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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乾坤一聖

第二章 乾坤一聖

只聽得聲驚駭的悶哼,同時震起一排驚人的掌風。
此時,絕谷中,人影亂竄,陡起一陣驚駭的怒嗥。
他不由凝神靜聽,可再也沒有了聲響,他懷疑是自己想得人神,連耳朵也出了毛病。
面容清瘦的老人未待老僧說完,接著道:「老朽賤辰,不敢勞動大師,倒是那宗轟動武林的公案,各派遭此奇劫,大師要問的無非是老朽飛龍堡,與揚威鏢局的淵源?」
孤雲大師,白眉豎立,大袖飛揚,灰色僧袍隆隆鼓起,如風滿的船帆,一見灰衣人,掌隨身進,招式奇詭!
此時,銀衫少年突然神秘地冷聲笑道:「我道『海外三仙』,『塞外五凶』都是些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也不過如此!」說著,吐了一口口水,連聲大笑。
只見他口誦手揮,一陣比劃,心領神會地覺得條條是道,變化隨心!
陡然,一座插天絕峰,展現眼前,縱是肋生雙翅,也難橫越,不由心中暗自一怔,輕飄飄地,掠落一處陡壁千尋的絕谷中!
塞外五凶頓時暴跳如雷,怒聲虎吼道:「小畜生!你敢親視『塞外五凶』,想要自尋死路!」
紫衫少女一怔之後,姍姍走人場心,輕啟朱唇,凝眸一笑,說道:「少俠絕學奇功,一時無兩,小妹北崑崙門下單于青容,請少俠不吝指教!」
只見兩個身穿紅袍黑衫,奇形怪狀的老頭,旁若無人的哈哈大笑。
陡然,一聲低沉的嘆息。
數丈方圓之內,形成一片流砂霧陣。
綠衣女郎輕啟朱唇,盈盈笑道:「舍弟年少無知,酒後狂言,還請堡主大量海涵。」天外飛虹搖頭笑道:「想不到儒林中,也會有此狂生,這份干雲豪氣,真是難得。」銀衫少年睜著迷糊的醉眼,踉蹌走出席前,口中嘻嘻傻笑道:「誰說書生無用,你們看我……曠古奇學……絕世高招……」說罷,醉步踉蹌,歪歪倒倒,雙手亂揮,活像大姑娘,遇到了毒蛇,驚惶失措,神態滑稽絕倒,引得哄堂大笑!
說話聲中,身軀如陀螺似的一轉,陡起層層銀霧,月華似的一道圓弧,頓將漫天毒霧寒砂,圈在數尺之外!
只聽一聲哈哈大笑。
被圈在掌風中的數十人,震得連聲悶哼,血氣翻湧!
他靈貓捕鼠似的,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發覺相距非遙,就在絕峰下面,一處絕峰銜接的山巒中,中間一道幽深的山谷!
在座之人,正自聽得神色驚惶之際!
他此時只有一個意念,強烈的需要。
老化子倒在場中,瑟縮一團,翻地亂滾。
紅袍老人疏眉軒動,目射|精光,怒聲喝道:「小子!好狂妄,老朽黑龍神費時,今天教你嘗嘗五十年未曾用過的『七星掌』味道如何?」
轉瞬間,失去了銀衫少年的人影。
梅小君懷恨在心,這凌空出掌,是鳩魔掌的一式絕學「霧涌雲騰」,功凝雙掌凌空下擊,只想一擊成功,置人死命。
這曰,晌午時分,長白飛龍堡前,車水馬龍,庄前平坦的青石路上,江湖豪俠,五嶽奇人,絡繹不絕。
梅小君一式罕古絕招「長恨綿綿」,陡起千層掌影,萬縷旋風,似有形,實無形,亦剛似柔的氣流,裹住漠北雙神,攻守兩難,進退失據。
敢情「海外三仙」,真還以為眼前這銀衫少年,會是「漠北雙神」的徒弟!
他此時已是慾念橫生,神智不清,靈明盡失,身飄飄然如浮雲。
五人一字橫排,當則並立!
灰衣老和尚,醉眼惺忪的一瞥,哈哈笑道:「小子!果然不錯,想不到兩個窮神老鬼,龜縮不出,還會調|教出這麼好徒弟?」
可是,荒山寂寂,眉月疏星,哪有半絲人影?
梅小君聞言一怔,神情愕然的問道:「老前輩!你……說什麼……黃山赴絕世狂生之約?」
一陣陣美好的感受,愉悅的視覺,禁遏不住地,自心底泛涌而起。
梅小君目光湛湛,一掃石壁四周。
黑衫老人一聲哈哈大笑,威猛的身軀,陡然凌空而起,狠如鷹隼地疾落場心,一式「神鷹搏兔」,五指如鉤地抓向銀衫少年!
兩人面顯驚疑神色,眼光炯炯的逼視著梅小君!
梅小君聞言,肅然起敬地恭聲說道:「蒙老前輩援手指教之恩,容當圖報,所囑之事,在下自應儘力而為!」
混亂中,橫屍遍地。
紅袍老頭,一掌拂出,寒星隱泛,勁氣橫流。
只見他白袖輕搖,說也不信,老化子吁吁的……吐了口長氣,就想翻身坐起!
倏地,一聲陰寒的嘿嘿冷笑,自林間響起!
銀衫書生頓被捲入陣中,左衝右突,如同網中的游魚,明看有路,走去無門。
所以,倚老賣老地盡情諷笑!
只見他掌揮如刃,一式「狂霸天下」,突然十指微顫,指尖冒起絲絲白焰,交叉彈出,形成朵朵白色梅花,如黑夜寒星殞落。
一威猛玄衣蒼須老者,掠落場中!
銀衫少年聞聲一震,心中暗道:「真是冤枉!這筆糊塗賬,將來都要算到我絕世狂生的頭上。」
銀衫書生冷聲笑道:「很簡單,報仇……雪恨!」,靈真大師面顯愕然道:「小施主!年紀甚輕,何來如許仇恨?」
甫出谷口,陡然,林邊的山徑上,響起一聲哈哈大笑。
以後就是一片模糊不清,又怎麼會來到這個荒涼的岩穴中,還有她?
只聽得黃衣老僧,響起低沉清晰的聲音:「老衲!此來一為施主祝壽,還有一事……」
他們,顯得神情緊張焦急地,似在等待什麼?
梅小君目射寒光,如兩支利刃,疾向場中掠落之人,略一掃視,冷傲不屑地嗤聲道:「無恥,大概都是衝著『大昊神劍』而來,只要自問有此能耐,就拿去吧!」
綠衣女郎嫣然一笑,眉梢上陡起如霜煞氣,稍現即逝,而毫不經意地笑道:「少俠!要想報仇雪恨……只怕你不敢去。」
天外飛虹單于鴻,聽說是一個儒生,只覺得奇怪,稍一躊躇,道:「就說老夫有請!」
他聞言,劍眉飛揚,豪氣干雲地朗聲笑道:「那也未見得,只要他敢於出現,在下倒要會會他。」
老化子形容委瑣,說話連諷帶刺!
兩人語聲未落,人群中,陡起連聲怪叫道:「老鬼,要想找死。」霎時,人影亂竄,吼聲如雷,其勢洶洶,眼看就要掀起一陣混戰!
他一陣氣憤填膺,滿谷盡在濃烈火光籠罩中。
只聽得連聲悶哼,場中已經分出生死!
突牙暴齒,白骨森森,凹進的眼眶中,只剩下兩個綠球,滴溜溜亂轉。中間一具特長的白骨骷髏,一陣顫動,頓時灑落一地白骨。
語聲未落,人群中陡起一聲佛號。
一人矮胖疏眉,童顏鶴髮,身著烈火紅袍,前拖后踢!
銀衫少年將輕功施展到極致,只見銀影一飄,頓時失去了人影!
中年和尚顫聲道:「弟子奉命巡山,遙見『鬼愁谷』雲海樹梢間,掠起兩條人影,朝本寺山門,電射而至。」
雙目中射出湛湛的精光,如兩道冷電寒芒,掃視著洞穴中的每處角落,只是不見敵蹤!
這一思忖,他本能的跌坐洞中,不由口中喃喃說道:「陰風白骨洞……七日……煉魂……」
老少三人,坐在樹蔭底下,神態悠閑,天南地北地閑聊著。
一進堡門,沿途花木扶疏,目迷十色,園林山水,別具風韻。
梅小君歡笑道:「那好,咱們走吧!」
接著,三五成群的武林人物,循次入席。
梅小君一聲冷哼,不屑地說道:「就憑你們漠北雙神的兩塊廢料!」
場中之人,乍聞鳩魔教主,震駭得身軀簌簌顫抖,也來不及懷疑身邊這銀衫少年,愣立當場。
九大門派不但衛道無功,傷亡門下弟子數十人,尤其武林紛紛指責。
筆力雄渾,人石盈寸!
天外飛虹單于鴻,滔滔不絕地說完,僧俗兩人面容嚴肅,未置一詞。
此時見他臨空瀉落,身軀搖晃。
醉和尚見他忖神不語,譏諷地笑道:「小子!有熱鬧瞧就好了,你想個屁勁,難道你還有那份膽量,去鬥鬥『絕世狂生』?」
五彩霞光,陡如迅電一閃。
梅小君陡然面罩寒霜,發出一聲怨毒的冷笑,恨聲道:「無恥!卑鄙的陰謀,我要你們血濺黃山,屍填絕谷。」
少堡主擒龍手單于寒,身穿迎賓禮服,領著班庄丁,恭立堡前,迎接嘉賓。
驀地,從夜風中傳來一絲輕微的冷哼!
紫衫少女見他那驚惶的神態,連忙淺笑盈盈地,雙手輕搖,示意他不要聲張,一拉他的衣袖,朝著身後的岩穴中走去!
突然,身後,又是一陣「噝噝」的衣袂飄風。
幾在同時,坐在樹蔭下的紅黑兩個老人,齊聲笑道:「小兄弟!教他嘗嘗你新學的『七星掌』、『鷹爪功』。」
語聲輕微,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
此時,席中走出一位鶉衣百結的老化子,哈哈笑道:「小窮酸!趕快來個酒足飯飽,留點氣力,等下後園廣場上,還有個通宵競技大會,你那手絕活,說不定還會壓倒群雄,一舉揚名立萬?」
霎時之間,疾若離矢,飄出數十條人影,將梅小君團團困在核心!
火光微閃,鶉衣百結的黃河乞幫長老,老化子倪公晏閃人場中,尖聲怪叫地說道:「老化子!先唱個開場白,小窮酸說得對,真實武功沒有,打狗玩蛇,倒是當家本色!」
梅小君一聲冷哼,不屑地叱喝道:「你們這些魔鬼爪牙,敢情還知道小爺的厲害!」
兩人路數,一走陽剛,一走陰柔,看來倒是半斤配八兩,誰也不輸多少!銀衫少年正覺得這些平凡招式不夠刺|激。
眨眼間,老化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天聖大師排開人眾,走人場心。
峨嵋叟、崑崙劍俠、紅袍黑衫兩個老頭亦同時收住身形。接著,樹梢上,亂石中,身影連飄。眨眼間,縱出數十條人影,掠落谷中!
此時,耳邊又響起乾坤一聖那低沉蒼勁的聲音:「小子!你功力已趨化境,定不會負我所託,老夫啟關之日,就是我們再會之期!這處陰風谷中,免擾老夫的清修,去吧!望你好自為之!」
朦朧的星月光輝之下,隱約看到那苗條的身影,綠色雲裳,滿頭如雲的秀髮,覆額披肩,不是少林鬼愁谷中的綠衣女郎,還會有誰?
如此,激起了他的殺機!
四人滿面肅然,閉目如故。
漠北雙神相視一笑,只見眼前這名不見經傳的銀衫少年,身形微動,擺出一招毫無章法的架式,兩手微伸環抱,十指微顫,簡直不入拳譜掌經。雖然滿頭玄霧,還是未存輕視,同時一聲豪笑,掌上功行!
紫衫少女秀眉飛動,星目圓睜,氣虎虎地怒聲道:「怪我多管閑事,你去送死吧!」
三人走出荒林,距銀衫少年數尺,凝神佇立!
死的氣氛,籠罩著四周,雖然他並不怕死。
陡然,一股熱流,傳遍全身,他頓感血液沸騰,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在周身百脈如烈火似的燃燒著!心忖:「今晚要糟,身中劇毒,四周強敵環伺……」
梅小君略一思忖,神情豪放地答道:「在下只要能力所及,當為老前輩效勞!」
五縷旋風,狠如鷹隼,直指梅小君前胸「璇璣」以下五大要穴,勁氣布滿全身,一見勁風襲體,衣袖輕搖,左掌平胸,五行指連揮,紅白光焰陡冒,遙遙抗拒震襲而來的五縷旋風!
前排並立兩人,一人梟面長身,蒼須虯結,半截灰袍,手執銀虹雙鉤怪劍!
另一個十六七歲的銀衫少年,頭綰髮髻,兩道劍眉,斜飛入鬢,鼻樑挺直,齒白唇紅,奇怪的是一張俊臉,色呈絳紫,閃閃生光,一副雄姿英發,勢吞河嶽的氣概!
只聽得高聲怒吼著,「絕世狂生」來了。
黑衫老人意似不屑地嗤聲道:「醉鬼!真是沒有出息,整天酒醉昏沉,連說話也是滿口邪魔歪道……」
梅小君一見白龍神費力豪情奔放,https://read.99csw.com不由引起年輕好勝之心,一聲龍吟長笑,朗目陡射|精芒,一掃兩人,無比豪情地說道:「就請兩位一齊上!」
披髮環眼之人,聞言暴跳如雷,咧開滿口黃牙,狼嗥似的怪吼道:「小子!你要找死,也不打聽打聽陰風谷『鬼面陰魔』、『蛇發魔女』是何等人物呀……」
他這一衝動,幾乎上了大當,殊不知道「四相神功」,專門以靜制動,四人腳踏玄門,暗布「四相陣」于無形,只等對方稍一分神,乘虛發動。
此時,少林四大護法,一聲未響,走入場中,四人均屆七十高齡,手執玄拂,閉目凝神……
此時,街口拐角處,關帝廟前,一處廣場上的樹蔭底下,正坐著老少三人!
誰也沒有看到,他如何出手。
同時洞中石壁,四周天衣無縫,如果這聲音,不是從暗中安置的機關發出,那就只有武林中的一宗曠古絕學,「蟻語傳音」?
此時,他一瞥絕壁下那些圍觀攢動的人頭,自顧藏身之處,非常隱秘,不虞會被他們發覺,盡有時間辨認他們的相貌與特徵!
殊不知,這是他在「聖女別府」中,飲過數杯天材地寶的「雪龍液」,同時生具異稟之故。
銀衫書生面色陡變,劍盾飛揚,朗目中射出刺骨寒芒,恨聲道:「分明老職昏庸,偏要明知故問……」
女的碧綠雲裳,芙蓉玉面,秀髮垂肩,含羞淺笑,絕世姿容。
銀衫少年陡聞陰笑,發出一聲怒晡,聲震蒼冥!一縱身形,騰起十余丈高,銀衫橫空,循聲追去。
殊不知,他此時身遭劇毒,內力不純,一當擊出之後,身子跟著一沉,瀉落地下,幾乎拿粧不穩,連連搖晃,「哇」的一聲,嗆出一口鮮血!
梅小君簡直殺紅了眼,但聞此佛號,突地一愣!宛如當頭棒喝,頓時清醒,倏地一縱身形,似夜鶴橫空,不顧綠衣女郎的呼喚,向前狂奔。
銀衫書生雖然滿懷仇恨,忽然覺得九大門派,不似窮凶極惡之輩,心中正自有些後悔……
一旁的俗裝老人哈哈笑道:「江湖傳說,天外飛虹料事如神,果然倒是名下無虛!」
緇衣老尼蒼聲說道:「這還用問!恐怕當年的『乾坤一聖』,『漠北雙神』,『海外三仙』,『南荒四絕』,都會相繼出現。就是那黑道知名的『塞外五凶』,『蛇山六鬼』,『齊魯七凶』,怕不也都隱伏在這黃山附近。還有當今各門派的精英,散處江湖的黑白兩道,真可算得上,一場空前的群英盛會……」
銀衫書生聞言,失去了原有的仁慈,殺機陡起,狀似瘋狂,心中充滿了仇恨!
塞外五凶,一聽醉和尚,言語諷刺,同時橫眉怒目,厲聲喝道:「東海三個老賤,難得會在此地相逢,我們二十年前那宗舊賬,正好今天作個了斷!」莽道人周志,冷聲笑道:「這個不難,錯開此時此地,只要你們約個時間地點,『海外三仙』隨時都有興趣!」
岩穴中,陡然伸出一雙白玉凝脂般的手掌,拉住他的衣衫!
江湖上,為著絕世狂生繼橫掃武林,又再掀起一番空前的轟動。
接著,又是原來那個低沉的聲音,不過這次是驚疑中帶著顫抖地道:「你……到底……是誰?能在陰風白骨洞中……毫無痛苦地……凝神聚氣……蟻語傳音」梅小君聽到他那驚疑顫抖的聲音,好似這洞中情況,十分嚴重,岢是自己並沒有什麼特殊感受,不由懷疑地問道:「老前輩!你是說這洞中非常危險嗎?」
剎那之間,綠衣銀影,滿谷飄揚,五彩霞光,彌天罩地。
梅小君不由深感奇怪,聽他口氣,分明不是鳩魔教爪牙,可是此時此地,又是何人?
綠衣女郎又是神秘地笑道:「我知道你是被九大門派擊下絕崖的少年!他們都是你的仇人!」
於是一種無以名之的情感,牢牢地控制著他,好似被一種牢不可破的感召吸引著!
此時,那陰森鬼笑,也停止了,洞中一片寂靜!
朦脈的冷月寒星,荒山靜悄悄的,茫茫的夜幕,罩上整個大地!
一時之間,忽然很多恩恩怨怨,風騰雲涌,齊上心頭!
場中陡起連聲的,慘號悶哼。
銀衫書生目光甫接,不由身軀微抖,腦中一片混沌。
白衫少年展開北崑崙鎮山絕學,三十二招「盪魔劍法」,全力施為,還是沾不到人家絲毫衣角!
銀衫少年直待勁風襲體,才左掌倏伸,驟增數寸,銀光閃閃陡射寒星。右指如鉤,同時抓出,震起層層爪影。
梟面蒼須怪人,一聲嘿嘿冷笑,沉聲喝道:「小子!你就是被總教主囚在陰風白骨洞中的絕世狂生?……」
梅小君試一運氣行功,暢通無阻,毫無不適感覺!
真是三山五嶽,形形色|色。
拼著兩敗俱傷的打法,一窩蜂地圍了上來,數十道強勁的掌風,激起遍地狂親,一排如山壓力,漫天罩地地襲了過來!
半月前從武當逃回之人口述當時經過。
突然,有人驚駭地顫聲叫道:「攝魂……魔笑……」
突然,人群中,響起一聲不肩的冷笑,接著一個少年的口音,譏諷地說道:「幾手沒有名堂的莊稼把式,也好在大庭廣眾之前,拿來炫耀。」
銀衫少年緩縱輕飄,隨風起舞在香風玉掌之間,好似心存惜玉憐香,不忍猛施襲擊!
頓時,全座中響起一片歡呼。
漠北雙神一陣神色茫然,長長地吁了口氣!
銀黑兩條人影,正在漫天爪影,遍地掌風,興高采烈之際,不知何時,廣場四周,已站滿了圍觀的人群。
銀衫少年面顯茫然道:「送死!你用不著嚇唬,我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所以他連忙起身,抱拳笑道:「老朽賤辰!承各位武林朋友光臨,幾杯水酒,實在不成敬意,原準備數份薄禮,敬送各位同道。適才,黃河乞幫長老,倪公晏老化子,已經說過,後園場地廣闊,盡可施展,不過,只是以武會友,以助酒後餘興。」
銀衫少年星目一瞥,朗聲笑道:「好說!莊稼把式,恐怕回去請教你師父,也說不出名堂!」語聲未畢,引起圍觀之人,哄聲大笑。
變生肘腋,突然聞此慘號!
只見前面丈遠之處,走出一高一矮的兩個人來!
銀衫書生使出大昊神劍,一招「橫掃千軍」,殺死了少林四大護法,似發泄了心中不少仇恨……
他順手翻開一具屍體,全身檢視一遍,沒有發覺絲毫痕迹,心忖:「這是何人下此毒手,而具此殺人于無形的功力?」
黑暗中,他聞到紫衫少女輕微的呼吸聲,與身上散發的陣陣幽香。
銀衫少年輕聲一笑,抱起她嬌小的身軀,一晃之間,隱沒于來時的那道岩穴裂痕中。
他覺得還有很多……很多的事必須等待著他去做!
只覺得右邊手臂一麻,星月光輝下,看得分明,一條約三寸來長,遍體金紅色的小蛇,釘在手臂上,深嵌人肉,一甩未掉。
護城河上弔橋下放,鐵門敞開。
綠衣女郎滿面惶急的神色,嬌聲斥道:「弟弟!你那幾手三腳貓,也敢班門弄斧,不怕高人見笑!」
高手鬥勁,決定於毫髮之間,「紅衣彌勒」這一分神,頓覺四周壓力萬鈞,再也把持不住,一個踉蹌,跌落場心,人也昏死過去。
他震駭無比地,轉頭一瞥,頓使他怔在當地!
梅小君一見兩人老氣橫秋,一高一矮,奇裝怪服,形容滑稽,不由笑道:「這才奇怪!要不是看你活了一把年紀,哼哼!」
梅小君聞言一怔,吶吶言道:「這個……我……還不知道。」
黑龍神費時蒼聲笑道:「小兄弟,功參造化,掌下留情,老朽兄弟輸得口服心服!」
他凝神一聽,身形陡起,踏著樹梢,一縱數丈之遠,徑朝黃山的絕峰撲去。
靈真大師面露歉然神色道:「小施主,言重了,貧僧世外之人,哪會存此貪心?」
他滿面不屑的舉目一瞥!
右手神劍揮拂,激出紅焰白霧,絲絲指向蛇發魔女。
高低不平,左彎右轉的約莫走過十丈遠近。
總管知客,大聲髙呼,請客人席!
梅小君見好即收,雙手平胸一抱,頓時霧涌雲騰,氣流涌散。
黑衫老人飄前一步,朗聲笑道:「小子!夠味道,再試試我白龍神費力『鷹爪功』的絕技!」
銀衫書生一瞥他們,還是不動不語,弄得如墜五里霧中,頓時,氣往上沖,一聲怒叱道:「大和尚!專會閉目裝死不成!」
突然,四面八方騰起千層勁氣,漫空拂影。
聞言,他朗目射出奇光,一掃靈真大師道:「掌門!還可聯合九大門派,再次搶奪!」
詎料,事出突然,只聽孤雲大師發出半聲厲鬼似的慘嗥。
他左衝右突,滿面血紅,眼看再也難逃烈火焚身之危!
黑衣人發出一聲驚駭的尖叫,黑衫的右袖,被撕下一道數寸長的裂痕!平台下面,觀戰的一眾群雄,響起一聲歡呼,震得山谷雷鳴,群峰響應。此時,絕谷左邊的巉岩亂石之中,陡起一陣鬼哭狼嗥的怪叫,右邊的叢林之內,傳來聲若洪鐘的哈哈大笑之聲。
綠衣女郎見他睜眼醒來,蒼白的面容上,顯出歡愉的微笑,柔聲說道:「你沒事了吧?」
梅小君神智迷濛中,只覺得兩股強勁寒熱氣流,在周身穴道上滾來滾去,頓感全身閉塞的穴道舒暢無阻,精神為之一振!
頓時,全場燈火,暗而後明,就此一暗之間!
他飄落相距平台十丈之遙的一處丘陵上,掀開藤蘿滿結的石岩,隱蔽身形,循聲望去!
風馳電掣的奔逐之間,倏地,林邊人影一閃,霎時,一條苗條的身影,迎風飛舞似的飄落路前。
霎時,「鬼愁谷」中,人影亂竄,衣袂飄空。
挺著大肚皮的紅衣彌勒,敞口笑道:「大掌門!看情勢,恐怕沒有多少時間,容許我們來高談闊論了。」
黑面判看似長相呆笨,身軀一閃,疾若飄風,轉瞬間,撤招換式,一氣呵成!
跟蹤身後追蹤的數十條黑影,看到綠衣女郎的出現,如遇到鬼神似的。眨眼之間,無聲無息的,消逝于茫茫的夜幕之中!
他藏身岩穴之中,望著陡壁上的字跡,暗自忖道:「好狠毒的陰謀,要使天下群雄,與我蓋世神童為敵。」
兩人雖然怒容滿面,還是不失武林風度的微一躬身抱拳,蒼聲說道:「老朽!峨嵋叟獨孤雁,崑崙劍俠上官慕雲,領教閣下絕學。」
老化子已是聲嘶力竭,氣若遊絲。
思潮澎湃,黑暗中,也不知經過了多少時間。
銀衫少年,也看出了蹊蹺,只見老化子陡然撤招換式,全身骨節一陣暴響,兩雙乾瘦如柴,又黑又髒的手掌,驟增一尺,緩舉輕揮,頓時捲起一股排山倒海的狂飆。
殺聲震天,慘不忍睹。
接著,身影連飄,掠起數十條黑影跟蹤追趕。
銀衫少年看得身軀一震,好似忽然想到什麼?
白龍神費力一躍起身,依然豪放地大笑道:「此行值得,能遇到小兄弟這種奇人,何必再去黃山,赴那什麼絕世狂生之約!」
只是他們面向著躺在地上的屍體,無法看清他們面上的表情!
凌空一招,分進合擊,一片烏光,絲絲銀影,蔽地漫天,迎頭罩下!
黑暗中,一幕幕的往事,電閃心頭。
一人披髮環眼,黃髮如棕,打扮得非男非女,臂挽鋸齒雙環,烏光閃閃。
一聲龍吟,划起兩道淡影,霎時,消逝于山林中。
梅小君,又有多大一點年紀,哪會知道五十年前的乾坤一聖,聞言答道:「是的!在下孤陋寡聞,確實沒有聽過老前輩大名!」
他也從《鳩魔真經》中,習過「蟻語傳音」,只是從未試用,不由稍一凝神,身軀坐正,嘴唇嚅嚅而動,頓時響起絲絲尖細的語聲道:「前輩何人?是否也被『鳩魔教』……暗算?」
老人對面並九_九_藏_書坐一僧一俗,年齡都在七十開外,垂眉闔目,意態深沉。
只是他甫入江湖,對武林中有那些成名的人物,厲害魔頭,還是茫然無知!
所以聞言后,他毫不為意地答道:「洞中只是黑暗無光,其他倒很平靜。」他覺得那人對他似無惡意,不由繼續地懇聲道:「謝謝你的關懷,還沒有請教老前輩大名?」
上首高懸紅緞堆金壽軸,桌上龍鳳壽燭高燒,紅綾壽帳中央檀木太師椅上,座位此時仍空。
梅小君聽他一味自言自語,好奇地問道:「老前輩!你說什麼奇迹!」乾坤一聖沉聲說道:「小子!我是說你也許還有一線生機……權且試試看,你那洞壁左角離地三寸之處,石紋是否呈褐黃之色?」
陡起一聲冷哼,人群中頓時走出一雙少年男女!
只見他劍眉生殺氣,俊目射寒芒,恨聲道:「惡徒!小爺今天叫你死活不得!」
梅小君陡展天龍幻影,如幽靈幻影,飄來拂去。
等待飛龍堡主發覺,要想搶救,已是不及!
紫衫少女凝眉微笑道:「你這人真是……不識好歹,難道這裏不比那黑暗的岩穴,充滿血腥的死谷好得多嗎?……而且這裏又安全,又清靜。」
他見到了紅袍怪人,兩眼噴火,一聲冷哼,絕世神功,意隨心動就想迎頭痛擊!
接著又是一聲……同時耳邊響起絲絲聲如蚊蚋的細語,斷續道:「小子,你是何人?分明內功已臻化境……怎會來到這……陰風白骨洞中?」
吼聲未斷,五人幾乎同時出手,左右分抄,捲起兩排震地狂風,帶著奇腥,頓時將銀衫少年罩入狂風腥氣中。
黑面判發出一聲悶哼,巨塔似的龐大身軀,被拋出場心!
此時,淡月星輝,美色當前,佳人似玉,至淫的赤陽蛇毒,生具異稟的原始慾念,齊聚心頭,如洪流的泛濫,似火山的爆發。
梅小君恨極地冷笑道:「倒是人如其名,死到臨頭,還要狂言亂吠!」
「嘿!嘿!嘿!」那陰森刺耳的鬼笑,自陡峰的絕壁下,聲聲發出。
正想回身之際,突然,又是一聲低沉的陰笑,隨晚風傳來。
此時,已是初更時分!
起高縱低,疾如離矢,天龍幻影絕世輕功,不謂不快。
青石平台上面四黑衣人其中的一個,冷冰冰地說道:「既然有人識得『攝魂魔笑』,堪列嘉賓之選,請上台來,接受武林盟主的初驗。」
兩邊紅漆木椅上,坐著各色武林人物,人頭攢動,怕不有六七百人之多!旁邊木桌上,堆著各類珍珠、玉石、古玩之類的珍品。
其實,高手過招,只爭那千鈞一髮。
突然,有人高聲一呼:「日……正……當……中……」
陡然,「砰」的一聲,石壁裂開,眼前頓現一道僅可容人進入的裂痕,黑黝黝的,深沉莫測!
天外飛虹見兩人舌劍唇槍,恐怕在酒席中引起衝突,雖說這文弱書生,看似不會武功,究竟來歷不明,自己身為主人,總不能坐著看笑話。
他雖然豪氣干雲,陡然處此絕境,不由暗自心忖:「我梅小君血仇未報,難道就此結束一生?」
黑衫老人面顯驚疑神色,目光炯炯地一掃梅小君,詫聲說道:「小子!你在這荒山絕谷中,鬼叫些什麼?」
那人「咦」了一聲,繼續道:「你還不知道?陰風白骨洞,七日煉魂,人洞之人即遭白骨屍毒所浸,神智昏迷不清,再經每日子午兩陣,燠熱冰寒不同的刺骨烈風,哪怕銅鑄鐵澆之人,熬過七日,也只剩下一堆辦髏白骨。」
轉瞬間,黑衣人,橫屍遍地,積血成流。
敢情綠衣女郎以本身元陰真氣,替自己逼毒療傷!
議事廳中,各派武林英傑,齊聚一堂。
梅小君睦然劍眉飛揚,冷傲無比地大笑道:「還有絕世狂生不敢去的地方,倒是奇怪!」
正想抽身追趕之際,陡然,山谷口,發出「嗖嗖」連聲的衣袂飄風之聲!他忙地一晃身形,退回原來隱藏之處。
銀衫少年醉面酡紅,似不勝酒力,聞言一聲哈哈狂笑……震得全座皆驚!含糊不清,喃喃言道:「晚生師法文宗,功傳武聖。」
黑衣人依然發出那震人耳鼓生痛的冷笑。
天外飛虹單于鴻,長眉緊蹙,面色深沉地說道:「老朽十年前退出江湖,當時揚威鏢局,正如日之中天,彼此確有通家之誼。老朽與總鏢頭紫衣儒俠梅嵐乃知交好友,曾有兒女聯親之議。因此,江湖朋友,總以一堡一局並稱。不過,因梅嵐曾在走鏢途中,搭救一名女孩,女孩長大后,竟對梅嵐表達愛意,氣走梅嵐的夫人祝曉梅,梅嵐也將那女孩趕走。可是,這事鬧得風風雨雨,實在有損梅嵐清譽。因此當時老朽已有退婚之意。本來武林天下變幻莫測,加上揚威鏢局家破人亡,非是老朽不義,那姻親之說已成過去……何況那梅嵐之子即是存在,恐怕也難成大器,小女青容雖然不才,總不能以虎女配犬子來留為江湖笑柄!再說當今武林天下,『鳩魔教』,三分已有其二。即使是傳說中的大羅金仙下凡,恐怕也無法扭轉乾坤!」
梅小君凝立在一處山坡上,凄涼地嘆息了一聲,想到剛才的殺戮,心中有些不安。
武林各派高手,少林徒眾,劍氣騰空,掌風四溢,卷土揚砂,枝飛樹折。只殺得「鬼愁谷」中,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一瞥之間,他已看清,藤蘿蔓結中,幾與他貼身而立的站著,關帝廟前那紫衫絕色少女!
八具白骷髏,一字排開,當道而立。
天聖大師滿面驚奇地一瞥,沉聲道:「多麼神奇的截脈手!」彎腰察看了一陣,周身穴道,毫無異狀。
平台下面,頓時掀起一陣喧騰。
目光所及,裂痕中岩石嶙峋,環回曲折,約莫經過十丈遠近,前面陡然現出一線黯淡的天光。
孤雲大師,面顯驚疑,一聲怒號,進步欺身,震起層層掌形,近丈方圓之內,潑水不進,將黑衣人捲入強勁的掌風之中。
只聽得綠衣女郎輕聲笑道:「弟弟!快看,黑面判要輸了!」
數十個黑衣蒙面人,雖然看不出他們面上的神情,只聽得同時發出一聲驚駭怒吼……
霎時,劍氣騰空,排山撼谷,震起彌天勁氣,將梅小君困在氣流劍影之中。
循著黃紋所指,一陣匕划掌揮,浮沙滾滾瀉落,那消半日光景,已打通了五七丈長的一條隧道。
嵩山少林寺,自數月前掌門「清玄上人」丹霞山歸來心懷內疚,將掌門大權移交師叔「靈真大師」掌管,自己閉關不出。
所有的客棧酒館中,都是人頭攢動,水泄不通。
入耳清晰,但不知來自何方?
兩眼射出怨毒的光芒,一言未發,鑽出人群,揚長而去!
他循著光線走去,目前陡然開朗,一間丈余平方的石室展現眼前,天光從室頂裂痕中射入,照見室中,僅一石桌石床,其他別無他物!
稍停,又聽他繼續道:「也許這是天意,出現了這種奇迹!」
人像之旁,注載一十六個古字:
銀衫少年叱喝道:「不許動,要是不說出與鳩魔教主的關係!少爺叫你死?活都難!」
聲如沉雷,震得洞壁晃晃搖動。
他稍一停留,伸手從石壁上拔出「屠龍寶匕」,只見匕長連柄也不過數寸,一晃之間,銀光暴射,匕尖吐出鋒芒,竟然長達數尺。
陡起一聲長晡,山谷回鳴,嗡嗡不絕。
他運足目力,一步一步地朝著裂痕中滑進!
老人跟著哈哈大笑道:「夏老兒!你這一劍鎮中原,我看也要取消了!」
梅小君陡地一閃身形,飄出數十丈外,沉聲喝道:「是何方鬼魅,幽靈,怎不亮相出來?」
銀衫書生愕然道:「倒是在下錯怪了掌門?」
他好奇地笑道「在下從師不久,還未聽說過!」
因此,武林巨擘,江湖豪雄,充斥於途,日以繼夜地向黃山湧進。
漠北雙神同時一聲哈哈大笑,一縱身形,掠起紅黑兩條人影,如烈焰蒼鷹似的,循聲追去。
一具龐大的身軀,如彈丸似的震落平台之下!
他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口中不斷發出夢囈般的呻|吟,霎時,那如幻如夢的奇景,他彷彿在不知不覺中,來到百花盛開的花園,依稀春風拂面如撫,香氣熏人慾醉,花蔭中美女帶俏還羞。
眼前幻起無數娉婷的倩影,凝眸含笑,媚目傳情,向他款款招手,欲喚他至。
此時,庭院中鼓鑼喧天,爆竹雷鳴。
只不過數月前,他還是名震天下揚威鏢局的小局主,雖然只有父子相依為命,倒也其樂融融。
兩位身軀高矮懸殊,身穿紅袍黑衫奇形怪狀的老人,兩人看去年齡都在七十開外!
銀衫書生微一轉側,飄向蒼須老者身後!
驀地,震天裂地的一聲「轟隆」爆炸,身後數丈寬的谷口,頓時被填平!霎時,谷中火光衝天,濃煙直冒,岩邊堆起數丈高的干枝,枯草濃煙中夾雜著硫磺火藥氣味,陣陣傳來。
當前一人,童顏濯濯,醉步踉蹌,背負紅漆葫蘆,原是一個紅光滿面,身材高大的灰衣老和尚!
掃視前端,十余丈外,一面白布長幡,迎風飄揚,心忖:「窮荒絕谷,怎會有此長幡?」不由好奇地近前一看,只見上面橫書八個大字:絕世狂生,葬身此地。
首席主位上面,靈真大師身披玄黃袈裟,臉色紅潤,慈眉善目,響起一聲佛號,「阿彌陀佛,靈真無能,勞動各位施主!當今江湖浩劫形成,少林忝列武林一脈,深恐衛道有心,回天無力。」言畢,壽眉聳動,善目中射出一片慈祥的光芒,一掃在座群雄。
殺!殺!殺!
靈真大師陡然目射神光,沉聲道:「罪孽!果然是『大昊神劍』!」
天外飛虹單于鴻,雖然滿腹懷疑,人家總是慕名前來祝壽,不好心存怠慢,慌忙肅客入席,酒過三巡,心有未釋,雙目神光煙炯,盯視著銀衫少年!
四周陡起一聲暴喝:「小子!你還想逃?」
銀衫少年人影斜飄,寒星隱幻,一式「月落星沉」,避過黑衫老人如鉤的爪影!
銀衫少年,掌拂指揮,鄙夷地笑道:「就憑你們這等功力,也想去找『絕世狂生』,那不是自討苦吃。」
「七星掌」,顆顆寒星,如秋螢亂竄,斗落寒江!
這個也有人稱之謂煞星!也有人尊之為奇人,神秘而恐怖的人物!
沉默了一會兒,再也沒有聽到絲毫聲息!
銀衫少年依然冷冰冰地說道;「姑娘之意,就是要在下來陪你遊山玩水,賞月閑談么?」
梅小君咬牙恨道:「妖魔小丑,只會暗算傷人,少爺要不將你立斃掌下,也就枉稱『絕世狂生』!」說罷,功行意動,正想一掌擊出,倏地,一陣低沉恐怖的怪笑,由荒山中的四面八方傳來,隨著夜風飄人耳際,如同鬼哭狼嗥……
他茫然地瞥了三人一眼,朗聲說道:「三位何人?怎麼認識在下?」
綠衣女郎會心地笑道:「熱鬧就要開始了,急什麼?」
語聲未落,雙手輕搖,捲起兩道漫空勁氣,一招兩式,分取鬼面陰魔、蛇發魔女!
陡然,他一縱身形,臨空數丈,從眾高手包圍中,驟然突出!
山間吹起徐徐的清風,他似發泄了胸間不少的仇恨!
銀衫飄揚,繞場疾轉,五行指陡發連揮,激起霞光彩霧,蹈隙乘虛,一陣慘嗥悶哼。
驀地,市鎮中,一陣震天囂叫,人喊馬騰。
陸地一聲叱喝:「小鬼!真是目中無人,老夫一掌劈了你!」
躺在場心的老化子,聞言,身軀一陣劇烈顫動,驚駭得失魂落魄地,愴聲道:「小子!你是何人?乾脆宰了我吧!」
正在高談闊論,賓主盡歡之際,少堡主擒龍手單于寒,滿面驚疑地闖了進來,走至天外飛虹單于鴻席前,低聲說道:「堡前一雙少年男女,自稱江南孟鶴,一個儒生,姊弟二人,嗜好山水,九-九-藏-書遊學他鄉,手攜價值連城的和田血玉馬,聲言慕名而來,為父親祝壽。」
梅小君滿面貪饞的神色,盯視著她,腳步踉蹌地一步一步地向她逼了過來。
梅小君,久已練成暗中視物如白晝,此時更是返虛生明,略一掃視,果然看到左壁,有一線黃色的石紋,於是高興地說道:「老前輩!我找到了……」乾坤一聖問非所答地說道:「那就是的了!不過……我還沒有履行當年的諾言……能夠這樣做嗎?」
醉和尚吳不順,兩眼精芒電射,一瞥五人,哈哈笑道:「老尼姑!真還有一套,請神神來,說鬼鬼到,想不到『塞外五凶』也來黃山找尋超度!」
只有「靈真大師」,滿面緊張嚴肅,口中喃喃道:「游空鬥勁了?」突然,「咦」的一聲,神情激動地說道:「老彌勒一生遊俠,半世英名,又要完了!」場中一片肅靜,經「靈真大師」一說,有人真還不敢相信。
黑龍神費時一掌拂出,見梅小君紋風未動,僅只單臂輕揮,就化去自己這五成功力的一掌,不由剎住身形,沉聲笑道:「小子!算你有種,僅只單臂輕揮,就化去老夫這五成功力的一掌。」
梅小君眉凝煞氣,面罩寒霜,目射|精光地一瞥:眼前,一堆黑壓壓的人群,黑巾蒙面,弧形排列,青銅長劍,平舉齊眉,肅立無聲,嚴陣以待。
「轟隆」一聲,前後兩座如山石壁,陡然而下,將他困在洞中。
在場之人,無一不是武林頂尖高手,不由一個個神色驚惶,誰也沒有看清,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故?
只見老化子,本來穢瑣的容,五官抽搐不停,要不是他不斷發出痛苦的慘叫,看了真會引人發笑。
紅袍矮老一瞥黑衫老人,哈哈笑道:「老二!不會看走了眼?這小子哪會有此撼山震谷的功力?」
儘管他瘋狂似虎,功力通玄,可是四周岩壁依然找不出絲毫痕迹。
只聽到一個蒼勁的聲音說道:「絕世狂生!怎麼會如此陰險毒辣?」
銀衫少年一瞥黑衫老人,微笑道:「老哥哥,請休息一會兒,讓我來耍猴子!」
左手鳩魔八式,震起遍地狂勁,招招不離鬼面陰魔!
靈真大師一聲「阿彌陀佛」,揚起黃色袈裟,領著四大護法,十八羅漢,各派武林群雄,直奔「鬼愁谷」。
乾坤一聖好似在自言自語地說道:「難得小小年紀,會有此功力,可惜要死在這陰風白骨洞中。」
銀衫少年似想到了什麼,只見他面色深沉,劍眉微蹙,囁嚅地說道:「姑娘將在下引到此地有……何指教?」
老化子身軀矮小,彎腰拱背,就地一滾,到了黑面判身後,電光火石的伸五爪,拂起絲絲冷風。
誰敢相信,點蒼掌門「虯髯蒼龍」,出手未上一招,即被制住!
思忖未已,倏然暗處響起一陣吼聲怪晡。
他雖然傲世絕倫,憤恨已極,知道危機四伏,強敵就在身邊,不敢絲毫大意,一氣混元功,意隨心動,布滿全身。
銀色的月華,照在他紫銅色的臉龐上,憂鬱中而帶些神秘!
黑衣人倒也怪異,如狂風暴雨中的柳絮遊絲,一飄一拂,頓時閃出勁風圈外,一晃之間,縷縷寒風冷氣,反向孤雲大師身後襲擊!
梅小君凝立室中,目不旁視,心不二用,神遊于這一玄奧招式之中。
忽然會以極端詭秘的手法,散發武林帖,邀請天下英雄,武林各派,於八月中秋,大會於黃山。
他不由精神一振,豪氣陡生,一縱身形,如隕星似的向隧道外的絕谷中瀉落。
只見他一點足之間,疾似離矢,勢若長虹。
只見最先飄落的三人,走在前面的一個背負紅漆葫蘆的老和尚,朝著平台上的紅袍黑衫老頭哈哈大笑道:「五十年龜縮不出的『漠北雙神』,居然也來湊熱鬧?」
老化子一聲震天慘號,當場昏死過去!
儘管全力追趕,相距總在十丈之遙!
只見一位高大的白眉和尚,沉聲說道:「貧僧衡山孤雲,領教施主高招!」站在前面的黑衣人,一聲嘿嘿冷笑,略閃身形,掌隨身進,直取孤雲大師!
四個黑衣人,掠落平台,目射寒光,一掃平台之下!
賓士中的梅小君,驟視路前掠落之人,朗目中射出如火的光焰,哈哈狂笑道:「原來你也來了!」一縱身軀,雙手箕張,踉蹌地撲了過去。
佛門無上心法「金剛罡氣」,運足十成,凌空擊出。
南荒四絕嘿嘿冷笑道:「小子!不要打腫臉充胖子,今夜你已在眾高手重圍之下,任你插翅難飛。」
突然,一聲輕微的裂帛撕聲,綠衣女郎雲裳破裂,玉臂橫陳,雙峰陡露。正當千鈞一髮之際,冷風一陣吹過,綠衣女郎神智為之一醒,揮手點了梅小君的穴道,扶起他,徑朝谷外逸去。
天外飛虹單于鴻,走出席前,一聲朗笑,抱拳借勢,拂出一股無形勁氣,口中呵呵大笑道:「老朽賤辰,公子厚誼,愧不敢當!」
梅小君,甫從石門縱人隧道之中,陡然,一聲鬼哭低沉的冷笑,從絕谷傳來。
可是,他失望了!
他凝神地聽著緇衣老尼數說的這些武林人物,黑道魔頭,除他們自稱「海外三仙」與「漠北雙神」算是見過外,還有就是那陰風洞中的乾坤一聖,其畲莫說見過,連聽也沒聽說過!
他找不到發泄的對象,怒恨連聲,揮起晶瑩如玉的雙掌,一陣「噼啪」之聲,眨眼間,將一片數畝大小的濃密蒼林,掃為平地!
銀衫書生還是面含冷笑,負手站立原地分毫未動。
靈真大師眼見屍橫遍野,不禁雙目流淚,口宣:「阿彌陀佛——」
他神懷激動,就想縱身過去,說個明白。
銀衫書生一見四人走入場中,冷傲無比地笑道:「這還有點意思,四人同上!」
鬼面陰魔,蒼須上黑血如球,蛇發魔女,雙珠外露,全是一副猙獰恐怖之色,交叉躺卧場心!
那人隨即說道:「五十年前的乾坤一聖,你不會聽說過吧?」
梅小君拱手道:「姑娘請說。」
梅小君一剎身形,星目中射出一股銳利的寒芒,瞥掃過去。
主人飛龍堡主,天外飛虹單于鴻,神態從容地走入場中,環圈一揖,朗聲說道:「各位興之所至,隨意下場玩玩,彼此都是知交好友,談不上什麼規定,薄禮不成敬意,只是留個紀念。」說罷,抱拳躬身,退歸原座。
綠衣女郎跟蹤追出,惶急地說道:「少俠!要去哪裡?」
驀地,「刷刷」連聲,人影倏合即分,千鈞一髮之際,鬼面陰魔,銀虹怪劍脫手,飛出數丈之外!
身後緊追不捨的數十條人影,分明見他身中劇毒,腳步踉蹌,飄浮不定!
驀地,一聲划空長嘯!
海外三仙的醉和尚、莽道人、瘋尼姑,聽得不斷皺眉,沉聲不語!
他恨憤交集地一聲划天長晡,一手拽落長幡,扯得粉碎。
身前一丈之遙,銀衫書生與綠衣女郎,負手並肩而立!
三人穿插飄身,疾如閃電。
只見男的不過十八九歲,身著銀色儒衫,亮眼得很,如臨風玉樹,舉止從容,一派斯文。
銀衫少年面上顯出一絲痛苦的微笑,言不由衷地說道:「只怪在下愚蠢,辜負美景良宵,有掃姑娘雅興!」
嘯聲未落,一縱身形,勢如長虹地徑朝山谷之外撲去!
滿庄滿院,赤焰翻滾,烈火騰空。
靈真大師長眉緊蹇,沉聲喝道:「靜真!可知各派掌門在此?……」
兩人亦非弱者,早已提神戒備,不待勁氣沾身,同時發出一聲梟哭狼嗥的怪叫,一閃身形,騰空數丈!
兩黑衣人,口中同時驚「咦」了一聲,忙不迭地出掌相迎,兩人使出全身功力,硬接了一掌,存心想試試這怪異老頭的功力,一掌接實,被震得身軀搖晃,噔!噔!連退數步……
獨孤雁施展蛾嵋絕學,「靈猿七式」掌走輕靈,身隨掌轉,疾似猿猴,掌爪兼施,攻防兩顧!
四人分作兩場,展開一場龍爭虎鬥,只見他們掌發即收,往來穿插,如迎風起舞!
叱聲未落,捲起震谷狂飆!
紫衫少女猝不及防,揮手之間就被他點住了穴道,心中雖然明白,只是身軟如綿,口中說不出話來!
熊熊烈火中,躺著橫七豎四燒焦的屍體。
絕世狂生此時更是全身血脈賁張,兩眼赤紅,如同噴火,慾念高漲,形同瘋虎似的,雙手亂揮,嘴唇邊血水涔涔,腳步踉蹌,東飄西盪。
梅小君殺得興起,發出一聲龍吟長嘯,震得山谷雷鳴,黑衣蒙面人簌簌顫抖。
蛇發魔女,鋸齒雙環落地,震得金石齊鳴。
只見一位身穿白綾衣衫的冷傲少年,走人場心,回顧身後的紫衫絕色少女道:「師妹,看我來教訓這狂妄的小子!」
接連一陣「轟隆」暴響,陰風谷中,頓時震得山搖地動,石破天驚!
四人正自打得緊張激烈之際,谷口林邊傳來一聲哈哈大笑。
陡然,一聲冷笑。
銀衫少年意興飛揚,一躍起身,縱入場心朗聲笑道:「老哥哥!來試試我這『七星掌』,『鷹爪功』,也有了幾成火候!」
於是將所見的八具黑衣蒙面屍體,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俗裝老人沉聲道:「要是你這天外飛虹,遇到了蓋世神童,恐怕也要變成地頭蛇。」敢情這說話的三人,正是飛龍堡主天外飛虹單于鴻、天山派的天聖大師、江南名劍客一劍鎮中原夏景暉!
倏然,怒極的一聲划天長笑,怪招陡展,敢情他已將鳩魔真經的鳩魔七式施展出來!
起落之間,兩旁樹木應手而折。
綠衣女郎見他面色茫然,滿懷疑惑,一攏如雲秀髮,莞爾笑道:「要是你昨晚死了,真還是個糊塗鬼呢!」又將昨宵經過說了一遍,一指手上那顆圓珠道:「要不是這顆『陰陽和合珠』,你哪裡還有命在?」
此時,他心中充滿了仇恨,滿腔的血在沸騰。
銀衫書生本是一片童心,看他滑稽樣子,不由笑道:「在下當然要向老前輩領教幾招!」說罷,輕飄飄飛身遊動,宛似雲騰雙肋,腳底風生!氣定神閑,從容不迫!
眼前陡然一亮,銀色的月華照射下,又是一處清幽絕俗的山谷,中間一條丈畲寬的溪澗,澗中流水潺潺,綠柳如絲,低垂水面,碧峰似黛,高插雲霄,是一付多麼寧靜而富有詩意的畫圖!
怪笑聲,此起彼落,荒山激起回蕩,每個角落,都傳遞著,哌哌的怪叫。梅小君臉色微變,一視右臂麻木之處,舉手一抹,那金紅色的小蛇,瀉落地下,只剩得一層空殼。
數個起落,撲近絕壁的邊緣,陡然一塊數丈高的屏風似的青石,產立陡壁前端,原來青石後面,還有一個數尺方圓的岩洞,洞口黑暗陰森,深不見底。
此次,為著「大昊神劍」出世,轟動整個江湖。
此時,天甫黎明,早上的朝霞,照著黃山的一處絕谷。
綠衣女郎倏地蛾眉緊蹙,似是感到內心無限的矛盾與痛苦,只見她愁容滿臉的,喁喁自語道:「我恨他?……我愛他?……我要殺死他……我要幫助他!……」
霎時,金星亂冒,爪影橫飛。
瘋尼姑,一聲佛號,長袖輕飄,東海奇學「七情掌」,勁力還未吐出!只聽得一聲冷笑,銀衫少年已悠閑地負手遙立勁風圈外,面含冷笑地望著五人!
南荒四絕及一眾武林頂尖高手,眼見絕世狂生身中劇毒,一個個露著貪博的眼光,抱著勢在必得的心理,一招緊似一招地擊出!
銀衫少年一瞥場中,不見了「漠北雙神」兩人!
驀地,人影輕飄,落葉無聲地,四個黑衣人,掠落青石平台之上,面上死板深沉,如不是雙目中射出炯炯的寒光,幾與古墓中的骷髏殭屍無異!
倏然,一個灰色僧衣的中年和尚,滿面驚慌地闖了進來。
乾坤一聖接著道:「現在你可用『腐石成粉』的功夫,擊向那黃色石紋,約莫九-九-藏-書尺深的內層,有一柄『屠龍寶匕』,該匕划石成灰。你那囚身之陰風洞,在後山之尾端,循著黃紋所指,不出數丈,即可到達一道窄狹的裂縫,再循裂縫中曲折前進,約莫十余丈,進入一間丈余平方的石室中。室中洞壁上,有一招千古絕學。那招『長恨綿綿』,乃千年前恨世客所留,雖止一招,變化無窮,高深莫測。參悟后,毀去招式,掌壓牆邊石桌,自會顯出洞門。出洞后,去找一位『水月神尼』的女人,就用那招長恨綿綿擊敗她……最後告訴她……是替我來履行當年的諾言。」
陡然,「嘶」的一聲,銀光暴射,照得穴洞通明。
只見他心事重重似的,忖神不語。
黑衣人掌發倏收,疾如鬼魅,隨著強勁掌風,飄搖擺動。
只見身前五人,一式俗家裝束,六十開外年紀,不但滿面浄獰暴戾之氣,而且耳目不全,其中兩人,面上紫紅刀疤,長達數寸!
少林四大護法,頹然倒在陣中,光禿禿的頭頂上,平添了一個血洞。
灰衣老和尚神情一愕,回顧身後的黃袍老道及緇衣老尼,笑道:「好小子!雖然沒有見過,難道兩個窮神也沒說過『海外三仙』的醉和尚吳不順,莽道士周志,瘋尼姑白如虹?」
聲如萬馬奔騰,排山倒海,直震得荒山野谷,嗡嗡之聲,經久不絕!
驀地,場中響起一聲,凄嚎慘叫。
打鬥中的黑衣人,連忙收招後退!
眨眼間,紅黑兩條人影,如流星疾落似的,瀉落平台!
霎時間,「紅衣彌勒」,笑面鐵青,飛行遲鈍,轉動中,似是身不由己,心忖:「厲害!這是什麼邪功?層層壓力欲前不得,欲退不能,只有由人牽動……」
梅小君簡直不知他在說些什麼,正自深感奇怪。
紫衫少女似在靜默沉思中,此時,秀眸中射出流星似的光芒,盯視著銀衫少年,陡起一聲銀鈴脆笑,嬌叱道:「倒裝得滿像……我知道你是誰了。」銀衫少年聞言一震,他不知這紫衫少女,為何曾發現他偽裝的秘密,也來不及思忖,連忙雙手輕揮,紅白光焰頓冒!
銀衫少年,劍眉飛揚,揶揄地笑道:「大劍客,請吧!」
就在此時,林中飄出四人,身披半截麻衫,頭如刺蝟,削肩縮腮,鼠眼中綠芒暴射……
綠衣女郎嬌軀抖顫,柳腰旋動,口中不斷地發出……咿……唔……之聲。
一條人影,如灰鶴橫空地飄落平台之上!
銀衫少年,一閃身形,飄落慘嗥之處。
正是北崑崙「白雪梅花」掌中的一式,「梅雪爭輝」!
銀衫少年朗聲長笑,陡展怪異身法,疾如旋風閃電,緩似落葉飄空,指掌交揮,繞場游斗。
只聽得喉中逼出絲絲冷笑,聲音雖然不高,但是震得在場之人耳鼓雷鳴,身軀顫抖……
秋高氣爽,桂子飄香,江南道上,人吼馬撕。
銀衫少年聽她罵自己為魔鬼煞星,心中頓時引起一股莫名的悲痛,不由口中喃喃地自語道:「那是人們對他的誤解。他不是煞星,更不是魔鬼……他是善良的……更有常人不及的熱情……可是誰會了解他……因為他有滿懷家破人亡的仇恨!」
在場群雄,驚得目定口呆!誰也沒有看清,這是使的什麼手法?什麼武器?
洞中漆黑如墨,岩石嶙峋,無法施展輕功,只能摸索前進。
荒山黟谷的矮樹叢中,他瘋狂粗野地吻著綠衣女郎的芙蓉玉面,血紅如火的櫻唇……
所有的人,全被「絕世狂生」的魔力吸引著,誰會料到這銀衫少年,才是他們真正要找的風雲人物「絕世狂生」?
噼啪!轟隆隆之聲不絕。
山谷中,眾怒沸騰,群聲雷動,一聲怒吼,又有兩人竄上平台!
黑衣人口中發出一聲冷哼,招式陡變,頓時捲起漫天冷霧,罩地寒流。黑衫老人目顯精光,一掃灰衣人,龐大的身軀,一掠之間,凌空數丈,一式「餓鷹撲食」,狠如鷹鸞,俯衝而下。
靈真大師驚惶萬分,隨即取出鎮山信符,邀請九大門派,齊聚少林,共謀對策!
梅小君聽她述說昨宵經過,不由雙頰緋紅,恨聲道:「我要不殺盡那些惡徒,也難消我心頭之恨!」一躍起身,面含誠懇地說道:「姑娘相救之恩,容當圖報!」說罷,一閃身形,飄出岩穴之外。
此時,心中反而覺得泰然開朗,一片平靜。
銀衫少年走入場心,滿面不屑地道:「我來看看他!」
黑衣人一聲冷哼,同時掠起兩條人影,分左右飛出,一晃之間,兩股寒流,一襲獨孤雁,一取上官慕雲!
正自心旌搖曳,深感奇怪之際,頓感洞中陰風襲骨,冷氣浸肌,那陰森的絲絲鬼笑,自四周的洞壁上傳來。
紅袍老頭見一掌震退兩人,哈哈大笑道:「還算不錯……能夠接得住我老人家使出八成功力的『七星掌』,大概有些來頭。」
斜月疏星,照著遍地僵卧的屍體,每個人的面孔上都顯得浄獰恐怖的神色!
紫衫少女見他神經似的自言自語,不由噗嗤一笑,嗤聲說道:「你這人……簡直是神經病,人家好意跟你說話,你卻語氣冰冷,個人自言自語倒蠻起勁。」
一掌之間,震得漠北雙神頭頂熱氣蒸騰,身軀顫抖,腳步踉蹌。
銀衫書生倒是心存忠厚,面顯仁慈,輕聲一笑,收住身形!
黑面判微一抱拳,乘勢擊出一掌,震起一股猛烈的霹靂勁風。
他稍一猶疑,彈丸似的,向洞中瀉落。
轉瞬間,石桌隱入洞壁,一道五尺長方的石門,陡現眼前,石門外面又是一條傾斜的隧道。
紫衫少女見他一片茫然神色,不由滿懷驚疑地說道:「難道你真不怕那神秘如魔鬼,狠毒似煞星的絕世狂生?」
果然,洞壁中央,刻畫著一尊人像,兩手微舉,似伸非伸,似抱非抱,腳下不丁不八,毫無步法樁式可言,乍看無一是處!可是詳加揣摩,又覺得其中變化萬千,高深莫測。
海外三仙,驚疑迷惑地,愣立當地。
霎時之間,人如潮湧,馬似長龍!
碎撞、慘號、悶哼,不絕於耳。
起始繞場飛行,形同兒戲,誰也看不出絲毫戰鬥氣氛!
忽然,他口中喃喃地說道:「確是一招罕古絕學,只是太狠毒了些,如用之不當,適足以為害!」隨即舉手一揮,屠龍匕現,頓時毀去了人像與古字,一步跨至牆邊石桌之前!一遙空一按石桌邊緣,陡地一陣「軋軋」之聲。
其中一人嘿嘿冷笑道:「小子!叫你死得明白,老夫南荒四絕,特別賞你一條千年罕遇,至毒奇淫的『赤陽蛇』,來交換你身邊的『大昊神劍』。」
三人相偕走入大廳,就上首的席位上坐定。
銀衫少年俊目一掃場中,無一相識之人,回顧身後的綠衣女郎,輕聲笑道:「儘是些生面孔,真是索然乏味。」
漠北雙神聞言一怔,正自驚疑莫釋之際,驀地,身邊陡起一聲划空長嘯,眼前人影一晃,頓時失去了銀衫少年的蹤跡!
變起倉促,只見場心劍落人翻,白衫少年滾出場去數尺,狼狽不堪地一躍起身!
銀衫少年橫跨半步,躬身長揖,衣袖輕揚,捲起絲絲冷霧,朗聲笑道:「老堡主當今大俠,隱世高人,晚生一介窮儒,能仰泰山北斗,真是三生有幸。」
所有的人如同瘋狂了似的,徑朝黃山谷口撲去!
堅如生鐵的石壁,顯出斑斑的指痕掌印。
洞壁上遙遠地傳來,那絲絲的陰森鬼笑。
敢情那陰森鬼笑,還是由洞中傳出?
老化子無可奈何的一聲悲嘆,微弱地顫聲道:「老化子……十五年前被逼……加入鳩魔教……黃河幫主……本幫原來幫主……早已遇害……江湖不知……鳩魔教總壇……重地在……阿……」顫聲斷續的「阿」字還未說完,「嗖」的一聲!一面手掌大小,中央隱現一個骷髏的黏截三角血紅令,不偏不倚,插在老化子的咽喉之上!
此時,谷中一片十畝方圓的盆地上,靈真大師神情肅穆地佇立著,身後四長老,十八羅漢僧。各派武林群雄,序列兩旁!
敢情他們已施展少林震山絕學之一的「四相神功」,來對付強敵!
忽然,黑衫老人長眉軒動,虎目圓睜,蒼聲笑道:「小兄弟!趁此場地現成,我們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奇怪?
語音甫歇,身邊陡起一聲「吱吱」尖叫……
他霍地抽身,力發萬鈞,拂出一掌!
他發出一聲長嘯,身形陡起,一晃之間,失去了蹤影。
裏面黑沉沉的,寬度僅容二人側身而過!
此時,左廂一間窗明几淨,清幽絕俗的書房中,書案邊坐著一位相貌清瘦,鬍鬚花白,望去乃似五十左右,身穿藍緞長衫的老人。
一眾武林人物,如同遇到了魔鬼似的,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嗥后,一個個地倒了下去……
那苗條身影,猝不及防地被他抱個滿懷!
黑龍神頓時滿懷驚詫地朗聲笑道:「小子!果然有一手,不妨說出師承來歷,我們倒要好好地打一場!」
只見谷中,怪石橫陳,野草沒膝,原來是一處三面環山的峽谷,回顧身後,也只不過一道數丈寬的谷口。
身旁坐著雲裳破裂的綠衣女郎,滿臉蒼白,正在行功運氣,手執一顆龍眼大小,形似太極圖形的圓珠,在自己的身上反覆轉動。
塞外五凶,頓時驚心兀目,暗自心忖:「『百毒流沙掌』數十年來,未逢敵手,此次黃山大會,有心問鼎中原,一爭雄長,詎料這名不見經傳的銀衫少年,會有這等罕見功力?」不由激得凶性暴發,惡念陡生,霍然抽身後退,反手一揚,一蓬烈焰似的紅砂,應手而出。
此時,月掛中天,風撼松濤,連綿的荒山夜色,充滿寂寞凄涼的感覺!偏在此時,會有一條孤單的人影,在漫漫的山區,才亍而行。
梅小君厲聲叱道:「住嘴!」
醉和尚吳不順搶著攔阻道:「我們不講這些,我只問你那窮神師父,此來是不是追蹤那『絕世狂生』?」
天地蒼茫,總是無涯;
絕峰下,陡然震起連聲驚天的慘嗥。
他驚奇迷惘地,張開雙眼,一睹眼前景況,頓又使他如墮五里霧中。
接著,個個酒酣耳熱,興高采烈地走入後園。
銀衫書生煞聚眉梢,一聲清嘯,直貫蒼穹,震得萬禽羽落,樹葉橫飄。序列群雄,一片喧嘩,連聲冷哼,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銀衫少年意似不屑,陡然一式凌空搏擊,一瞬之間,不知他施展什麼手法?
客廳中,頓時響起一片紛紛議論。
海外三仙神色驚惶,駭聲喝道:「小子快退!『蝕骨紅砂』!」
此時,場中一片紛亂,誰也沒有注意他!
綠衣女郎一直站著袖手旁觀,面含幸災樂禍笑容,此時走了過來,滿面惶急的神情,顫聲說道:「你不要聽他的胡說,江湖上誰不知道他們焚毀揚威鏢局,為的是大昊神劍!」語畢,秀眸中射出兩道銷魂奪魄的寒芒。
梅小君心急如焚,雙手一陣亂揮,黑暗中,碎石橫飛。
驀地,四周響起,鬼哭梟啼的絲絲陰笑。
可是他不甘心就這樣輕易地死去!
白龍神費力,神情豪放,意氣飛揚,哈哈大笑道:「既有奇招絕式不妨使出,我們只要輸了,自會口服心服。」
可是,他追了一程,莫說是人影,連原來的驚呼怒吼聲,再也不復聽到!不由驚奇地忖道:「難道武林中,還會有快過『天龍幻影』的輕功?」
只見絕峰的陡壁上,刻畫著一行斗大的字跡:中秋午正,「絕世狂生」大會天下群雄於此谷!
梅小君滿懷迷惑,臉色茫然地望著她!
喝叱聲中,借勢飄身,騰空數丈,一個翻身,頭下腳上,凌空擊出一掌,十丈方圓之內,徼起層層紅光白焰數十人,頓被圈入層層勁氣之中,壓力重重,震得耳鳴心悸!
黑衫老人五指如鉤,掀起read.99csw.com漫空爪影。
遙空一劃,洞中石屑橫飛,閃身裂痕之內,施展「屠龍寶匕」,果然神妙無方,堅如鋼鐵的岩石,經短匕一劃,頓成粉末浮沙。
梅小君一式潛龍戲水,飄出勁風圈外!
他不顧一切地從火光中撲去。
「鷹爪功」,漫空爪影,似千萬鋼鉤倒掛!
塞外五凶發覺掌出無功,連忙撤招換式,「百毒流沙掌」功力驟增數倍,激起漫空煙霧,罩地寒砂,旋風陡轉,惡腥腐臭,熏人慾嘔!
幾乎懷疑眼前這銀衫少年,不會是絕世狂生?
兩人怪眼一翻,一瞥台邊旁立的兩個黑衣人,粗聲粗氣的說道:「兩個小子!你們也不要閑著。」
黑衣人雖然略居下風,但是毫無敗相。
她不由薄怒嬌嗔地說道:「你在想些什麼,怎麼不說話呢?」
她輕聲玉潤地說完,微抬螓首,秀眸中顯出少女特有的光彩,瞟視著銀衫少年。
白衫少年滿面不屑,冷傲地說道:「小子!教你知道北崑崙奪魂劍,夏侯軍大俠的厲害!」
鬼面陰魔一聲怪晡,銀虹暴射,震起層層劍影,襲向梅小君前胸要穴!蛇發魔女陡起狼嗥,鋸齒雙環,如輪疾轉,旋風回蕩,捲起遍地灰沙,金鐵鏗鏘之聲不離左右!
兩邊亭台樓閣,櫛比鱗次,佔地數十畝寬廣。
「再過十日,長白飛龍堡主天外飛虹過五十大壽,到時,必是龍蛇混雜,群雄群集,還怕找不到你的仇人嗎?」
他究竟是胸懷豪放之人,不由隨口問道:「公子飽學之士,名重儒林,不知師從當今哪位名宿?」
靈真大師前行數步,佇立場中,手打問訊道:「小施主!武功通玄,心雄萬丈,立意橫掃武林,動機何在?老僧少林靈真,願聞其詳!」
綠衣女郎嚶嚶一聲,嬌軀微晃,一扭之間從懷抱中滑出,一聲銀鈴似的脆笑道:「你怎麼啦?」
「噼啪」爆炸之聲,不絕於耳,絕岩上無數的黑衣人影晃動。
陡然,一個虎撲,兩人頓時扭作一團。
忽然,他想起了昨宵的經過,恍惚記得,從古廟中出來,那金紅色的小蛇「赤陽蛇」,被一陣武林人物圍攻,經過一番劇烈的打鬥。
突然,夜風中,傳來斷續的喧嘩人語。
沒想到,就在那天晚上,他突然被一陣轟隆爆炸之聲驚醒!
只聽他說了一聲:「小子!留神!」倏然伸出蒲扇般的單掌,五指彎曲如鉤,形同鷹爪,遙空一抓,散出漫天勁氣。
谷中青石平台下面,各自成行地排列著,數以百計的武林人物。
銀衫少年有意無意地瞟了他一眼,怪聲怪語地笑道:「老化子沿門乞食,玩蛇打狗,才是當家本行,怎會知道,什麼叫做武功?」
黑衣人滿場遊走,間出奇招,兩人都是走的陰柔路數,以快打快,誰也沒有搶得先機。
梅小君雖然疾世傲倫,一見兩人掌發即收,並無惡意,不由童心大發,朗聲笑道:「在下無名小卒,也無師承來歷,兩位想是隱世高人,只是在試試在下的功力,我雖然還有一招絕學,也想試試,不過我們無怨無仇,我看還是不必!」
灰衣老和尚身後,跟著一位黃袍老道,一位緇衣老尼,年齡都在七十開外!
梅小君忙不迭地側身一閃,只見一溜白光,從裂縫中,反彈而出,一柄短匕插入石壁,只剩下半截匕柄!
銀衫少年一見老化子蘇醒,冷笑道:「臭化子!味道如何?說是不說,不然,好的還在後頭……」
她容比花嬌,聲同玉潤,弄得銀衫少年,愣然肅立,不知所措,也不知她在說些什麼,久久始吶吶言道:「姑娘……不要客氣……就請動手吧!」紫衫少女盈盈淺笑,萬縷柔情,長袖輕飄,幽香陣陣,絲絲散發,身材妙曼,如仙女散花,掌影頻飛,似翩翩玉蝶。
此時,落日銜山,餘暉萬道,照著荒山茂密的叢林。
黑龍神費時霍地起身,哈哈大笑道:「小兄弟,這等轟動武林的大事,你還不知道,絕世狂生,橫掃武林后,遍發武林帖,定於八月中秋,大會黃山,老朽兄弟,也在邀請之列。」
遙望飛龍古堡,高插雲霄,黑石圍牆,蜿蜒數十里,氣派威嚴,宛若紫禁皇城。
平靜了的怒火,頓時復燃,一聲冷哼,拔空而起,身形飄忽,有如馭氣飛行。
被稱做莽道人周志的黃袍老道,不信地敞聲笑道:「小子!你簡直滿口胡說,看你『七星掌』、『鷹爪功』還要超過當年兩個老鬼的火候,從師不久,誰會相信?」
梅小君凝神聚氣,功集雙掌,朝向石壁,緩緩推出!
他踟躕迷惘地遙望著天邊,口中喃喃自語道:「奇怪!……奇怪!……」突然,林邊響起一聲哈哈大笑,魚貫地走出三個人來!
原來發覺自己,此時正躺在一處荒涼的岩穴中!
銀衫少年身軀陡起,凌空數丈,一式「平沙落雁」,借俯衝下落之剎那,陡展神威,從「雲騰霧涌」一招,化為「凌雲」,「捕風」,「捉月」,「射日」,「擎天」五式!震得五人紅砂反撲,連聲悶哼,身軀擊出一丈之外!
絕世狂生何等高傲,雖然劇毒內傷同時發作,哪會就讓他們如此容易得手!
那人又是沉默不語,似在思忖什麼,久久方始說道:「老夫在此閉關已五十年,就是告訴你也不會知道。」
一片三面環山,約十畝大的廣寬場地,四周花木林泉,假山亭閣,場中燭火髙燒,照得如同白晝。
突然,她似決定了什麼,一掃戚容,嬌聲笑道:「只要你有此膽量,我可以指點你。」
武林公認,峨嵋第一高手的紅衣彌勒,敞開笑口,看他臃腫痴肥的身軀,倒是輕盈靈活,疾若飄風……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態,兩眼滴溜溜轉動,閃人場中,「嘻!嘻!」笑道:「娃兒!真不含糊,格老子來上一手!」
莽道人周志不屑地笑道:「小子!你倒是好狂,恐怕你那窮神老鬼師父,也不敢說此大話,也不想想,那『絕世狂生』敢於橫掃武林,又是何等功力?到時要不一掌,壓出你的蛋黃!」
白衫少年一聲冷笑,雙掌如刀,平胸|推出,平空震起兩道狂飆勁氣,直取對方前胸要害!
兩人佇立溪邊,誰也沒有說一句話,好似陶醉在這清幽絕俗的氣氛之中,幾乎懷疑已不存在這現實的世界。
明知身困洞底,四周石壁,何止萬尋,這樣猛打亂揮,還不是白費!
平台下面一眾武林群雄,眼見孤雲大師與黑衣人,打鬥方酣,恐怕一時半刻,勝負難分?
他想到那悲痛的慘狀,一陣血涌翻騰,狀似瘋狂地怒聲吼道:「不行!我不能死……我要……出去……報仇……雪恨……」
銀衫少年憤恨至極,飛起一腳,踢在老化子宄尾骨上。
頓時,全場一片慌亂,聲聲悶哼。
綠衣女郎回眸嫣然一笑,綠影輕飄,散發出如蘭似麝的幽香,熏人慾醉。梅小君身中「赤陽蛇」毒,如火如荼。
白衫少年猝不及防,只覺爪影漫空,寒星射目,要想抽身閃退已是不及,不由「噔噔」連退數步,方始拿粧站穩!駭得俊面鐵青,怒不可遏,「刷」的一聲,飛劍出鞘,劍作龍吟,左手捏訣齊眉,右手握劍,劍尖橫指,徐徐推進,儼然使劍名家!
上官慕雲,白衫飄飄,神情瀟洒,手中一柄金色摺扇,陽光之下,閃閃生光,揮灑之間,晃起漫天扇影。
可是經他一陣掃視,覺得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霎時,擒龍手領著一雙男女,走入客廳。
靈真大師一聲佛號,聲音洪亮低沉,氣發丹田,谷中雷動。
中秋節的前一日,約莫黃昏時分,黃山谷口的一處小市鎮上,突然平添了許多江湖人物。
他似要從這聲長嘯中,發抒胸間仇、恨、積鬱的怨氣。
陡然,乾坤一聖發出一聲深長的嘆息,蒼聲說道:「小子!你現在可以逃出這陰風洞了,還可以得到一宗莫大的好處,不過在你出洞之後,必須要替我去完成一樁心愿。」
銀衫少年怒道:「想死!哼!沒有這樣容易!」揮掌遙空一指,一股無形指風,直指老化子氣海穴!
谷中,丘陵起伏,崖壑深幽,背向黃山的絕峰,一座天然的青石平台上,人頭簇擁,語聲喧騰,都在仰首凝視著,絕峰的石壁,紛紛議論。
話聲未歇,眼前掠起一團烈焰似的紅影,雙掌凌空拂出!一伸一抖之間,隱約七點寒星射!
長恨綿綿,冠絕古今。
笑聲未落,說打就打,兩人同時一閃身形。
黑衣人面睹群雄憤怒,行若無事的一瞥兩人,冷冷道:「兩位想步孤雲老禿驢的後塵……」
梅小君直待寒星罩面,單臂輕揮,「太極掌」凌空擊出,震起漫空掌影,將震來掌力化于無形!
黑衫老人倒也古怪,鼓掌笑道:「有意思,漠北雙神活了百歲年紀,像你這樣說話,還是第一次聽到,今天倒要好好地教訓你一頓!」
相距數尺之遙,只聽得一陣沙沙之聲,如蟲爬蟻走,石壁上果然裂開一條尺余寬的裂口……
紅袍老頭怪聲怪氣地笑喝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東海的三個老怪,醉僧、莽道、瘋尼姑醉和尚。」大笑聲中,轉頭一瞥,繼續說道:「真是一場百年罕見的盛會,『南荒四絕』,『塞外五凶』,『蛇山六鬼』,『齊魯七凶』一個不缺。」
這不是證明,死神在向他一步一步地接近。
迷糊中,只見火光燭天,他一把抱起放在床邊的匣子,穿窗翻落後園。
可是,一髮千鈞,紅袍怪人,語聲未竟,鬼爪朝著洞壁一揮。
五彩霞光,奇、怪、快、異,驚世駭俗。
只見一位黑色勁裝大漢,身如巨塔,與老化子相距七尺,對立場中。
靈真大師一聲嘆息后,感慨地說道:「小施主,心懷奪劍之恨,九大門派罪有應得!揚威鏢局卻另有恩怨牽纏,老僧不敢妄置一詞……」
現出一位尖頭馬臉的紅袍怪人,青森森的馬面上,一無表情,冷冰冰的說道:「小子!你還不想死,那就留在這陰風白骨洞中,嘗嘗七日煉魂的滋味。」
驀地,一聲怒晡!
梅小君聽他說出在此閉關五十年,不由暗自心驚,隨口問道:「老前輩!何不說來聽聽,也許在下聽說過!」
主人天外飛虹單于鴻,洪聲朗語,客氣一番,高舉銀杯,輪番敬酒。
頓時,勁風四撞,冷氣橫流。
漠北雙神從涌散氣流中,「噔噔」連退十畲步,跌坐就地,氣喘咻咻。梅小君連忙躬身說道:「在下一時收手不及,還請老前輩原諒!」
數百道銳利的目光,集中掃視著他們。
狀類瘋狂,雙手揮向石壁,猛揮亂插。
笑聲未落,陡然滿洞鬼火磷光亂射,顯出洞中一片慘綠,就在身前一丈之遙。
狼狽的情形,眼看就要不支之際。
看去兩人年齡都在七十開外,一人長眉虎目,滿面紅光,體軀威猛,身穿黑衫,長僅過膝!
隱約中,身邊又響起那慈祥親切的聲音:「君兒!為父最近保了一趟鏢,非常奇怪,連九大門派的掌門人都有心搶奪,鏢送到后,也無人領貨,為父將這匣子交給你保管,也許去發生什麼事也說不定。」
語聲未落,人群中響起一個粗曠的聲音,道:「在下,黑面判賀元海,領教乞幫長老髙招!」
他不顧一切地朝著黃山的絕峰縱去,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又為著什麼?要冒稱「絕世狂生」散發武林帖,邀請眾多武林人物,聚會黃山?
眨眼間,數條人影,幽靈似的,掠落青石平台下面,口中同時驚「咦」了一聲!
眨眼間,五條人影,疾如流星,瀉落跟前!
通過一道花木為欄的走廊,一間廣大的客廳,兩旁羅列著數十余席的上等華筵。
這曰黃昏時分除武當、衡山,新遭事故,無人參加外,其餘各大門派,及武林知名之士,均已陸續到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