了下去,顯出一個黑黝黝的洞穴。
石室形成八方,各有一道月門緊閉,中央玉石桌案,兩邊蟠龍坐椅,四周石壁上,嵌著無數寶珠,霞光紫氣,耀眼生輝。
兩人都是將全身真氣注于劍身,震得劍尖微微顫抖,不斷地發出虎晡龍吟之聲!
梅小君躡手躡足地出了窗口,耳聽大門邊沒有反應,知道沒問題,便偷偷潛向父親梅嵐房間。
衡山掌門懷空上人本來靜立一旁,此時再也無法忍耐,氣極地一聲哈哈大笑道:「小子!未免欺人太甚!老夫與你拼了!」反手拔出一柄青光閃閃的龍鱗長劍,手挽劍柄,飄落場中,一招衡山劍法的起手式「指日封侯」迎頭劈落!
他果然毫無客套,靠近鏢車,便撕開封條,將鏢貨一樣樣自鏢車中掏出。但等他將鏢清空,仍不見有絲毫「大昊神劍」的影蹤,鏢貨果然是一些奇珍異寶,價值不菲。
但見石壁上數行小字:
天清道長沉吟道:「梅施主,貧道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不知方便否?」梅嵐笑道:「方便,方便,道長請問。」
「是。」
龍騰瀚海,飛躍九空,天龍幻影,神乎其神。
接著,梅小君朗聲說道:「請各位回去,轉達貴掌門,就說:將轟動武林、驚動萬教的絕世狂生,三月之內準時登門就教!」
梅風含笑道:「因為此次托鏢之人,的的確確,就是一名古董商,此人托鏢多次,身份絕對沒有問題。」
三更過後,梅嵐顯得有些心浮氣躁。
他坐在蒲團上,照著牆上的圖勢,口念真言,打坐起來,剎時寶像莊嚴,神遊物外,人我兩忘!
梅歲聞言至此,恍然大悟:「原來兩位掌門人,認為梅某人所保之鏢,即是『大昊神劍』?」
他們每個人都知道,這正是籠罩著殺機的序幕。
梅小君認識的傭僕,似已全都逃走了。
兩人掌來劍去!快若飄風,起始還能看到兩道人影,最後全是一團蒙蒙白霧。
他倒想聽聽這兩位名門正派的掌門人有何話可說?
懷空上人突瞥見梅小君手上木匣,不由驚喜道:「小施主,你手上的,是否就是『大昊神劍』?」
他下了丹霞山,沒有回家,沿路打聽之下,得知九大門派之人,聚集一間大酒樓中,便一路行去,他知道有人跟蹤,卻不在意。
懷空上人不愧是出家人,見之倒是毫不動心,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只是將其又放回鏢車中。
功能奪造化,服食可通玄。
梅歲一臉茫然,道:「此事梅某人自知,但不知又與兄弟何關?」
「你們自謂名門正派,簡直強盜不如。」
他兩眼神光暴射地一掃梅小君,口中喃喃說道:「鳩魔神功!」霍然間,面上神色數變,滿懷驚疑地說道:「少俠!可是神劍的主人?揚威鏢局與你有何淵源?」
一股驚濤駭浪,迎頭撞來,其寒刺骨,只覺得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去……整個身軀隨著巨浪漩渦,往下直沉,心忖:「完了!我再也不能報仇雪恨了,可能就要埋身在這谷底深淵之中。」
一縱身形,閃入數十丈外一叢矮樹林中,牽出兩騎白馬來。
「豈敢!豈敢!」
捨死忘生的拚鬥,瘋狂慘烈的廝殺,正殺得驚天動地,日月無光之際,驀地,四面八方響起一陣千山鬼哭,群峰梟鳴的沉沉陰笑!聲音不高,如冰山雪谷中的冷氣寒流,經過嚴冬刺骨的北風,傳來陣陣呼晡,使人毛骨悚然,從心底發齣劇烈的顫抖……
梅小君猛力撞門,大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梅嵐失笑道:「兩位掌門人多心了,梅某人保證絕對不是。」
「我武揚威——威鎮四海!」揚威鏢局的趟子手,正扯開喉嚨,賣力地吆喝著。
「只向掌門討還血債!」
梅小君冷冰冰地說道:「老前輩倒有知人之明!」一頓,又道:「今天在下不為已甚,只要武當、衡山兩位掌門項上人頭,其餘在場之人,留下一點記號……」
梅小君心恨懷空上人與天清道長在他父親臨終之前,還是逼問「大昊神劍」下落,毫無出家人慈悲之心,誓必殺此二人。
梅嵐這才釋懷,含笑道:「不知道長、上人,還有何事不明?」
梅嵐目送眾人離去,眼中閃著複雜的神色。
三天過後,梅嵐眼看貨主是不來了,只好帶著木匣,回丹霞山揚威鏢局。表面上,一切都和以前沒有兩樣。
身軀一抖,從油滑的青苔上,如彈丸瀉落般滾入谷底寒潭。
「放火焚屋,絕峰奪劍,掌劈孤兒。」
洞中埋骨,功德圓滿;
「訊問?你們要問什麼?」梅小君甚感不解。
驀地,從路邊的茶棚中,飄出一道銀影。
「那!為什麼?」
說話間,火勢愈來愈猛,眼看就要延燒而至。
誰也沒有看清馬上之人,是何面目。
天清道長存心拚命,起手就使出武當鎮山絕學「天羅劍法」的最後三招。梅小君使出「鳩魔真經」鳩魔七式的前三式。
我到處流浪,為的是找尋一處可以重建鳩魔教的地方。
梅小君嚎啕大哭,卻也喚不回慈父的性命。
梅嵐只是苦笑不語。
「你……也許是例外的好人,不過……」
縱是如此,天清道長還是被震得「噔噔……」連退五個大步,「噗咚」一聲跌坐地下,氣喘吁吁。
梅嵐坐在床沿,身邊放著一口木匣,長三尺,寬五寸,似是劍匣。
這是原則問題。
誰也不知他們來自何方?去自何處?
待他想回頭尋路下山之時,已是遲了,身後十丈處,已聚集數十,甚至數百人。
此時,一個肩背斗笠,嘴上一撮山羊鬍子,身作樵夫打扮的人,從懷中掏出一隻黃色小瓶,倒出絲絲黃色藥粉,灑在八具屍體之上。
銀衫書生屹立如山,紋風未動!衣袖輕揚,騰起層層冷焰紅光,震得八人連聲悶哼,狼狽後退。
梅嵐等他一切動作完成,才開口道:「上人,是否還有其他吩咐?」
還是黃衣老道打開這沉寂的氣氛,開聲說道:「就是少俠不說!貧道也能猜到……」
懷空上人輕咳一聲,道:「貧僧希望能查驗梅施主的鏢貨,確定一下。」梅嵐聞言,不禁勃然變色,甚感不悅:「凡是托鏢之物,除非到達目的地,由貨主親自驗收,否則不可以開封,否則對鏢局來說,是一個侮辱。上人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他不由一震,她怎麼不拿下面上的綠紗呢?
幸好揚威鏢局的其他鏢師、趟子手,在將貨交給古董商之後,便先行回去。
最後翻到一頁,畫著開啟室門的圖示,他按照圖示,先走到左邊的一扇月門!
諸岩中以錦石岩最為著名。
物化同枯木,希夷明月珠;
天清道長霍然躍起,取出隨身的鎮山寶劍——霓虹劍,形同瘋虎地撲向梅小君。
天清道長略一沉吟,道:「想請教梅施主,此次交貨地點,是否為金陵?」梅嵐頷首道:「正是。」
各派武林人物,搶救不及,又震驚于紅衣怪人的詭異武功,只聽到他們憤怒的冷哼!失望的嘆息!
綠衣女郎神秘地一笑,口中喃喃說道:「九大門派……整個武林……是他?……」
凄厲的慘嚎,微弱的呻|吟,痛苦中的掙扎!死亡前的哀鳴!
「你自信有此功力嗎?」
梅小君還是搞不懂狀況,他怒道:「不管如何,你們既然是九大門派之人,自是白道人士,就算我爹做錯了事,也不該放火燒屋啊!」
「你呢?」
三更時分,金陵城。
「為什麼?」
也不知經過了多少時候,從絕頂高峰擊落的梅小君從昏迷中蘇醒過來,劍上霞光閃閃,照見石壁上,長滿數尺厚九_九_藏_書的暗綠青苔,軟綿如氈,滑不溜秋,他發覺自己正睡在一處陡壁的峰腰上。
黃衣老道不斷自言自語地說道:「絕世狂生!空前浩劫……」說罷,一聲震天長笑。
洞中歲月,晝夜難分。
黑衣蒙面人等,看到了骷髏血令,就地跪下,齊聲聲髙呼:「鳩魔令至,武林共遵;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哼!」
男的玉面朱唇,一襲銀衫,風神絕世!
一雙少年男女,從亂草中鑽了出來!
只有微弱的呻|吟聲,痛苦的慘號聲!
這恐怕是百年未有的浩劫!
頃刻間,八具龐大黑衣屍體,化成一攤黃水。
梅嵐一擺手,打斷他的話,道:「沒關係,是自己人。」
今天,也正是梅小君娶親的大好日子。但見英雄堡熱鬧非凡,賀客盈門,川流不息,門限幾乎為之踏穿!
只見玉石雲床上,端坐著一銀衫美女,栩栩如生,美絕塵寰。
室內按八卦,步步皆玄機;
「這是什麼地方?莫非是水府龍宮?」他愣立洞口,獃獃出神,忽然他面上露出堅毅的神色,朝著洞中走去!
「我們一道去少林好嗎?」
梅小君突然撤招換式,劍尖遙天一指,劍勢橫飛,震起漫天劍影,冷氣橫流地一招「劃地為天」使出,只看到白袖輕揚。
他率領門下弟子,準備下山一會這謎樣的人物——銀衫書生。
眾人略一呆怔,懷空上人忙道:「大家還不快追,不能讓『大昊神劍』落入『鳩魔教』的手中!」領頭便追向梅小君身後。
梅貴道:「君兒,為父不是曾告訴過你,身為鏢師,最重要的事,便是將貨主所託付的鏢物,完整無缺地送達目的地。」
梅小君思緒不禁飛回到兩年前的那天……
四更天,梅嵐已坐不住,在房中不停踱步。
這天,梅小君心想:「我進入『聖女別府』也不知多少時日了?『鳩魔聖女』的絕學只留下最後的一道門未打開,如果我現在打開這道門,也就是我出洞的時候!」
「清玄上人」白眉微揚,沉聲道:「依施主高見?」
對眼前各派武林人物,遍地屍骸,視若無睹,喉頭逼出陣陣的怪笑,徑向絕崖邊緣梅小君一步步地逼去……
懷空上人長眉直豎,神情激動地說道:「依閣下之意?」
他可以在交貨后,再予以奪回,也不可吞下鏢貨或將鏢貨交給別人。
天清道長和懷空上人互視一眼,懷空上人想了想,道:「梅施主既然如此肯定,托鏢之人當然沒有問題,但托鏢之物卻不無可疑。」
他對於殺父毀家仇人,當然不會客氣。
其聲嘹亮驚人,是發抒心中的怨憤?還是鳴盡人間的不平?
午夜時分,梅小君睡得正熟。
不料,門外居然已站著兩名道士。
天清道長道:「不瞞梅施主,近日各大門派得到一條線索,昔日鳩魔教的鎮教之寶——『大昊神劍』,重出江湖。梅施主應該還記得,昔年『鳩魔教』縱橫武林數十年,因其門徒皆能潔身自愛,尚能在江湖上做些有意義的事。但如今,『鳩魔教』的新教主鍾海,卻是個邪惡之人,自他接掌『鳩魔教』近二十年來,『鳩魔教』不但惡行漸多,且鍾海有意問鼎武林盟主,已成為武林一大隱憂。」
不等他們開口,先前那名道士已道:「小子,你爹受『鳩魔教』所託,為他們暗中運送『大昊神劍』,這事違反了武林大義,九大門派特來討伐!」
此時,偌大的揚威鏢局,只剩下梅嵐和他十六歲的獨子梅小君,以及數名傭僕。
只聽得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梅小君被拋出丈畲遠,如隕星似的向絕谷中降落。
功成完滿日,情仇出江湖。
梅嵐見到梅小君無恙,似是鬆了口氣,只講了一句:「孩子,自己照顧自己……」頭一歪,便溘然而逝。
連武當懷善長老,那像功參化境之人,都會當場駭死!
「真是無中生有!」
「不過什麼?」
此一發現,令梅小君大驚。
喃喃自語中,梅風一邊嘆息,一邊起身向房中走去,背影有些蹣跚。
綠影輕飄,走出一位綠衣女郎,輕紗蒙面,嬌軀擺動,萬種風情,盈盈淺笑地嬌聲說道:「名門正派,絕世高人,也會逼著一個無辜少年……」
嶺南丹霞山。
鳩魔真經。
梅嵐已是足足走了一個更次,卻仍是未見貨主來到。
「你怎麼沒有名字?」
梅嵐張口欲言。
此山形勢天成,划為上、中、下三段,有兩關一峽之勝。
「所有的武林人物!」
先前那名道士,一把將他推回房中,「砰」的一聲,將房門關緊,「你在屋裡待著,若有需要,我們會通知你。」
「武功蓋世的絕世狂生——」
每人雙手抱頭,在地上亂滾,敢情他舉手之間,已解開了他們的穴道,並挖去一目。
「各位難解疑團,在下倒想一效微勞……不過……」梅小君稍一猶疑,接著說道:「不過,此事關係九大門派,此地僅有貴掌門一人,恐怕未必做得了主?」
三天後,沸騰了整個江湖。
一陣凄寒的秋風,拂起她額角的青絲,一條曼妙多姿的麗影,也隨著這陣凄風,悄悄地離去了……
揚威鏢局是老字號的鏢局,設局已有二十年,保過的鏢不計其數,走遍大江南北,雖然不敢說通行無阻,但應盡的禮數從來沒有少過,行走各地自然順當不少。
梅嵐緊繃的心情,更是緊張。
懷空上人武藝自是強過梅小君,但顧忌梅小君手上乃是千年神器,連忙身形一閃,慌亂避開:「小施主,你這是做什麼?」
倏然,身然「轟隆轟隆」之聲不絕。
睜開眼,已是神光內蘊,智慧靈明,已達返璞歸真的——通玄化境。珠光中映著頎長人影,在怔怔出神。
懷空上人笑得不太自在:「打擾梅施主了,請見諒!」
聲落人到,一掌凌空劈落。
上清宮前,靜寂得有如陰司地府!
懷空上人見梅小君一派傲慢不屑的神色,出言更是狂妄絕倫,不由長眉微蹙,面顯怒容,冷笑道:「真是難得,人如其名,想是從丹霞山來的?」「早有人跟蹤報訊,何必明知故問!」
忽然,她似決定了什麼?芙蓉玉面上,露出春花般的笑容,姍姍蓮步,走了過來,燕語鶯聲地說道:「少俠一定是近日轟動武林的絕世狂生!」
跟著,一位滿面虯須,體軀威猛的紫衣老者沉聲道:「你說是誰?」
銀衫書生頓時面顯怒容,冷笑道:「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天清道長滿臉慌急之色,想替梅嵐醫治。
倏然,聽到腳底下,水聲雷鳴,只見谷底層層白霧中,一泓數十畝大的黑水寒潭,銀濤翻滾,捲起屋頂大小的巨浪漩渦。
梅歲向天清道長問道:「道長是否也要查驗一番?」
原來,屋主便是甫經九大門派、天下武林豪傑共同推舉,千百年來第一個真正平定江湖風波,獲得黑、白兩道尊榮的武林盟主「絕世狂生」梅小君。
突然,有人發現了魔鬼似的,驚呼著:「鳩魔令!」
懷空上人吁了口氣,方道:「因為我們這次得到的線索,指出得到『大昊神劍』之人,為掩人耳目,故將神劍托給鏢局代送至金陵,然後派專人一路傳送回『鳩魔教』總壇。」
梅嵐拱手道:「兩位掌門人怎會率眾至此?是否有何事故發生?」
但卻是壁壘分明,一邊僧、俗、道皆有,明顯乃是九大門派之人,另一邊皆是黑衣蒙面人。
原來,連少林掌門人,「清玄上人」也來了。
梅小君就地拾起懷空上人遺下的古劍,滿面不屑地冷笑道:「看你倒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一頓,又道:「只要你能接過我三招,我們的仇恨,就此一筆勾銷!」
他輕鬆地說出,聽read.99csw.com得在場之人,毛骨悚然!
梅小君一把抓起劍柄,掄劍一揮,便向懷空上人撲去。
梅嵐凝視木匣,已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了,他幾乎忍不住想打開木匣,看看裡頭究竟是不是「大昊神劍」,但是多年的職業規範,使他無法做出這種事。
天清道長嘆了一聲,道:「這個道理,我們自然了解,但梅施主可否聽貧道一言呢?」
「那不是真名,只是稱號呀!」
梅嵐沉吟不語,半晌道:「你先別管這麼多,這東西為父就交給你保管,好好守護它,知道嗎?」說著,將放在身邊的木匣,交給梅小君。
梅小君問道:「那是誰?」
此時,絕崖邊緣迎風玉立著,綠衣女郎孤單的人影!
「我一無所知!」
走在前面,一位身披紅色袈裟,挺著大肚皮,活像彌勒佛的和尚,哈哈大笑道:「這倒好!今天真是遇上了。」
「嗯!一定是他。」紅衣和尚說罷,扭轉肥胖的身軀,敞口笑道:「老怪物!你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現在倒還派上了用場……」
石壁上,刻劃著各式的人像,有的盤膝而坐,手心朝天,有的雙目低垂,形同入定,下注五字箴言:
黃衣老道一聲「要糟」還未叫得出口,只聽得半聲悶哼,懷空上人一個無頭屍體,被震出數丈之外,一顆光禿禿的頭顱,端端正正地落在上清宮的橫額之上,不斷地流出涔涔鮮血。
起始洞中彎彎曲曲,高低不平,雖然劍尖霞光照射,還是一片黑暗陰森,洞頂犬牙亂石,垂立如劍,石尖滴水成冰,約莫走了百十丈遠近。拐角處,豁然開朗,頓使他驚奇萬分,怔立當地。
梅小君靈機一動,趕緊抱起木匣,便往後邊窗口摸去。
下邊一十六個大字:
「你敢斷定是『絕世狂生』?」
三面血紅的三角令,中央綉著恐怖陰森骷髏頭,栩栩如生,直立在林邊的絕峰上,迎風飄揚!
天清道長身為一派掌門,幾曾受過這等辱罵,頓時氣得身軀顫抖,滿面血紅,知道再也無法善了,一聲斷喝:「好狂妄!」
剎那間,身著銀衫的梅小君飄落宮前石階之下!
此時,路旁數丈之外,亂草叢中,蠕蠕晃動。
他只是反覆不停地演練著,餓了就去喝「雲龍液」。
除了自己教授武藝,每天固定的練功時間之外,還特地請了名師教梅小君琴棋書畫,亦欲讓其獨子除了武藝髙強之外,也能文才驚人,文武雙全。
二人飄身上馬,緩轡徐馳在灑滿陽光的官道上。
好不容易躲躲藏藏,潛到父親屋外,躲在一處樹叢中,自窗外看進去,卻看到令他一生難忘的景象!
從第一招幵始,就是緊張萬分,誰也沒有存著僥倖的心理,看看就要三招過去,僅存最後的一式。
梅嵐含笑道:「那爹問你,若經拆封,還算完整嗎?」
懷空上人亦道:「是的,若梅施主有此顧忌,貧僧兩人願意負此責任。」梅嵐淡笑道:「多謝兩位掌門人的好意,倒是不必如此麻煩,其實梅某人也早有打算,準備此次鏢貨送到金陵之後,便下了揚威鏢局的旗,不再保鏢,橫豎是最後一趟鏢,既然兩位掌門人有所懷疑,便開封驗貨吧!」
銀衫書生口中喃喃地說道:「我太性急了,應該留著他們引出『鳩魔教主』才對……」一頓,又道:「啊!還有那好心的綠衣姊姊,我要……」
甫出上清宮,他遙望峰下,一簇人影,如閃電飄風似的,正向峰上奔來。「嘶撕嘶」一陣輕微的衣袂風聲!
梅嵐苦笑道:「兩位掌門人以武林大義相責,梅某人無法不從。可是這樣一來,我這揚威鏢局的招牌,可是砸了。」
但叫了幾聲,外面的兩名道士,根本就不理踩他。
人橫行武林數十年,哪曾見過這等絕學神功?來不及思忖,掌劍齊揮,疾如奔雷地向銀衫書生攻去,眼前不見了銀衫書生的人影!
懷空上人略帶埋怨,道:「梅施主,當初你若不是故意瞞騙『大昊神劍』下落,事情也不會是這種結果。」
這三天中,他一步也沒有踏出房門。
綠衣女郎滿面驚疑神色地問道:「你怎麼知道,誰是你的仇人?」
梅小君一聲冷笑,晶瑩如玉的單掌,虛空一揮,倏地划起一道銀白長虹。一股排山倒海的氣流,逼向天清道長。
黑衣蒙面人,如幽靈鬼影,在刀光劍影中,翻來覆去,掌式怪異絕倫,信手揮手,激起漫天冷霧,罩地寒流,勁氣狂飆,搖山撼谷。
梅嵐雖覺天清道長問的問題很奇怪,還是老實回答:「是古董商。」
眼前數十級石階上面,直立著一座數丈高的玉石牌樓,牌樓橫石上,嵌著一顆特大紫珠,下面無數小珠排成四個大字:聖女別府。
梅嵐心無城府,朗笑道:「托各位朋友的福,一切順利。」
懷空上人已搶先道:「梅施主該可以告訴我們,『大昊神劍』的下落了吧!」梅嵐輕嘆一聲,突地「哇」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直到天色大亮,貨主一直沒有出現。
懷空上人聞言,欣笑道:「如此說來,梅施主是同意了?」
他們脈脈含情地相視著!
武當盛地,經過了一番血的洗禮,又恢復了它往日的平靜。
被挖去一目的各派群雄,同時發出一聲冷哼,各自抱頭鼠竄,霎時,隱沒于蒼林樹影中……
天清道長見梅小君不但一派傲慢的神態,而且,滿面怒容,不由深感驚奇地答道:「貧道正是武當天清,閣下有何見教?」
梅小君愣立絕崖邊緣,看著他們瘋狂的廝殺,正在緊張的時候,卻不知為什麼他們忽然停止了!
最後只看到她櫻唇嚅動……不知她懷著什麼感情?在說些什麼?
正在驚愕狐疑之際,一團烈火紅焰似的人影,未聞絲毫衣袂風聲,霎時,掠過峰頂。
「誰?」
梅小君驚恐道:「我家失火了,你還說沒我的事!我要去救火。」
梅小君倏地朗目圓睜,射出兩道冷電寒茫,一掃群雄,沉聲說道:「此地殊多不便,煩勞各位,同上武當一行!」說罷,起身便自顧走出店門,徑朝武當上清宮奔去!
梅小君忽然面色平和地說道:「在下有言在先,只留些記號,還要他們回去通風報信!」語畢,雙手連揮,冷焰紅光連閃。
霎時,十余騎人馬,卷土揚塵,電射而至。
所有武林人物,無不神情惶急,時刻擔心著死神的降臨,誰也沒有信心,不會輪到自己!
先前那名道士淡然道:「你爹正在接受敝派掌門人,和衡山派掌門『懷空上人』的訊問。」
「是的!」
床頭三掌,自現洞門。
笑聲未落,他領著黑衣蒙面人,一閃而沒。
梅小君一向就很聽父親的話,聞言,忙道:「知道了。」伸手將木匣接過,仔細端詳起來,半晌,忍不住又道:「爹,裡頭的貨品,我們真的不能打開看看?」
「我有很多仇人?」
另一名道士嘿嘿笑道:「小子,我看你也不必裝了,你爹既然和『鳩魔教』有勾結,我看你也一定有份兒!」
他驚奇地一掃四周,在他身後一丈之外,路邊的柳陰下,一個綠色的窈窕身影,迎風玉立。
還相距一丈之遙,前面馬上之人,口中「咦」了一聲,戛然停止。
梅小君心一橫,原想運功破門而出。
事出突然,梅歲等人自然大感驚訝。
黑衣蒙面人中,走出一人,冷哼道:「清玄,你憑什麼做主?」
畢竟既然身為鏢師,就有責任義務要將鏢貨送達目的地。
天清道長和懷空上人互視一眼,懷空上人輕咳一聲,道:「梅施主,此行是否順利?」
他們的消息好像特別靈通,江湖只要稍有風吹草動,到處就會出現這些黑衣人影。
梅嵐略一沉吟,不得不承認:「道長說得確實有理,梅九*九*藏*書某人自然無話可說。」
這日,梅嵐將梅小君叫到跟前,「君兒,你可知為父為何會解散鏢局?」梅小君一臉茫然,道:「孩兒不知,請爹爹一解迷津。」
另一名道士冷笑道:「你放心,我們武當派會幫你們滅火,你只要乖乖的不要亂動即可。」
「報仇雪恨伊奸除惡。」
梅嵐自己多接了這趟暗鏢,自是知道的人愈少愈好,因此以訪友為名,獨自呆在這金陵。
她稍一遲疑,秀目中,射出使人陶醉的光輝,銀鈴般地笑道:「我知道!你急於要去少林,找他們的晦氣!」
天清道長道:「不知此次托鏢的貨主,是何人?」
「那好。」梅嵐微一揮手,又道:「沒事了,這木匣你好好保管,現在該去練功了。」
場中飄落一位鶴髮童顏,長眉覆目,身披黃袍的八旬老道!
「你不是知道嗎?」
他一步一步走上石級,邁向樓前,舉手一推,「呀」的一聲,高大的月門應手推開,一間琳琅滿目,幽雅絕倫的廣大石室,頓現眼前。
一名鏢師緊張地道:「總鏢頭,這……」
梅小君有心一試身手,展開「天龍幻影」,腳底風生,滿場遊走,「鳩魔掌」、「五行指」並用!「七絕劍」、「混元功」兼施!
翻閱書中,儘是那「鳩魔教」教中絕學,奇門陣式,文學箴言,三教九流,包羅萬象,應有盡有。
但最近,這些夫子亦被一併遣退。
武林各派中人,惶急中,同時擊出一掌,震起一股遍地狂飆,排山倒海的掌風。
「大家快來,正點子出現了。」話聲甫落,竟自四面八方冒出無數條人影,已將梅嵐眾人,團團包圍住。
梅小君打開房門,便想跑向父親的房間。
其中一名道士見到梅小君,便冷然道:「沒你的事,你乖乖睡覺。」
果然,杯中乳汁,造化神奇,使他得到數十年功力,但若不運勁吸收自用,亦是白費,梅小君連忙盤坐地上,運功三十六周天!
因為,貨主有可能隨時都會出現。
因為血海深仇未報,梅小君不願別人得知他的身世,便自己取名為「絕世狂生」。
倏然,一處青石岩穴展現眼前,岩穴洞口高懸著,一顆酒杯大小的白色珠子,放射出乳白的光芒,珠光照處,潭水逼向兩邊,隔成一條暗綠的琉璃走廊。他不假思索地從走廊中進入洞口,長長地呼了口氣,心忖:「奇怪?潭底會有岩洞,還高懸著辟水珠?」
他又感念鳩魔聖女的栽培,因此換了一身銀衫。
突然,遙遠的一陣怒馬長嘶。
待眾人走後,他轉頭對鏢師們道:「趕一程,至金陵用午飯。」
「你是何人?」
足有盞茶光景,他才緩緩的走近桌邊,翻開《鳩魔真經》的第一面,只見上面寫著:我乃是鳩魔聖女,因教中發生叛徒篡位,且叛徒處心積慮已久,不僅瞞過教中護法,我也是在最後關頭,才發現叛徒陰謀。
時近晌午,梅嵐正考慮該埋鍋造飯,或乾脆攆路一程,至金陵上酒樓再吃喝。
儘管武林轟動,人人談虎色變,唯恐自己遇到這煞星。但奇怪,幾日之間,到處又有成批的武林人物,在搜尋他!
天清道長老臉微紅,道:「自是不必,打擾梅施主了,貧道等人告退。」他話一說完,拱手之後,便領人離去。
天清道長連哼聲也未發出,身軀如山崩地倒了下去,一顆人頭又飛上了「上清宮」前的橫匾之上。
兩人相視一笑,同時飄身,閃入柳樹後面的亂草叢中。
「不過我還不敢確定。」
銀衫書生一招得手,劍眉飛揚,殺機陡起,跟蹤撲上,抖伸晶瑩玉掌「五行指」紅白光芒暴射。
桌上一隻綠色玉杯,杯中盈盈白色乳汁冒出層層冷氣寒焰,與室頂白色怪物的舌尖冷氣,連成一道直線。
梅小君為了追查殺父仇人,方踏入武林之中,故捲入一樁奇謀玄詭的陰謀中。
「請道其詳!」
杯中雪龍液,珍貴極難得;
「倒是有為而來?」
他在愣愣出神,忽然一縷幽香,送入鼻端。
梅嵐微一擺手,道:「道長,我不行了,沒想到『鳩魔教主』鍾海會突施暗算,這……也是我命中注定,該遭此劫的。」
他緩緩站起,也不回答懷空上人的問話,將手中木匣上的封條撕開,動勁一擊,「啪」一聲,木匣已開。
他本來站在絕崖的邊緣,眼看再退一步,就要墜落千仞絕谷。
十餘人,全是一副緊張驚愕神色,走近八具屍體之前,一陣端詳。
「等下教你死得明白。」
因此,回丹霞山後,梅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散揚威鏢局。
懷空上人久走江湖,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他也覺得自己的要求是有些過分,但在以武林安危為前提之下,一些個人的榮辱,是可以暫不考慮。
「親眼所見!」
武林各派中人,更是神色緊張地逼向絕崖邊緣!
頓時,屋瓦橫飛,群峰震動!
梅嵐嘆了一聲,便道:「君兒,為父最近接了一趟鏢,但貨主卻沒有出面領貨,這鏢貨有可能是……」
他又在各室中演練了一番,自己認為滿意,才又按照圖示打開最後的一道門!
「嘿嘿!」陰森森的冷笑傳來。
到處紛紛傳說著:武功第一……絕世狂生……美賽潘安……凶如修羅……
原來方才的洞穴,已被山石封閉,心忖:「好險!我要是再耽誤一下,不是又要關在這洞中。」連忙一閃身形,躥出洞外,原來正是他墜崖的那座山谷。
梅嵐按捺著性子,道:「道長請說!」
近午時分,梅嵐在遇到天清道長等人時,便隱約猜到,眾人乃為此一鏢貨而來。但即使他知道真是為此鏢貨,他還是不會改變做法。
懷空上人及群雄身後跟隨。
天清道長拱手道:「多謝梅施主。」
一場混戰,頓時展開!
貨主約好三更在這家客棧的這間房中交貨,此時已過了約定時間,為何貨主仍未出現?實在令人難以安心。
梅小君一擊不中,知道此時報不了仇,怨毒地瞪了懷空上人與天清道長一眼,一言不發,倏地轉身自破窗中遁去。
卻在這時,忽傳來一陣衣袂飄風聲響,伴之數聲呼喝:「在這裏,就是他們!」
尤其一批蒙面的黑衣人,只有每次江湖上發生重大事故,他們才會幽靈似的出現……
驀然,林邊發出一聲驚駭的尖叫!
「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當他到了那間酒樓時,引起一陣騷動,一名老僧向他走去。
眾人驚呼:「大昊神劍!」
梅小君好奇問道:「爹,可能是什麼?」
他那驚駭的一聲「啊喲」還未叫出!
天清道長與懷空上人同時頷首。
恰好兩位掌門,兩顆人頭,端端正正地並列著!
「九大門派!」
武當掌門天清道長,早已得到守候丹霞山下,一路跟蹤的來人報訊。
「清玄上人」雖然想制止,卻已是來不及。
石壁上隱隱約約,幾行字跡:入得聖女府,便是絕世緣;
「手底下見真章!」
「悅賓客棧」的後院,上房中一燈如豆。
黃衣老道,睹此慘狀,發出一聲悲哀的長嘆,嘶聲顫抖地禱吿著:「武當懷善,有心衛道,老朽無能愧對先人于地下!」頓時,面含微笑,雙目射出慈祥的光輝,舉手拍向天靈,龐大的身軀緩緩地倒了下去!
「清玄上人」滿面驚疑,排眾而出,口中喃喃說道:「鳩魔教令……真是道消魔長!二十年前曇花一現的鳩魔教主,又在此時此地出現了……」
看來,他還必須走下去。
梅小君點頭道:「爹是曾經說過。」
紅衣和尚笑容不改地答道:「當今武林,誰會有此能耐與膽量,擊斃武林聞聲色變的黑衣蒙面人?」
另一名道士冷淡淡地道:「那我們可不知道了。」
絕頂峰巔,只留下蒼穹冷月九_九_藏_書寒星,發出慘淡的微光,照著黑暗陰森,霧鎖雲封的絕谷。
岩高數十丈,石表有五色交錯,四時因光而異,故名錦石;江水前流,因名錦江。
銀衫書生已冷笑道:「見不得人的傢伙!你們跟蹤了幾天?」一頓,又道:「現在少爺有事!就請你們留在這裏吧!」
「有何憑證?」
忽地,一陣暄鬧聲將他吵醒。
每個人,面面相覷地對視著!
此時,一名白眉老僧自九大門派眾人處排眾而出,道:「小施主,只要你交出『大昊神劍』,貧僧少林清玄,及當今九大門派,負責保證你生命的安全。」
梅嵐人稱「紫衣儒俠」,武功之好自不在話下。
他照著龍騰升天的姿勢,在室中穿來插去,一會兒騰身躍起,一會兒貼地輕飄,一式一式地練著。
原來,梅嵐已然看清,來者全是九大門派門徒,為首之人乃是武當掌門「天清道長」及衡山掌門「懷空上人」。
他生怕會和貨主錯過,偏偏貨主硬是沒有出現。
懷空上人開口道:「此事說來,確與梅施主有關。」
三面迎風飄揚的鳩魔令下,站定一人,身如竹竿,肩披血紅風氅,光禿禿一顆尖頭,青森森一張馬臉,一雙菱形巨眼,綠火磷光暴射!
他手按銅環,室門亦是應手而開,室中空無一物,石壁滿畫著龍形。
梅小君還是第一次聽到「鳩魔教」這三個字,更不懂自己怎麼會和「鳩魔教」有勾結?
此時,瘋狂的拚命,慘烈的廝殺停止了!
梅規可就有些不高興了,笑得有些勉強:「上人此言何意?這種事情,梅嵐怎可能記錯。」
武當一代碩果僅存的長老,就此含恨而終。
懷空上人張口欲言,天清道長比個手勢,搶先開口,道:「梅施主,請勿在意,此事因果,貧道自會和梅施主說明。」
這一打坐足有半天的時間,始見他從室中走了出來,走向右邊的月門。
但又不甘心鳩魔教,就此毀在叛徒手中,便攜帶教中秘笈之一的《鳩魔真經》及神劍,離開鳩魔教總壇。
有人大叫:「失火了!失火了!」
因此,縱使曾經失過幾次鏢,也在總鏢頭「紫衣儒俠」梅嵐的追討下,一一追回,建立了良好的信譽。
他俊目一掃天清道長及武當門下,頓時面顯怒容,冷冰冰地說道:「道長想是武當掌門?」
「你簡直在滿口胡說!」
先前那名道士道:「火可不是我們放的。」
於是,梅嵐在這間上房中,待了整整三天。
輕靈妙曼,天龍幻影,果不虛言,他一直練到,飄忽自如,方始剎住身形,飄出石室。
此時,看到尖頭馬臉的紅衣怪人,各色的武林人物,向自己一步一步地走近,不由急得滿面血紅,雙目中露出倔強的怨毒的神色,逼視著他們!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女的綠衣雲裳,秋水含情,國色天香。
窗外的梅小君,再也按捺不住,「砰」地一聲,抱著木匣破窗而入,撲到父親身前。
懷空上人疑問一聲,又道:「梅施主沒有記錯?」
此時,武當「上清宮」前的廣場上,靜悄悄地躺著兩位掌門無頭的屍體,陪伴著黃衣老道的遺骸。
梅嵐坐在空曠的大廳中,一股寂然感覺充斥心中。
後頭總鏢頭「紫衣儒俠」梅嵐,和幾個鏢師押著三輛鏢車,意態優閑地隨之在後。
「武林盟主」亦是英雄堡堡主「絕世狂生」梅小君此時俊面含笑,心滿意足地看著面前七位嬌妻,覺得以往所有的不幸與忿恨,皆在此時得到補償。但他心中,卻難免仍有遺憾。
這一運功,使得雪龍液的功能,得到完全發揮。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任何人我的姓名。」
這一趟的傭金著實可觀,足有五萬兩。
待練完三十六周天,梅小君已覺自己和以前大不相同。
更有人繪聲繪影地形容,如何舉手斷人頭,揮指點人穴,不敢相信那武功,簡直像傳說中的妖法。
梅嵐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旁圍著十數人,僧俗倶全。
他一口氣,念完壁上的字句,雖然還沒有全部了解其中的含意,但已驚喜若狂地跳了起來,口中如醉如痴地說道:「鳩魔聖女!聽說乃是神秘至極的武林絕世高人,是鳩魔教的精神支柱,鳩魔教近百年來能縱橫江湖,令九大門派含恨低頭,鳩魔聖女功不可沒。我若真能得到她的真傳,豈不就可以天下無敵了!」
因其大喜之日,主婚者僅有其母,其父「紫衣儒俠」梅嵐卻在兩年前身遭橫禍,意外慘死。
因此,無力回天。
他絕處逢生地朝著銀光隱現處游去!
頓時,滿室紫光閃爍,耀眼生花。
但梅嵐總感到不安,好像隨時都會有事情發生。
「當然喂!有誰能勝過『絕世狂生』。」綠衣女郎說畢,瞟了銀衫書生一眼,接著道:「不過這次不比武當,剛才你已經看到了,他們也是趕去少林的……」銀衫書生眉間殺氣陡生,氣勢凌人地說道:「正好一網打盡,省得東奔西跑,只是始終沒有看到『鳩魔教主』那傢伙……」
神劍在我奔波途中已不慎失落,有緣人若能得到神劍再練本教武學,更可一日千里。
真是輕如浮雲,快如閃電!
「你要找誰?」
幸好他這間房間多開了一扇窗子,當初只想涼快一些,沒料到此時竟成逃走之道。
他們正在一問一答,忘記了這是行人不斷的驛道上!
兩冊非續非絹的書籍,橫陳桌上,書面篆字分明:神劍絕世。
這日晨光時分,山東的驛道上,響起一陣震地的鐵蹄之聲。
他稍一猶疑,連忙跪在床前,口中喃喃禱告:「弟子梅小君,拜見師尊。」當他拜罷抬頭。
手中銀拂一揮,如萬道銀蛇,向銀衫書生迎頭撒落。
八騎高頭黑馬,疾如流星。
「你好大的口氣!」
本來生滅盡,何者是虛無?
懷空上人懷疑地道:「梅施主何以肯定?」
聲言,要在三月之內,遍臨九大門派!橫掃武林!
接著一陣人影亂晃,霎時隱沒于山光樹影中。
突然,一聲冷哼!
魔爪遙空一抓,頓時白霧寒茫電射。
此時,坐在地下閉目療傷的武當掌門天清道長,經過一番運氣行功,傷勢好轉,倏地睜開雙眼,一掃場中慘狀。
地處韶州偏東北,屬錦江地區。風景奇特,重岩絕讞。
但見屋前躉立一道五丈高氣派牌樓,上書:武林盟主!大門上橫匾,三個斗大燙金字「英雄堡」。
四周一片碧綠深沉,模糊中,遠遠一處銀光隱隱。
錦江畔,建有一座巍峨巨宅,氣勢雄偉、樓閣連雲,假山流水、亭台樓閣比比皆是,顯然屋主非富即貴。
天清道長宣了聲佛號:「無量壽佛,梅施主是否還有話交代?」
銀衫書生搖了搖頭。
一行十數人浩浩蕩蕩、風塵僕僕,眼看金陵在望,再往前五里路便是。
紅衣怪人倏見綠衣女郎神秘地出現,一張青森森的馬臉,勃然色變地怒喝道:「小子!留你不得!」
此時,梅小君沒命地逃跑,慌不擇路,他只想找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好好練武,也許十年,也許五年,只要他武藝大進,他一定回來殺那兩個惡毒的出家人報仇!
伸手一按,果然圓形的月門應手而開,一間丈許方圓大小的石室,亦是隱隱的紫色珠光,牆邊一個黃色的蒲團。
從第一道門,坐功開始,他已打開了室中的七道門,只留下最後一道門還未打開,也就是離開洞府的關鍵了。
九大門派中人,被殺得東倒西歪,橫屍遍地。
梅嵐忙道:「梅某人洗耳恭聽。」
梅小君不懂這兩個道士為何要對他如此,忙道:「那……我爹呢?」
梅嵐眉頭微皺,道:「那依上人之意?」
天清道長甚感愧疚,道:「若是梅施主認為此事不妥,貧道願意在金陵宴請同道,宣布此一九*九*藏*書事件乃由貧道要求之故,務必以不傷害揚威鏢局的聲譽為要。」
梅小君看著木匣上的封條,不得不承認:「是不算了。」
突然,一個蒼勁的口音,沉聲喝道;「天清!快退!」
兩眼神光炯炯地逼視著端坐的梅小君,兩手微一抱拳,沉聲道:「老朽衡山懷空,請問閣下貴姓大名?」
梅小君端坐未動,傲慢不屑地答道:「我乃武功蓋世的絕世狂生!」
梅小君乖巧道:「是的,爹。」便抱著木匣,先回房去了。
懷空上人笑道:「既然如此,貧僧就不客氣了。」
五更天,天際呈現魚肚白。
「……對,還有『鳩魔教主』鍾海,爹臨死說,是鍾海害死他的,我一定要為爹報仇雪恨!」梅小君一邊跑一邊想,忽然,發現前頭居然沒路了,他竟然跑到山頂崖邊!
天清道長道:「梅施主應該知道,『鳩魔教主』鍾海功力通玄,已臻化境,若再讓他得到『大昊神劍』,可說如虎添翼,對於整個武林來說,實非幸事。梅施主以為然否?」
縷縷如絲的勁氣,卷向絕崖邊緣的梅小君。
鬼哭梟鳴的陰笑寒流,凍結了整個絕谷的峰頂。
她心中雖疑,卻不便詢問。
銀衫書生心急報仇,就想趕往嵩山少林,不知怎麼?他對綠衣女郎似存著一份特別好感!沉默了一會兒,他才喃喃地說道:「姑娘!我要走了!」綠衣女郎一皺秀眉,暗忖道:「真是冤家!我要跟著他。」
她已揭去面上的輕紗,露出一張千嬌百媚,亦喜亦嗔的芙蓉玉面,柳眉微皺,秋水含愁,口中如夢囈般地喃喃說道:「太像他了……希望你不要死……我會……」
梅小君更顯著急:「我要去找我爹!」
此時,春風輕拂,麗日中天。
「那也說不一定。」
數十個橫眉怒目的武當弟子,呆若木雞地呆立在廣場的邊緣,接著,一聲震天長笑,只留下蒼林雲海之間,掠起一道銀色人影!
倏然之間,一位銀衫少年書生迎頭八騎,當道而立!
只見他繞場一圈,在場之人,頓時如同泥塑木雕,橫眉怒眼,紋風不動。黃衣老道面上一陣抽|動,沉聲喝道:「少俠!真要斬盡殺絕?」
綠衣女郎聞言,暗自忖道:「分明是他!難道真有這樣的怪事?他居然能死裡逃生!」接著說道:「好吧!不講這些!找個地方休息再說!」
倏地,他瞥眼看到放在床邊的木匣,想起父親的交代,知道必是這木匣惹的禍。
梅小君聞言,兩眼頓時射出怨毒的寒芒,玉面凝霜,眉飛煞氣。
只聽得身後冷冰冰說道:「我只想把你們留下!你們想死?好吧!」
室頂盤踞一條似龍非龍,似蛇非蛇的純白怪物,舌尖寒光吞吐,隱隱流動,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我也包括?」
此時,整個揚威鏢局鬧哄哄的,有人救火,有人忙著似是在搜索某物,但全都是些陌生人。
八人忙不迭轉身一瞥,頓見,銀光一閃,陡起連聲慘嗥,八人只晃了兩晃,橫七豎四地倒了一地,黑巾蒙面的眉心部位,穿了一個酒杯大小的窟窿,不斷地滲出涔涔黑血。
金陵官道,這條路一向平靜好走,少有攔路剪匪,梅嵐自然心情輕鬆不少,已在盤算鏢物交貨后,應至金陵著名酒樓,好好慶賀一番。
梅嵐喃喃自語道:「曉梅,你為何不肯聽我解釋?我和她之間是清白的啊……」
此時,眾人因梅小君的突然闖人,有些不知所措。
紅衣怪人發出一聲梟鳴似的浄獰長笑,震得山谷雷鳴,群峰響應。
紫光繚繞中,顯著氣派萬千,威嚴神秘!
他此時真懷疑自己是在夢中,不敢相信會是事實。茫然伸手,端起桌上的綠色玉杯,一口吞服了杯中的白色乳汁,頓覺入口清涼,其寒徹骨,霎時散發全身奇經百穴,接著,周身血液沸騰,奔流不息,兩股寒熱氣流,衝破生死玄關,直叩頭頂泥丸宮,幾欲破體而出!一陣天旋地轉,頓感四肢肌肉膨脹,更增結實,勁力充滿全身,雙頰血紅,兩眼神光暴射。
索性睜開眼睛,本能地揮動雙手,奇怪!潭中分明巨浪排空,沸騰翻滾!此時,怎麼又是異常平靜?梅小君在水中載浮載沉著。
銀衫書生斬釘截鐵地答道:「我要殺光他們。」
果然不錯!
他倒身再拜,將鳩魔聖女的遺骸移至壁旁的石洞中,然後對準床頭拍了一掌。
綠衣女郎,落落大方嫣然笑道:「我姓寒……」
「不過……我不希望別人幫忙!」
她是女人,我怎麼好找她說話?
銀衫書生雙頰飛紅,羞澀淫地答道:「不敢!在下正是絕世狂生,姑娘……怎樣稱呼?」
自從夫人十五年前離家出走後,他一直就感到很空虛,如今這種感覺更是強烈。
我建造這座別府,室中有我鳩魔教的絕技武學,如能全部參悟,則功力定能蓋世無雙。
「反正你又不認識我,真假還不一樣!」
綠衣女郎盈盈笑道:「你認識他們?」
卻因緣際會,造就出一代奇人,亦即受萬人景仰的武林盟主——「絕世狂生」梅小君。
「敝派與閣下素昧平生,何故口出惡言?」
他鑽身洞穴中,走了約莫三五丈之遠。
終於,讓我找到這處,發現這條雲龍,更發現雲龍液服之可脫胎換骨,功力通玄。
這次,乃是接受一個經營玉石生意的古董商之委託,將其在各地採買的貨物,集中運至金陵總店。
他驚得跳了起來,發現窗外一片光亮,火焰衝天。
黃衣老道雖然功參化境,也不由激靈靈地打了個寒噤。
「不信?試試看!」蒙面人說罷,手一揮,身後的黑衣蒙面人,如潮水般,向九大門派中人涌去,九大門派中人,亦也不甘示弱。
銀衫書生似忽然想到什麼,沉聲說道:「你不要再問,我不會再告訴你什麼。」
他就在此「聖女別府」中,逐室地練著各式武功。
天清道長和懷空上人們然領頭人物,站在離梅嵐最近之處。
懷空上人微一頷首,瞥了天清道長一眼。
熟讀鳩魔經,詳參絕世篇;
中央圓形月門虛掩,銅環低垂,長著層層綠銹,顯示經久無人拉動。
「事實彰然!」
倏地,一陣震天的慘嗥。
虯須紫衣老者,一皺虎眉,洪聲說道:「我們不能再耽誤,恐怕少林又要出事了!」語畢,同時縱身上馬,掀起一片黃沙,急如離弦之箭,徑朝嵩山少林奔去。
「武當雖不願惹事生非,但也不願任人撒野!」
希望有緣之人學了我鳩魔教之武藝,為我鳩魔教清除叛徒,即是現任之鳩魔教主,他練了教中另一秘笈《瓊花寶典》,功力自亦高絕。
八人同時一聲怒吼!震起一股排空劍氣,罩向銀衫書生。
綠衣女郎,她此時也在靜默的沉思中。
她又柳眉帶煞,玉面凝霜,滿含怨恨凄然地說道:「嵐哥哥,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所有在場的各派群雄,武當門下弟子,都是鴉雀無聲!
奇石巨岩形態各異,凸凹不同,吞吐絕詭,有若龍盤虎踞,或似鳳舞蚊騰。
而且他也甚重視獨子的其他藝業。
此時,梅小君也無心想到別人,他只盼望父親能平安才好。
「你知道『鳩魔教主』?」
事出驟然,八人似感同時一驚,慌忙翻身下馬,神色緊張地從腰間拔出一色青鋼長劍,半圓形的,圍著銀衫書生,黑巾蒙面的隙縫中,射出驚疑的寒芒!
學成之後,埋了我的骨骸,自能出洞。
眾鏢師因都有聽到梅嵐那日與天清道長、懷空上人的對話,雖然心中不舍,倒也沒有太意外,便在領到遣散費后,相繼離去。
在場之人有的如遭九天雷擊,有的如同夢中驚醒!
武林各派中人,多數不知「鳩魔令」的來歷。經「清玄上人」如此一說,更不知「鳩魔教主」是怎樣的絕世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