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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南疆三友

第十一章 南疆三友

只見與他們同來的銀衫少年書生面含微笑,手執紅色柔絲的一端,行若無事地迎風卓立綠草叢中。
驀地——
歐陽恭,豪聲哈哈狂笑道:「老弟台,我早就知道你會有此一問,那篇歌偈似的留言,由於當時江湖轟轟傳說,老朽亦生性好奇,當年幾乎無日不在心中參詳,如果記憶不錯的話,好像大意是這樣說的:
枝葉橫飛中,夾著一條紅影,飄然掠落就地!
只聽得歐陽恭與百里敬兩人不斷地皺眉,幾番欲想阻止!
他忙不迭地俯身察看。
眨眼之間,四周那些高達數丈的浄獰神像,忽然迅速地嵌入石壁之中!
「甘泉雖然源源不斷,在此濁流泛濫的狂潮中,頂多亦不過是濁者自濁,清者自清。
轉過一道灰黯的石岩。
只見他聞聲亦自冷哼道:「禿驢!不要自恃得意,少爺既入魔窟,自不會空行而回,哪怕你『元光寺』就是真的龍潭虎穴,我絕世狂生也不會稍萌退意!」
他面臨著這一難題,真是進亦不能,退亦不得,正自疑慮重重,狐疑莫決之際。
此時,彌天罩地的風沙中,捲起一條銀影,那銀影宛然若隨風飄轉,眨眼飄落這蒙古包前!
「在下亦自久思一睹沙漠奇觀,因此跟蹤而來,經在下沿途打聽,確有其事!
甫經進入廟門,頓感一陣撲鼻的血腥氣味熏人慾嘔,詫然驚異地猛一抬頭,只見佛堂之中迅如閃電般一蓬銀光似的毛茸茸的人影一晃,絕世狂生只覺眼前一花即行消逝。
原意只想找寒泉止渴,食物充饑,一入包中發現「南疆三友」,雙目神光炯炯,滿面凜然正氣,一經相識交談,三人果然豪氣干雲,胸懷磊落,誠懇熱情,溢於言表!絕非中原武林人物勾心鬥角,言不由衷,雖然跡近野蠻粗曠,而其心如明鏡,肝膽照人,不由頓起敬仰結納之心!
月明之下,只見為數不下數十匹無韁野馬,臨風晡月地奔向草原之中。灰沙猶自迷空未散!
當他一手掀開那特厚緊閉的門帘,頓覺一股腥膻惡臭熏人慾嘔!
「要想力挽狂瀾,澄清逆流,顯見其自不量力!
只是他卓立室中,目光一掃四周那些浄獰的神像,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倏地,騰空躍起,繞室一匝,然後面含微笑地瀉落原地!
此時——
偌大的一口古鍾,少說也有千百余斤,竟然如風飄落葉似的,卷向半空。甚久始才墜落門前數丈之外的亂竹叢中。
只見三人原來立身之處,出現一條極為隱秘的岩石裂痕,痕口倒垂著參差不齊的石筍,隱隱的寒風從裂口中源源湧出。
老人未等他說完,驟然色變地惶聲道:「閣下想是神經錯亂,橫越大漠,已是幾近瘋狂,這『元光古寺』,休說似閣下這般文質彬彬的文弱書生,就是當今武林的一流頂尖人物,也還不敢存此奢望!好在閣下還算幸運,問到老夫,要是旁的人聽到『元光古寺』,恐怕連話都不會與你說,早已掉頭不顧地逃之夭夭!」
銀衫少年書生似是已知他要說的下文,聞言毫不經意地笑道:「這個老丈盡可無須顧慮,在下雖然手無縛雞之力,兩腿由於歷年翻山越嶺,已然磨練得健步輕身,雖然不按武林的輕功身法,自信尋常馬力,也未見得就會快過區區?」
他此時再也無心想到立身之處的魔宮,與適才的魅影,只覺得元光活佛已死,上官雲菱及漠北雙神等人,仍是生死下落不明。
野馬似是深通人性,一見宇文肅掠起頭頂,忽地一聲咆哮長鳴。
此時,一見這隧道中的怪異,也不由激靈靈地打一個寒戰,心中暗自忖道:「元光活佛武功精湛猶在其次,只是這『元光古寺』之中必然存著莫大的溪踐,不然江湖武林人物也不會聞名色變,此時雖然還不知這神秘的魔宮,究竟有何怪異,元光活佛存心將我引入這幽暗的隧道之中,難道這厲害的魔宮,就會在這幽暗的隧道之內?」
此時,晦暗的月色下,草原中是那麼安詳沉寂,只有徐徐的夜風,吻在那一片嫩綠如氈的草面上,在這靜靜的月夜,把這大自然的草原,點綴得更為寧靜。
霎時間,林中烈焰翻騰,四周頓成一片火海。
絕世狂生一見他們無不江湖見聞廣博,也自震驚無比,知道事情嚴重,非比尋常,知道再說,也是一無所得,不由滿面惶急地一瞥漠北雙神道:「兩位老哥哥自入『沙漠鬼湖』,即與翠兒同時失蹤,但不知翠兒現在生死下落?」
他凝神聚視,不由發出一聲震駭的驚噫!
一見野馬前蹄高舉,而且環列成圈,儼然布成一式數丈方圓的陣式。南疆三友中宇文肅最是火辣個性,一見野馬竟然毫無畏懼,雖然深知野馬難馴,心想以自己的功力,就是一群猛虎又何足為懼?
他走入黑暗的長廊之中,儘管運足目力,也只模糊地看到目前數尺之遙!
絕世狂生未等他說完,隨即冷聲叱道:「禿驢,今天你們還想跑得了,就是進入閻羅殿,我絕世狂生也會找上門!」
此時——
絕世狂生深知兩人雖然豪氣干雲,而性情極端怪僻,深恐引起他們的不快,連忙搖手阻止道:「兩位老哥哥,毋須自責,這類左道旁門,實非常情所能衡量,也不是我們力不如人,因此才顯得正邪之分,俠義之存,處處以道義為是,邪門歪道只求目的,不擇手段,所以處處顯得被動,唯其如此,故天下盡多邪怪小人,而難能有謙謙君子,現在當務之急,莫如上官雲菱等人下落不明!」說到此處,一瞥「南疆三友」繼續道:「三位前輩,為我絕世狂生不惜冒著生命的危險,深入魔宮,饒幸大難不死,已使在下愧疚萬分,三個魔禿雖已喪生,但是這突然的變異,輕而易舉的一一格殺,而且毫無痕迹可尋,三位見聞廣博,同時潛修邊陲多年,可知這后藏一帶,是否隱藏著異士奇人?」
只見「漠北雙神」及「南疆三友」,蜷卧就地,鼾聲雷動,似是大夢未醒。
宇文肅亦自洪聲大笑道:「真是難得,中原竟然有此文武奇才,想不到老朽弟兄,已是在殘陽夕照之年,猶能有此幸運結識閣下,自也不難見到那位轟動武林的絕代英豪絕世狂生!」
即此古鍾被震半空之際——
滿含駭異的目光,略一掃射四周,倏見如來佛像之前,整整齊齊地並列著三顆血淋淋的人頭,橫眉怒目,禿頭光頂,氣勢浄獰已極!
霎時間,掠落絕峰中間的一處危岩上,居高臨下地望著絕世狂生,滿含揶揄的冷笑道:「小子,倒是萬里求仙嫌遠,西天佛國已是在目前,佛爺們特地來會你。」
坐在上首的老大歐陽恭,從中插言道:「閣下既與絕世狂生交稱莫逆,可知這位曠代奇才,近日的行蹤?」
銀衫少年書生似是無動於衷,依https://read.99csw.com然神色從容地微笑道:「如此說來,老丈倒是一位值得敬佩的隱世高人,在下雖然手無縛雞之力,倒是對武林軼事,江湖奇聞深感興趣,尤其似老丈說的這等『元光寺』,更是特存偏愛,在下一介寒儒,身無長物,行遍天下,亦無所懼。元光寺顧名思義,自是佛門香火之地,遊人瞻仰觀光,難道也會有什麼是非?」
半壁黃塵滾滾的瀚海沙漠,相隔咫尺間的廣大綠色草原,凝匯在這黎明前深淡月色寒輝之下,又歸於一片的沉然死寂!
銀衫少年書生一聽老人出言相問,便微笑地朗聲道:「在下中原人氏,性嗜遊歷,長年浪跡天涯,久聞戈壁沙漠,飛沙萬里,變化萬千,為一舉世難得的奇觀,由於興之所至,經十余日的時間,總算橫過了這片黃沙瀚海,復聞后藏有一『元光古寺』,曾聽中原到處傳說,那是一處神秘的『迷宮』,在下也想趁此行之便,遊歷一番,不知老丈是否到過該處?」
南疆三友,一見漠北雙神剛從死裡逃生,猶自雅趣橫生,詼諧百出,不由也自跟著輕鬆起來!
宇文肅滿含不信地哈哈笑道:「這倒是奇聞,弱不經風的文弱書生,還會練成一雙飛毛腿!」
佛龕下,一道中型月門,似是通向另一石室,唯圓門虛掩,無法窺視室中景色。
足有盞茶之久,也不知走了多少路程,內中彎彎曲曲似是永無窮盡。
絕世狂生自謂絕頂聰明,也不由感到驚奇萬分。
此時的絕世狂生已是何等的功力,聞聲也自心慌意亂,有如面臨世界的末日,要不是為著上官雲菱等人,與南疆三友一行數眾,他真想拼個玉石倶焚,與這班惡魔同歸於盡!……
因此,為其熱忱所感,再無隱諱地直言坦陳,此一說明,老少三人似是並未為著年齡的相差懸殊,只全是真情流露,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只見草原的一角,人影飛騰,跟著一聲沉聲叱喝!
經過一陣推拿敲打,每人喉間方始發出一聲夢囈般的呻|吟!一會兒才蠕蠕地扭動身軀,擦拭著惺忪的睡眼,全是滿含愕然的神色,驚詫的目光望著絕世狂生。
百里敬,聽他說得如此肯定,虎目一翻,滿含不信地說道:「閣下又不是『絕世狂生』,怎能如此肯定?」
絕世狂生似是知道他們仍然神智未清,也未詢問,只見他隨手已取出一隻小小的玉瓶,從瓶中倒出數顆淡綠色的藥丸,揮手之間,不偏不倚地分別投入五人的口中!
此時,早已不見元光活佛等人,想是正自隱身在這神秘的元光古寺之內?他知道此時自己無殊進入虎穴龍潭,內中可說是步步危機,稍一不慎,就是陷身這神秘的魔宮之中……
就在此時,突從涼風中傳來一聲沉悶的鐘聲,聲音雖然不高,人耳使人頓起一種特殊異樣的感覺!
尤其這「元光古寺」在一般武林人物的心目中,那只是一處傳說中的「迷宮」。
只聽到前邊的一處巔峰上,響起一陣嘿嘿陰森冷笑。
只見那羊皮帆布拼合而成的蒙古包,竟然扎得密不通風,異常堅實。地上全是牛羊皮如氈式的鋪列,中間桌上放著一盞海碗大的牛油燈,發出熊熊的火光,照得四周通明!
只見草原中,那群咆哮奔騰的野馬,似是遭遇到突然的重創。
就此一拂之間,只聽到「鏘」一聲!
銀衫少年書生一見他們弟兄那種返老還童的意趣,頓覺這蒙古包充滿一團和樂的氣氛,雖然席地而坐,大嚼狂飲,膻腥酒氣熏人撲鼻,粗曠的豪談,盡情地大笑,不拘形跡,不由深受感染的豪情畢露,也是大塊羊肉,手抓嘴啃,大碗白酒,一仰朝天!此時一聽自稱百里敬的黃臉老人談到中原武林消息,朗聲狂笑道:「百里老丈,身居塞外,心系中原,可是中原武林人材凋落,無一奇聞,雖說家貧出孝子,亂世顯英雄,中原武林雖然一團混亂,但是以在下腐儒之見,還沒有看到誰是真正的英雄?」
元光活佛,見他狂傲無比,盛氣凌人,同時嘿嘿冷笑道:「小子!佛爺們有言在先,『元光寺』隨時大開方便之門,接引四方遊魂怨鬼,你絕世狂生可謂天下遊魂,『南疆三友』不失為人間怨鬼,若非我們誠心接引,雖然你們誠心向佛,恐怕也要不得其門。」
銀衫少年書生聞言面上閃過一絲不易為人發覺的神秘笑容,俊目神光奕奕地朗聲道:「想不到武林人物視為魔鬼煞星的絕世狂生,『南疆三友』竟會對他如此景仰,在下此次『元光古寺』之行,只要果能沿途與他相遇,必定轉達三位盛情,想起那絕世狂生雖然傲岸不群,要是聽到有此天涯知己,自會專誠前來拜謁!」
絕世狂生正自不知究竟選哪道長廊進入魔宮?
寒月中天,晦明晦暗,緊靠半壁黃沙萬里,那是一處大戈壁的邊緣,雖然相隔只咫尺之間,已然兩個截然不同的天地。
漫天的濃煙烈火中,三人冷笑之聲猶自未絕,而絕世狂生投空而起,也只不過瞬息的剎那。
三人同時一晃身形,掠落場中,各揀一匹柔絲拴住的野生龍駒,衝著黎明前的月色,馳騁於一望無涯的綠色草原之中!
只見他俊目中雙淚交流,哽咽不絕。
他又是何等心高自視,豈能就此甘休,只見他俊目低垂,面相莊嚴地如老僧入定,敢情他又施展天視地聽的神功絕學。
冷哼之聲,猶自未絕,室中頓起一陣輕微的咕嚕之聲!
這日——
震得岩石橫飛,有如夜空疾電,直落門前。
只聽到絕世狂生冷聲道:「什麼魔鬼小丑,何必鬼鬼祟祟,藏頭縮尾,難道還要少爺請你,才肯現出原形?」
天山之陰梅花雪,逃禪情僧成雪人。
忽然,戈壁的邊緣,震起一縷黃沙,劃出一道直線,足有半里之長,灰沙迷霧中,一陣「咴咴」龍馬嘶風,劃破夜空岑寂,儼然千軍對壘,萬馬交鋒。
倏地,一聲冷笑,從左邊的走廊中傳出。
此時,四周一片死寂,連那亂人心意的鐘聲,也自然停止。
正自轉過一處山峰,只聽到他口中發出一聲!
大笑聲中,兩人同時閃至銀衫少年書生跟前,四目不停的全身掃視,似是要打從他的全身看出一些端倪來。
裂痕中黑暗幽深,顯得一派死寂的氣氛,顯系一條天然的隧道。
除非那是一道魅影,不然世間絕不會有如此快捷的輕功,能在咫尺之間,逃過自己的眼睛?
后藏雲峰連綿,山勢突起,儼然與世界隔絕,即是氣候,亦迥然不同,熾熱有如烈火焚身,嚴寒有如寒冰鑽骨!
他頓被突然的變異,怔在當場!
「所以說,老丈要想結交此人,只有徒然惹來一身無謂的麻煩,所謂,九*九*藏*書識時務者為俊傑,與其力有未逮,如何達人知命,明哲保身還可落得一身清閑,而免徒增那苦惱……在下不經之談,明達如三公,不知以為如何?」
忽然,前邊現出一線暗淡的光,隧道中頓時涼風習習,顯然已近出口之處!
在這轟隆劈啪的漫天烈火聲中,不但清晰可聞,而能透過這十余寬的燎天烈火,使人震耳欲聾!
絕世狂生與南疆三友,一行老少四人,沿途策馬賓士,幾乎晝夜不分,急如電矢!
絕世狂生卓立那幽暗的岩穴之前,心繫上官雲菱等人的下落,南疆三友的安危,深感進退維谷,心中暗自忖道「此時只要稍一不慎,一個處置不當,就要招來畢生遺憾,甚至成功失敗就要在此一舉!」
老大歐陽恭,一拂長須,豪聲笑道:「真是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老朽兄弟此番落入元光魔禿手中,自忖已無生路,想不到梅公子竟然功力通玄,從魔頭手中拾回三條老命……」
陡起一聲冷哼,頓時划起一道橫天銀影,霎時消逝在那漫天煙霧的黃沙瀚海之中!
一時再也無心欣賞谷中景色,心一橫便徑向古廟中闖去。
就在他一心存顧忌的思忖之間,只聽到身後的「南疆三友」陡起連聲怒吼,人已失蹤。
見宇文肅已然施展「降龍伏虎」的招式,抓向一匹紅鬃野馬,群馬果然蹄聲震地,奔騰咆哮而前,深恐宇文肅雙掌難顧合群野馬的蹄揮齒啃。
他雖然口口聲聲,自謂一介儒生,卻是豪情無比,意興飛揚。
兩旁現出一道長型走廊,似是直指山腹之內。
絕世狂生何等高傲,雖然明知元光活佛是在存心激怒自己,不顧一切地進入隧道之中,好施展他們暗中布置的詭謀!
說話聲中,讓出上位與銀衫少年書生,兩人推讓再三,方始並肩入座!此時,其餘數十人,一見這不速之客,參入了他們的席中,仍然各就原位坐下!
老大歐陽恭一見兩人還沒有開口說話,就是爭論,忙不迭地搖手道:「老三!此非爭閑氣的時候,老二所說的天山雪人確是多年的傳說,所謂空谷傳風,由來有自,就是老二不說,老朽也想邀梅公子枉駕一行!」
絕世狂生頓感灰砂撲面,如置萬道漩渦之中,四周陰風襲體,黑暗中伸手難辨五指!
驀地,從草原幽暗的一角,模糊不清地幻起數條人影,只見他們躡手騷足,好似唯恐驚破這大自然的夜景。
輕飄飄地掠落就地的,竟然是一位英俊無比的銀衫少年。
。只聽到幽暗的隧道中,又自傳來嘿嘿冷笑:「小子!虧你自稱武功無敵的武藝超凡『絕世狂生』,佛爺們三班倒大開方便之門,你還是畏縮不前,這等膿包不知怎樣還會橫掃武林,如此看來,中原道上竟是無一真才實學之人,儘是些徒具虛名之輩。」
南疆三友,久居塞外,深知草原野馬桀驁不馴,要想制伏必須大費一番周折!
他憤恨填膺地一聲怒吼,自危岩上騰空而起,隨著身影,划起一道烈火焰光,黑暗中有如貫日長虹。
他此時騰身於濃煙烈火中,罵聲中,殺氣衝天,一晃之間,幾逾十丈,似是對眼前的危機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恨不得一足踏平這片連綿不絕的插天雲峰,倒要看看這傳說中的魔宮,究竟有何神秘?
絕世狂生投身其間,熊熊的火焰,宛然浪裂波分地逼向那邊。
遙望危岩怪石中,一道拱型圓門,足有數丈方圓,門前一道天然石柱,猶自高了雲峰,頂端一道白布長幡,隨著微笑飄揚,格外顯出一派陰森死寂的氣氛。
就在此時,門前石柱飄揚空際的白色長幡,一陣來回晃動。
只聽到「漠北雙神」兄弟倆,依然一慣玩世不恭哈哈大笑道:「小兄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弄得我們兩個老窮神幾乎做了糊塗鬼?」
眨眼間,黎明前的草原上,震起數聲「咴咴」長嘶。
三人正自滿面愕然,心懷詫異,狐然莫釋之際。
四周神像,猙狩威猛,目中隱射,溜溜轉動,栩栩如生。
說到此處,三人遙向絕世狂生揮手道:「來!來!來!這裡是遊魂的樂園,是怨鬼天下,立地成佛不參禪。數世修來難得見,西天活佛在眼前……」絕世狂生未待他們說完,隨即陡起一聲冷哼,身形如一縷銀煙,徑向三人立身的危岩斷峰之上掠去!
江湖即將起風波,六十年過又輪迴;
在此等大戈壁沙漠邊緣的小市集,名雖市集,其實並沒有看到什麼街坊店鋪,只不過稀疏幾處,儼然疊卑如墳堆似的蒙古包!
只見十餘人,橫七豎八地分坐四周,從那衣衫裝束看似不同民族身份的人混雜。
一群無韁野馬,正自奔向草原中間的一道甘泉,似是經過長久的賓士,排列成行臨泉喝飲,聽到有人沉聲叱喝,驀地一聲長嘶,隱然虎晡龍吟,鬃毛豎立,前蹄高高舉起,人立而起!
只聽他口中滿含不屑地冷哼道:「真是班門弄斧,自不量力。」
忽然,眼前一亮,觸目一片絕岩,四周怪石撐天,危崖下朱門隱現,金黃色的銅環耀眼生輝!
銀衫少年書生觀其外表,雖然一派斯文,聽到百里敬捕捉野馬提議,似是精神為之一振,躍然欲試的首先贊成,並隨聲附和的說道:「在下生長在南方,雖然不是識馬伯樂,久聞塞外良駒,迥異尋常,尤其草原散失野馬,經過潛伏沙漠中的一種異獸『魑龍』,交合而生。據說此類野生龍種,最是性慧通靈,覓食亦在夜露深濃,吸水限於子午寒泉!果是『魑龍』交配之異種龍駒,能夠日行千里,夜走八百。」
老人豪情無比地哈哈大笑道:「所謂!四海之內皆兄弟,一杯淡酒不成敬意,算得了什麼!」
絕世狂生身入其中,頓感心曠神怡,不由心中暗自忖道:「真是天下盡多靈山奇水,可惜我絕世狂生無緣享此山水情趣。」
被喚作百里老弟的黃臉老人面上展起一絲笑意,蒼聲說道:「總還算你老大不錯,還沒有把我百里敬這檔子事忘記!」
一陣胡思亂想,滿腔憤恨與失望正無處發泄!
只聽到元光活佛滿含作弄的聲音冷笑道:「小子!算你有些見識,居然知道我『元光古寺』中的『佛眼通法』,嘿!嘿!不過好戲還在後頭,佛爺們正在專程等候。」
后藏「元光古寺」,乃紅教發祥之地,由來古老,在江湖的傳說中已曆數千年,地處偏荒,人煙罕絕!
月明之下,只見三匹咆哮掙扎的野馬頸項之間,套著一根纖細得幾乎使人無從發覺的紅色柔絲。
只聽到響起一聲哀鳴,疾如風捲殘雲地奔出十畲丈外,猶在自相踐踏地馳騁不停……歐陽恭與百里敬,同時滿面驚疑地望向草原,只見場中除卻寧文肅拴住一匹紅鬃野read.99csw.com馬猶在不停地賓士掙扎外!另有三匹健壯的龍駒,雖然無人拴住,也在兀自奔騰掙扎咆哮長鳴。兩人睹此怪異,不由無限驚奇地掠落場中!
南疆三友,方始看清,一位高髙的禿頭紅衣喇嘛,滿面浄獰戾氣,雙目凶光暴射地掃向他們。
因為傳說中的「元光活佛」,不唯武功甚玄怪,手狠心毒,邊疆一帶的武林人物,無不視為魔鬼妖神,只要聽到「元光活佛」之名,無不汗毛直豎,已然耳邊霍地響起一記喪鐘!
四周烈焰騰空,赤蛇萬道。
只見古鍾之下,縮瑟一團地蜷卧著數人!
銀衫少年書生一見「南疆三友」,無不心胸磊落,一片坦誠,當時情不自禁地哈哈笑道:「真是小人當道,賢人在野,在下雖非武林中人,歷年萍蹤浪跡,耳濡目染,倒也見到不少所謂奇俠豪雄,可是真能具備俠義存心,豪氣概者……哈!哈!不是在下目中無人,真可說是晨星寥落,想不到今天有此殊遇,竟然能在草澤荒漠之中,結識俠義豪雄的『南疆三友』,雖然文武殊途,我這不羈狂生,能結識當世奇俠,真感畢生殊榮!」
絕世狂生一式「飛袖流雲」,拂落樹叢與藏身其中的紅衣喇嘛,心知已是進入魔宮「元光寺」的勢力範圍,他雖然無懼於「元光活佛」,只是心中有所顧忌,果真上官雲菱等人陷身這魔宮之中,豈不要被這般無法無天的魔術,作來人質來挾制自己。
四人中,最是宇文肅心急性躁,一見深入連綿不絕的山區,兀自找不到這傳說中的魔宮「元光古寺」!
「絕世狂生雖然兩手血腥,一身殺孽,由於他那出神入化的功業,可說無日不在打鬥廝殺中爭生存,就我所知,雖在極端驚險之餘,仍然一味玩世不恭,性之所至,對酒狂歌,月下漫步。
所以江湖中儘管傳說,可是近百年來,就沒有聽說過,有誰去過這神秘的「元光古寺」?
老人手捻黑白相間的滿腮長須,笑顧左右兩位年齡與自己相若的老人道:「今天難得中原貴客光臨,容我為你們兩人介紹!」
又是半月之後。
老少四人,無不身懷駭世絕學,坐騎又是四匹野種龍駒,也不由感到這行走的山區無人小道的艱難!
就此一拂之間,距離身前十畲丈外,一蓬大如屋頂的樹叢,頓被震得葉落枝飛。
老人似是異常興奮,說得滔滔不絕,倏地笑問左邊那位身披老羊皮的黃臉老人道:「百里老弟,你不是要想知道中原武林的一些消息,這位老弟,武林軼事深感興趣,又是來自中原,自然不乏武林離奇的消息!」
四周絕壁的巔峰上,濃煙直冒。
冷笑之聲,猶自未絕,只見三條人影,自絕峰上如彈丸電瀉似的,從濃煙烈火中滾滾飛落。
歐陽恭聞言哈哈笑道:「閣下既然料定『絕世狂生』已赴后藏『元光古寺』老朽弟兄自是義不容辭,趕赴那隻聞傳說的魔宮,一則可以減少閣下旅途岑寂,再則……竭盡我們綿薄之力,雲馳援那嵋起武林的奇才『絕世狂生』。雖然杯水車薪,最多也不過搖旗吶喊,助助威!后藏距此非遙,以老朽的弟兄的腳程,最多也不會走過十日,只是閣下……」說到此處語聲倏然終止,面上微顯疑難之色地望向銀衫少年書生!
滿谷奇花異草,岩石縫中珠泉倒掛,林中鳥語聲聲,景色無殊洞天佛國。
老人一見這位銀衫少年書生言詞爽朗,神色從容,自謂一介寒儒,手無縛雞之力,偏有著一股神聖不可侵犯的凌雲豪氣,要說是身懷絕學,深藏不露,以其年齡測度頂多也不過十八九歲,真是中原物華天寶,地靈人瑞,眼前這位銀衫少年書生可謂集天下之神奇俊逸於一身,要是棄文就武,能得名師指點,不出三五年,怕不是一枝獨秀的武林奇葩?
絕世狂生聞聲不由為之猝然一震,一時也想不透這又是什麼怪異之聲,竟然具此無窮威力?頓時從喉間陡起一聲冷哼,心中暗自恨道:「真是武林沒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左道旁門,邪魔怪異層出不窮,恨我絕世狂生不是超人,不能殺盡世間惡魔,澄清武林!」
只見門中,燈燭輝煌,迎門一處廳堂,燈燭之光照滿全室,燈光自上首一處佛龕中射出。
怔然有頃,方始循著那紅色柔絲的方向視去。
潛神靜息有頃,只見他滿面愕然疑惑的神色,自言自語地詫聲道:「難道當今天下竟然有此高人,能使我的天視絕學,頓失光明?」
原來三顆人頭,不是別人,正是適才還在隱身暗處,發出陰森冷笑的元光活佛。
他滔滔不絕的一番議論,不唯聽得三人感慨萬千,對他們想像中的絕世狂生,簡直敬若神明!
「由於他曲高和寡,處在舉世滔滔的逆流中,雖然是一股聖潔的甘泉,從背道的方面,打入滔滔的逆流中,不但涇渭難分,且勢將被卷人逆流的漩渦的底層。
前進約莫十余丈之遙,黑暗中,只見洞道高低起伏不平,蜿蜒曲折,已然這地底中另成一個黑暗的世界。
當兩人的目光,掃向十余丈外,他們兩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揮手一拂身上的灰沙,走向中間一處較大的蒙古包中。
他走過黃沙萬里的大戈壁,甫出戈壁邊緣,發現漫天灰沙中數處隆舍如墳堆的蒙古包!
這日,已然進入后藏邊區,只見四周橫亘著連綿不絕的雲峰峻岭,由於地僻偏荒,人煙罕絕,終日賓士于連綿不絕的山區小道!
絕世狂生似是渾然未聞。
冷語聲中,只見他信手遙空一拂。
風沙彌天,雖然已是橫越過大沙漠十數裡外的一處小市集,那風沙中的蒙古包,依然在彌天蓋地的黃沙中不停的簌簌顫抖,震起駭然的虎虎之聲。
竟然散列成行,尾行直豎,作勢奔騰。
他此時也無心來思索這古鍾為何墜落的原因,只見他遙向古鍾,凌空一拂!
絕世狂生陡出血光魔影兇刀,踏向那神秘的朱漆圓門之內。
老少四人,跨著四匹無鞍的龍駒野馬,有如飛雲馳月似的,眨眼消逝于黎明前的草原之中。
絕世狂生簡略的說明此番來意,歐陽恭及百里敬兩人,亦為著他擔心上官雲菱等人安危,也來不及多詳談!
「如此,已是無疑,必去后藏的元光古寺!
絕世狂生聽他說得神龍活現,不由好奇之心頓熾,深感興趣地插言道:「前輩是否還記得那留言中曾經說些什麼?」
老兄弟兩人,異口同聲地哈哈笑道:「果然名不虛傳,今天才算是天從人願,見到了中原道上的曠代奇才,單憑這手柔絲系馬,就不愧為絕世狂生!」
他心中電閃似的一陣思忖,身形仍然不停地摸索前進,足有盞茶光景,彎彎曲曲也不知經過了多少路程,他似是有恃無恐,毫無顧忌地一味前奔,在那高低不平九*九*藏*書的隧道上,晃起一條人影,有如黑暗中的一道幽靈。
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適才所見到的會是人影,難道這魔宮之中真會有鬼魅不成?
而在眨眼之間,「元光活佛」能從這危岩斷峰之上失去人影,必然已是隱入這幽暗的隧道中。
包中之人,一見銀衫少年書生掀簾而入,不約而同地停止了語聲,面顯詫然神色。面向他坐在上首一位六十開外年紀,頭戴翻羊皮帽,身穿粗藍布對襟棉祆,滿面紅光,神情奕奕的老人聲音洪亮地問道:「閣下何人,竟然能在此惡劣的天氣中,橫越過大漠邊緣的暴風狂勁,來到此處『阿木克倫』?」
佛堂之中,除了僵卧的三具無頭屍體,與三顆鮮血淋漓的人頭,所能感覺到的,只是一股陰森死寂的氣氛。
「因為他那天生獨特的好奇,只有我所深知。」
不由頓感心急如焚,便一陣急劇賓士,始才發現仍是原來人口之處!
夜風中,從遠處傳來斷續的胡笳悲鳴,伴著黎明黑暗,等待天明。
絕世狂生一聽南疆三友,說出什麼天山雪人,乃邊陲第一奇人隱形之術,不由好奇地笑問道:「三位有何高見,何不說得更詳細些,好使在下增長些見聞!」
原來這位銀衫少年書生正是甫從「摩天門」經過數場劇烈的打鬥廝殺,而毫無結果,趕赴后藏「元光寺」,找尋上官雲菱等人下落的絕世狂生!
五人聞言,面面相覷地一望,同時面顯愕然神色地詫聲道:「難道殺死『元光魔禿』,還會另有其人?想這『元光古寺』機關重疊,一般武林人物休想超越雷池半步,據我們所知當今天下武林人物,除卻閣下有此能耐,實在不敢再作第二人想,如此說來,這就不止是駭人聽聞,簡直是無法想像?」
他一陣忖神,深知這谷中,靜悄悄得有些奇怪。
只見依然一片漫漫山區,蜿蜒曲折的崎嶇小道,毫無一絲可疑的痕迹。
絕世狂生髮出一聲划天長陳,身形驟從馬上,拔空數丈,撲向烈煙翻滾的漫天火海之中。
老二百里敬虎眉軒揚地蒼聲道:「據老朽所知,這前後藏為紅黃兩教勢力範圍,兩教中派規對外極端嚴密,亦且各有擅長獨特的武功,與中原武林截然兩樣,近年紅教中人才輩出,久思染指中原武林。但詳細情形,除非找到一位只聞傳說中的世外異人,或可得到答案……」
南疆三友,從風吹搖搖的亂草叢中,以三面包圍的方式,一擁而前。
絕世狂生倒是如臨大敵,雙目中射出湛湛的神光,潛伏在危岩上似是一條找尋食物的餓虎,虎視眈眈地望著危岩下面的那道朱漆圓門。
宇文肅居髙臨下,一撲成空,足尖猶自未落,就瀉落之勢,掠身野馬群中,五指箕張,功凝掌際,式取「降龍伏虎」,抓向前排的一匹紅鬃野馬!後面的一排,看到前排有人侵入,亦似人類的群起而攻,咆哮聲中,一陣橫衝直撞,蹄聲震地。
這圓型拱門太也怪異,隱現偌大一道朱門,而未發現絲毫廟宇的痕迹?
南疆三友聞聲一震,以為他發現了什麼,數道目光不由朝前掃射!
「數月之前,中原道上正自傳說紛紛,『絕世狂生』不知為著什麼,已出玉門關外?
等待他一晃而前,也只不過眨眼之間,觸目驚心的,只見佛堂之中橫著三具血跡模糊的無頭屍體,頸腔之間鮮紅的血水猶自涔涔流出。
只見三人,互相對望一眼,似是在溝通他們之間的心中所見?
難道說,這神秘的「元光古寺」,真會建築在地底不成?
老三宇文肅未等他說完,深感不耐地從旁插言道:「我才不相信你那套鬼話,什麼天山雪人乃異人隱形之術,既是這邊陲一帶的第一奇人,為何又要銷形匿跡,難道說荒山雪嶺,還會有什麼好處不成?」
只見他坐在翻山越嶺,倏忽倒垂,時而直掛的馬背上,似是行若無事地俊目低垂,紅白相間,神情自若的玉面上,永遠展現著玩世不恭的微笑。
他茫然不解地望著三顆人頭,口中喃喃如夢囈般地說道:「元光活佛,你們這些魔頭死不足惜,只是教我處找尋雲菱姐姐她們,還有漠北雙神我的老哥哥……」稍一停頓,而顯悻然若失的神情,發出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才又繼續道:「可惜我再也無法殺死你們,萬一要是她們死了,我只有殺盡武林人,然後我也……」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自然也無人能夠具體地說出,這「元光古寺」究竟廟在何處,落在何方?
黑龍神費時,聞言略顯歉然地說道:「小兄弟!我們簡直丟人到了家,說來使人難以置信,我們兩個老廢物,先後被捲入『沙漠鬼湖』,被那自稱迷魂仙子的妖媚女人弄得灰頭土臉,然後又被什麼元光活佛捉來這古寺之中,也不知他們使了什麼妖術,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僅只聞到一陣怪異的鐘聲,就完全失了知覺,說來慚愧,翠兒的下落一直茫然無知呀!」
一根細如毫髮的柔絲,連環套住三匹奔騰野馬,這豈止是怪異?
「當時兩教中,幾乎,全部出去四處找尋,結果一無所得,經過相當時間,也就無人再去理會!後來有人在那位喇嘛僧所遺的藏經典籍中,發現一首似歌非歌,似偈非偈的留言……」
他雖然被此特殊怪異的鐘聲,震得心慌意亂,猶自念念不忘上官雲菱等人,反而將一己的安危,忘得一乾二淨,循著鐘聲,一晃數丈。
自稱百里敬的黃臉老人,聽他語驚四座,隱然目空四海,豪氣干雲,設非身懷絕學,一介書生焉能有此雄豪氣魄,似是忽然想到什麼,才即一仰手中海碗,囫圇一聲,長鯨吸水似的,羊皮袖一抹嘴唇,狂聲笑道:「憑你老弟這份豪情,就以英雄當之,而毫不為過!想那聲震江湖,橫掃武林的絕世狂生,也不過如此,可惜老朽緣慳一面,無從結識這位千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世人物,老弟遊蹤遍宇內,是否曾經見過這位近乎神化的傑出人才?」
他恨聲不絕的一連無數個髒字,潑口謾罵不休。
歐陽恭與百里敬,一聽眼前這一表斯文的銀衫少年書生就是轟動中原,橫掃武林的絕世狂生梅小君,哪裡還會什麼見罪!
絕世狂生一見他們清醒無恙,也自欣喜地哈哈笑道:「你們不是說過,人見怕,鬼見愁,大廟不要,小廟不收,閻老五看到也搖頭,此番已是遊魂野鬼,連死也死得糊裡糊塗?」
說話聲中,滿面誠懇,長揖躬身!
老人說到此處,笑問銀衫少年書生道:「這是老朽的兩位弟兄,五十年前在江湖上薄有微名,武林人物以我們三人形影不離,並稱『南疆三友』,而不稱其名,因此武林中,鮮有人知我們三人名姓,老朽歐陽恭,包中圍坐之人,皆老朽三人兒女子侄輩,可說無一外https://read•99csw.com人!」
銀衫少年書生哈哈狂笑道:「若不心意相通,何謂知己莫逆!」
絕谷中,頓時走石飛砂,天昏地暗,危岩四周一片鬼哭神嚎,黑暗中有如萬馬奔騰,群魔亂舞。
叱喝聲中,一晃之間,已自隱入黑暗的長廊之內。
絕世狂生一見三人,果然就是「摩天門」的舊相識,自稱「無光活佛」的紅衣唰嘛!頓時滿含鄙視地冷笑道:「禿驢,不要以為什麼『元光古寺』,真會是何了不起的神秘魔宮,少爺今天要不掃平,你這藏污納垢的魔窟,也就算我梅小君,枉稱武藝超凡絕世狂生!」
谷中紅牆綠瓦,屋宇連雲,四周峭壁插天,完全與塵俗隔絕,儼然另成一個世界。
歐陽恭一見絕世狂生似是深感興趣,輕咳了一聲,似是藉此整理一下思緒,方始從容地開始道:「這事情說起來,好似有些講古,記得那時老朽方始從師門出道,即有此一傳說,在當時的江湖轟傳一時,據說黃派中有一位物出的喇嘛僧,穎悟超人,身兼兩教之長,武功造詣高深莫測,眼見兩教派不相容,已是種下未來的禍根,且能先知一甲子之後的吉凶禍福,後來聽說為情所困,忽然一去不返!
徑向危岩下那道髙大的朱漆圓門中射去。
儘管他恨聲不絕,耳邊又自響起第二聲低沉悶濁的鐘聲。
只聽他口不擇言地恨聲道:「什麼鳥禿驢還要自稱『元光活佛』,偏要搶著幾個小姑娘,藏到這鬼到人不至,鬼見愁的鳥地方,我宇文肅要是找到你那破地方,要不一把火,燒你個鳥毛精光,也出不了我胸中這股鳥怨氣!」
一壁黃沙萬里,飛土揚沙,朔風怒嚎,迷煙罩霧,寸草不生,一片乾燥。一壁芳泉噴露,綠草成原,誰說人間不二天,只此尺咫之間,就有天壤之別。
銀衫少年書生似是聞聲一震,才即面上顯過一絲莫名含意的笑容,神情怪異地笑說道:「老丈若想結識此人,倒也不難,只是惹來一身麻煩,殊不值得,此人與在下,幾乎一而二,二而一,所以深知其為人,不唯志行高潔,獨特專行,可說席不睱暖,廢寢忘餐,終年累月,僕僕風塵,面對現實,可說無時不在逆流中爭上游,時刻都在與邪惡的魔頭作殊死斗!
所謂良材美質,人見人愛,尤其習武之人,特重資質,老人非是別人,乃南疆奇俠歐陽恭,平生自謂閱人無數,見這銀衫少年書生即驚為千年罕遇的練武奇才,聽他言詞爽朗,豪氣干雲,不由頓起愛慕之情,忙不迭地起身朗笑道:「難得老弟,年紀輕輕,具此豪情壯舉,絕非老弟所說一介書生,老朽平生自謂知人,雖然不敢說是萬無一失,就老朽痴長几年的經驗所及,恐老弟言有未實,另含隱情,冒昧猜測,希勿見怪!」說到此處,雙目神光炯炯地一掃銀衫書生,繼續洪聲朗笑道:「雖然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這究竟只是勸人慎言的一種警語,如果用在我們這種江湖草澤的場合中,未免有失英雄本色,以老弟之英華內蘊,自是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如果不嫌老朽弟兄們粗魯不文,牛羊肉腥膻澀口,不妨淡酒粗餚,共同一醉?……」銀衫少年書生見這老人雖然粗衣布裳,覺是滿面正氣,誠中形外,義氣豪情,溢於言表。
銀衫少年書生見到兩人欣然的神色,詫異的目光,面上閃過一絲歉然的微笑,滿含誠意內疚地說道:「在下非是什麼真人不露相,感於三位古道熱腸,再不應謊言相欺,在下正是滿身殺孽,兩手血腥,武林人物視為魔鬼煞星的絕世狂生梅小君,對長者不恭之處,就請當面恕罪。」
此時,只聽到歐陽恭滿含驚奇,興奮地哈哈大笑道:「老朽自謂平生閱人無數,想不到閣下具此絕學神功,今日方知深藏不露,反璞歸真,閣下竟是真人不露相,幾使我歐陽恭失之交臂!」
南疆三友的歐陽恭與百里敬,兩人自謂廣見博聞,不由也自震駭無比地愣在當地!
絕世狂生聞言頓時面頰緋紅,也未待他說完,隨即搶聲道:「在下無能,至使三位前輩與兩位老哥哥落人魔頭手中,在下也是方才進入『元光古寺』,但不知究是何人殺死『元光活佛』三個魔禿,想各位先我而到,定然有所見聞?」
就在此時——
兩人同時神情惶急地拂出一掌,明知相隔十余丈之遙,憑自己兩人的功力修為,恐怕還無法震退那群咆哮奔騰的野馬。
只聽到靜坐一旁,沉聲未響的灰袍老人亦自不甘沉默地發言道:「我宇文肅原以為『絕世狂生』只是為著一己私仇,不惜血濺武林,想不到這位少年人傑,竟然具此情懷。如此說來,我們無非井底之蛙,見聞狹窄。要不是閣下一夕長談,我宇文肅愚昧無知,作了小人而不自覺!」
自語聲中,滿懷惶恐一躍起身,徑向那幽暗的長廊中射去。
只聽他驟起沉雷似的一聲叱喝!
等人掠到那處危岩斷峰,眼前哪裡還有「元光活佛」的人影?
歐陽恭,洪聲笑道:「閣下真是見聞淵博,草原野馬成群倒是事實,是否野交龍種,那就不得而知,閣下與百里老弟既然有此豪興,我們不妨趁著此時月色晦明,潛伏草原等候,或有所得亦未可知?」老少四人,一笑起身,相繼走出蒙古包外。
南疆三友,似是亦為他的豪情所感,尤其聽他說是與絕世狂生一而二,二而一的生死之交,對他的姓名來歷,也未追根究底!
詎料,掌風過處,奇迹頓生。
頃刻間——
不由肅然起敬地恭聲朗笑道:「萍水相逢,就要叨擾老丈,在下倒是卻之不恭,受之有愧了!」
相距十畲丈外的歐陽恭與百里敬,瞥見宇文肅搶入野馬群中,知道野馬最是合群,只要一馬受侵,其餘無不前仆後繼奮不顧身。
五人有如大夢初醒,幾在同時一躍起身!
絕世狂生前在雲南六詔山中與五毒邪門所經險遇,記憶猶新!
百里敬,似是深知他口不饒人,聞言連忙攔阻道:「我們何必為此無謂爭論,草原野馬成群,雖然性烈難馴,每至黃昏,月夜長嘶,有如虎晡龍吟,想是野合龍種,今宵月色甚明,我們何不潛伏草原,等到夜深,使其飲食水草,制伏數匹,不失為良好代步?」
冷笑聲中,滿含輕視與譏諷!
忽然,看到身側一口碩大無朋的古老銅鐘,不由想起適才那怪異的鐘聲,不知為何又會墜落這佛堂之中的地下?
冷語聲中,連身形也未見他如何晃動,已自如行雲流水似的,徑向那幽暗的隧道中瀉去。
他想到「魔宮」、「魅影」,不由毛髮悚然的打了一個寒噤!
銀衫少年書生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們兩人雖然各行其道,志趣頗多類似之處,在下性嗜靈奇山水,古迹叢林,終年流連於碧峰綠水之間,古剎寒林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