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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黃山之會

第三章 黃山之會

鋼扇魔拳申屠灼,早年成名,自恃武功無敵,竟想不到眼前這銀衫儒生,會具此神奇功力,自己神拳鋼扇連環擊出,數十回合下來,對方不但毫無敗相,依然神態從容,根本未把自己看在眼內似的!
他雖然被亂石的衝撞震得血氣翻湧,雙眼發黑,但是神智仍然未失,只覺得身軀虛晃晃地,向下沉落!要想掙扎,已是力不從心,跟隨又是猛的一震,一陣劇烈的疼痛后,就完全失去了知覺。
切記!切記!
忽然,他從掌影刀光中,一躍騰空數丈,身軀迅速的一抖,霞光倏現,紫氣橫飛。
各路總巡察安樂公子鍾一郎,率同總幫四大護法,殿前紅衣八侍衛,人馬紛飛,限期查出這「神劍奪魄」。
這日開教大典,正陪著一班武林豪雄,江湖舊友,大張筵席,舉酒論英雄,不亦樂乎之際。忽然,庄前一陣人聲鼎沸,議論紛紛。
絕世狂生心中暗自忖道:「這中年女尼是誰?我何以不能對她動手?」他滿面驚疑,迷惑地望著她們,只見兩人都是姿容清雅絕俗,中年女尼雖然緇衣淡裳,仍是儀態萬千,要不是眼角眉梢,歲月無情留下的痕迹,誰會知道這絕色的麗人已屆中年?
驀地,人群中,陡起一陣鬼哭狼嚎的怪叫!
銀衫儒生一聲清晡,聲震夜空,掌指兼揮,神奇怪異。揮拂之間,激起紅光白焰,丈圍之內,勁氣旋迴,擋住如山扇影,無影神拳如同擊向無底深淵!
塞外五凶面顯戾氣,同時獰笑一聲,身軀如同鬼魅一般,隨著獰笑聲,逼了過來!
鋼扇魔拳申屠灼一聲沉雷暴喝!陡起如山扇影,風嘯雷鳴,天驚地動,配合無影神拳,氣定神沉,擊向銀衫儒生。
光頭赤足之人一聲怒叱:「小子!你是找死!」
銀衫儒生豪情頓起,一聲長笑,霍地飄身,縱出數丈之外!長袖一揮,銀光如匹練,閃射翻騰。
銀衫少年一聲清晡,聲如九天鳳鳴,古澤龍吟,身軀微晃,騰空數丈,俯仰之間,隱約龍飛鳳舞,身法輕靈妙曼,端的美觀已極!
此時,一聽白龍神費力,冷語譏諷,他頓時惱羞成怒,厲喝道:「誰怕你不成?」
獨目老尼一見銀衫書生,惡言相向,一聲怒叱:「小子,有眼無珠,真要找死,貧尼就成全你吧!」手中拐杖一掄,一式「長龍出洞」,震起一片寒光,凌厲無比!
銀衫書生見自己凌厲的一抓,沒有傷到安樂公子,殺機陡起,「屠龍寶匕」應手而出!
變生肘腋,猝不及防,銀衫少年被一排橫天亂石,從陡壁之上,震得眼冒金星,氣血翻湧,拋出十余丈外,向一處高深莫測的幽谷中瀉落。
黑龍神費時呵呵大笑道:「真是物以類聚,『蛇山六鬼』與『齊魯七凶』,居然同惡相濟,聯袂而來!」
中年女尼掌式神奇,揮拂之間,明明在上,卻又忽然在下,視之在前,忽然在後,招式出手,意在掌先,令人防不勝防,讓不及讓!
數十人聞聲一震,同時停住身形,面顯怒容!
絕世狂生一陣神情激動,頓時陷人撲朔迷離的紊亂中。
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
安樂公子氣得面色鐵青、怒吼道:「小子!你簡直不知天高地厚,死在目前,還要胡說八道!」
說話聲中,抖手一揮,寒芒暴射,耀眼生輝!
銀衫書生雖然神態從容,一見安樂公子,身法怪異,掌出如風,知道此人,心機詭詐,功力深沉!不由想起前次黃山之恨,頓時身形一晃,疾似飄風,不離安東公子左右地翻滾著,拳腳兼施,爪掌併發。
中年女尼目射慈光,沉聲叱道:「孩子!你知道什麼?不要以為『大昊神劍』、『鳩魔八式』,就能目空一切,天下無敵,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絕世狂生亦自怒道:「不妨你就試試!」
銀衫蒙面書生一聲冷笑,單袖輕揚,身影如風擺殘荷的一晃,掠出掌風圈外!
中年女尼目光清澈寒冷,帶著一份懾人的威力,凝注著絕世狂生,倏忽地揮出一掌,都是連消帶打,以守為攻,步位身法,無不恰到好處!
適才女尼,系你生身母親,雖被「鳩魔教」,「追魂箭」所傷,生命無虞!此時,已落入「化身仙子」寒新月手中!
高手臨場,最忌不知對方底細!
銀衫書生雖然功力通玄,哪曾見過這種陣仗,不由神色茫然,手足失措。
一人黑衫紅褲,兩耳根下,各吊著一枚酒杯大小的黝黑圓環,手執一支紅黑各半,兩尺來長的箭矢!
儘管勁風如山,狂風震地,紫光射處,仍是悶哼不絕,慘嚎連聲!
銀衫書生不虞這安樂公子,勝負未分就會虎頭蛇尾地突然退走,不由恨極地一聲怒喝:「小子!你這就跑得了嗎?」怒喝聲中,跟蹤追去。
紅衣少女見他提起鳩魔教就突然震怒,不由口中喃喃地說道:「當今天下,敢與鳩魔教為敵的,一定是他。」
這時,哪還容他有所遲疑,霍地一晃身形,展開絕世奇學「天龍幻影」,打出「鳩魔八式」。
一劍鎮中原夏景暉,一斂驚疑神色,蒼聲道:「少俠究屬何人?論武功為近百年來難得之傑出人物,而所作所為,未免近乎殘忍……」
他要想出掌相迎,哪還來得及,頓被震得血涌翻騰,踉蹌後退!
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
右邊的白衣少女,星眸圓睜,滿面不屑的冷哼道:「師姊!何必跟他廢話,這傢伙還不是『安樂公子』一流的人物!」
只聽他聲音悲慘凄涼地怒吼道:「我要報仇,我恨……我不能仁慈,現在,就是現在,我要殺光你們……」
先前被擊落門牙的灰衣老人早已暴怒如雷,雙掌猛然劈出,狂風卷處,震起遍地灰沙,銀衫書生冷笑一聲,單掌遙空一抓,身形未動,強勁的掌風頓被化于無形!
突然,耳邊陡起一聲怨憤的叱喝:「你這惡徒,殺死我師父,姑娘與你拼了!」
白龍神費力一瞥奪魂劍夏侯軍,老氣橫秋地笑道:「小子!難道憑你也想打敗『絕世狂生』?我看還是我老窮神手下稀鬆些!」
銀衫書生神情愕然地一瞥,只見四個妖嬈的妙齡女尼,眸含盪意,面帶春情,白綾袈裟之內雙峰高聳,柳腰豐臀,搔首弄姿地凝視著自己,發出聲聲媚笑!
銀衫儒生單臂一領,卸去裂骨勁風,冷氣森森地叱喝道:「少爺破例饒你不死,權且割須代首,如果一再執迷不悟,再來取你項上人頭!」
此時,只聽到平台下面,驚呼一聲:「快退!……『追魂箭』。」
酒保顯著驚奇的面色,忙不迭地換斗添杯!
玄衣少女見他不理,忽地發現,中年女尼的屍體居然不見了。
就在混亂中的千鈞一髮之際,所有在場之人,無不震駭得目瞪口呆。
中年女尼面容一變莊重地說道:「貧尼水月!已五十年不履紅塵,此次下山,但願我佛慈悲,能挽救此一彌天浩劫,併為小施主進一忠言!」
只見他起高縱低,身如行雲流水,出掌指揮,奇異特殊!
陡然,又是連聲冷哼,人影輕飄,一旁戒備之三大護法,一見安樂公子、灰衣老人雙戰銀衫書生,猶自無法制勝!一晃身形,三面而出,採取包圍攻勢!
絕世狂生一聲清晡,雙掌頻推,震起遍地狂風,一式「苦海無邊」,恰如平地驟起驚濤駭浪,一波一波地接續著。
漠北雙神頓時大悟,他們所指的寶貝徒弟,是怎麼一回事,白龍神費力冷嗤一聲,不屑地笑道:「我道為了什麼,原來是你那寶貝不屑的兒子,在外面丟人現眼,你們想替他出來找場,不過話得說明白,漠北雙神還沒有那樣好的徒弟,你們雖然不問江湖是非,想也有個耳聞,不是那銀衫少年手下留情,哪裡還有你兒子的活命?」
相隔五七步距離,他忽然停住身形,聲如寒冰冷刃似的說道:「你們這般狐群狗黨、善惡不分、是非不明、趕快夾著尾巴滾……要是惹得少爺性起,管教你們……死活兩難!」
四黑衣人同時一聲冷哼,冷冰冰的喝道:「小子!你要與絕世狂生領教絕學,先要經過我們四人考驗一番!」
此中恩怨,撲朔迷離,一言難盡。
只聽到七人冷哼聲中,激起一排如山掌力,分從四面八方,襲向銀衫書生。
末尾兩句,聲音特別洪亮。
銀衫書生一閃之間,趿蹤趕到,不由心中暗道:「奇怪!安樂公子怎會縱人尼姑庵內?……」稍一猶豫,落葉無聲地飄入山門之內,只見庭院中靜悄悄的,一無聲息,哪裡還有安樂公子的人影!
銀衫書生意似不耐,陡地一閃身形,橫飄八尺,單袖一揮,銀光乍斂,一聲裂帛驚天長嘯,突然,劍眉飛煞,目射寒芒,面顯浄獰戾氣,冷語如冰地喝道:「凡是鳩魔教的爪牙,我要一個不留地殺光你們!」
絕世狂生哪敢輕視,霍地一飄,紫光頓冒,輕飄飄地掠落震天弓身後!震天弓夏侯世威,一式撲空,長弓一揮,身軀疾轉,霎時間烏紫兩道光華,交叉絞結,迴旋不已!
銀衫蒙面書生,目射寒光的一掃四黑衣人!
接著人影亂竄,「南荒四絕」、「塞外五凶」同時縱上平台。
正想循聲縱去之際,懸崖后,陡起一聲怒吼!
霎時間,拳掌交加,刀叉並舉地殺作一團!
語聲未落,身後陡起一聲冷笑!
人群中,頓起連聲悶哼,倒下黑壓壓的一片!
自絕世狂生黃山之會神龍一現地失去蹤跡后,半月之間,那鳩魔教正式以「鳩魔血令」,傳檄江湖!
北路分教,設於長白飛龍堡,天外飛虹單于鴻,總管北路群雄。
一劍鎮中原夏景暉,成名江湖數十年,九九八十一路玄天劍法,為其生平絕學,施展開來,如江河倒瀉,翻湧奔騰,源源不絕。
嗤笑聲中,他一掌拂出,寒星隱泛,場中氣氛,更形緊張劇烈!
頓時霧氣蒸騰,天昏地暗,數丈方圓之內,寒風激蕩,勁氣旋迴!
經此一說,各派武林人物,又紛紛縱下平台,擠入人群之中,看這神秘的銀衫少年,究竟具有何等神奇絕學,能夠對抗絕世狂生?
南關,神武庄早在半月之前,一片偌大的莊院,早已全部粉刷一新!
霎時間,鬼火凌空,笑聲震地!
銀衫書生真是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連頭也未回,單掌向後一揮,鳩魔掌的一招「空前絕後」,震得三人噔噔連退,眼冒金星。
兩人都是玉面凝霜,目含怨憤,展幵一輪急打猛攻,招招不離蓋世神童要害,存心兩敗倶傷,迎頭罩面地左右撲來,身法輕靈妙曼,掌式詭異神奇,兩人合攻,威力不在那中年女尼之下!
眼看一十三人,就要伏誅神劍紫光之下!
銀衫書生一聲怒嘯,單掌凌空一抓,銀光繞場疾轉。
絕世狂生猝不及防,頓時被震出數尺之外。
獨目老尼發出一聲怪笑,冷哼道:「浪蹄子!你們想要這白|嫩的雛兒,自己動手吧!」
各派武林人物,不由深感奇怪,「絕世狂生」怎麼又會跟鳩魔教打上了交道!
霎時間,佛聲又起,笑聲再揚。
一劍鎮中原夏景暉,氣極地一聲怒吼,長劍出鞘,聲作龍吟,寒光耀眼生輝,劍氣如虹吞吐。
銀衫書生一見老人寶劍出鞘,聲作龍吟,心忖:「這『一劍鎮中原』果然名不虛傳啊!」
驀地,一聲龍吟長笑,聲震蒼穹,打散了這緊張,神秘的氣氛!
絕世狂生忽從昏暗中聽到漠北雙神的暴喝,陡起身形,一縱十丈之遠。數個起落,他已將君山遙遙地拋在身後!風馳電掣中,迅自忖道:「追誰?連鬼影都未看到!」回頭一看,連漠北雙神也失去了人影!
絕世狂生只覺得兩眼茫然,情不自禁地熱淚滾滾灑落,濕遍衣襟,口中喃喃地說道:「神尼!安息吧,在下只要留得一口氣在,哪怕海角天涯,定要替你查出仇人,將他粉身碎骨,以泄今日之恨!」稍頓,繼續緩緩道:「可惜!我不知道你那孩子的姓名,不然……」
銀衫儒https://read.99csw.com生似是不願聽她廢話,單掌一揮,身形陡起,一股無形功氣,跟隨身影撲了過來!
銀衫少年笑道:「當然是真,我倒要問你,為何肯獻出『大昊神劍』?」銀衣蒙面書生愣了一下,道:「因為個人度德量力,不足以保存神兵利器。」
耀眼光華,源源潛力,一股強勁氣流,震得旁立之漠北雙神、乾坤箭夏侯雲峰、奪魂劍夏侯軍等人,連連後退,聲勢端的驚人!
銀衫書生陡聞叱喝,不禁驚棒萬分,身軀簌簌顫抖,吶吶道:「在下……有何不是……使得公子爺如此震怒?」
絕世狂生面色乾然地冷聲道:「誰說是我殺死了她?」
只聽得裂帛一聲,綠衣女郎輕紗曳地。
銀衫儒生聞聲一震,雙手頻揮,一式「大地春回」,柔風拂處,紅衣少女頓被一股柔風,推送數丈之外。
倏然,她顯出一絲微笑,伸出白玉羊脂般的手掌,輕微顫抖地在銀衫少年胸前一陣摸索,掏出一隻小小的綠色玉瓶來!從小瓶中倒出兩顆白色的藥丸,納入銀衫少年的口中。
慶祝「鳩魔教」東路分教立教盛典正在舉行。街道上,三五成群的江湖人物,跨刀負劍的武林豪雄,比比皆是。
絕世狂生面容嚴肅地朗聲道:「這就是在下適才所說,要向前輩請教的原,在下於月前曾受『乾坤一聖』重重相托……」水月神尼未待他說完,蒼聲道:「為著我們五十年前的一段恩怨,又要與小施主平添一番過節兒!」說罷,一瞥絕世狂生,繼續道:「小施主!至情至性之人,貧尼自不應使你失望!」
此時,旁立的七大紅衣侍衛,驚得目瞪口呆,直待場中響起連聲的怒吼,始才從迷夢中驚醒似的。
銀衫書生無首微笑,一躍上船。
剎那間,聲落人到!
綠衣女郎滿面無可奈何的神色,只是飄身閃讓,身如幻影,于柔風掌影中穿來拂去!
唯有「塞外五凶」,依然佔據平台一角,卓立如樁,一動不動!
倏地,人影乍分,光頭赤足之人,橫屍就地,面目全非,一副尊容,如刀削落!
白龍神費力聞言一聲怪笑,身軀凌空拔起數丈,一式「寒鷹覓食」,頭下腳上,十指如鉤,散發漫空爪影,迎頭罩面抓向銀衫蒙面書生。
四十年前行道江湖,手中一柄精鋼鐵扇,風雷扇法,溶石成粉,一十八路無影神拳,打遍南七北六,罕逢敵手,贏得鋼扇魔拳之名。
場中陸起一片驚呼駭叫之聲!
漠北雙神同時面色驚奇地愕然道:「寶貝徒弟?」
銀衫少年一瞥五人浄獰的面色,腳步沉重而遲緩,知道他們就要擊出石破天驚的一掌,自己雖然有備無患,倒也不敢心存輕視,等到他們距離五七步之距離!
銀衫蒙面書生陸感勁風襲體,無影無形,頓時一晃身形,左臂遙空一揮,右手五指箕張,倏然彈出,一式「五鬼追魂」,冒起層層煙霧。
絕世狂生瞄她一眼,道:「我為何不敢!」
此時,四周火炬高舉,黑壓壓的人頭,層層地包圍著。
銀衫書生憤恨安樂公子的陰狠詭毒,當他雙掌發出之際,佯裝未覺,直待勁風襲體,始用卸字訣,一牽一引,化去凌厲的掌風,右拳一抓,身隨掌進!
數個黑衣人聞聲,不由一震,僅此神情一愕之間,連哼聲也未發出,就萎縮地倒身亂草叢中。
四個妖嬈小尼姑,同時媚笑一聲,扭腰擺臀地走了過來,胸前掏出一式紅巾,一抖之間,香風四溢,頓將銀衫書生,圍入一道紅霞香霧之中。
敢情他語聲未竟,突被一顆迎面飛來的松子,擊落兩顆門牙,正自暴吼。湖濱酒樓會有一面之雅的銀衫書生,醉步踉蹌地從林邊走了出來,作揖打躬地朗聲笑道:「公子爺,真是信人,在下已恭候各位多時了!」
偌大莊院,黑黝黝的一片,深沉!死寂!
當她視線轉移,看到草地上,正在沉睡中的銀衫少年時,頓時口中輕「咦」了一聲,顯出滿面惶急的神情!
一劍鎮中原夏景暉,驚得臉色慘白,被掌風余勁震得連退數步,一聲怒吼,舞起漫天劍影,襲向銀衫書生!
獨目老尼一見銀衫書生容顏俊美,神情瀟洒,登時怒叱道:「貧尼數十年不履紅塵,居然會有你這不長眼的小子送上門來!」
驀地,遙遠的傳來一聲清悅深沉的佛號:「阿彌陀佛……」
銀衫蒙面書生陡起一聲裂石穿山的攝魂陰笑,踉著一展怪異的身形,如鬼影幽靈似的揚起刺骨浸肌的寒風,徑向銀衫少年卷了過來!
只見小舟上那濃眉巨目之人,棄槳叉腰,佇立船頭,滿面猙獰之暴戾臉色,巨目凌芒暴射,一掃銀衫書生,嘿嘿冷笑道:「小子!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教你死得明白,大爺就是南路分幫的巡湖香主『洞庭蚊龍』!」
安樂公子,正感不耐這窮酸的鬼叫,就要厲聲喝叱之際,聽到末尾兩句,面色陡變,霍然躍起,冷厲地叱道:「窮酸,你是何人?滿口胡說,想要討死不成!」
杭州,岳王台前的三大灰衣護法,率同南荒四絕,震起一聲怒吼,躍落場中!
白色粉牆上,畫著一支觸目驚心,鮮血淋漓的巨劍!
變起倉促,事出偶然!
他胸間一陣血氣翻騰,不由無名火起,陡起一聲怒晡,指掌頻施,分襲兩人!
紫衫少女柳眉微蹙,一陣沉思,秀眸中顯出智慧的光芒,忽有所悟地嬌笑道:「我知道了……你就是……那江湖傳說……俊美無匹,狠如魔鬼,神出鬼沒的絕世狂生!」
黑龍神費時,怪眼一翻,一瞥白龍神費力,道:「老二!這小子陰毒得緊,我們也就來個紅黑不分,乾脆一掌劈了他!」
四人一晃身形,凝神聚氣,鵠立平台中央,一見銀衫少年毫無防備,同時面上顯出一絲陰森冷笑,四掌倏然揮出,陡起一排震山撼岳的狂風,襲向銀衫少年!
只聽得連聲驚駭的慘號,舉手之間,數十人頓被削去一片耳朵,鮮血淋漓,哀嚎中,霎時消失於茫茫夜色中。
乾坤箭夏侯雲峰,一見夏侯世威那副狼狽的情形,知道今晚再也休想討得好處,箭矢連揮,擊退黑龍神費時,乘機縱退數丈!
語聲未竟只聽到人群中,陡起一聲暴喝,眾怒沸騰,頓時掌影如驚濤拍岸,勁氣似巨浪排空,堵塞了整個谷口丈圍的空間!
說也奇怪,所有之人,聞此呼聲,嘈雜的人潮,震耳的叫囂,頓時鴉雀無聲地歸於平靜!
聲冷如冰,一字一句的說完。
驀地,一聲鋼弦震蕩的鏗鏘之聲,烏光滾滾中,三條人影,電射而至!絕世狂生聞聲一震,霍然收神劍,朗目中射出愕然仇視的精芒!一掃來人!
兩排強勁的掌風甫接,激起一聲沉雷似的暴響,十餘人頓被震出兩丈之外!
「蛇山六鬼」與「齊魯七凶」,同時冷哼一聲,陰森森地叱喝道:「窮神老鬼,若是知機,趕快退出這是非之地,『絕世狂生』只要交出『大昊神劍』,還可放你一條生路,要是不然,這君山頂上,就是你們埋骨之所。」
原來此時平台中央,傲然挺立著一位銀衫少年,一張紫銅色的俊面,兩道劍眉,高挑入鬢,雙目寒星帶煞,神凝秋水含威,氣吞河嶽地一瞥銀衫蒙面書生,冷傲不屑地說道:「我道是什麼三頭六臂的英雄人物,原來也是畏首畏尾的下三流……」
銀衫蒙面書生陡出「追魂箭」,以為銀衫少年,功力再高,也休想逃出一命!實在未料,這小子依然毫髮不傷的,挺立如初,看情形,真還不容易對付。
銀衫書生一陣轟天大笑,「哈!哈!哈!我是殘忍的絕世狂生。」
絕世狂生「啊」了一聲,就想跟追過去,他要找鳩魔教主報殺父毀家之仇!
震天弓夏侯世威,面色鐵青,倒拽長弓,鵠立場中,沉聲喝道:「老二!咱們走!」
安樂公子見他那副驚惶神態,不由面顯愕然地冷聲道:「適才滿口胡說些什麼?要是說不出個道理來,本公子就要你的狗命!」
就此轉頭一瞥之際,只聽到身後發出半聲輕微的悶哼!
絕世狂生正自思忖著。
絕世狂生憤恨已極地一聲驚天長笑,不屑地叱喝道:「我呸!憑你們也配,『大昊神劍』,就在這裏,你們拿去吧!」
絕世狂生聞言臉色陡變,沉聲道:「前輩原來就是水月神尼,有何指教就請吩咐,在下也有一事,正要向前輩請教一番……」
絕世狂生慌不迭地縱身過去,只見中年女尼,兩眼圓睜,兀自射出怨毒的寒芒!口中斷續地微哼道:「化……身仙子……你好……狠毒的心腸……孩子……你要……報仇……」最後一陣抽搐,昏死過去。
銀衫少年心忖:「這是無法解釋的誤會,說不清的冤枉!」
絕世狂生默然半晌,終於沉聲道:「前輩有何指教,魔頭有什麼醜惡陰謀,就請當面指教!」
等待夏侯世威發現,只覺寒風一拂,胸前蒼髯,割去半截,飄落衣衫之上!
此時,中年女尼憤恨已極地冷笑道:「你以為你贏了嗎?哼,還早呢!」說罷,掌出如風,柔和妙曼的招式,彷彿燈前起舞,月下婆娑,頓將綠衣女郎,罩入柔風掌影之下!
語聲未竟,跟著一聲悶哼,頓時如雷暴吼!
只見一道人影,勢如銀虹貫日,霎時飄落平台中央!
他神智怔然地痴立著!
銀衫書生,正自凝視著碧波萬頃,水天一色,意興飛揚之際,陡聞一聲浄獰冷笑!
銀衫少年哈哈笑道:「狠如魔鬼,你不害怕嗎?」
絕世狂生施展「大昊神劍」,一瞥夏侯世威的黝黑長弓,發出閃閃烏光,迎向神劍紫霞,繞空環轉!
沿途浩浩蕩蕩,自有各處分堂恭迎接待!
奪魂劍夏侯軍滿面驚疑,想不到黃山谷口關帝廟前的銀衫少年,竟會是橫掃武林的絕世狂生,此時見到憑自己父親的「震天弓」還不是他的對手,不由驚得面容慘白!
可是在這緊要關頭,儘管他們懷疑,誰也沒有多的時間來考慮這些問題!尤其銀衫少年的出現,連斃絕世狂生手下一十二名高手,根本就沒把絕世狂生放在眼內似的!
身後跟隨一眾神情驚愕的武林群雄。
正自忖神未已之際,林邊陡起一聲哈哈大笑!
絕世狂生神情傲極的一聲冷哼!睦起長恨綿綿的一式「茫茫天地」,霎時寒風四涌,冷霧蒸騰!
數十武林人物,面面相覷地一視,正想轉身離去!
神武庄中,自發現石牆上的恐怖血劍,頓時進入一片緊張狀態!
此時,場中鴉雀無聲,侍立一旁,始終未動的八位紅衣人,面上一無表情地向場中的銀衫少年一步一步逼迫!
聲落,掌起,一道無形潛力,疾射而至!
看她那惶急不安的情形,顯示她是多麼的關懷!
霎時間,杖影排空,掌風震地,庭院中勁氣成渦流滾滾。
只聽到人群中,陡起連聲悶哼,數條人影頓被擊出數丈之外。
倏忽之間,劍掌頻揮,就是十余招過去!
八紅衣人,一片木然的神色,雙掌平胸,運氣吐聲,交叉推出,頓時數丈之內勁風旋轉,走石飛沙,漫天冷霧!
絕世狂生聞聲一震,心中暗道:「這水月神尼,真還不容輕視,如果不出全力,勢將無法制勝!」思忖未已,雙手迅速一掄,接踵一式「三千煩惱」,絞織如絲勁氣,密密麻麻,散發全場,刺骨摧心,使人手足無措,不知何適何從!
誰也沒有注意到,這陡起的龍吟長笑,每個人都張著貪婪與驚奇的眼光,凝視著青石平台上,負手而立的銀衫蒙面書生,與石案上的透明琉璃玉匣!
夜幕低垂,銀色的月光,從絕峰的尖端緩緩的,升了上來,幽谷中是那麼的寂靜,連草野秋蟲的爬動,也可以聽出聲息來!
安樂公子左臂的半截白衫長袖,撕開一道尺余長的裂口,不是左邊灰衣老人及時搶救,一條左臂恐怕早已卸落就地。
山谷中亂石沖霄,濃煙滿谷,頓時地裂天驚,悶哼慘叫,屍骨橫飛。
絕世狂生聞言,似有一read.99csw.com股無法抗拒的力量,不由面色茫然地說道:「神尼何人?怎知在下……」
此時,場中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頓時,勁風裂骨,隱含雷鳴!
眨眼間,平台後面,如幽靈似的,湧出數十條黑衣人影,將石案前的琉璃透明玉匣圍得水泄不通。
乾坤箭夏雲峰,惶急地一聲怒嘯,「嘶」的一聲,「乾坤箭」應手而出,一縷赤黑的烈焰,投向紫光,激起不斷的「嘶嘶」之聲!
安樂公子一見銀衫書生,揮手之間破去自己的「萬毒霞光」陡然面色浄獰地發出一聲陰森冷笑,使出十二成功力,就想一掌擊斃這銀衫書生。
鋼扇魔拳申屠灼暴跳如雷,形同瘋虎,拳扇兼施,只攻不守,心存著兩敗俱傷的打法,一招一式,無不運力萬鈞,生死決于毫髮!
夜夜除非,好夢留人睡。
水月神尼見他怨恨已深,殺心奇重,不由連宣佛號,和聲說道:「小施主,功趨化境,報仇雪恨,並非難事,只是武林何辜,恩怨牽纏,何時能了?如不嫌貧尼饒舌,最好少造殺孽,免傷天和!」說罷,兩目神光炯炯地一掃站立兩旁的一眾武林人物,沉聲說道:「此次黃山之會,純系『鳩魔教』之陰謀,各位不察,以為絕世狂生所為,以致引起一場莫大誤會,這隻不過是武林浩劫的開端,各位如信得過貧尼所說非虛,應即速返回幫派重地,聯合武林各派,一致對付『鳩魔教』尚不失為上策!」
身後一人,正是黃山谷口,關帝廟前的北崑崙奪魂劍,夏侯軍!
絕世狂生不管她的叫喊,直向打鬥的平岡後面走去!
銀衫少年依然氣定神閑,屹立場中,面含微笑的盯視著銀衫蒙面書生。
一排屏風似的山石后,響起輕微的腳步之聲,一位紫衫絕色少女,睡眼惺忪,姍姍蓮步地走了出來!
中年女尼,面色愴然,冷哼道:「好孽子,你敢跟我動手!」
銀衫少年一聲清嘯,身軀疾轉,化成滿場銀影,頻飛亂竄!
此時,雖然打破了緊張神秘的氣氛,所有之人,依然被「大昊神劍」、「絕世狂生」深深地吸引著!
四路分教以下,各轄分堂百數十個不等,氣勢之雄,網羅之眾,不說絕後,敢雲空前,真是爪牙遍天下,魔頭滿江湖。
門前酒保恭迎,領入一間清雅臨湖水閣,進入閣中,偌大酒樓,僅臨窗一角,坐著一位俊美絕倫,溫文儒雅的銀衫少年書生!
此時,左邊的一位玄衣少女嬌聲喝叱道:「惡徒!我恩師與你有何深仇大恨,竟下此毒手殺死她?」
銀衫儒生旁若無人,只顧杯杯狂飲!好似受著莫大刺|激!懷著無比的悲憤,借酒銷愁,來忘記現實。
銀衫少年,不由神情一愕。
只見藍色袈裟的中年女尼,如行雲流水地一飄身形,當面而立,滿含慈祥地說道:「孩子!不要難過,報仇還不是時候,你雖然迭逢奇遇,那魔頭武功比你猶高出一籌,何況……這普天之下,幾乎都是你的仇人!」
銀衫蒙面書生口中發出一聲冷哼,銀袖輕揮,身軀未動,如行雲流水似的,與醉和尚擦身而過,相互交換了一個位置!
絕世狂生驀然想起黃山幽谷中,黑衣蒙面人委縮匍匍地上一幕,正想縱身撲去!
正想抽身退出之際,只聽到身後響起一個蒼勁的聲音:「何方狂徒,夜闖尼庵,鬼鬼祟祟,存心可知!」
紅衣少女雙頰微紅,神情愕然道:「你敢公然與『鳩魔教』為敵……」銀衫儒生怒喝道:「我要殺盡那些魔頭!」
鋼扇魔拳申屠鈞,僵立場心,垂頭喪氣,飄胸長須已一根不剩地齊根削去。
陰笑聲,正自盪魄驚魂,排空繞谷,凄厲不已之際,突然,一陣淸越的佛號響起。
五指如鋼鉤地一晃,只聽到「嘶」的一聲!
眨眼間,數十招過去,眼看綠衣女郎,就要傷在中年女尼的神奇掌式之下!
草野寒蟲泣露,林中夜梟悲啼,一片陰森,死寂的氣氛,迷漫了整個角落!
水月神尼面色驚惶,雙掌合十,當胸|推出,一式「普度眾生」,頓時清風拂拂,勁氣全消!
中年女尼目光一閃,似有讚賞之意地一聲輕喝,衫袖一飄,側身讓過,輕飄飄地閃出寒風冷霧之外!
因此,不日之間,江湖到處轟傳著:神劍奪魄!鳩魔總教,陡聞傳說,「鳩魔血令」紛紛傳檄各路武林!
白龍神費力一瞥三人,面色莊嚴地沉聲說道:「想不到北崑崙的震天弓的夏侯世威,乾坤箭夏侯雲峰,父子兄弟,都變成了魔頭的爪牙?」
銀衫儒生只聽到響起一陣哀怨的耳語之聲:「我知道你,就是那橫掃武林的絕世狂生,請你饒過我父親一命……」
中間一處數畝方圓的草地上,聳立著幾尊孤零零的巨大石像!
就在此時,亂石平岡下,陸起一聲驚天長晡,聲破長空,震得山谷雷鳴,枝飛葉落!
只見她們滿面悲傷沉痛地哭喊著:「師父……師父!」
紫衫少女疑惑不解地問道:「本來的面目,不是更好看?」
「哈!哈!哈!我是神武蓋世天下第一人,丹霞山揚威鏢局的孤兒,梅小君……」他兀自瘋狂的大笑,無止無休,好似根本就忘記了,還有四周環伺的強敵!
人群中,倏起一聲怒吼,數十人拳風虎虎,掌影排空,一擁而上。
安樂公子,三角眼中頓時射出兩道似電寒芒,一掃那文雅書生,意似不屑地一聲冷哼,自顧坐下。
南路分教的一眾武林高手,又是人如潮湧,前撲后擁地奔了上來。
尤其她雖頂著一顆光頭,仍然顯有魅力。
震天弓夏侯世威,驟感無形壓力猛增,頭頂熱氣蒸騰,滿面赤紅如血!
霎時之間,一股陰沉死寂的氣氛,籠罩著整個莊院。
只聽到漠北雙神陡起一聲震天暴喝:「小兄弟!追!」
中年女尼嘴唇嚅動,正想說話之際,身後陸起一聲蝕骨銷魂的媚笑!場中飄起一絲幾乎無法看到的輕煙。
銀衫少年鄙夷地冷笑道:「違心之論,倒是說得冠冕堂皇,今天你要不說出個真正理由,少爺就教你葬身黃山絕谷!」
老二白龍神費力正經地說道:「老大!我們不講這些,想不到『鳩魔教』居然有此氣候,江湖頂尖人物,幾乎網羅一盡,連『天外飛虹』單于鴻那老兒,居然也會為魔頭們張牙舞爪!」
水月神尼面顯驚疑,袈裟拂動,一式「瑤池飛鶴」冉冉升空數丈,雙袖輕搖,盪起遍地和風,倏忽之間,化去寒風勁氣!
江湖上,怎麼會沒有聽人傳說過呢?
銀衫書生,一聲龍吟長嘯,從箭雨矢石中,騰空數丈,一縱之間,飄出十余丈遠!身猶未落,雙手頻揮,跟著連聲慘呼悶哼!
只見乾坤箭夏侯雲峰,左頰上鮮血長流,左耳根連皮截去半片,面色浄獰,暴吼之聲不絕。
在場之人,滿含著驚奇的目光,四處搜尋著。
平台下面,武林各派群雄,眼見這幾個厲害魔頭,相繼搶上平台,深恐神劍被他們捷足先得,一陣喧嘩怒吼之聲,震蕩山谷,跟隨又有數十人搶上平台!
此時,在場之人無不面顯驚奇和駭異的神色,一個個沉默在這緊張神秘的氣氛之中了……
黑龍神費時哈哈大笑道:「那你們就是趕來隔山觀虎鬥,坐享其成?」
他歪歪斜斜地走出酒樓,一步三搖地朝向南關走去!
劍尖就在他的身後數寸之處,眼看就要洞背穿胸之際,樹林中,「阿彌陀佛 」聲如沉雷,令人驚心。
銀衫儒生,對鋼扇魔拳精鋼鐵扇的一揮,渾似未覺,露出黑巾外面的一雙精光朗目,遙望天邊,負手而立!
銀衫儒生冷笑道:「雖然姑娘孝心可嘉,只是在下言出必踐!」
霎時,矢石橫飛,箭如驟雨。
醉和尚吳不順不由一震,心中暗自忖道:「怎麼會是江湖鳩魔教的『瓊花寶典』秘笈的『鬼影迷蹤』身法?」頓時一斂輕敵之心,慌不迭的施展東海絕學「五空掌」,凌空遞出,無風無影,乍看形同兒戲,哪似臨陣對敵?
黑龍神費時嗤的一聲冷笑道:「想不到名滿武林的『崑崙二老』也是以多為勝之徒!」
四妖尼一見銀衫書生,舉止失措,更是媚態百出,眉目傳情,嘻笑不絕,玉臂橫斜,臀波顫動,蓮步姍姍,柳腰搖擺,就想來摸銀衫書生。
這當兒,峨嵋雲叟獨孤雁,崑崙劍俠上官慕雲,同時怒吼一聲,雙雙竄上平台!
銀衫少年神態從容,面含微笑,背負雙手,卓立平台中央,其實,「混元功」意隨心動,勁氣早已布滿全身!
此時,紫衫少女忽然發出一聲驚駭的尖叫,倏地收回雙掌,一躍起身,滿含驚奇的神態,怔然的盯視著銀衫少年,口中輕微地,自言自語道:「他……是誰?」
欸乃一聲,船身擺直,疾如箭矢的向湖心射去。
柔和的月色,照著碧綠如氈的草地上,銀衫少年,正在呼吸微聞的酣睡中。
跟著,刷刷連聲!
四黑衣人一聲冷哼,分成兩起,接住廝殺,青石平台下面,各派武林高手,怒吼一聲,躍躍欲試!
這日,洛陽城中,一片空前盛況,沿街店戶,張燈結綵,炮竹喧天。
眼看數十人就要全部傷在「大昊神劍」之下!
銀衫蒙面書生,雙目中射出神秘的光芒,一掃平台上虎視眈眈的武林人物,聲冷如冰地說道:「各位要想以多為勝,妄想搶得『大昊神劍』,簡直是在做夢,如憑真才實學,不但天下英雄心服口服,就是本人亦為黃山之會而沾光!」
一陣電掣風馳,只見叢林中一所紅牆綠瓦的尼庵,山門緊閉,庭院深沉!安樂公子白影一瓢,縱身尼庵之內!
銀衫蒙面書生,這神秘的人物,露在青紗外面的雙目中,射出兩道冷電似的寒芒,一掃平台之下,冷傲無比的說道:「『大昊神劍』果然不凡,在下江湖小卒,度德量力,唯恐有辱神物利器,因此……邀請各位前來黃山絕谷,為神劍擇主,請恕在下招待不周,好在各位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知何時,青石平台的中央,一位銀衫書生,黑髮垂肩,青紗蒙面,目似晨星,背負雙手,迎風鶴立!
絕世狂生陡展絕學,刮須出掌,一氣呵成,哪還容他有喘息的機會!
他越說越氣憤,聲音也越說越高,最後已是聲色俱厲地怒吼著:「殺!殺!殺!世間儘是魔鬼,天下沒有好人……我要用屍骨填塞天下的不平,我要用鮮血洗凈世間的污濁……」
叱喝聲中,兩排銳厲的掌風疾射而至!
銀衫少年眉凝煞氣,目射|精光,朗聲說道:「四位一齊上吧!」
在場之人,同時口中驚「咦」了一聲!
絕世狂生瞥見這中年女尼,輕易地避過自己一式奇詭絕學,不由引起他天生的傲性。一縱身,雙臂一掄,怪掌奇招,「刷刷」連聲地頻揮迭出!
身影未落,即聽到狂呼亂吼道:「好小子!你倒悠閑自在的,在此臨風望月,弄得老哥哥哥跑斷了狗腿!」
眨眼間,十畲人飄落岳王台前的孤零石像下。
說話聲中,長袖一揮紫光暴射。
此時,一排平林後面,傳來一陣聲如洪鐘的朗聲大笑!走出數十餘人來。為首一位七十高齡的俗裝老者,紅光滿面,白眉飛揚,雙目神光炯炯地一瞥銀衫書生,頓時面顯驚疑神色。
驀地,庭前陡起一陣蝕骨銷魂的媚笑,一股蘭麝薰香,隨風傳來。
綠衣女郎淡聲道:「梅姊姊,我……不是故意的,一切都是命呀!」
銀衫書生聞聲一震,霍地躍起!
銀衫少年不屑地笑叱道:「少爺正要替江湖除一大害!」
白龍神費力陡起一聲怪嘯,沉聲暴喝道:「魔崽子!還不滾出來,難道還要我鷹爪神功請嗎?」
碧雲天,黃葉地;
就在此時,接踵而來,一聲銀鈴般的脆笑聲。
綜觀當今的武林,小輩人物中,想不到居然會有人駕凌絕世狂生之上的少年英雄人物?
但是,誰也不敢以卵擊石,輕攖其鋒!
場中聚集之人,陡聞陰笑,無read.99csw.com不汗毛直豎,心悸神驚,連忙收招縱退!
白龍神費力身軀陡起,哈哈大笑道:「螢火之光,也想與皓月爭輝,何其自不量力!」震起一聲金鐵交鳴,場中驟起變化!
此時,遙立一旁的綠衣女郎,忙道:「梅姊姊,你不能教他這樣做。」中年女尼聲冷如冰的厲笑道:「不要臉的女人,誰是你的梅姊姊,趕快給我滾!」
銀衫儒生冷哼道:「什麼所在,現在的閻王殿,霎時的亂葬場!」
醉和尚頓感右臂一麻,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冷戰,身軀微抖,試一提氣,頓感全身功力盡失,這一驚駭,當場面容慘白,正想存心拚命之際,紅黑兩條人影,疾如離矢,縱上平台,哈哈大笑道:「醉鬼!中了人家暗算,還不滾下去,逼毒療傷,等我『漠北雙神』來教訓這陰毒的小子!」
鳩魔教的鳩魔教主,稱尊武林。自恃旗下盡多奇才異能之士,武功高絕之人,顧盼自雄,穩坐武林盟主。
此時,青石平台上,人頭擁擠,語聲喧騰,每個人的面上都顯出緊張惶急的神情!
銀衫少年劍眉軒揚,朗聲道:「在下正是絕世狂生,前輩怎樣稱呼,連夜蒞臨荒山,有何見教?」
乾坤箭夏侯雲峰冷聲道:「不要推得乾乾淨淨,且說來聽聽那人到底是誰?」
霞光甫接,發出絲絲爆炸之聲,氣流中陡起一股難聞的腐腥惡臭!
水月神尼驟見銀光,神情激動地沉聲道:「小施主!所懷『屠龍匕』,從何處得來的?」
亂樹叢中,平岡後面,縱出一十三人,左右分立著!
絕世狂生心高氣傲,怒憤填膺,哪甘示弱,一見兩人不問青紅皂白,就是一輪急打猛攻!也就乾脆一語不發,展開「鳩魔八式」,迎頭還擊!
絕世狂生苦笑道:「老哥哥!你們辛苦!」
庄前十余丈遠,新近豎起一道五七丈高的雲母白石照牆,頂端一面陰森恐怖的鳩魔令,飄揚半空!
其餘三大灰衣護法,七名紅衣侍衛,正在虎視眈眈的,伺機廝殺!
當時閃出一人,光頭赤足,豆眼疏眉,一瞥銀衫儒生,蒼聲喝道:「小子!大概就是牆頭留劍,故示神秘之人,想是有些能耐,敢來無事生非,嘿!嘿!也不打聽今天的神武庄,又是何等所在!」
安樂公子自恃武功無敵,詭計多端,還有四護法,七侍衛戒備一旁,雖是功力絕世的銀衫書生,相信再也無法逃出自己手掌,所以並未施展全力。此時,銀衫書生陡展奇詭身法,如附骨之蛆地不離自己左右疾轉,倒也不敢過分輕視,不由氣運全身,功行雙臂,同時掌爪兼施地襲向銀衫書生!
意想不到,僅一月之間,居然有人敢捋虎鬚。
莊主鋼扇魔拳申屠灼,六十開外年紀,為早年成名的武林耆宿,近應鳩魔教之請,出掌東路分教。
絕世狂生無可奈何地搖頭道:「她……走了!」
絕世狂生陡起一聲暴喝:「站住!」
南關城外,一所「悅來棧」的小酒褸中,臨窗的一席,坐著一位蓬頭散發,衣衫不整的銀衫儒生,一副傲世佯狂,醉容畢露的神態!
銀衫儒生單袖輕揮,一股無形吸力,向後一引,身軀微側,勁氣狂風,擦身而過!
中年女尼面如靜水,依然慈祥親切地說道:「可憐的孩子,難為你小小年紀,涉身詭詐的江湖,與群魔對抗,現實是無情的,只有堅強的人,才能求得生存,切記今天,所有出現在場之人,都是你的仇人,無一不是使你家破人亡的禍根,孩子記住!血海仇恨,殺光他們!」
只見他手中展開一方白綾手帕,上面寫著數行娟秀的字跡:字留「絕世狂生」。
倒是絕世狂生沉不住氣地道:「喂,你們兩人,究竟是來幹什麼的?怎麼不說話?」
中年女尼面色一寒,突然縱起,揮手直取綠衣女郎。
漠北雙神老大費時怪眼一翻,笑罵道:「少廢話,我只問你,黃山谷中那小媳婦呢?」
然後,她俯身坐在銀衫少年身旁,倏伸雙掌,按在銀衫少年「命門穴」上,秀目低垂,顯出滿面莊嚴的神色。
震天弓夏侯世威,有名的孤傲怪僻,哪會聽得人耳,聞言一陣轟天大笑,聲如虎吼地叱喝道:「小子!你倒自命不凡,也不打聽『崑崙二老』,又是何等人物。」絕世狂生自謂出言已是過分客氣,想不到這老兒偏不識趣,眼看不給點顏色,是無法善了,當時面色一沉,冷哼道:「老兒!你要自討沒趣,休怨我『絕世狂生』手辣心狠啊!」
這位神秘的銀衫少年又是誰?
東路上數十分堂香主,相繼被人擊斃。
安樂公子鍾一郎,為各路總巡察,掌管鳩魔血令,執生死宰殺之權!
絕世狂生不為已甚,轉瞬離去。
忽然,他抬頭一瞥,雙目中射出兩道烈焰似的精芒,一掃窗外的天色,口中發出一聲冷哼,喃喃地說道:「是時候了!」說罷,醉步踉蹌地起身,從腰間掏出一隻銀錠,擲向酒保!
人群中,陡起一聲陰森的冷笑。
只見他高吟稍頓,旁若無人地自顧幹了一杯,又自接道:
絕世狂生不禁為之一怔,陡然面色鐵青,怒喝道:「走幵!要不是看你身為出家之人,與我無仇無恨,我就砍了你!」中年女尼搖頭苦笑道:「孩子!你簡直狂得可以,貧尼並不是要收你為徒,只是想指點你一條報仇雪恨的明路,揭穿那魔頭醜惡的陰謀!」
安樂公子陡起一輪急攻,拔地飄身,縱退數丈!
他奮伸單掌凌空一抓!
平台上面正在打鬥之人,同時身軀一震,連忙收招後退,停住身形,循聲望去!
霎時,酒保端上酒席,於是眾人一面縱酒高談,一面顧盼臨湖景色!秋月滿湖濱,涼風送水閣!
遙遠的傳來一聲清晰的冷笑,一個聲音道:「公子爺,失陪了,午夜三更岳王台前見。」
鋼扇魔拳申屠灼,驚得面色鐵青,長須顫動,風雷扇法的一式殺招「疾風迅雷」,霍然揮出。
兩個看來頗有差距的女人,一個乃是輕紗蒙面的綠衣女郎,另一個則是身著袈裟的中年尼姑。
銀衫蒙面書生神情激動,一聲叱喝道:「小子!好大的口氣,這是你自己找死!」
此時,大地一片沉寂,孤立洞庭湖上的君山,在茫茫的水天夜色中,挺伸著!
跟著,一位庄丁滿面驚惶,氣急敗壞的走了進來,顫聲稟道:「稟莊主,不知何人,在庄前白石照牆上,用赤紅的鮮血,繪成一支數尺長的巨劍……」鋼扇魔拳申屠灼,一聽竟然有此怪事,面色一沉,怒聲叱道:「廢物!難道你們庄前護衛,都是些死人?」叱喝聲中,龍騰虎躍地徑朝庄外撲去!
獨目老尼乃五十年前江湖聞名的「魔眼鬼狐」,奇淫狠毒,武功絕世,有名的難惹難纏,性情更是殘忍偏激,後來聽說被一奇人制服,才隱跡此間,安樂公子詭計多端,特將銀衫書生引入此地,自己竟乘機潛去。
銀衫書生又是長袖一揮,銀光乍滅,哼起一聲冷笑道:「安樂公子以及四大護法也不過如此,看這『鳩魔教』只是徒有其名!」
只見一位神清氣爽,身披袈裟的中年女尼,佇立谷口一方青石上,雙目中顯出祥和的光輝,一瞥銀衫少年,和聲說道:「如貧尼所料不差,小施主可是近日轟動整個江湖,功臻化境的絕世狂生?」
銀衫儒生,銀光閃處,頃刻間殺死數十人,雙目中射出兩道銳利煞光,冷哼道:「鋼扇魔拳不過如此,魔鬼爪牙留著為害江湖,徒替武林貽害,小爺成全你去吧!」
留下的痕迹,只是一支鮮血淋漓的赤紅巨劍!
霎時間,屍橫遍地,血灑荒山,憷目驚心!
突然,發覺林邊,夜風拂起一塊白色的物體。
銀衫少年自知現今自己仇家太多,無法照顧這少女,便要紫衣少女快走。紫衣少女以為銀衫少年嫌棄她,眼眶一紅,便轉身跑了。
銀衫少年渾然未覺地直待狂風震體,伊始單臂一揮,頓將狂風勁氣,消化于無形!
只聽得遙遠的傳來打鬥廝殺之聲。
雙掌驟起,正想一舉擊斃兩人,千鈞一髮之際,突然,矮樹叢中,響起一聲銀鈴脆笑,銀月清輝下,只見激起一股若有似無的寒煙,徑向偷襲中的數個黑衣人拂去!
鋼扇魔拳申屠灼,早年行道江湖,自謂見聞廣博,一時思潮起伏,也不知這恐怖的血紅巨劍,是何由來?
「刷」的一聲,銀虹出鞘,展開北崑崙鎮山劍法三十二招「盪魔劍」的一式「佛光普照」,震起一片銀光,層層劍影!
就在此時,場中陡起一陣寒風,陰森剌骨,頓時黑地昏天,伸手不辨五指!
塞外五凶已嘗試過他的厲害,知道眼前這銀衫少年,是他們的生死勁敵,所以一上來,就採取包圍態勢,五人全是心意相通,一個個面色猙獰,功聚雙掌,存心一擊致人死命!
銀衫書生目眥欲裂地怒吼一聲,兩掌遙空拂出,白焰紅光暴射!
此時,場中對立的兩人,只是互瞪著。
頓時之間,只聽到悶哼慘號之聲,一個個倒了下去,頭頸胸腹之間,鮮血暴射,慘不忍睹。
霎時間,人影輕飄,雙雙倩影,消失於蒼林之後!
他只覺得血液中如同烈火燃燒,只有一個意義!
霎時之間,拳風似浪,勁氣如潮,威力頓增數倍。
只聽到一陣連聲的叫喊著:「武林瑰寶……大昊神劍,武功蓋世,絕世狂生!」
此時,夜幕低垂,星稀雲黯!
「阿彌陀佛!」
兩女只是看了他一眼,還是保持沉默。
銀衫儒生一聲冷笑,身形怪異,如附骨之蛆,一閃之間跟蹤而上,雙掌迅捷地一掄,就想一掌擊斃鋼扇魔拳。
此際,庭院中,陡起一聲清叱:「何處狂徒,不得傷我父親!」
水月神尼飄身縱落,一式「佛現蓮台」,掠起滿場人影,一片祥光,隱隱約約,無數佛號之聲,傳入耳鼓,令人戾氣全消,頓生善念!
安樂公子、三灰衣護法,驚駭得連聲怒吼,聲震夜空,四人震起排空掌影,滿想擊落這疾轉銀光!
絕世狂生又向兩女看去,突然,他覺得中年女尼很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是不可能呀,他知道自己不認識尼姑的,但是實在是很奇怪!
跟著一招「長恨綿綿」,八人連哼聲也未發出,即被震出數丈之外的平台下面!
分教主鋼扇魔拳申屠灼,棄庄潛逃,不知生死下落!
銀衫蒙面書生,倒是涵養到家,聞言竟不怒,反而獰聲笑道:「這個自然,不過閣下聲言,無意急取『大昊神劍』,可是真話?」
銀衫少年,聞言一聲清笑,跟著一瞥銀衫蒙面書生,朗聲說道:「適才『絕世狂生』所說,想大家都已聽清,現在就請各位做個見證,本人雖無意爭取『大昊神劍』,只想領教一二奇學,也就不虛這黃山之行!」
塞外五凶以為他在向自己發動攻勢,正想擊出凝集全身功力的一掌,未料,他只不過是毫無意識的一揮,高手對招,講究千鈞一髮,塞外五凶,這一分神,只不過剎那間,陡然,勁風壓體,要想還擊,已是不及,跟著一排如絲如縷的勁風,將五具龐大身軀,震出平台下面數丈之外的亂石岡中,連哼聲也未發出,就此了結作惡多端的一生!
水月神尼袈裟飄拂,一聲佛號,單臂輕揚,陡起一招禪門奇學「蘭花拂手」,柔風縷縷,隱泛清香!
四黑衣人見銀衫少年僅只單臂一揮,即將排山勁化去,不由驚駭得連忙撤招換式,同時發出一聲冷哼!
一陣人潮鼎沸,吼聲如雷,只聽到連聲狂呼著:「絕世狂生,你這魔鬼,還不滾出來,當著天下群雄,作個明白交代……」
醉和尚寘是奇行怪僻,說打就打,只見他醉步踉蹌,似不勝酒力地朝銀衫蒙面書生撲了過來!
一劍鎮中原夏景暉,瞥見銀衫書生,陡出短匕,震起劇烈的銀光,圈住了自己的劍氣,盡展奇招,左衝右突,亦自無法擺脫!
此時,江湖黑白兩道,武林各門各派,自絕世狂生橫掃武林,接踵黃山之會,精英喪失,元氣大傷,自顧不暇之際。九-九-藏-書
紅衣少女忽然滿面哀怨之色,嘴唇嚅嚅而動!
唯有如此,才能報毀家殺父之仇。責任重大,你妤自為之。
其中一位六十開外年紀的灰衣老人聲似寒冰地冷哼道:「小子!要是有種就趕快滾出來。」
語聲未竟,人群中陸起一聲哈哈大笑!
鋼扇魔拳申屠灼疑懼滿腹,越戰越驚,勢將不敵!
乾坤箭夏侯雲峰冷哼道:「漠北窮神少說廢話,只要交出你們那寶貝徒弟,萬事皆休!」
跟著鬼哭神號,連聲慘叫。
仇!恨!使他瘋狂!
安樂公子,三角眼中寒芒暴射,厲聲叱道:「小你膽大包天,毀我東路分教,擊斃無數武林高手,竟在太歲頭上動土,老虎嘴邊拔須,戲弄本公子爺,今夜你要能逃出手去,我鍾一郎從此就在江湖絕跡!」
小舟甫抵湖心,船身一震,突然停住。
鋼扇魔拳申屠灼,聞聲一震,借轉身之勢,精鋼鐵扇倏地一揮!
塞外五凶,何等凶暴之人,聞言暴跳如雷地齊聲厲吼道:「小子!今天要不將你碎屍萬段,『塞外五凶』從此再不涉足江湖!」
他滿懷悲痛地說完,俯身抱起那甫經見面,還不知道姓名的中年女尼的屍體,向著林邊的一處向陽的空地上走去!
安樂公子信以為真的,轉頭遙視湖濱。
兩位絕色少女一輪急打猛攻,眼見這銀衫書生,從容應戰,神態輕鬆,兩人展盡所能,見他毫無敗相,不由面面相覷地一視,頓時面顯驚疑神色!
夜靜俏悄的!
震天弓夏侯世威,烏弓劈刺兼施,連消帶打,勢如烏龍吸水,隱含雷鳴!黑龍神費時每出一掌,寒星隱現,勁氣凌人,已斂嘻笑怒罵詼諧之態!
銀衫少年微微的一聲嘆息道:「這個……你不懂!」
銀衫少年冷傲不屑地笑道:「在下對付陰毒之人,這隻能算是從輕發落!」微微一頓,忽地冷聲又道:「如果你不服氣的話,現在正該是我們見個真章的時候了!」
銀衫書生滿面不屑地冷笑道:「粒米之珠,也放毫光,少爺教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才實學!」手指一揮,紅光頓冒,那人一躍之勢未起,只覺得全身穴道一麻,頓時癱瘓了似的委撲艙板之上!
白龍神費力倒是適可而止,一見場中已停止打鬥,連忙收住身形,例嘴笑道:「小子!味道如何?」
天黑時分,鐵扇魔拳申屠灼,即分派一眾武林群雄,以及庄丁人等,分途戒備!
只見長袖一拂,銀光耀目,右邊的一名灰衣護法,不識銀光的厲害,以為是什麼平常暗器,雙掌平開,遙空一抓,就想手到擒來!詎料,雙掌秦出,只覺一股排山之力,穿掌而過,要想縱身撤退,已是不及,連哼聲也未發出,身軀被震出一丈之遙,耳根之下,劃開一道數寸長的裂口,血涌如泉,橫屍就地。
頓時間,爪影漫空,掌風震地,潑水不入地罩向銀衫蒙面書生。
安樂公子一聲怒嘯,劍光激起斗大圓弧,狂風驟雨似的,猛襲而至!銀衫書生目眥欲裂,雙掌疾掄,恨不得一掌將這陰毒的小魔頭劈在掌下!山岡上,陡起數條人影。
絕世狂生神色茫然道:「在下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就請前輩,賜教高招!」
光頭赤足之人見一掌擊出,傷了自己之人,冷哼怒吼地舞起漫天掌影,飄來拂去!
獨目老尼發出一聲怪笑后,閃身自顧而去!
震天弓夏侯世威一聲虎吼,奇偉的身軀,隨著弓弦響處一閃而前,震起一縷烏光,罩向絕世狂生!
正在此時,前邊的谷口上,突然幽靈似的,縱起數個黑衣人影,徑朝這幽谷中撲來!
山映斜陽天接水;
幾在銀光暴射的同時,只聽到一聲驚天怒嘯。
灰衣老人只覺一股莫名的潛力,一吸一收,幾乎身不由主地無法拿樁站式!_安樂公子身形怪異地一飄,一搶雙掌,朦跋的月光下,冒起絲絲灰煙淡霧,寒風裂骨,冷氣穿心!
他回頭一瞥,不由驚得目定神飛。
就在身後不及一丈之遠,一位獨目老尼,拄杖而立,禿頭童顏,獨目中寒芒暴射,令人不敢逼視!
銀衫書生聞聲一震,陡轉身軀,循聲視去!
背挽烏弓的夏侯世威,聲如洪鐘地暴喝道:「住嘴!北崑崙夏侯兄弟,從不參与江湖任何幫派!」
甫經創立的「鳩魔教」南路分教,又是雲消煙散。
她微抬螓首,秀眸凝視著初升的月華,看她那付沉思的神態,似在想著什麼心事。
東路分教,就在立教之夜,死傷無數,全部瓦解。
醉和尚猝不及防,震得「噔噔」連退數步,氣血翻騰,幾乎拿樁不穩!不由怒吼一聲,五空掌使出八成功力,雙掌連環推出!
三條人影,如幽靈似的,閃向銀衫書生身後,排成品字形的,同時拂出一掌,正面丈余寬的一道弧形勁氣,如鋼鐵牆似的壓了過去!
包圍圈頓被敞開一處缺口!
只有銀衫少年,與自謂絕世狂生的銀衫蒙面書生,兩人倒是神態悠閑地遙遠對立著!
奪魂劍夏侯軍早已狼狽不堪,只是白龍神費力未下重手,縱然如此,也是弄得灰頭土面,衣衫片片破裂!
銀衫少年,眼角眉梢,殺機陡現,只見他左掌朝天,右手覆地,一式「劃地為天」,陡起兩道寒光白焰,將八人圈成的弧形,震得退立兩邊!
餘音未落,場中已閃出一位紅衣絕色少女,秀眸微眯,嬌臉含笑,手執銀光短劍,雙目中露出聖潔的光輝,一瞥銀衫儒生!
此時,江湖上一團混亂。
絕世狂生聽她說得義正詞嚴,不由肅容起敬道:「前輩教誨,在下自應儘力而為,不過鳩魔教主詭計多端,化身千萬,何處為其巢穴,尚無從查出,在下身負血海深仇,久欲殺此魔頭,報仇雪恨!只是力有未及,武林各派一意規覦『大昊神劍』,挾眾橫加掠奪,在下並非嗜殺之人,只怨他們自取死亡,何況我不殺人,人必殺我,所謂:江湖正義,強者為高,人慾橫流的今天,什麼叫做真理?……」
銀衫書生聞言倏斂嘻笑,陸起怒容,劍眉籠煞,冷傲不肩的叱喝道:「魔頭爪牙,別做夢,不要以為人多勢眾,我大昊神劍手下,正是多多益善,你們就是不來,我也要趕赴阿爾金山,掃穴犁庭清除妖孽。」
中年女尼輕微地嘆息道:「除非你跟著貧尼,繼續練武!」
旁邊的一眾武林人物,同時一聲暴喝,一擁而上!
這日,路經杭州,甫抵一家湖濱酒樓門口!
群雄之中,也無一不是武林頂尖高手,江湖知名的赫赫人物,竟也是面面相覷,神色木然。
紅衣少女嬌聲叱道:「倒是自命不凡,又何必藏頭掩面,學那雞鳴狗盜的行徑?」
驀地,平岡崖石之後,閃出兩位絕色少女,一瞥土坑之內平躺著的女尼屍體,發出一聲驚駭的尖叫,雙雙地撲了過去!
倏地,雙手連揮,紫霞光芒頓熾,旋迴穿梭如織!
他輕輕地將女尼屍體安放在草地上,從胸前掏出「屠龍匕」,在那砂石凝結的草地上一陣揮划,霎時之間,挖成一道數尺長方的土坑,他將女尼屍體平放土坑之內,正想覆土掩埋之際。
銀衫少年雖然凌空一抓,變起倉促,已是搶救不及,不由憤恨已極地發出一聲震天長晡,展開了生死存亡的搏鬥。
獨目老尼一見銀衫書生,騰空避杖,一氣呵成,不由凶性暴發,接踵一式「烏龍擺尾」,甩轉杖頭,使人猝不及防地橫腰掃出。
鋼扇魔拳陡覺寒風襲體,一股排山勁氣,迎頭撞來,鐵扇一揮,借勢飄身,還是被勁風震得氣血翻騰,「噔噔」連退數步!
對立半晌,卻都不發一言。
銀衫書生一閃身形,陡起數丈,寒光唰的一聲,從腳底擦過,一晃掠落老尼姑身後!
銀衫書生頓被人潮圈入層層重圍。
兩人嚶嚶哭泣中,一陣忙亂地找尋。
白天經過一番劇烈打鬥的平場中,寒月清光,冷寂地照滿場心,除卻場中僵卧的屍體外,再也沒有什麼!
中年女尼面無表情地冷聲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貧尼自然要教訓你一番,除去你那凌人的傲氣!」說話聲中,長袖頻揮,震得綠衣女郎踉跑後退。
銀衫書生雖然功參造化,而被五大絕頂高手,圍在如潮似浪的勁風圈中,不由左衝右突,不似先前的神態從容,一時之間雖然不致落敗,要想制勝,除非另出奇招。
只見她輕微地一閃,就飄到了銀衫少年的身側,口中喃喃地說道:「他……受傷昏迷一醒……我身邊沒有療傷的葯……該怎麼辦?」
鋼扇魔拳申屠灼不由頓時面顯驚容,連退數步,心忖:「這是什麼身法武功,簡直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銀衫書生出道江湖時日雖短,生賦異稟,巧獲絕世奇緣,功力已趨化境,短短時間中,業已轟動整個武林。
喝聲未絕,左邊林間的上空,爆起一團慘綠陰森的火星……
來人神出鬼沒,武功莫測高深。
此時,寒月當空,約莫三更天。
只見前面並立兩人,一人虎額蒼須,身軀奇偉,背挽烏光黑黝的碩大長弓,氣勢昂藏,威風壤凜!
只見一名紅衣侍衛,頭破血流地僵卧閣中!
只見扁舟之上一人,赤|裸上身,濃眉巨目,雙臂血筋暴露,運槳如飛,疾射而至!船近岸邊,一望銀衫書生,冷笑道:「相公!想要過渡?」
白龍神費力展起「鷹爪功」,十指如鉤,俯仰騰空,時而「蒼鷹搏兔」,時而「餓鷹覓食」,斗得奪魂劍夏侯軍,心悸膽寒!
銀衫儒生每出一招半式,無不怪異神奇,使人高深莫測,處處佔盡先機。
沒有看到半絲燈光人影,只有城中遙遠地,傳來斷續的更鼓之聲。
銀衫少年面含冷笑,視若無睹,直待他們圍成一個弧形,自動停止前往,才哂然冷笑道:「你們排的陣式,不是九宮八卦陣,也非兩儀四象陣,這種爛陣式,根本就不夠看,對在下無效!」
三人加入戰圈,安樂公子頓被減去萬鈞壓力,陡起一聲冰谷寒風似的冷笑,單掌一揚,頓時旋起一圈彩霞似的圓弧,罩向銀衫書生。
東路分教,設於洛陽,以武林耆宿,鋼扇魔拳申屠灼,總轄東路武林!南路分教,設於洞庭的君山,江南名劍客夏景暉,總管長江以南區域。西路分教,設於呂梁山中,以二十年前即已潛伏呂梁山中的黑道魔頭陰風無影獨行叟嚴達,為分教主。
蒙曨中,世事皆如幻;
叱喝聲中,一掌劈出,捲起遍地狂風,罩向銀衫儒生!
銀衫少年,怒極地一聲冷笑,身形分紋未動,雙掌忽的一掄,無形的潛力源源湧出,如一道鋼牆似的,擠了過去!
銀衫書生認識這老人,正是在飛龍堡曾經見過一面的江南名劍客,「一劍鎮中原」夏景暉。
平台下面,各派武林人物,從心底發起聲吆喝,群情振奮地吶喊助威!銀衫蒙面書生一見銀衫少年對自己的攝魂陰笑,充耳不聞,一晃之間,閃出刺骨寒風,凌空數丈,不由殺機陡起,惡念頓生,飄身閃退數步,從腰間掏出一隻酒杯大小的黑色圓筒,形似蜂窩!
銀衫書生斗得興起,鳩魔八式,源源而出!
銀衫少年神情一愕,從胸前掏出那隻綠色玉瓶,口中吶吶地說道:「這是……易容的藥丸……」
八個紅衣人,身後的一方石案上,陳列著一雙長方形的琉璃透明玉匣,內中霞光閃閃,霧靄沉沉。
不恨世事難,收拾小鬼見閻王。
黯鄉魂,追旅思;
剎那間,距離不到丈余遠近,霍然停住身形,遙遠地佇立著,一瞥兩人,面上露出絲絲浄獰的冷笑!
黑龍神費時依然怪誕不經地嘻笑著道:「這有什麼奇怪,今天武林本來就是惡魔的世界,只怕光怪陸離的連台好戲,精彩的還在後頭呢?」
說也怪異,銀衫書生只是雙掌頻揮,銀光似被一股無形潛力操縱著!
絕世狂生微一飄身,縱出柔風圈外,信手拂出陰風洞中石壁上的一式「九*九*藏*書茫茫天地」!
跟著一聲鬼哭梟鳴的陰笑,絲絲之音,由低而髙,由遠而近,倏地散發,從四面八方傳來。
絕世狂生一聲冷哼,沉聲道:「神尼留意,在下就要施展最後的一式……」只見他陡地收招換式,兩掌似伸非伸,雙臂似抱非抱,一陣劇烈的顫抖,面罩重霜,神情怪異!
由此可知,她年輕時,必也是個大美人。
剎那間,平台下面,連哼聲也未發出,黑黝黝地倒下數十人之多。
水月神尼面顯茫然地繼續道:「貧尼近由伏義神數悟出,當今武林大運,一百年承轉,其間自有承繼者,應運而生!小施主天縱英才,生逢其會,『大昊神劍』絕世仙兵,彌劫平魔非此莫屬!江湖浩劫,迫在眉睫,鳩魔教爪牙遍天下,鳩魔教主鍾海久蓄陰謀,獨霸武林,此次黃山之會,即其一例!徒以武林各派,領道乏人,群龍無首,致使陰謀得逞,坐令魔長道消,造成無窮殺孽!貧尼平心而論,小施主睿智超人,還請三思!」
一晃之間,簡直快得不可思議,中年女尼飄落絕世狂生身側,眉梢眼角掛起一絲凄涼的微笑,道:「孩子!動手吧,貧尼倒要看看你的『鳩魔真經』中『鳩魔八式』,究竟學到了幾成?」
且更令人驚奇的,乃是兩個女人。
銀衫書生一聲哈哈大笑道:「殘忍……我是殘忍……我要殺光你們這班自命不凡的偽善者,你這魔鬼的爪牙,也配問我的姓名!」
銀衫少年俊臉上,忽然露出一絲莫名含意的微笑!
名門正派中,雖然有人目眥欲裂,憤恨不平!
銀衫書生心中一震,倏地醒神,轉身狂奔出庵,來到一處河邊,正好有艘扁舟。
銀衫書生,雙目盡赤,開合之間如同噴火,身中數掌,渾似未覺。
銀衫蒙面書生,一見銀衫少年突然出現,不由怔然連退數步,色厲內桂地怒喝道:「小子何人?敢來天下群雄之前撒野,難道不知我絕世狂生的厲害?」
驀地,銀光暴射!
紫衫少女依舊怔然地盯視著他,滿含驚奇地嬌聲道:「你是誰?為什麼你的臉上會突然……變了?」
跟著,「刷」的一聲!每個人的手中,已多出一柄青鋼長劍,一領劍訣,頓時划起擎天劍影。
驚魂未定,一股無形的潛力,密如絲網層層裹來!
他目如噴火,冷哼不絕,倏地單臂一揮,銀光陡現,人群中,慘叫不絕,轉瞬間,又是十餘人橫屍就地!
安樂公子等人進人閣中,渾似未覺,意態幽閑地從容獨酌!
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銀衫蒙面書生,手執圓筒,微一晃動,噴出一縷無聲無色的寒煙……
只見他左手甫伸倏斂!
三大灰衣護法一見銀衫書生,收回了那怪異的銀光,同時一聲冷哼!
銀衫書生,長發散亂,狀類瘋狂,恨不得出掌能有翻天之力,將他心目中的魔頭,一掌擊斃!
銀衫少年看著紫衣少女離去的背影,聞聲面上顯出一絲無可奈何的苦笑。陡地,一躍騰空,震起一聲悲天怒嘯,氣貫長空,裂石穿山,群峰響應。甫出谷口,只見不下五六十人之多的武林人物,將一道丈余寬的谷口,如怒濤翻滾似的,層層包圍著!
絕世狂生驀地劍眉飛揚,神情憤慨地怒喝道:「住手!我雖不喜歡與婦人女子過招,但是也不願看到有人在我『絕世狂生』面前,挾技凌人!」
絕世狂生橫掃武林,江湖震動,出道以後,未嘗遇過對手,性情何等高傲,起始真還沒把這中年女尼放在眼睛之內!此時,見自己最具威力的一招長恨綿綿使出,竟為對方連消帶打,輕柔緩慢的幾個招式,無形化去!倏地一收輕敵之心,撤招換式,身影橫飄,指掌連環揮出!激起層層紅白光焰,勁風旋盪!中年女尼面顯欣容,滿含激賞的口吻道:「這樣倒還頗有幾分的架勢,不過要想復讎,還得多加磨練,除非……」
銀衫少年身軀微一轉動,張開蒙曨的睡眼,發覺紫衫少女,正站在身邊盯視著自己,不由內疚地微笑道:「你……怎麼會來此地……」說罷,霍地站起身來!
就在同時,從兩個不同的方向,掠來兩道人影。
如今,你最需要做的事,便是學到更高深的武學。
他此時已是憤怒滿心頭,殺機充眉睫,雙目中射出似電的寒芒,一掃群雄,朝著他們一步一步的逼近!
銀衫書生傲世絕倫,哪能忍受這種叱喝,不由氣極地怒叱道:「老禿尼,少爺要不是看你年老而殘,我就一掌將你劈了!」
黑龍神費時施展七星掌,丈圍之內,金星穩泛!
白衣少女一掠嬌軀,當前而立,嬌聲怒叱道:「你這就想走了嗎?」
鳩魔教主鍾海,以總教主兼掌武林盟主之尊,辟阿爾金山水筆子林為總教重地!
銀衫書生,似是對此良宵,別有懷抱,只聽他抑揚頓挫地信口高吟道:
安樂公子,幽靈似的,手仗烏光長劍,從他身後矮樹叢中,一閃而出!
烏光似不勝其壓力,光圈漸縮,終於凝聚一點,眼看即將消逝!
「漠北雙神」哈哈聲中,一髙一矮,左右遙遠對立的盯視著銀衫蒙面書生!
抵達照牆跟前,果然那堅硬如鋼的白石照牆中央,刻劃著一支數尺長的巨劍,人石深達數寸,凹處鮮血淋漓,今人頓起陰森恐怖之感!
絕世狂生不屑地冷笑道:「各位遠來黃山不易,一無所獲,空手而回,未免有負此行,在下倒想替各位留個紀念!」語聲未落,倏地單臂輕揚,銀光驟現。
紫衣少女聞言,不由紅飛雙頰,啜嚅道:「果然是你……」
靜寂中,忽然「嗖嗖」連聲,如夜鳥投林似的,掠起數條身影。
絕世狂生面罩寒霜,眉籠殺氣,怒喝道:「惡魔的世界……」
銀衫書生,雙袖輕搖,小舟貼水輕飛,霎時抵岸,一縱身掠落一處懸崖之上!
紅黑兩條人影,一晃之間,掠落場心!
閣樓中,哪裡還有銀衫書生的人影。
銀衫少年身軀搖晃,腳步踉臉,連退數步,略一頓,又撲向前。
黑衣人雖然劍氣橫空,只有跟著滿場亂竄,東奔西撲,總是沾不到銀衫少年絲毫衣角,正自驚慌駭異之際,銀衫少年突然發出一聲冷笑,場中銀光乍現即滅,只聽得連聲悶哼,四黑衣人仆倒就地,胸口上血如泉涌!
只見一位銀衫少年,黑巾蒙面,就在自己身後七尺之遙,如樁卓立,紋絲未動!
絕世狂生神情木然地呆立一旁!
火光之下,兩條人影穿來滾去,迅如車輪疾轉,起落之間,輕似風裡遊絲!
絕世狂生聞言一震,頓時想起「鳩魔教」南路分教的一眾武林人物,及安樂公子等人,劍眉微蹙,也不顧身旁的兩女,一晃身,竟朝適才打鬥的平同後面走去!
驀地,林邊升起三面血紅的鳩魔令。
只聽到中年女尼,輕微的一聲悶哼,頓時面容慘白,身軀顫抖,一晃之間,撲倒就地!
海外三仙的醉和尚吳不順,隨著笑聲,掠落青石平台之上,醉眼惺忪的一瞥銀衫蒙面書生,笑叱道:「小子!你少說廢話,我醉和尚倒不在乎那柄破劍,只想好好地教訓你一頓呢!」
銀衫少年聞言,陡起一陣哈哈大笑,漫不經意的說道:「絕世狂生厲害,在下只想領教一招半式!」
絕世狂生茫然地巡視一周,正想飄身離去!
事出猝然,只聽到「蛇山六鬼」、「齊魯七凶」,吼聲如雷,震起兩排摧山憾岳的狂風!
銀衫少年好似故意要激怒這銀衫蒙面書生,接著又說道:「在下雖系無名之輩,說話倒是從不更改,向來言出必踐,今天閣下要想出這黃山絕谷,除非日從西起!」
漠北雙神酒氣熏天,一拖一拽地走了過來!
水月神尼頓感一股萬鈞壓力,排空而至,慌不迭地雙掌相迎,掌風甫一相接,頓被一股劇烈的反彈之力,震出丈余遠近,跌落就地!
桌上杯盤狼藉,兩頰血紅,雙目盡赤,猶自頻呼:「酒……來!」
銀衫書生戰戰兢兢地遙指湖濱道:「說道理……的人來了。」
銀衫少年聞聲一震,冷哼一聲,十指如鉤,狠如鷹爪地向銀衫蒙面書生抓了過去!
絕世狂生驚「咦」一聲,惶急地叫道:「姊姊……是你?」隨著叫聲,遙空一掌,拂向中年女尼!
絕世狂生似不耐三人的無謂糾纏,劍眉一揚,朗聲喝道:「你們既然不是『鳩魔教』的爪牙,就請即速退去,再要不知道進退地一味糾纏,不要以為『絕世狂生』會是怕事之人!」
銀衫儒生,倒也怪異,輕微地嘆息道:「在下忝為武林一脈,眼見群魔亂舞,實無顏面,以見天下之人!」
腳步踏在堅硬的山石上,發出「沙沙」的響聲,每踏一步,留下一道深達數寸的腳印!
綠衣女郎嫵媚地一笑,俏聲道:「對!弟弟,你別聽她的!」
只聽到「刷刷」連聲,鳩魔教徒見到兩個女人,不知為何,全都撤走。
總教以下,設置四路分教!
杭州城西的岳王台前,四周蒼林籠罩,暗淡的冷月寒光下,顯得空林寂寂,芳草萋萋!
安樂公子一見銀衫書生,僅是單掌一揮,三大護法就被震得連連後退,心忖:「這小子,難道會是那江湖傳說的『絕世狂生』?」疑心一起,惡念頓生,倏地虛空拂出一掌,身軀倒縱,疾如電射的,勁向樹叢中掠落。
霎時間,紅衫銀影,飄拂于場心,兩人都是各走輕靈,虛晃晃的,如兩朵紅雲銀霧,緩縱輕登,不疾不徐,渾似臨風起舞!
晡聲猶自未絕,莊院中已失去了銀衫儒生的人影。
只聽到玄衣少女,恨聲道:「無論走遍天涯海角,我們也要找回師父她老人家的骸骨來!」
一聲轟天霹靂!
驀地,庄前掠起一縷輕煙似的淡影,眨眼間,輕如飛絮的飄落石牆之上!身軀微晃,一式「霧隱神龍」,疾如電閃地瀉落庄中的一所屋脊之上!鋼扇魔拳申屠灼,手挽精鋼鐵扇,縱出庄前院落之中,雙目中精光暴射地掃向屋脊,聲如洪鐘地冷笑道:「何方朋友,看得起我申屠灼,何必藏頭露尾?」
銀衫書生長袖一揮,「屠龍匕」現,睦起一縷銀光,兀自成弧形地圈定一劍鎮中原夏景暉震起的層層劍氣。
書生頭綰髮髻,長眉入鬢,朗目如星,兩頰紅潤,似是酣然大醉!
銀衫少年一瞥五人,知道他們必定為了昨天的一掌之仇,不由冷聲笑道:「少爺掌下遊魂,還要賴著等死不成?」
果然,安樂公子鍾一郎率領湖濱酒樓水閣中的原班人馬,如時趕來!
「鳩魔教」掃穴黎庭之日,才是你天倫團聚之時!
場中陡起一陣慘烈的悲嚎,連聲震駭的驚呼:「魔頭,絕世狂生,大昊神劍……」
震天弓夏侯世威虎眉一揚,沉聲道:「少裝蒜,難道黃山谷口那銀衫少年,會死了不成!」
銀衫蒙面書生身如幻影,東晃西飄,間忽陡起一聲長晡,其冷如冰,凄厲似鬼,震得在場之人,耳鼓嗡嗡生痛。
接著,右邊的平岡下,傳出一陣猙獰無比的怪笑!
絕世狂生眼射殺氣,面罩寒霜,雙掌連環顫抖!
陡地,奇招倏出,震起穿織如絲的勁氣旋風。
絕世狂生聞言一震,神情愕然地冷聲道:「除非什麼?……」
紅衣少女立即掌隨身進,勁風凌厲,銀光短劍劃了一個半弧,散開一道扇面似的銀虹,嬌軀微晃,宛似凌波仙子,身形曼妙已極!
銀衫蒙面書生見銀衫少年一掌之間,擊斃塞外五凶,雖然看不出他面上的神色,可見從他雙目中射出憤怒的鋒芒,顯然憤恨已達極點,只聽他一聲冷哼后,說道:「閣下不嫌過分了些。」
灰衣老人掌走陽剛,每出一招,勢若奔雷;銀衫書生,身法怪異,招式奇詭,分明一掌擊中,只見他一引一泄,排山勁氣,頓被卸去!
銀衫蒙面書生雙掌倏合即分,一式「無常問路」,震起兩股狂風勁氣,分襲漠北雙神。
蒙面女郎自是無法得知年齡,至於那中年女尼,當然年近四十,但風韻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