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水筆子林
絕世狂生頓被一股無形潛力,推出丈余之外,疾如絕壁飛瀑地向斷岩下瀉落。
綵樓下,掌聲雷動,幔幃后,閃出數十個青衣侍女,擁向絕世狂生,盈盈笑道:「恭喜公子!雀屏中選!」
玄陰老人長嘆一聲,蒼涼無比地說道:「條件……說易不易,說難不難,但也非三言兩語所能盡述,且到老夫洞室之中,從長計議。」
絕世狂生緊跟身後,照著他們腳踏位置,分毫不差,尾後跟隨!
「就在兩人相持不下之時,教主義子突然出現,表示他並無意繼任教主之位,只要鳩魔教能正常運作即可,此時最重要的,乃是儘力醫治教主。兩位護法,不禁皆被其無私寬大的胸懷所折服。他們也沒去多想,兩人在房中秘密會議,教主義子怎會突然出現?」
這一思忖,幾乎忘記了身邊有鍾梅霜同行!
「老前輩,這是為何?」
絕世狂生又與鍾梅霜對看一眼,覺得這玄陰老人也真古怪,條件不說,忽然想到什麼特殊的故事。
玄衣少女一聽問到她的名字,頓時柳眉微蹙,面顯慘然神色,輕聲嘆息道:「據師父她老人家說,我是一個鍾姓棄嬰,從小由師父撫養,因此,由師父取名鍾梅霜!」說罷唏噓良久,始繼續道:「如今她老人家生死下落不明,目前聽阮師妹說過,老人家仍然生存人間,只是落在『化身仙子寒新月』妖婦的手中,因此浪跡江湖,追跡萬里,前些時聽得『萬花谷』中神秘莫測,所以來到此谷,『萬花公主』顯然存著蹊蹺,說不定就是『化身仙子』那妖婦的化身?」
日落!
他雖然明知又是中了人家的圈套,只是他那天生的傲性使然,偏不信那個邪門!一陣左衝右突,指掌齊揮,震起漫天沙石,遍地狂風,那些綠葉成蔭的扶疏花木,被他掃得七零八落,霎時間,綠萎紅殘,落葉片片!
絕世狂生雖然明知這是莫大的冤枉,要想息事寧人,除非任人宰割,不然別無他途,氣憤之畲,殺機頓熾,大昊神劍及屠龍寶匕,劍刀兼施之際,山谷中,陡起一陣鬼哭狼號,霎時間,地暗天昏,飛砂走石!
絕世狂生跌落輕舟之上,驚疑錯愕間,也來不及思忖這一葉孤舟的來歷!只見兩位紅衣少女運槳如飛,急向下流駛去,船行似箭,乘風破浪于滾滾洪流中,船身倒是輕盈平穩,毫無顛簸的跡象。
霎時間,身前飄落數條人影,聲息倶無,這份輕功簡直足可驚世駭俗!絕世狂生微顯驚疑的一瞥來人,只見四人都是年過七旬的老者,鶴髮童顏,長須飄拂胸前,迎風鶴立,神情瀟洒!
東西兩廂的彩棚中,興高彩烈地排坐著,三五百人之眾的武打髙手。絕世狂生走向西廂最後一排的空位上坐下,若無其事地聽著他們嘻笑議論之聲,紛紛不絕,根本誰也沒有注意他的存在!
前奔的四人好似故意放慢身形,緩緩前進,腳下二蹬一縱,似是都有一定的位置。
驀地,一陣「沙沙」聲響,起自腳下,緊跟著身午一沉,他足下一軟,頓聞「咔嚓」連聲,整個身軀直向下陷去,要想騰空上拔,但疾墜如矢,根本毫無著力之處!
升到峰腰的懸崖之處,只見蒼苔掩蔽中顯出一道裂痕,寬度僅容單人側身而入,裂痕中一片黑黯深沉。
隧道中,左彎右拐,黑暗深沉,兩旁垂石如劍,風聲隱作雷鳴!
「小丫頭!徑赴長白野人山,找尋『冰谷姥姥』,商借『冰穀神獒』!
難道這怪老人他會知道這大昊神劍的來歷?心念動處,不由脫口道:「老前輩,是否知道這『大昊神劍』的來歷?」
絕世狂生瞥見乾坤一聖神情嚴肅,不知他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葯,不由面色愕然道:「究竟何事?使老輩如此不安,不妨說出,或者在下能為老前輩分憂,也未可知?」
絕世狂生朗目中射出怨毒的寒芒,一掃四周,喉間逼出絲絲冷哼之聲,徑朝著那「水筆子林」四字的門下走去!
只見茫茫荒山中的一株大樹下,人頭擁擠的圍繞一匝,草地上躺著數具屍體,其中還有兩具少女的屍體,衣衫破裂,下身血跡模糊,慘不忍睹!
玄衣少女神秘地微笑道:「你呀還不都是一樣,誰也不要說誰!」
語聲未絕,驀地林邊陡起一聲驚天大笑道:「孺子可教,這才不失為明智之舉,不然只有徒增無窮殺孽,永遠無處容身!」
足有頓飯光景,只聽到鍾梅霜輕微的嚶嚶一聲,星眸也緩緩地睜了開來,凝視著坐在身邊的絕世狂生俏麗的面容上,飛起一絲甜蜜的淺笑,柔聲道:「君弟弟!我們是否魂游夢境?……」
玄陰老人雙目凝視著兩人,自言自語道:「梅小君……鍾梅霜……就是你們了……」
「這個毋須過慮,老夫適才所說天意,就是指此而言,『玄陰老人』為著當年失策,自閉幽谷,終身不出,算是對自己的懲罰,想不到你卻來了,真是天意!」
萬花公主柳眉飛揚,秋波蕩漾,柔聲脆笑道:「公子奇人,聞琴聲而知雅意,賤妾今日才算找到知音。」語畢,琴聲寂然,蓮步姍姍的走了過來,手擎玉杯,滿注百花佳釀,櫻唇微綻,吐氣如蘭,凝眸笑道:「難得今宵月圓花好,公子翩然降臨,如不以賤妾為庸脂俗粉不屑,顧陪公子為通宵之飲!」笑語聲中,就絕世狂生身側,並肩而坐!
鍾梅霜柳眉深鎖,低頭悶坐石桌之前,室中一片沉寂的氣氛!
絕世狂生知道玄陰老人必然是遭到莫大的傷心慘事,頓時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於是毅然道:「只要老前輩信得過在下,自當全力以赴!」
人群中,陡起連聲如雷暴喝,夾雜著一聲少女驚喜地尖叫道:「君哥哥!殺死他們!」
只聽到「咔嚓」一聲,整個身軀從口袋中脫穎而出,一式「潛龍脫困」,就想騰空而起!
至此,情勢已很明朗,玄陰老人即是柳護法,亦即當年赫赫有名的「神龍奇俠柳華龍」,被鳩魔教主延攬為教中兩大護法。
寥寥數語,隨著如雷掌聲,退下台去!
四具白骨骷髏,震得白骨皆飛,怪石上,火星亂射!
他如痴似醉地怔立花叢中,自我解嘲地沉思著!
他含恨出手,威力更是驚人!
同時,一陣陰沉鬼嘯之聲,倏從四面八方破空傳來,陰氣森森,穿山裂石,震得附近花木發出沙沙之聲!
數十青衣侍女,一見絕世狂生容顏俊美,貌賽潘安,兩頰隱泛紅霞,以為公子面嫩含羞,一個個笑得花枝招展,一擁上前,牽衣拽袖,如眾星拱月似的將絕世狂生扶下綵樓,徑向花園東廂一角紅樓走去!
斷喝聲中,震起一排穿山裂石的掌風,電射而至!
奇醜怪老人好似沉默在往事的回憶中,只聽他自言自語地說道:「數十年前的故物,重現人間,難道這真會是天意?」
絕世狂生突感銀光耀眼生輝,全身清涼無比,目光流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間寬大的石室,四周石壁,一片銀白,光可鑒人,室頂一顆碗大明珠,散髮乳白寒光。
絕世狂生仇人見面,只是可望而不可及,不禁全身血液沸騰,雙目噴火!此時,只聽到遙遙地傳來一聲陰森的冷笑:「小子!想不到你會來自投羅網,『水筆子林』經老夫數十年經營,任你功參造化,也休想逃出生天!」絕世狂生目眥欲裂,厲聲暴喝道:「惡魔!慣仗陰謀詭計,有本領何不過來,與少爺見個真章!」
驀然之間,叢林后,陡起一陣連聲怒吼。
此時,東西兩棚,同時響起驚奇的喝彩之聲,如雷不絕的鼓掌之聲!上官雲菱一見絕世狂生丰神玉蘊,貌賽潘安,不由芳心抨然而動,玉面飛霞,含情脈脈地凝眸而視!
絕世狂生陡然一振,想不到這絕谷之中,居然住著有人,轉頭一瞥,幾乎驚駭地叫出聲來!
恨極中,他不知自己使出多少力量,雙掌猛然推出!
絕世狂生正自滿頭迷霧,怨氣衝天,無處發泄,聞聲還不火上加油,也不問來者為誰,循聲霍地一掌拂出,震得砂石亂卷,枝葉橫飛!也不停留,借勢飄身,疾似電光火石,身形不謂不快,可是連半絲人影也未看到?
絕世狂生如置身山陰|道上,任憑兩個少女左扶右擁,牽拽前進!
只見就在自己身後的三尺之外,站著一個奇醜的怪物,滿頭白髮如亂草,蓋面披肩,衣衫破裂,扎結如網,奇形怪狀,形貌嚇人,一見絕世狂生,滿面驚駭地望著他,發出一聲凄涼的嘆息,繼續道:「少年!你害怕我是鬼嗎?」絕世狂生一陣毛髮悚然,見他神色凄楚,語聲蒼涼,似無惡意,不由愕然地說道:「世間不會真的有鬼,你也是人,我為什麼要害怕!」
絕世狂生如墜五里霧中,舉手一拭雙目,遙遙地望去!
忽然,他深沉的面容上,顯起絲絲得意的微笑!只聽到他輕聲自語道:「龜息功。」語畢,投身亂石林中,一閃而滅!
絕世狂生緊抱著鍾梅霜,如遭潛雷悶擊的一震之後,只覺得身軀急驟下沉,潛意識的一式「天龍幻影」,橫飄丈遠,同時右手箕張,抓向絕壁!
絕世狂生目迷十色,面對名花,當前美酒,主人眸送秋波,頻呼相勸,何況百花佳釀,凜冽芳香,點滴如甘露,人口生津,真是酒不醉人,人也自醉!
唯有此武功,或可克制《瓊花寶典》的邪異武學。
安樂公子面上依然顯出一絲奸笑道:「閣下真是豪氣凌雲,要與天下群雄較一高低,看來我『水筆子林』倒是接到了嘉賓,本人謹代表總教主先致謝意!」
玄衣少女鍾梅霜一見絕世狂生怒哀溢於言表,滿懷關切地安慰道:「君弟弟!也不要過分怨傷,只要找到『化身仙子』,不怕找不到師父她老人家的下落!」
絕世狂生一見老人性情古怪,傲性陡生,冷聲道:「在下梅小君,她叫鍾梅霜,老前輩滿意了吧!」
「大昊神劍!」
「老夫與你們約定百日為期,武昌黃鶴樓前會面,到時再行計議……」畲音未絕,黃影輕飄,頓時隱沒于荒山雲樹中!
直待綵樓響起一陣漫天嘻笑,兩人從迷夢中驚醒似的,同時雙頰飛紅,相視微笑!
絕世狂生不假思索地毅然道:「老前輩,儘管吩咐,在下無不遵命!」乾坤一聖神色飛揚,朗聲大笑道:「好!果然不負老夫所望,現在且聽老夫安排以毒攻毒的辦法,第一先找到一宗千年前的武林至寶,『鱷魚皮甲』,第二覓一隻名叫『神獒』的怪獸,兩事完成後,將此藥丸,遍灑于『鱷魚皮甲』之上,設法獻給『鳩魔教主』!」說罷,從懷中掏出一隻白色小玉瓶來!絕世狂生茫然地伸手接過玉瓶,正想出言詢問,只聽到「乾坤一聖」繼續道:「此藥丸無色無臭,只有冰谷所產『神獒』能嗅出藥味,無論遠近,窮追不捨,因此使惡魔再也無法能掩形潛蹤,不過『鱷魚皮甲』與『冰穀神獒』,無一不是武林至寶,據老夫所知,兩物出處,『鱷魚皮甲』,乃是長安武林世家上官山莊的傳家之寶。『冰穀神獒』,可說人間絕無僅有,據云:長白野人山中隱居一位怪異人『冰谷姥姥』,仍豢養著一對,但是,『冰谷姥姥』年過百齡,天生古怪,隱居山中,從不與人來往,據說生平最恨男人,武功高不可測!
正自怔然錯愕間,只聽到絕谷深淵中,震起「波波」雷鳴的水聲!
鍾梅霜,亦嬌聲勸道:「老前輩,你是有何傷心事?說出來也許我和君弟弟能幫上忙。」
深沉死寂的絕谷中,又是數天過去!
兩個紅衣少女,年齡都在十六七歲之間,猶是天真無邪,聞言后,更是笑得花枝招展,氣喘微微地嬌聲道:「江湖傳聞,未必確實,要不然我們谷主『萬花公主』眼高於頂,從未輕易許人,只要提起『絕世狂生』就……」絕世狂生神情愕然,冷然地說道:「你們谷主,『萬花公主』?」
絕世狂生不由豪情頓起,霎時間,將此行的任務忘得一乾二淨,一聲清晡,霍地凌空拔起,掠過眾人頭頂,一式「鳳落平岡」,輕靈曼妙地瀉落綵樓!
等待黑衣勁裝大漢發覺,她已乳燕穿雲似的投向絕世狂生的懷抱中!
絕世狂生陡起一聲冷哼,跟蹤撲了過去!
人群中,陡起一陣喧嘩,四條人影,排眾而出!跟著一聲斷喝:「小子!死在目前,還在賣弄口舌,等我『南荒四絕』送你回老家!」
只見她們左彎右折,緩縱輕登,身形妙曼已極,隧道似是深長莫測,內中錯縱分歧,要不是兩個紅衣少女攜帶同行,真還無所適從?
八人分別侍立於門旁,兩紅衣少女領著絕世狂生進人拱門之中!
鳩魔教主鍾海震得瘦長的身軀搖搖晃動!
絕世狂生氣得面容慘白,暴跳如雷,連聲叱喝道:「卑鄙的小子!只要你敢傷害她們,不怕你能上天入地,少爺也要取你狗命!」
直到絕谷中,夜幕低垂,兩人方自無言地回到岩邊的石室之中。
只見滿紙筆走龍蛇地寫著:
絕世狂生慌不迭地俯身拾起,一瞥之下,原來是一幅摺疊數層,薄如蟬翼的圖式!
「消息傳回總壇,柳護法和鍾海自然大為震驚,傳下緊急動員的『鳩魔金令』,九*九*藏*書要三堂堂主立即至總壇報到。在三堂堂主還未到總壇時,柳護法忽然接獲『聖女密函』,函中表示教中正有一股邪惡勢力興起,準備吞併鳩魔教的勢力,要柳護法嚴加戒備,並交代不可對第二人泄露,尤其是鍾海。柳護法卻不顧聖女囑咐,竟將密函交與鍾海。
說話聲中,人影輕飄,絕世狂生與鍾梅霜循聲瞥去!
「古雲:『受人滴水之恩,湧泉以報!』在下雖然未必能夠做到恪遵古訓,但也不願平白受人恩惠!」
鍾梅霜湊向前去,順手接了過來。
突兀之變,簡直使人猝不及防!
絕世狂生懷疑自己究竟是否走入了夢境?
絕世狂生聞言一震,面顯愕然地詫聲道:「老前輩……就是陰風洞中指示在下迷津,贈刀授藝的……『乾坤一聖』?……」
絕世狂生聞言心中一動,但他忍住沒有插嘴,靜聽玄陰老人講下去。「鳩魔教組織嚴密,賞罰分明,教徒也都能遵守教規,行走江湖,仗劍除惡,頗獲好評。但是,第一代鳩魔教主練功不慎走火人魔,導致下半身經脈萎縮,雙腿不良於行,便將教中大小事物,交給兩個大護法及其義子代行處理。」說到此處,玄陰老人略一停頓,又道:「鳩魔教中,除教主一人,還有兩名護法,三堂堂主、十數名香主……等等,另外,還有一個地位特殊的『聖女』!」
絕世狂生庄容說道:「這也難怪姑娘,在下出身來歷,想令師妹阮素秋姑娘曾說過,毋庸在下贅述!倒是姑娘芳名,在下還未請教?」
忽然,他又想到黃山絕谷甫經見面,憤然離去的未婚妻單于青容,青梅竹馬的童年伴侶阮素秋,洛陽南關鋼扇魔拳申屠灼的女兒,那位紅衣女郎,還有夢樣的綠衣女郎,如謎似的萬花公主。
絕世狂生只不過好勝心強,一時技癢,誰知數招之後,分明勝負未分,竟然弄假成真,勢成騎虎。
絕世狂生屹立場中,宛如一尊白石雕成的塑像!
絕世狂生如墜五里霧中,吶吶言道:「我……不認她!」
兩旁排列的人群中,陡起一聲「嘿嘿」冷笑!
就石床之上,開始修習「陰陽合璧」的第一式!
此時,鍾梅霜亦被叫聲驚起,同時撲向床前僵卧的老人,兩人伸手一探鼻息,業已氣絕多時了!
驀地,只聽到上官雲菱觀聲笑道:「公子絕學奇功,小妹自嘆弗如……」歡笑聲中,幔幃驟落!
他循著陰慘慘的綠火磷光望去!
驀地,前面又是那聲冷笑。
半月來對待自己,無不千般體貼,萬種柔情,分明情愛彌篤,難道她是虛情假意?陷阱陰謀?不可能!不可能!
萬花公主見他從一陣沉默中忽然自言自語起來,不由驚疑地問道:「黃昏后?……她是誰,為什麼?公子在說什麼?」
玄陰老人滿面驚奇地詫聲道:「怪異!這簡直是奇迹?……」
絕世狂生和鍾梅霜相視一笑,他們也覺得自己的名字不錯。
絕世狂生朗目圓睜,奇詫地問道:「真有這樣重要?在下不妨直陳奉告,不過老前輩隱跡多年,後生晚輩之名……」
突然一聲怒吼,眾人怒極地叱喝道:「絕世狂生,你這禽獸不如、下流卑鄙的淫|魔,橫掃武林,意猶不足,武林各派與你何仇,竟然出此天人共憤的卑鄙手段。」喝聲未竟,轟起一排如山掌影,勢若奔濤,怒卷而來!
只見一處圓形的幽谷中,瓊花異草,珍禽奇獸,青峰岩壁之上,松掩蔭蔽間,亭台樓閣,建築精巧玲瓏,匠心別具!
耳邊響起她那幽怨的嬌啼婉轉之聲:「何況我們已是山盟海誓的恩愛夫妻呀!難道你還不能相信我……」
她們,有的對自己有救命之恩,有的已有不可磨滅的情感,有的……
十余藍衣捕快,霍地騰身,塞住谷口,發出連聲狂笑,原來是假冒的!絕世狂生俊面陡顯浄獰戾氣,朗目圓睜,光芒暴射,左手緊握「屠龍寶匕」,右掌擎起「大昊神劍」,一步一步地迫向「鳩魔教主」!
黑暗中,依然看到兩人明眸皓齒,淺笑盈盈,隧道中寒風縷縷,香澤微聞!
兩人互視一眼,正待出聲相詢,只覺得全身穴道一麻,兩人同時輕微地驚「哦」半聲,就完全失去了知覺……
久久,始傳來一聲:「小子!這是你自取滅亡!」跟著語聲走入豪華水閣之中。
絕世狂生哪敢怠慢,陡展「鳩魔八式」,從容應付!
玄陰老人不待他說完,已感不耐地怒聲道:「少年!不要儘管啰嗦,直截了當,長話短說!」
他冷聲哽咽地喊著自己的名字:「梅小君……『鳩魔教主』是使你家破人亡的殺父仇人……害得你無處容身的魔鬼……你要殺死他……報仇雪恨……」
右邊,丘陵起伏,儘是累累白骨,夜風中陣陣傳來腐屍惡臭,人聞欲嘔!寒風慘慘!
絕世狂生恭敬地問道:「不知老前輩有何高見?」
距離絕壁尚有丈余遠近,站在船頭的紅衣少女,玉掌輕鼓三聲,絕壁後面突然垂下三隻藤簍!
「難道你就躺在谷中等死?」
鍾梅霜柔聲道:「君弟弟……我們何不找找『天地雙仙』所留秘笈,看是何種神功絕學?」
自稱「玄陰老人」的丑怪老人充滿悲哀憤怒地一陣狂笑,恨聲道:「老夫恨天,恨地,恨世人……也恨自己……」說罷,仍是恨聲不絕,神情激動不已!
鍾梅霜依然氣喘微微,袓胸露臂地沉睡絕世狂生的懷中。
驀地,眼前突然開朗,一處寬廣數百畝,三面絕峰千仞,一面撲臨萬尋深淵的石岩出現眼前!
憑空一式「雲里翻身」,橫飄數丈,瀉落另一處怪石如林的山谷!
室頂珠光,依然灑滿全室!
甫經走人夾道的中央,突然,「咔嚓」連聲,堆集成山的骷髏人頭,迎頭瀉落!
鳩魔教主鍾海,冷如寒冰地叱喝道:「還不給我擒下這狂妄無知的小子!」叱聲未落,安樂公子與宇文白,分左右襲來!
中間,廣場上數丈高的一座綵樓,翠繞珠圍,綢綾掩蓋!
站在一旁的玄陰老人哈哈笑道:「小丫頭!你說得不錯,這『離魂幽谷』確似夢境,這五十年來,你們是進人谷中的第一人。」鍾梅霜突然瞥見身邊的玄陰老人,嚇得面容慘變,身軀顫抖,驚駭得躲入絕世狂生懷中。
只見十余丈的腳底下,一片滾滾洪濤,雷鳴怒卷!鮮紅如血,巨浪排空!他精疲力竭地繞空數轉,眼看就要墜落波濤翻滾的水筆子林之下,被無情的巨浪所吞噬!
玄陰老人拭去老淚,愁容滿面地道:「因為當年識人不明,才會使鍾海這個陰險狡詐的小人,坐穩鳩魔教主寶位,也因我認人不清,才害得老教主死不瞑目!」
絕世狂生畢竟年輕好勝,毫無機心,萬花公主只不過三言兩語,說得他豪情頓發,狂態復生,將方才的疑念與戒心忘得一乾二淨,聞言朗聲笑道:「公主盛情,在下倒是卻之不恭,受之有愧!」
玄陰老人甚感驚詩,道:「小君,你怎會知道?」
只見輕舟上,兩個紅衣少女運槳如飛,疾向波濤滾滾的下流駛去!
綠葉叢中,突然傳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足有一頓飯光景,兩人都是紅光滿面,頭頂熱氣蒸騰,霎時間,滿室雲蒸霞蔚,瑞氣千條,絕學神功,端的不同凡響。
萬花釀,何啻迷魂湯。
鳩魔教主鍾海,眼看著瘋狂的拚命,怡然自得,不時發出陰森的詭笑之聲!
他終於失望了!找尋遍了絕谷的四周,覺得比成鋼鐵鑄成,也不為過!最後,他反而神態怡然地跌坐亂石林中,運功調息!
只見豪華水閣的金漆欄杆前,端立著一人!
絕世狂生雙手頻揮,雙劍齊舉,紫影銀光漫天飛舞,迎頭罩面卷向兩人!鳩魔教一眾爪牙,不下百餘人之多,同時怒吼連聲,搶攻而上!
十余藍衣捕快,氣勢沉雄,聲威力猛,招招生死呼吸,式式盪魄驚魂!
在如此接近的距離下,鍾梅霜看來既無邪又純真,真是令人愛煞。
簍時間,插人石壁的右臂漸感酸麻,何況左手還另抱一人,重量加倍,此時任他鐧筋鐵骨,再也無能為力!
殊不知他自己,此時尚自死生未知之數!不由想起適才藏身暗處之人,所說的「九幽門」、「十絕陣」、「人頭峰」、「萬骨冢」……
絕世狂生紙團哽塞在喉,無法出聲,只是劍眉微蹙,搖頭不語。
「少年!可上長安,見機行事,取得『鱷魚皮甲』!
絕世狂生頷首道:「是的,在下曾經在一處斷崖下的絕谷中,發現一座『聖女別府』,在裏面見到聖女遺骸,並且得到《鳩魔真經》,練成真經內的武藝。」玄陰老人驚喜不已,哈哈大笑道:「果真是天意,天意,小君,你聽老夫繼續說下去。」
群岩亂石叢中,矗立著一所牌樓似的石門,十余丈寬的橫架石樑上,用無數個骷髏人頭,排成四個擘窠大字:水筆子林!
這次,換鍾梅霜驚呼道:「『大昊神劍』!老前輩,你說的,就是我君弟弟身上這把劍嗎?」
絕世狂生終於凄聲說道:「鍾姊姊!前輩是因為我們而死,只要我們遵照老人家的遺言習成絕學,他也會含笑九泉,死而不朽!」
霎時間,只見兩人扛起一條長形的口袋,由亂石林中走出,徑向紅岩下的萬丈深淵走去!走近懸崖的邊緣,朝著紅濤翻滾的萬丈深淵,發出一聲陰森冷笑!同時抖手一揮,肩上的長形口袋被拋出數丈之外!
絕世狂生冷聲笑道:「姑娘錯了,你何不說『絕世狂生』是殺人魔鬼,採花的淫賊……」
哈!哈!哈!狂笑聲中,狀似瘋癲,身如離矢,罔顧身後白衣少女的嚶嚶哭泣之聲!
絕世狂生呆了一呆,心中陡起一股莫名的憤怒,厲聲叱喝道:「惡徒!你想死?」
絕世狂生與鍾梅霜莫名互視,同聲問道:「老前輩,此話怎講?」
厲嘯聲中,雙手抖出!
絕世狂生稍一猶疑,縱身於藤簍之中!
絕世狂生將它掏了出來。
冷笑聲中,安樂公子,白綾儒衫,摺扇輕搖,滿面輕浮詭笑,排眾而出!兩雙菱形三角眼中寒芒電射地一掃絕世狂生,冷聲笑道:「絕世狂生倒是信人,果然如期赴約,今天可說是當今天下群雄,濟濟一堂,閣下所作所為,自然是有個明白交代?」
足有百余丈之遠,方始見到一絲淡薄的天光!
小二一見絕世狂生笑容滿面,毫無一般公子哥兒頤指氣使的惡習,連忙笑道:「此去東關不到三里之遙,就是上官山莊。」說罷,躬身退出。
他躺身血紅的亂石林中,按照行功的口訣,練數遍,果然做到一切歸於靜止,完全停止了呼吸,合目垂眉僵躺,儼然一具羽化的遺骸!直至第七日,功行一小周天,就要悠然醒轉的時候!忽然,幽靈般地閃出兩個黑衣人,以迅捷無比的手法,將他裝人一隻長形口袋中,向「紅崖」下面深不可測的「崖下」擲去!
絕世狂生自然千肯萬肯,別說鍾海就是推他落崖,差點害死他的兇手,就是為了武林眾人,絕世狂生也是義不容辭。
他滿含驚疑的目光,一掃四周,不由心悸魂飛的毛髮悚然!
玄陰老人說到此處,又是嘆聲連連,感慨良多。
直到東方的天邊隱現著一抹紅霞,絕谷中才依稀看到翠綠的樹影,灰黝的石岩。
他看著二人,略顯沉重地道:「少年,小丫頭,老夫有一個很特殊的故事,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聽聽?」
兩人面含微笑,並肩而立,默運神功于雙掌,同時緩緩地推出!
只見一位身穿黃衫儒士,滿面笑容,飄然而至!
突然,群峰上,響起一陣鬼哭神號似的低沉陰笑,繞空震谷,霎時間,地暗天昏,飛沙走石,伸手不見五指,三尺之外不辨人形,聲勢驚人,如同面臨世界末曰!
絕世狂生如大夢乍醒,愣立台中,茫然不知所措。
不旋踵,場中只剩遍地亂躺的屍體。
梅小君,俯身抱起老人家僵硬的遺體,一瞥鍾梅霜道:「我們且去谷中,找地掩埋……」
只見他劍眉長皺,朗目中不時露出炯炯神光,徘徊在那赤紅如血的亂石林中!
八人前行開道,絕世狂生滿腹懷疑地身後跟隨,一陣穿山越嶺,渡澗涉水,沿途所經之處,儘是柳綠花紅,茸茸芳草!直到黃昏時分,始抵一處綠蔽藤蔓的石屏之下!
絕世狂生兩鬢之間煞芒暴露,一拉鍾姊姊的衣衫,霍地拔起數丈之高,勢若長虹經天,疾如電光石火,飄出谷口之外!
只見夜色蒙蒙,星河閃閃,淡薄的星光,照著一片荒涼的山谷!
絕世狂生力聚單掌,當胸|推出,掌風甫接,震起沉雷似的一聲暴響!
他從沉思中驚覺,不由心神微震,吶吶說道:「去哪裡?……天下雖大……無處容身……」
此時,絕世狂生也不理會玄陰老人的驚奇詫異,盤膝跌坐鐘梅霜身前,倏伸單掌抵在她「命門穴」上,神色莊嚴地朗目低垂,形同入定。
就是他們如何,玄陰老人沒有立即明說,含笑道:「名字不錯!」
鍾梅霜大感不解,問道:「那又怎會流落江湖,最後又落到君弟弟手上?」玄陰老人長長嘆了一聲,無限感慨地道:「這當然是有原因的。神劍原本乃是教主隨身之物,教主閉關之後,read.99csw.com便將神劍交與義子保管。
人影亂竄中,一片悶哼慘嗥!
起始心猿意馬,使得全身血液沸騰,過分緊張振奮,覺得無一是處!
一會兒,小二送來洗臉茶水之類,絕世狂生乘機搭訕道:「小二哥!可知長安城中,上官山莊所在?」
絕世狂生茫然道:「老前輩你還沒說出在下必須履行的條件?」
奇醜的怪老人面上顯出一絲凄涼的微笑,蒼聲道:「如此說來,我還像個人哪!」
絕世狂生知道今天是一場死裡求生的打鬥,絲毫未存僥倖的心理,一閃身形,半招未出,就是抖手一揮,「大昊神劍」紫光暴射。
兩人正自訴不盡的離情,說不盡的相思。
中年儒士依然神態悠閑,笑容滿面地說道:「少年!故人相逢,對面不識,總還記得陰風洞中,一席長談的乾坤一聖。」
絕世狂生朗聲笑道:「在下雖然學得兩手莊稼把式,恐怕難入髙人之眼!」說罷,抱拳微揖,借勢虛空揮出一掌,只不過虛張聲勢,試探對方功力!
絕世狂生見他神情激動,不知是何存心,茫然地冷聲道:「在下姓名就是說出你也不會知道,大昊神劍乃是聖女所賜之物。」
鍾梅霜亦不甘示弱,與絕世狂生貼背而立,雙掌連環拂出,招式怪異,勁吐無形,與絕世狂生相輔相成!
約莫盞茶光景,只聽到東西彩棚中,陡起一聲喧嘩,同聲說道:「莊主駕到!」
霎時間,只覺丹田中,兩股寒熱不同的氣流,蒸騰而起,穿經走脈,迴圈不已絕世狂生天生異稟,迭逢奇遇,功力已是超人一等,一經靈藥輔助,傷勢霍然而愈,頓時間又是真元充沛,氣爽神清,霍地翻身一躍而起!
不然,來時的群峰谷口,怎麼會在無形中消失?
絕世狂生正自怒火填膺,無處發泄,再經這隱身暗處之人之一再戲弄,哪還不火上加油,一觸即發,當時一聲怒吼,雙手連揮!
絕世狂生俊目流轉,一掃馬上之人,只見一位五十開外年紀,身披紅袍,白面微須,風度翩翩儒雅的中年人,眾星拱月似的走上綵樓,雙目神光的一掃東西兩廂,聲若洪鐘地說道:「小女雲菱因提親人數太多,乾脆比武招親,各位皆是武林高手,等會兒不妨上台一試,中選與否,小女自行決定!」
沉默半晌,神龍奇俠柳華龍才道:「這麼多年來,老夫之所以苟且偷生,並非貪生怕死,乃是不願鍾海一手遮天,將江湖搞得腥風血雨,一直就在等待振興鳩魔教之人。如今,總算讓老夫等到了,小君、梅霜,你們可願幫老夫達成心愿?」
乾坤一聖似是知他心意,長袖輕揮,只覺一股柔風拂起胸前,使他無法彎身,同時洪聲笑道:「少年!這些俗禮免了吧!」
鳩魔教主鍾海菱形巨眼中,射出兩道躊躇滿志的精光,手挽著一位姿容絕世,儀態萬千的綠衣女郎,從水閣中走了出來,停立檐前的朱欄邊,狂聲笑道:「臭小子自投羅網,除去了老夫的心腹大患,哈!哈!我已是當今的武林盟主,美人兒……以後就是咱們的天下了。」
他真想不透這萬花公主是何存心,真是高深莫測,善惡難分!
兩人一臉茫然地一視,還不知老人怎會如此突然地死去?正自茫然失措之間,突然,發覺石桌上一張墨跡未乾的字跡!
絕世狂生不懂他說話究竟是何含意,不由暗奇怪!
果然陰沉鬼笑之聲過後,天色又忽然清朗!
絕世狂生不虞他們人多勢眾,猶自勝負未分,就會潛身退走!不由面色愕然,怔立當地!
他此時確實置在十絕陣中,只是他並不知道這「十絕陣」的厲害,更不會知道「鳩魔教主」狠毒的陰謀!
絕世狂生暴跳如雷,怨毒無比地狂吼道:「惡徒!別做夢!我恨不得食你的肉,喝你的血,何況你那魔鬼的作為,人神共憤,少爺就是死在魔窟,也要變成厲鬼,追你之魂……」只聽到「鳩魔教主」一陣奪魄摧魂的陰森長笑。
絕世狂生遙望天邊,依然不語,一步一步地朝向花蔭中走去!
鍾梅霜頷首以示同意!
除卻左右兩邊白骨皚皚的,「人頭峰」、「萬骨冢」而外,身後是一座插天絕峰,陡壁如削!他心忖:「難道這真會是幻境?」
萬花公主一見絕世狂生醉眼朦曨,滿面春色,無限愛戀情深地媚笑道:「公子連日勞頓,杯酒不足以盡興,荒山簡僻,雖不足以下高人之榻,半峰小閣,特命侍婢洗榻焚香,尚稱雅潔,勉可安歇!」
此時,被兩個黑衣勁裝大漢,反手擒拿的兩位少女,清秀的面容上滿含痛苦之色,星眸中射出楚楚可憐的光芒,凝望著絕世狂生,嘴唇顫動,想說話似的,但是始終未說出聲音來!
絕世狂生朗聲笑道:「在下以為這個,與條件毫不相關!」
雖然僅只三招,其中變化無窮,高深莫測!
絕世狂生頓時目迷十色,驚奇不已,簡直不敢相信人間真會有此優美的仙境?
絕世狂生進入城中,只見人如潮湧,馬似長龍,上自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真是魚龍混雜,擾攘紛紛。
說話中,已走近谷底,果然絕峰下有一處拱門式的岩洞,深僅數尺,與絕峰緊接,天衣無痕!
有時正在前進中,忽然又倒向而馳,使人髙深莫測,方向難明!
說也奇怪,聞聲撲起,只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分明相距非遙,等到追去已是不見半絲人影?
白衣少女花容失色,嬌簌簌發抖,驚駭已極的顫聲道:「君哥哥!……你……」
兩人便開始在石壁上搜尋。
兩人圍在核心,雖然一時不至落敗,要想突出重圍,除非拼得兩敗倶傷,分出生死勝負!實在令人驚訝,捕快怎可能有這麼高的武功?
奈何陡壁何止萬丈,縱是肋生雙翅也難飛越!
此時,前行八少女拂開綠蔭低垂的藤蔓,頓時現出一道圓形拱門,上面四個渾金大字:群芳競會。
霎時間,兩人各奔西東。
絕世狂生一整衣裝,跟在一眾少年身後,一搖三擺地走了進去!
冷月荒山,復歸於死寂!
庭院中,花木扶疏,修飭整齊,亭台樓閣,金碧輝煌,窮極豪華壯麗!
絕世狂生甫出隧道,偕同鍾梅霜走上荒涼的山徑,雖然一身絕學,大難不死,反而頻增數十年功力,修到「陰陽合璧」的絕世神功,然而他並沒有絲毫歡愉之感!
正要付諸行動之時,騫然身後晌起一陣蒼涼的語聲道:「娃兒!你們兩個身負重傷是嗎?怎麼會落到這絕谷之中?」
玄衣少女一直神色緊張,連大氣也未喘出一聲,甬道中雖然黑暗異常,絕世狂生還是清晰地看出她就是洞庭君山曾有一面之識的玄衣少女!
玄衣少女滿面惶急,雙手頻搖,暗示他不要聲張,走近絕世狂生跟前,一拉衫袖,徑向花叢中縱去!
絕世狂生面色茫然地驚「咦」一聲!
「在鳩魔教主父子的掌管之下,教務蒸蒸日上,加入鳩魔教的教徒愈來愈多,甚至不少武林中已頗有名氣的江湖人,也人了教。
他滿面愕然地從袖中取出一個白色的紙圖,展開一看,只見紙圖中裹著一顆清香撲鼻的綠色藥丸,白紙上赫然寫著數行娟秀的字跡:溫柔鄉,原是英雄冢。
數月後,絕世狂生重現江湖,來到水筆子林絕谷之前,他打算找「鳩魔教主」了卻恩怨。
絕世狂生踉蹌後退數步,幾乎拿粧不穩,眼看再退一步,就是深淺莫測的斷岩!
其實,他還不知道這「水筆子林」的厲害,才會莽然無懼地闖了進來!此中,經「鳩魔教主」鍾海數十年苦心經營,不但內中機關林立,處處陷阱,要不是「鳩魔教主」另懷陰謀,想留著活口,從他口中得到武林絕學「鳩魔真經」、「大昊神劍」,此時哪裡還有他的命在!
只見身後數尺之遠,又是「陰風洞」中一模一樣的四具白骨骷髏,空洞洞的雙目中綠光閃閃地凝視著自己!他不由暗自恨道:「三番兩次受到魔頭的愚弄,莫說『鳩魔教主』,就是黑龍幫的爪牙,都未見到半個。」
絕世狂生怒喝道:「仗著『大昊神劍』……總比使用陰謀詭計,暗地傷人,要高明得多。」講的蠻有道理的,但別人卻不如此認為。
「如果我自願效勞?」
任重道遠,好自為之。
等待他完全悠然醒轉,只覺得身軀虛空地向下瀉落,因此,本能地陡起一聲驚駭的慘叫……
絕世狂生被困「水筆子林」,一時無法脫出那面臨三面亮光陡壁,一面高深莫測的無底深淵!
其中一人,冷語如冰地說道:「總教主口諭,只要將那小子裝人口袋,投向懸岩下的魔林之中。」
只見眼前煥然一新,不似想像中的豪華壯麗,蒼松綠竹叢中,紅樓一閣,人目琴棋書畫,儼然名士書齋,竟全無千金閨閣脂粉氣息。
暴喝聲中,藍影翻飛,掌風震地,頓時將兩人卷人包圍圈中!
只見她鳳冠霞帔,翠綠雲裳,粉紅薄羅披風,芙蓉玉面,黛柳長眉,剪水雙瞳,櫻桃小口,雍容華貴,儀態萬千!
絕世狂生聽到「水筆子林」,頓時全身血液一陣翻滾沸騰,雙目中噴出兩道烈火似的棱芒,朝著那人發聲之處撲去!
兩人愣立老人僵硬的遺體之前,一陣悲泣嬌啼,傷心欲絕!
霎時面臨一道蒼苔滿結,亂草蓬封的岩穴!三人同時進人穴中!
只見他雖然看來很醜,但雙眼中射出了極為慈祥的光輝,使人不再感到可怖,代之而起的,是一種同情,憐憫,和親切!
打開時,一不小心,將裡頭物品掉落。
「依老夫愚見,這兩事全憑機智,單憑武功是難期成功的,看你們兩人倒是機智絕倫,同時身懷不世奇學,盡可分途行事!
兩人同時走出石室,就谷中一處林邊,絕世狂生取出「屠龍寶匕」,一陣輕揮,霎時間挖成一道數尺深長的石坑,將老人家屍體端正放入坑內,一代奇人豪俠,就此埋身絕谷!
白衣少女只覺微風拂處,被制穴道,頓時解開,驚喜中,嬌軀一縱,不顧一切地向絕世狂生撲了過來!原來,兩人居然是小時候的鄰居。
林中的鳥雀響起「喳喳」之聲,劃破了谷中死寂的氣氛!
絕世狂生看得痴了,自以為萬花公主、鍾梅霜、阮素秋……她們已是一時無二的人間絕色,要與眼前這上官雲菱比較,她們幾人又只不過秋菊冬梅,各居一格,不及此女的牡丹國色,使人頓起愛慕之情!
絕世狂生冷聲笑道:「閣下何人?偷聽人家隱私,不嫌有失身份么?」中年儒士星目神光湛湛一瞥兩人,哈哈笑道:「男子漢,大丈夫,涉身處世,磊落光明,何事不可對人言?但若是兒女私情,閨中艷事,又另當別論!」
霎時間,只聽到場中陡起連聲落魄亡魂的慘叫。
瀉落的身形,尚未站穩,身後陡然震起一股強勁無比的寒風!
絕世狂生稍一遲疑,不甘示弱地徑向黑暗的隧道中射出!
絕世狂生牙根緊咬,雙掌疾掄,功貫全身就想擊出石破天驚的一掌!安樂公子神態自若地笑道:「閣下何必裝腔作勢,只怕你掌風未出,兩朵傾國名花,就要香消玉殞,我不相信,你就願意鑄此終身之憾!」
絕世狂生與鍾梅霜兩人同時顯出欣然的微笑,想不到「陰陽合璧」居然有此威力!
語聲未竟,只聽到四周響起一陣軋軋之聲。
等待兩人雙雙醒轉,只覺得精神煥發,全身舒暢無比,連日疲勞,一掃而空!
絕世狂生朗目一瞥,只見黑暗中閃起數條人影,原來裂痕中間是一條黑暗深幽的隧道……
絕世狂生聽她滔滔不絕,凄楚陳詞,不由痛苦萬分地怨聲道:「鍾姊姊的師父,就是從小離開了在下的生身母親,前在君山母子相見卻不相識,如今雖然尚在人間,要想天倫重聚,不知又在何年何日?」
突然琴聲一變,高亢悠揚,曲譜《鳳求凰》。
絕世狂生一臉茫然地微笑道:「我只問你山莊所在,倒不一定就是參加比武招親綵樓大會!」
直到鍾梅霜忍不住出聲催促,道:「老前輩,你倒是快說呀!」
第二式「日月升恆」:日為太陽,主人君之像,月乃太陰,逐女后之徵,至剛至柔,生生不息。
這日黃昏時分,亂石林中,突然響起一陣「軋軋」之聲,緊跟著,幽靈似的飄出兩條黑衣人影!
白衣少女無限情痴,含羞答答地微笑道:「君哥哥!果然是你,我真想不到。」
兩人強抑離愁,互道珍重而別!
絕世狂生熏熏然,只覺得陣陣少女身上特有的幽香,沖鼻而人!
所經之處,無一不是惡谷窮峰,迴環曲折。
原來那圓形拱門,也是一道穿岩而過的隧道,不過數丈之遙,眼前突然—亮!
不是那曾有數面之識的「鳩魔教主」鍾海,還會有誰?
只聽一陣乳軋之聲過處,四周高聳如林石筍,在頭頂的遮天岩石,陡然不見!
漸漸地,氣貫全身神遊紫府,兩人掌心相抵,十指交叉,只覺得掌心間,兩股氣流相互地吸引著,周而復始,循環不息……
霎時間,林邊的亂石中,十余個體軀威猛的藍衣捕快,一字排開,如粧卓立,一見絕世狂生與鍾梅霜凌空瀉落,同時面上掠起一絲驚異的神read.99csw•com色,其中一人「嘿嘿」冷笑道:「小子!劫殺朝廷命官,強|奸良家婦女,已是罪不容誅,居然夜入禁宮,調戲王妃,私盜國寶,官爺們奉旨緝拿江洋大盜,採花淫賊,賊子拿命來!」
絕世狂生面泛桃花,目含春色,情意蕩然,猶在萬花公主接肩並坐,對酒乾杯!
此時,侍女搬來一架玉古琴,萬花公主翠袖一掄,玉指捻弄著琴弦,琴聲幽怨深沉,如聲聲細語,互訴離情,大有長恨歌中,七月七日長生殿,夜來無人私語時之慨!
這日,兩人練過最後一式「陰陽合璧」,功成完滿,雙雙攜手走出石室!絕世狂生神色欣然地笑道:「梅霜!我們雖然已經結為夫婦,習得絕世神功,可是……唉!因為一些機緣巧合,再加上有心人的挑撥離間與陷害,我成了武林人心目中的惡魔,我真不願你也扯入這個是非漩渦。」
此時,中間一位黃袍老者,白眉軒揚,星目如電地一掃「絕世狂生」,聲如洪鐘地說道:「老夫過天星宇文白,奉命迎接小俠,進人『水筆子林』,『鳩魔教』總教重地!」
只見一片荒涼的山谷,毫無異狀。
此時,一見數十青衣侍女,不由分說擁下綵樓,心中電閃似的暗自忖度:「我何不就此向她說明來意,商借『鱷魚皮甲』,萬一不成,再想脫身之計。」霎時,前扶后擁的走入一所褸閣之中!
裂口寬度,僅容兩人側身而過!
難道自己此時置身之處,會是什麼「十絕陣」,想到此處,不由流目四盼。
一連數日,若練勤修,赤身露體,習以為常,專心一志,進境自然神速!此時,兩人方始完全了解「神龍奇俠柳華龍」的一片苦心,為何要他們結為夫婦,原來「陰陽合璧」,純系男女合借雙修,講求陰陽配合,法天地造化之功能,亦人倫之定理。
兩人脈脈含情地,相視一笑。
玄陰老人額首道:「正是。」
就在兩人揮手之間,口袋中陡起一聲驚駭的慘叫。
他恨不得一掌震翻了整個世界,毀滅盡那些沒有理性的敵人!
凄厲!怨絕!奪魄摧魂!
安樂公子冷聲叱道:「小子!你少猖狂,真以為當今天下就無人能收拾你,嘿!嘿!少不得此林之中,又要多添了你這怨鬼冤魂!」
紅衣少女同時面露驚疑,詫聲說道:「你……你不認識我們谷主『萬花公主』?」
鍾梅霜茫然無語地跪在亂石堆前,秀眸中淚如泉湧,泣不成聲!
霎時間,跌落一處陰風慘慘的洞穴之中,也不知墜落地底多深,只覺得兩眼金星亂冒,全身骨骼好似根根碎裂,不由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他強自掙扎地翻身坐起,舉臂一拭蒙曨的雙目,一瞥四周可能的出路。
四人同時冷笑一聲,身軀微縱,輕如落葉地向群峰中飄去!
萬花公主對坐相陪,微笑聲中回顧身後侍立的八名粉紅衣裙的少女,嬌聲說:「難得公子蒞臨荒山,還不快備那不成敬意的『萬花釀』為公子接風。」絕世狂生頗難為情地輕笑道:「在下不祥之人,兩手血腥,一身恩怨,有勞公主義伸援手,解我『水筆子林』之厄,尚不知何以為報,再要叨擾,實不敢當!」
驀地一道白光迎面襲來,絕世狂生長袖一揮,那飛起的白光輕如無物地落入袖中!
絕世麗人不待紅衣少女說完,盈盈起身,衫袖輕飄,嫣然一笑,聲如珠走玉盤地嬌聲道:「公子文武兼資,人間仙客,我『萬花谷』有幸接此嘉賓,荒山平添春色!」
功成之日,以「陰陽合璧」谷底臨岩試行扣關,自有出路!
只聽到安樂公子的一聲冷哼,數十人挾著玄衣少女,縱回蒼林之後,一閃不見!
絕世狂生陡然一震,一式「潛龍升天」,騰空數丈,堪堪避過迎頭擊落的無數骷髏人頭!
數月來他不唯功力突飛猛進,同時江湖閱歷,也在與日俱增,雖然傲氣干雲,但是未忽略武林人物臨危涉險的嚴防戒備!
此時,紅衣少女回眸嫣然一笑,嬌聲說道:「公子爺!請!」
玄陰老人沉吟半晌,方回過神來。
直到鍾梅霜嬌聲說道:「君弟弟!我們現在去哪裡呢?」
上官雲菱蓮步輕移,款款深情地嬌聲淺笑道:「公子絕學奇功,適才輕功身法已見一斑,掌上功夫不用說……」
說話中,走完一道漫長的山谷!
玄陰老人才如同大夢初醒般,哦了一聲,開口道:「百年前,鳩魔教如日中天,其聲勢凌駕九大門派,不但是武林第一大幫派,而且鳩魔教主隱然有武林盟主的架勢!」
忽然,東西兩廂彩棚中,一聲瘋狂似的喝彩,姜世芳如滾元寶般被拋下綵樓。
「噫!好小子,你倒蠻有君子風度!不過我這毛遂自薦,並非漫無目的,平白施恩!」
絕世狂生亦為上官雲菱絕色傾倒,渾然忘卻了綵樓下面還有數百銳利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掃視著他們!
朦朧的月色下,一處蒼林圍繞的山巒中!
絕世狂生儘管冷傲無比,穎悟絕倫,也不由怔然不知所措,心情紊亂已極。
萬花公主芙蓉般的玉臉上微顯茫然地一笑,俏聲道:「公子七步奇才,是否又有佳句?」
情緒錯縱的奔騰中,他只覺得,出現在他眼前的都是些魔頭,都是他的深仇大敵!
只有三面高插雲霄的亮光陡壁,在朦朧的星光下,矗然挺立著!
聽到這裏,絕世狂生實在忍不住,猛地出聲驚呼:「聖女?」
大樹的支幹上,樹皮削去數尺長方,赫然刻劃著,一支鮮血淋漓觸目驚心的赤紅神劍!
震得在場之人,耳鼓嗡嗡,疼痛如裂!
絕世狂生跟在四人身後,一陣賓士,目射四周,只見荒山怪石,一片赤紅,充滿恐怖、肅煞的氣氛。
正自人迷似的思忖中,只聽到東廂的彩棚中,陡起一陣如雲掌聲,跟著人叢中縱起一條身影,躍上綵樓!
同時挾怒一掌,反手拂出!頓時石硝橫飛,山搖地動,就勢飄身,一瞥之下,氣得全身發抖,哪裡有什麼暗中偷襲之人?
他無的放矢,殺得石走沙飛,枝驚葉落,儼然千軍萬馬的一場生死搏鬥,好似這樣就可以發泄他胸中的怨氣!
絕世狂生斗得興起,指掌兼施,身如幻影,繞著上官雲菱團團疾轉!上官雲菱亦非弱者,身如柳浪隨風,掌掌柔風拂出,不離絕世狂生左右!此時,東西兩廂,數百觀眾同是鴉雀無聲,個個看得目瞪口呆,驚奇不已!
絕世狂生張目一瞥,發覺兩人正自並肩地躺在原室中的石床上面,一躍起身!頓時,驚駭地尖叫一聲!
一會兒,兩個紅衣少女相繼縱入隧道之中,與絕世狂生左右並肩而行!
絕世狂生陡起一陣瘋狂地哈哈大笑,冷峻無比地暴喝道:「離開我……我是兩手血腥……殺人無數的魔王……強|奸少女……人神共嫉的淫賊……還不離開我……等下我會撕得你衣衫片片……連屍骨也吞了下去!」
萬花公主以為他有何不適,無限柔情地走了過來,嫵媚地微笑道:「我們回去吧!」
「就在此時,閉關中的教主,竟然再次走火人魔,而且情況危急,人已陷入昏迷狀態。消息是由每日送三餐,教主隨身小童所傳出。兩位元護法和教主義子得知情況后,立刻趕到教主閉關處,探看教主。
突然,一道血紅如火的烈焰,從萬丈深淵的對岸,緩緩地升了起來!
谷底下面的萬丈深淵中,水聲雷動,聲如金鼓鏘鳴,更為這窮困恐怖的死谷,平添無限肅煞的聲勢!
適才老夫已將數十年功力,轉渡二人,死無憾矣!
絕世狂生喃喃地禱告道:「前輩!你老人家安息吧!君兒誓要殺死『鳩魔教主』,替武林除害!」
突然,眼前一暗,由一道兩邊陡壁亮光的夾道轉角之處前行,四人一晃之間,已進人一條黑暗陰沉的隧道中!
靈真大師怒容滿面,目射|精光地一掃絕世狂生,怒聲喝道:「你這孽障,造下此無窮殺孽淫行,各派高手拼卻荒山拋骨,也不能容你逃出生天!」
鳩魔教主何等陰毒,嘿嘿聲中,身影如幽靈驟現,閃至絕世狂生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魔掌凌空一推一拽。
絕世狂生渾然忘我,血仇家恨盡付東流,只知出對人雙,不啻神仙眷屬!這日,萬花公主不在谷中,絕世狂生獨坐小樓,百無聊賴,信步到花園來回踱著方步!
絕世狂生對那低沉陰笑,早已熟悉,不但沒有使他感到驚異,反而使他精神為之一振,屹立如山地站立著!
三面絕峰石壁,赤紅如血,谷中亂石矗立如林,皆呈赤色,每一亂石尖筆,各置三五不等的骷髏人頭,空凹的七孔中,不斷地噴出赤火烈焰,照得谷中遍地赤紅如血!
突然,絕壁下,一葉輕舟,乘風破浪,電射而至!
正在此時,花叢中響起一聲銀鈴脆笑,萬花公主分花拂柳,姍姍而來!絕世狂生陡然一驚,情急之下,也來不及看完,將紙團連同藥丸塞人口中!
他心中正自透著古怪,驀地,漫漫煙霧中,掠起一條人影,一閃之間,徑向那道裂縫中疾落!
他依然倔強地做著最後掙扎,終於一陣頭昏目眩,精疲力竭,悄沒無聲地墜落絕谷中。
絕世狂生聞聲一震心中暗道一聲:「慚愧!緊張了半夜,依然還在『水筆子林』外圍,此時要不是人家自動現身,真還無法找到這魔頭巢穴呢?」心中雖然疑慮叢生,明知這「水筆子林」勝似虎穴龍潭,禁不住滿腔仇恨的燃燒,頓時狂傲不屑地冷哼道:「既為魔鬼張牙舞爪,就請前行領路!」
只聽到「轟」的一聲,拱門似的岩洞中,頓時現出一道裂痕!
絕世狂生怒喝道:「小爺不準天下任何武林人物,落入『鳩魔教』魔鬼爪牙之手。」安樂公子一陣仰天狂笑,滿口嘲弄地嗤笑道:「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偏愛多管別人的閑事!」
只是他對整個武林人物都沒有好感,所以聞言后並沒有想避免他們的群起而攻,依然冷聲叱喝道:「小子!少說廢話,我『絕世狂生』進入『水筆子林』,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不過你們也得自問,能耐如何!」說罷,神態從容地露出微微冷笑!一掃在場之人,繼續道:「你們自問與我『絕世狂生』有何仇怨,趁著人多勢眾,盡可乘機一筆結清!」
絕世狂生不屑笑道:「『水筆子林』縱是虎穴龍潭,少爺也要將它踏為平地,小子!你用不著激我,不出三月,我要殺得『鳩魔教』雞犬不留,魔蹤滅跡!」他斬釘截鐵地說完,朗目中射出兩道銳利的精芒,一掃眾人,繼續道:「只要你們敢傷害她兩人一絲毫髮,到時我自會給你們十倍奉還!」
鍾梅霜嫣然笑道:「夫婦一體,生死不分,你為什麼要這樣說呢?」
絕世狂生緊隨身後,只見她小心翼翼地走著,時而仰首觀天,時而俯察地下,足有一頓飯工夫,方始穿出花叢,走入一條狹窄的甬道之中!
絕世狂生便和鍾梅霜兩人跟隨玄陰老人身後,向谷底一處插天絕壁下走去。
儘管他施展平生絕學,震得山石橫飛,可是連敵人的影子也殺不出半個來!
絕世狂生一瞥仍在昏迷中的鍾梅霜,劍眉微蹙地輕嘆一聲道:「有何條件說來容在下考慮,是否能夠辦到?」
接著又是數人縱上綵樓,無一不是三招二式,即被擊落綵樓之下!
髙聳牌樓的石門兩旁,排成著各色武林人物,不下三五百人。
絕世狂生只覺得眼前一亮,一位絕色佳人,自幔幃后姍姍裊裊地走了出來!
跟著,眼前突然一亮!
此時,只覺得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更哪堪萬花公主枕畔嬌啼,耳邊泣訴,憐花惜玉之心油然而至,一陣曲意溫存,山盟海誓,幾乎相見之恨晚!從此,朝朝宴樂,夜夜筮歌,攜手花前,吟詩月下!
眾人發出一聲驚駭的怒吼!
深入林中數十丈之遙,依然靜悄悄的一無聲息。
絕世狂生紅光滿面,醉態畢陳,連干三大杯,鼓掌而和,朗聲大笑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公主才藝雙絕,在下何世修來?」
絕世狂生一瞥,知道她們穴道受制,無法出聲,倏地長袖一揮!
上官雲菱雅裝素服,淡掃蛾眉,自書齋中姍姍迎出,儀態大方地微笑說:「雅士豪俠集於公子一身,小妹何德能侍高人?」
夜靜靜的,絕谷中更是無比的岑寂!深沉!
谷中油綠如氈的草地上,俏生生地盈立著百名絕色少女,一個個如含苞待放花|蕾,嫣紅淺綠穿著十種不同顏色的服裝,形類牡丹花狀的圍成一圈!中間一方粉紅色的絨氈上,儀態萬千地坐著一位花樣年華的絕色麗人,身披一襲粉紅色的蟬翼薄紗,清香幽雅,超塵脫俗!
一陣急驟的賓士,眼前突然一亮,已是甬道的出口,展現眼前的,依然是一片莽莽的荒山。
兩位紅衣少女倒也古怪,只顧划船運槳,一言不發,航行兩岸絕岸陡壁之間,大有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之勢!
絕世狂生兩次撲空,已是怒不可遏,此時聽到那人出語相激,哪還管他什麼「十絕陣」,就是真的龍潭虎穴,劍樹刀山,他也會不顧一切地闖去!聞言后,牙read.99csw.com根緊咬地恨聲道:「無恥!只會藏頭縮尾,躲在暗處說廢話,有種就出來與少爺見個真章!」
紅衣少女聞言,「噗嗤」一聲嗤然笑道:「江湖傳說『絕世狂生』冷傲絕倫,眼髙于頂,原來傳言失實,只是個酸氣衝天的小窮酸?」
霞光紫霧橫飛。
萬花公主玉掌輕揮,百名少女翩翩起舞,粉紅黛綠,如天仙散花,霓裳羽衣,猶賽貴妃醉酒。
尖頭馬臉,瘦長身影,血紅披風!
此時,四周漆黑如墨,雖然看不到天上稀微淡弱的星光,但是並沒有減少絕谷中的黑暗,他試著翻動身軀,只覺得胸前沉重無比的壓得喘不過氣來,四肢百骸脹痛欲裂!
只此一式「天地交泰」,就費去了一夜時間,方始嫻熟。
藥丸甫經入口,但覺清香馨郁,立化津涎,順喉而下。
冷笑聲中,長袖一揮,數百人頓時一晃,頓時,隱沒于亂石林中,蹤跡不見!
兩人言談之間,不知不覺的由公子姑娘,而變為姊姊弟弟,彼此關懷備至,有如同胞姊弟相逢!
兩紅衣少女,走近麗人之前,襝衽說道:「啟公主!卑職奉命迎接『絕世狂生』,幸不辱命……」
「當時,教主已然無法言語,時而昏迷,時而清醒,在這種情況下,鳩魔教不能一日無主,於是,張、柳兩護法中的柳護法便主張由教主義子繼任教主。另一位張護法卻反對。經過兩位護法私下商議,原來張護法發現教主走火人魔的情況不單純,因而,主張應先查出真實狀況,才能舉行繼任教主儀式。柳護法卻覺得無此必要,尤其鳩魔教在教主義子的領導下,教勢更見笛壯,因此,堅持要即日讓教主子登位。
玄陰老人微感驚詫,道:「如何,你難道有所耳聞?」
鍾梅霜茫然道:「我們何不就此前去找那『鳩魔教主』,替武林除害!」絕世狂生搖頭苦笑道:「我們雖然練成『陰陽合璧』,但是『水筆子林』機關密布,四周石壁何止萬尋,插翅也難飛入,何況『鳩魔教主鍾海』化身千萬,除非另謀對策……」
迴環曲折,足有百余丈之遙!
此時,玄陰老人蒼聲微笑道:「少年!我們走!」
此時絕谷中,一片深沉死寂!
他好不容易從人潮中走進一條較為清靜的街道,找到一家「狀元居」的客棧,門前小二,一見絕世狂生雍容華貴,儼然富家公子,貴冑王孫,忙不迭的笑面相迎,躬身道:「公子爺!本店盡有上等房間,南北馳名的佳肴美酒,新到的揚州姑娘!」
萬花公主似是發現了他的神色有異,面上陡然閃過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冷笑,玉掌一攏如雲秀髮,很自然地掩飾了過去!
他頓見陰風慘慘的綠光中,四周交叉錯縱,不下數百條通道,令人無所適從!心忖:「難道真會是『陰司地府』不成?」
直待白衣少女氣喘微微,發出一聲輕微的嚶嚶之聲!絕世狂生始鬆開雙臂,喃喃地說道:「素秋妹妹!我們不是在夢中吧?」
安樂公子一見怒極的絕世狂生果然投鼠忌器,不敢出手,面上卻浮起一絲得意的冷笑道:「閣下自謂武功無敵,不日之間,傷我『鳩魔教』高手無數,既然敢作敢為,何不到我總教重地,『水筆子林』見個真章?」
南荒四絕,四人自是深知絕世狂生的神劍厲害!不料他一招未發,就會迅于電光火石的一擲,等待發覺紫光眩目,已是冷風襲體,眉心一涼,連哼聲也未發出,頓時擊斃了南荒四絕,這種聲勢簡直駭人聽聞!
絕世狂生與鍾梅霜一口氣看完「神龍奇俠柳華龍」遺書,感動得哽咽悲泣,鍾梅霜更是「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只聽到「咔嚓」一聲,砂飛石濺,五指插入石壁,深達數寸,雙足倏伸,就想施展壁虎功,哪知石壁上凸下凹,兩腳無法踏實,形成虛空串掛。
乾坤一聖見他滿面愕然神色,笑聲說道:「少年!這也難怪,要不是江湖傳說,我也無法認識你這絕世狂生!」
「原來,鍾海一直就規艦教主之位,趁教主練功走火入魔,居然在教主的飲食中下慢性毒藥,使其癥狀像是再度走火入魔,張護法與三堂堂主皆是被他毒殺。鍾海因有感柳護法維護之功,不但不殺柳護法,而且還希望柳護法能繼續幫他料理教務,至於三堂堂主遺缺,便由他早已安排好的武林高手擔任。柳護法得知實情后,如晴天霹靂,恨不得親手將其擊斃!
此時,過天星宇文白等四人,亦閃身加入行列之中!
絕世狂生沒料到玄陰老人的反應如此激烈,忙道:「老前輩,你……別如此傷心,有話好說嘛!」
絕世狂生似感不耐地冷聲道:「閣下!究竟何人,難道就只為著閑談而來,那就請恕在下無此雅興!」
此時,他已陷入默默的沉思中,時而搖頭苦笑,時而雙拳緊握,捏得「咯咯」聲響!
絕世狂生一瞥鍾梅霜道:「老前輩所說,倒是可行之計,只是我們……又要勞燕分飛,相思兩地……」
不由使得他怒氣橫生,抖出「屠龍寶匕」,猛揮亂抖,擊得山石上火星直射,「噼啪」之聲,不絕於耳!
兩人飄身縱出隊道,呈現眼前的,又是一片茫茫山谷!
蒼林的四周,血紅的鳩魔令,遮天蔽日,迎風飄揚!
綠衣女郎玉面上陡起一絲神秘的詭笑,星眸中射出情絲萬縷的光輝,遙望著紅濤翻滾的水筆子林之中,銷魂蝕骨地媚笑道:「你說那『絕世狂生』被困水筆子林絕谷,已派人裝進『五毒乾坤袋』,投入崖下水潭之中,怎麼此時還沒有見到蹤跡,不要發生意外,被他逃了出去?」
絕世狂生一聽這中年儒士,就是予己有救命之恩的乾坤一聖,不由肅然起敬,就想躬身下拜!
只見他神情嚴肅地,功凝雙臂,力布全身,一步一步朝水筆子林絕谷邁進。
只是失去了老人慈祥的笑容,而顯得那麼空虛。
亂石叢中,白骨骷髏頭上噴出的烈火紅光,也不知何時隱然寂滅!
奇醜怪老人答非所問地蒼聲道:「少年!怎麼不請我替你們療傷?」
也不知經過了多少時候,絕世狂生長吁了一聲,恍如從夢境中悠悠醒來。他緩緩地睜開雙目,發覺自己正躺在一處絕谷之中。
只聽到樹蔭後有人沉聲怒喝道:「此番將那小子困入『萬花奇陣』之中,不要再讓他逃了出去!」
安樂公子鍾一郎,與「南荒四絕」等,不下四五十人,正自反手擒拿著不過數個時辰前離去的玄衣少女及白衣少女!
就石桌上攤幵,兩人同時凝目細看,不由頓時雙頰紛紅,只見圖中一雙男女,赤身裸體,兩腿交叉,抵掌對坐,註明第一式「天地交泰」字樣,下端檢釋:夫天地者,陰陽之府,天屬陽精,地為陰氣,天之精華,凝結而為日月星辰,地之靈氣,融結而成山川河嶽,窮覆載之能,盡造化之功。
「如此說來,還有附帶條件?」
霎時間,銀光罩地,紫氣飛空,勁氣寒流,旋迴不絕!
雙目中,神光湛湛地,靜觀其變。
絕世狂生如殞星瀉落的身形,不偏不倚地正跌落小舟的船艙之中!
驀地身後又是一聲陰森冷笑,破空傳來!
姜世芳頓被一股柔風,卷得踉蹌後退,慌不迭地出掌相迎,一招出手,即被迫在下風!
絕世狂生惶恐不安地顫聲囁嚅道:「小姐不要誤會,在下不是此意,只是……」
當他接近裂口之處,又不由遲疑地停了下來,似是在考慮什麼。
絕世狂生與鍾梅霜,靜靜聽玄陰老人講下去。
萬花公主庄容笑道:「聞言『絕世狂生』風流倜儻,洒脫不羈,文武兼資,繼百年前神州大俠之後,武林的第一奇人,賤妾慕名久矣,杯酒之歡,雖然不成敬意,難道公子也不允賞光?」
鳩魔教主鍾海傲岸無比地嘿嘿冷笑道:「『水筆子林』逆流排空,飛鳥難越,而且崖下水潭之中,羅網密布,除非他能上天入地。」說罷,又去摟綠衣女郎。
只見「神龍奇俠柳華龍」僵卧床前兩尺之外的石地上!
從裂口中望去,只見漫漫煙霧,映照夜空成一片赤焰似的暗紅色!
他又道:「鳩魔教主將大權給護法及義子后,便閉關練武,期能將下半身經脈打通,再次行走自如。而兩大護法,也盡心儘力幫助教主義子管理教務。至於聖女,雖然鳩魔教徒皆知有這樣一個人,卻沒人知道她是誰,因為她的身份絕對保密,其地位乃教中監察者。若是有人存心對教主不利,或者想背叛鳩魔教時,就由聖女在暗中搜查證據,然後呈給教主定奪。鳩魔教中共有兩部秘笈:《鳩魔真經》及《瓊花寶典》,還有一把鎮教寶劍——『大昊劍神』!」
鍾梅霜輕笑道:「當然願意,我最愛聽故事了。」
就在此時,掌聲未絕,幔幃動處,陡起一陣環佩之聲!
經過一道朱漆欄杆曲折迂迴的走廊,一處約有十畝大,遍植各種奇花異草的花園,呈現眼前!
絕世狂生與鍾梅霜一雙少年男女,均是生具異稟,穎悟絕倫,按照圖式途釋,揣摩半夜,心會神馳,雖然仍有巧妙精微之處,一時無法領悟,但也大致無差!
絕世狂生見她分明神色黯然,還說出這些大道理來勉勵自己,不由豪情頓發地朗笑道:「梅霜!你說得對,只要我們此心不渝,哪怕海角天涯,也不能使我們分開!」
玄陰老人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心性不壞,先替你們療傷后再說吧!」頓時,從破衫中掏出一隻白色玉瓶,擲向絕世狂生,繼續說道:「藥丸僅只兩顆,紅色的你自己服食,綠色的分給女娃兒!」
絕世狂生獨步花間,不理萬花公主的糾纏,只覺得一股寒流散發全身百脈,神智為之一清,試一運氣行功,暢通無阻,不由自言自語地說道:「黃昏后……她是誰,為什麼?」
就在此時,石林后,響起一聲陰森森的冷笑,跟著冷聲說道:「小子!教你死得明白,這是進人『水筆子林』的第一關『?九幽門』,除此還有『十絕陣』、『人頭峰』、『萬骨冢』。」
絕世狂生一拉白衣少女衣衫,循聲撲去!
絕世狂生狂傲不屑地冷笑道:「絕世狂生對付妖魔小丑,從不作任何交代!就是那些附身魔鬼的爪牙,也絕不留情,你們有何驚人絕學,儘管抖出來!」
絕世狂生雖然冷傲絕倫,身臨脂粉陷阱,不由自主,何況「萬花釀」乃萬花公主特製有名的「千日醉」,點滴沾唇,昏然千日,只是絕世狂生未知罷了!
絕世狂生凝視著她,不由得評然心動。
絕世狂生輕聲說道:「鍾姊姊!老前輩不是壞人,他還救了我們的性命!」鍾梅霜滿面茫然地抬起頭來,閃著驚愕的眼神,一望玄陰老人!
鳩魔教主依然冷似寒冰地說道:「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老夫何等之人,要取你性命,也不過舉手之勞,不過顧念你倒是一可造之材,只要你順從老夫,保證自有你的好處!」
上官雲菱落落大方地笑道:「請公子指教!」
說話聲中,如幽靈似的走近了絕世狂生的跟前,突然看到他手中「大昊神劍」,神情激動地顫聲道:「少年!你是何人?手中之物何處得來?」
洞穴中寒氣逼人,陰風鑽骨。
來時的隧道出口,已不知何時,填塞得天衣無縫,可能的出路,只有谷底洶濤翻滾的萬丈深淵!
萬花公主聞言,陡然一震,嬌軀微抖地喃聲道:「你……你不要胡思亂想,我要是存心害你,也不會從『水筆子林』救你出來呀,何況我們已是山盟海誓的恩愛夫妻,你怎麼還不相信我呢?」說罷,淚似珍珠,點點灑落輕紗之上,如帶雨的梨花,幽怨悲愁,傷心欲絕!
乾坤一聖頓時朗聲笑道:「少年!只要你有此孝心,按照老朽的一切安排去做,保證你血仇得報,天下揚名!」
霎時間,他寶相莊嚴得如半截石像,渾身紫霧蒸騰,霞光隱隱。
霧隱雲迷,群峰圍繞的金紅水閣中,陡起一聲銀鈴脆笑,跟著走出兩條人影!
玄陰老人丑面上神情微顯激動地說道:「少年!這是我們所說條件的首要關鍵,你怎麼說毫不相關?」
此時幽谷中,約莫黃昏過後,雲淡風輕,花香陣陣,主人萬花公主,貌比花嬌,修容雅潔,出語溫柔,有意無意之中,含情脈脈,軟語馨香頻頻勸酒!
「老前輩不懷疑在下的能力?」
不一會兒,便在一處稍大石縫中發現一個小錦囊。
霎時間,烈焰起處,一所雕龍畫鳳,色作金紅的豪華水閣,從雲霧迷漫中,隱然出現!
絕世狂生面顯驚疑地循聲瞥去!
「屠龍寶匕!」
恐怖!陰森!
絕世狂生頷首微笑,跟著小二進人一間西廂獨院,房間倒是清雅絕俗,鋪設潔凈,認為滿意!
銀白寒芒暴射。
此時,啟明星現,東方已露出一絲魚肚色的曙光!
絕世狂生如游蜂浪蝶似的,在亂石叢中,穿來穿去!足有半夜的時間,依然無法找到絲毫出路的痕迹!
所以,他能輕易地從第一關「九幽門」,被人引入「十絕陣」!
此時,月明中天,更殘漏盡,夜涼如水,適才翩然起舞的百名絕世少女,已不知何時隱去,只有八名粉紅衣裙的少女,依然隨侍在側!
絕世狂生接在手中傾出兩顆核桃大九_九_藏_書小的藥丸,形如膽大,紅綠色彩不同,先將綠色納人鍾梅霜口中,然後一顆自己吞服!
絕世狂生雖然冷傲絕倫,哪會聽不出安樂公子話中的含意,分明在挑起在場群雄的一場混戰!
就在此際,身後陡起一聲蝕骨銷魂的媚笑,霎時失去了萬花公主的人影!絕世狂生正感奇怪,突然,花叢中,樹梢上,人影亂竄!
安樂公子意似不屑地冷嗤道:「在下以為『絕世狂生』有什麼驚人絕學,原來只是仗著一支『大昊神劍』!」
絕世狂生面色微酡,微一躬身,就中間絨氈之上盤膝坐下!
忽然,他顯出滿面堅毅的神色,朗目中射出逼人的精光,一步一步地朝著夾縫中邁進!
你二人當應努力學之。
只聽到「啪」之聲,人如山倒,聲似雷鳴!
就在此時,身後陸起一聲陰沉冷笑道:「小子!別盡在做夢,進人了『水筆子林』,管教你有好受的!」
驀的眼前一亮,前面豁然開朗,萬山叢中,一塊平原上,遍地綠草如茵,萬花競放,小溪垂柳,流水潺潺,景色幽美,不啻世外桃源,儼然人間樂土!一陣燕語鶯聲,香風裊裊,百花叢中姍姍走出八位身著粉紅衣裙的綠色少女,距離絕世狂生八尺之前,襝衽說:「歡迎公子『水筆子林』脫險歸來,『萬花公主』特備萬花佳釀為公子壓驚,特著婢子等前來迎駕『萬花宮』!」絕世狂生愣然不知所措,直待兩個紅衣少女一拉衫袖,輕聲笑道:「公主特著隨身侍婢前來接駕!」
那人似是在存心激怒他,又在前面的石林后,諷言冷語地冷嗤道:「絕世狂生到了『水筆子林』,可再也由不到你賣狂了,且嘗嘗『十絕陣』的味如何?」
一場生死存亡的混殺,頓時如火如荼地展開,悶哼慘號之聲不絕於耳!
只覺得人海茫茫,無處是他歸宿,他心中只有無比的仇恨,與難以形容的紊亂、鋳躇、猶豫,不知究竟何去何從?
霎時間,鳴鑼開道,數十個侍衛模樣的人,簇擁著一騎高頭駿馬的老者,緩緩而來,氣派倒是不小!
絕世狂生迷夢般的昏沉,亦才因黎明而清醒,等待他再次張開眼睛,昨宵的經過,重在他的腦中一幕一幕地隱現著……
「鍾海看過信函,笑道:『聖女的存在,至今仍存疑,或許只是一種傳說也說不定,柳護法何必因一危言聳聽而緊張?』柳護法當時,也是半信半疑,且又不曾發覺教中有何異樣,便也就不放在心上。但以後就再也沒有任何『聖女』的消息,且『大昊神劍』也在同時失蹤!而在三堂堂主到達總壇后,鍾海和柳護法為三堂堂主接風洗塵宴上,三堂堂主竟全都中毒斃命!至此,鍾海方露出其浄獰面目,而柳護法悔之已晚!
忽然,他一陣輕微的掙扎,似是神智仍然有些迷糊的在找尋什麼?雙手顫抖地緊抱著昏迷中的鍾梅霜,口中連聲輕呼著:「鍾姊姊……鍾姊姊……」
玄陰老人長吁一聲,續道:「張、柳兩位護法自然請了無數名醫來醫治教主,但就是毫無起色。而在秘密會商的十天後,張護法因教務至外堂巡視,竟被人下毒,死在途中!
此時,陡見白骨皚皚,丘陵起伏的中央,顯出一道夾縫似的裂口!
上官雲菱蛾眉微楚,一瞥絕世狂生,滿含幽怨地說道:「小妹蒲柳之姿,自知才德不足以配雅士,但是眾目睽睽之下,綵樓比武招親,難道公子……就忍心小妹含恨終身?……」說罷,滿含怨幽,凄然欲絕!
神龍奇俠柳華龍絕筆
左邊數丈之外,一處山峰,儘是白森森的骷人頭,疊集而成,峰上鬼火磷光,時隱時現,白慘慘的巉牙凹眼,鬼氣陰森!
玄陰老人聞言不禁老淚縱橫,久久無法自已。
叱喝聲中,宛如一縷輕煙,掠落數十人跟前,目閃精光地擋住去路!安樂公子鍾一郎嘿嘿冷笑道:「絕世狂生,實在多情,本公子擒獲『聖心神尼』的女徒,又與你閣下何關?」
絕世狂生至此已聽出眉目,想到現在的「鳩魔教主」鍾海,不禁咬牙切齒:「老前輩,你所說的教主義子,是否就是鍾海?」
忽然,想到《鳩魔真經》中的一項絕學「龜息功」!
絕世狂生似是心事重重,來回室中鍍著方步!
「無奈鍾海偷得鳩魔教中秘笈《瓊花寶典》,已練有六成火候,柳護法已無奈他何,只好逃出鳩魔教總壇,來到這『離魂幽谷』中。」
絕世狂生怒氣衝天,無從分說,倏地一拉鍾梅霜,左掌劈出一排無形勁氣,右手駢指吐出縷縷紅白光焰,襲向身前數人「丹田」重穴!
只聽到絕世狂生親切的說道:「鍾姊姊!都是我這不祥之人害了你,使你傷心難過,不但目前困身絕谷,一身仇恨,兩手血腥,將來怎樣,真是不敢想像?」
儘管隧道中黑暗如漆,兩人依然清晰地看到,隧道兩旁亂石堆積,水氣蒸騰。
絕世狂生抱拳長揖,澀聲囁嚅道:「在下何德何能,不敢有勞各位!」
絕世狂生朗聲微笑道:「在下飄泊江湖,落拓一生,不敢奢望小姐委身……」說話聲中,各就綉墩上坐下,侍女獻上香茗。
人,在死亡的邊緣,往往會有一種求生本能的潛力產生,何況絕世狂生身具異稟,歷經患難,這求生潛在的本能更異於常人,因而在此生死存亡千鈞一髮之際,他陡起一種強烈的求生慾望,迅捷地一摸|胸前,掏出「屠龍寶匕」,「嘩」的一揮!
霎時間,三隻藤簍次第冉冉上升。
只見一人,五短身材,面色黝黑,凝立褸前,作揖打躬地澀聲道:「小生薑世芳……請小姐不吝指教?」
嬌聲脆語中,柔風擺柳似的一晃,頓時玉掌輕揮,直取對方!
三人雖在絮絮不休地說話,可是腳下仍在不停地緩縱輕登!
絕世狂生一瞥鍾梅霜道:「前輩遺言,以『陰陽合璧』試行扣關,自有出路,現在我們只有一試了!」
甫出谷口,驀地前面蒼林中,陡起一陣凌空裂雲的狂笑,數條藍衣人影,衝天而起。
霎時,八位粉紅衣裙的少女,擺上數十隻蟠花玲瓏翠綠玉盒,盒中山珍海味,水陸並陳,一隻長頸碧綠琉璃玉瓶,瓶中滿裝萬花釀!
小二聞言,滿面媚笑,凝視著絕世狂生卑膝奴顏地諂聲道:「想不到公子爺文質彬彬,居然還是文武全才,想是前去山莊,參加綵樓比武的小姐招親大會……」
絕世狂生肅容道:「老前輩!救命之恩在下無時敢忘,所囑之事,幸不辱命……」乾坤一聖未待他說完,連忙阻止道:「這些我都知道了,倒是適才聽你所說,已修得『陰陽合璧』絕世神功,放眼當今武林倒是罕有對手,不過對付『鳩魔教主』那陰狠毒辣的魔鬼,不單是武功的高低就可以決定勝負,必須做到以子之矛,還子之盾,以毒攻毒,方可成功!」
絕世狂生不禁怔然色變,神情迷惑地怔立當地。
祛酒丸,能解千日醉。
老夫在此谷中發現前人「天地雙仙」所遺留的武功秘笈,就藏在石壁的夾縫中,你們須將學成。其乃「珠聯璧合」、「陰陽合璧」的千古奇緣,你二人必須為此結成夫婦。
「這個……在下不願平白有求於人!」
萬花公主儀態大方,盈盈淺笑,肅客入座!
「少年!這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事非不得已而為之,哪有什麼高見,也可以說是叫做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辦法,為拯救江湖浩劫,維護武林正義,也顧不了許多!」
絕世狂生霍地一驚,從這聲叫喊中,突然喚起了遙遠的回憶!驚「咦」了一聲,神情激動地顫聲道:「……你是素秋妹妹……」
絕世狂生正不知兩人究竟要將這船划至何處,驀地,只覺得船身微一傾斜,向一處長滿青苔的絕壁下射去!
最後一招,「陰陽合璧」:孤陰不生,獨陽不長,故天地配陰陽,人生偶夫婦,陰陽和,時雨降,萬物育,合則強,分則弱。
隨著慘叫聲中,疾如殞星的向水筆子林中瀉落!
絕世狂生一見萬花公主貌賽天仙,談吐高雅,心中雖是疑念叢生,也不由肅然起敬,朗聲微笑道:「不敢,應是在下三生有幸!」
只見四周挺立如柱的無數石筍尖端,高懸著一顆骷髏人頭,白骨空洞的雙眼中,隱隱射出慘綠磷光鬼火!
這曰,來到長安城,只不過晌午時分,遙望城池連綿不絕,六街三市,氣象非凡,果然皇城所在,與眾不同!
玄陰老人哽咽道:「這一切,都是老夫造的孽,老夫的過錯!」
絕世狂生正自猶疑莫決之際,前面林中,陡起一聲女人驚駭的尖叫!他聞聲一震,也來不及思忖,霍地一閃身形,循聲撲去!
本來梅霜神色欣然,一聽這話,頓時又是愁雲籠罩!
絕世狂生見此悚目驚心的景況,反而忘記了己身的安危,冷哼道:「惡魔!慘無人道,我『絕世狂生』拼卻粉身碎骨,變成厲鬼,也要為武林除害。」
上官雲菱一見絕世狂生虛掌輕揮,知道對方存心試探自己功力如何!頓時婉容一笑,雙掌頻揮,拂起一排縷縷如絲的柔風勁氣。
紅羅傘蓋之下,鳩魔教主鍾海滿面陰沉詭笑,左有安樂公子鍾一郎,右面過天星宇文白,領著鳩魔教一眾爪牙,簇擁而至!
絕世狂生緊緊地摟抱著白衣少女,似是沉醉在往事的回憶中。
綠衣女郎倏地一斂笑容,嬌軀一晃,擺脫鳩魔教主的摟抱,一晃之間,綠影輕飄,數個起落,霎時隱沒于群峰萬壑之間!
絕世狂生從藤簍中,鑽身裂痕之內,只聽到黑暗中響起一個少女的聲音嬌聲笑道:「公子爺,請隨我來。」
果然,三里不到,便見一座巍峨山莊前,人山人海,煞是熱鬧。
絕世狂生聞言,面容陡變,跟著冷聲狂笑:「我是在說謝謝公主的『千日醉』。」
絕世狂生心中雖然疑竇叢生,不知兩個紅衣少女究竟要將自己帶到什麼所在?一陣思忖……不由輕聲問道:「兩位姑娘相救之恩,在下尚不知作何報答,照理不應懷疑,不過在下一身仇恨,無儘是非,只要三寸氣在,恐難偷片刻之餘閑,如無其他事故,請容在下就此告別,相救之恩,自當永誌不忘。」
起始兩人都是心存試探,掌影輕揮,身軀緩縱,掌風甫接,倏合即分!轉瞬間,就是十余回合,誰也沒有佔到上風!
此時,絕世狂生穿州過縣,有時甚至晝夜賓士,深恐誤了百日之期!
絕世狂生忍不住心中衝動,便想一親芳澤。
曰出!
萬花公主萬縷柔情,無窮愛意,整日伴著絕世狂生,吟詩作賦,宴樂尋歡,說不盡的旖旎風光,溫柔歲月!
此時,呈現在眼前的,是另一番景況!
黃昏后……
絕世狂生氣得全身血管暴張,反而說不出一句話來,直待掌風襲體,方陡起一聲難聽已極的震天斷喝!
兩人同時走入洞門中,只見洞中陰森黑暗,一股腐蝕的霉味陣陣傳來,顯然是一條封閉已久的隧道!
「要不,誰願多管閑事!」
絕世狂生滿含怨毒地斷喝道:「你們這般淫尼禿賊,一再找死,小爺自會成全你們的……」說罷,陡起一聲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不知是悲哀,抑是憤怒的厲聲長嘯。
遙遙佇立林邊的白衣少女,滿面凄然迷惘地走了過來,痛苦顫聲地叫道:「君哥哥……」
室中石桌石凳,書架上盈框古籍,儼然隱士書齋,奇人洞府!
絕世狂生一見天色尚早,心忖:「我先去上官山莊,看看究竟,也許能夠找出那『鱷魚皮甲』的一些端愧!」思忖間,信步出門,徑向東邊走去!
鍾梅霜自然也不會拒絕,但不知該如何幫忙?
兩位紅衣少女相視一笑,雙雙一晃嬌軀,就在縱起的同時,將小船沉人洪濤萬頃之中!
玄陰老人示意兩人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亦隨坐石桌之前,蒼聲說道:「少年!現在我們來談談條件,不過你們還沒有告訴我姓甚名誰?」
他毛骨悚然的,在那些如林石筍中間,穿來穿去,足有一頓飯的時間,就是走不出去!
一晃之間,消逝于林梢的夜空盡處。
「死生有命,強求無益!」
鍾梅霜面顯默然苦笑道:「君弟弟!為著江湖浩劫,武林正義,個人仇恨,怎能計及兒女私情,何況百日之期,為時不遠,只要我們此心不渝,哪怕海角天涯……」
直到翌日的黃昏,他始神光內蘊,氣沛神滿地霍然而起!
絕世狂生就在冷笑聲中,一個虎撲,身形橫飄,疾如離矢地射了過去!可是,依然一無所獲,不由引得他怒吼連聲。
絕世狂生憤聲道:「因為現今的鳩魔教,已經完全變質了,不但出沒詭異莫測,而且淪入黑道,只接受教主鍾海的命令!」話落,便將「鳩魔教主」鍾海的所作所為,及驅策教徒行惡的劣跡,原原本本說出。
絕世狂生吃驚之餘,突遭暗襲,憤恨無比的陡起一聲怒晡,聲震夜空,有如狂獅怒吼。
此時,場中閃出一個身軀偉岸的灰衣和尚,一位紅光滿面的緇衣老尼!絕世狂生目如噴火的一瞥,認識那灰衣和尚,正是當代少林掌門「靈真大師」,緇衣老尼竟是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