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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觀惡鬥桌底遇異

第十一章 觀惡鬥桌底遇異

邱誠這一掌拍出,乃是他六七年進聚純陽真力,勢子驚人已極,掌風帶起「轟」地一聲,宛若烈火陡聲一樣!烏天雷本身所練的天雷掌也正是至陽至剛的掌力,本是行家,自然識貨,一見對方一掌拍出,聲勢如此威猛,那甘心示弱?身子向後略為一挫,沉胯坐馬,手腕一翻,帶起一件霹靂雷動之聲,也是一掌,迎了上去,兩人出掌均是快疾無比,而所使得掌力,又全是剛猛之極,只見紅黑兩條高大的人影,迅速由分而合,接著,便是驚天動地的「彭」地一聲,兩條人影又自和而分。那自分而合,自合而分,只不過電光火石般,一眨眼的功夫,只見兩人各自退出七八步站定,俱皆大叫道:「好掌力!」
因為這兩人同是身材高大,氣度軒昂,站在台上,如同天神也似,威嚴無匹,武林中固然人才輩出,但是氣度如此攝人的倒也不多,三大天王固然身材高大,猶在烏天雷和邱誠之上,但是卻少了那種氣度,一比較之下,便顯得低一層。
林紫煙躲在檯子底下,一見這兩人上了台,再也不敢偷窺,放下桌布,屏氣靜息,不敢動彈。她躲在桌底,眼前只是一片黑暗,只能夠從感覺上辯出木台或是大受震動,或是但聽「請」、「請」之聲,可見各人上台的身法,也是大不相同,林紫煙不禁又後悔自己多此一舉,如今反倒看不見各人的美妙身法了,但此時若是想鑽出來,當然沒有可能,只得仍靜靜地在桌子底下獃著。
林紫煙來到木台邊上,本來想鑽入台底下,從木縫中向上看熱鬧的,但在台旁一看,那木台全是尺許見方的長條木實心砌成,並無地方,可供鑽入,向台上一望,卻見那張紫檀木的長桌上,鋪著厚厚的一層檯布,高與桌齊,若是鑽入桌底下,卻是更妙。
邱誠此言,倒不是虛言,當今鬧天八龍和後周太祖郭威奪得江山之際,趙匡胤和慕容延釗才投軍郭威麾下,只不過是積極藉藉無名之輩!
這兩句話,說得聲色俱厲,字字如同半天中響起了一個悶雷,林紫煙人在台下,首當其衝,只覺得耳際嗡嗡亂響好不難受,連忙伸手,想要在以手指塞住了耳朵時,手臂抬處,忽然碰到軟綿綿,一件物事,那物事無論如何,並不是桌子的腳!
林紫煙忍不住探頭出門觀看,只見人人均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都在議論紛紛,片刻之間,軍號聲嘎然而止,只聽得一個清越無比的聲音,道:「突然自天而降,在下等結義兄弟八人,昔年與周太祖,有八拜之交,今日為他後人出力,理所當然,江湖朋友,肯仗義出力的,我們八人,自然歡迎已極,但是事非尋常,各路好漢,若只是想旁觀一番,請向服侍各位的家人,取紅花為記,扣于襟上,以資識別!」
胡玄忙攔阻道:「八弟且慢!」轉過頭去,道:「慕容將軍,趙匡胤的答話,可是已經肯定了?」慕容延釗道:「聖上天子豈有出爾反爾之理。」胡玄道:「好一個豈有出爾反爾之理,閣下等此來,分明是準備與在下等動手過招的了?」
言訖,看又音響寂然,講了那麼多話,人人只覺得耳鼓之中,嗡嗡亂響,竟沒有一個人辯得出,聲音競來自何方!
卻說金臂龍胡玄,領著十人,來到月亮門邊,便停住了腳步,只見門外身形飄動,十余條人九-九-藏-書影,飛掠而至,來到月亮洞門旁,才一齊停住,來時身法之快,和停止時候的凝重,一望便知,個個均是一流高手,為首一人,氣度雍容,身材高大,正是當今殿前都檢點慕容延釗。第二個是孫尚之,第三個是西域七十八派總掌門烏天雷,這三人立定之後,後面的七八個人,反倒走前幾步,第一個是一個身里裹著黑布的人,林紫煙掀開桌布,偷眼看去,認出正是險些喪生在其手下的鬼隱仙師,只是未見有連雙煙師太見了也不敢與之動手的神穀子在內。
她本就大胆淘氣過人,雖然因此吃了不少虧,但是卻仍是想到就做,毫不考慮,身子一縱,便下了那座老大的大木台。本來,她從座中閃到木台邊上,此時,有不少人已湧向入場處去看慕容延釗,還可以不被人發現,但躍上木台之後,斷無仍不為人發覺之理。
胡玄的這幾句話,直聽得林紫煙心癢難熬,她此際在桌子底下,雖然講話聽得清清楚楚,但是等一會,動起手來,卻是無法看見,不由得深悔多此一舉,直急得抓耳撓腮,不知如何才好,繼而又安慰自己,只怕一對一打下來,一天工夫,總打不完,第二天說什麼也得在台上看個飽了!心中患得患失,想了半晌只聽得火龍丘成,又在台上大聲叫陣,語音震耳欲聾,林紫煙真想冒險掀開布簾,看個究竟,但是卻又不敢妄動,突然地放下了手,正在她一放手之際,突然覺得肩頭似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林紫煙一怔,反手便抓,只覺得一抓尚未抓到,腕間風聲,又似有物襲到,連忙手臂一縮,中指疾彈而出,便彈中了一件物事,尖而且圓,也象是一條手指!
片刻之間,卜源已為兩人紮裹妥當,只見秦惑站了起來,指著那蒙面女子道:「這位大嫂,在下欲向之領教幾招!」
其餘幾個,看來也是貌不驚人,並沒有三清上人在內,不少人微感失望,紛紛退回座位之中。金臂龍胡玄朗聲道:「慕容將軍果是信人,但不知尚有從人否?」慕容延釗哈哈一笑,道:「今日明明庄之會,只不過是江湖好漢,同聚一堂而已,何來將軍庶民之分?金臂龍未免言之過重了!」
那秦惑為人,最為滑頭,剛才未進場時,被胡玄伸手一指,便幾乎跌到,便已然知道自己的武功,若是在綠林道上,稱霸道強,綽綽有餘,但在這裏,卻排來排去,只是最末。對方十一人中,鬧天八龍且不必說了,天網神丐岳尊,曾在慕容府中會過,險險乎不是敵手,雙煙師太則更是成名多年,出名的難惹,看來看去,只有那個蒙面女子,坐在座末,又未見過,大約不會是什麼利害人物,自己若是能勝上一場的話,從此可以不必再出場,而當著天下英豪,又是多麼地光彩?因此早已打定了如意算盤,出言挑陣。
林紫煙大吃一驚,那桌布極厚,眼前漆黑一團,伸手摸索了一番,卻又空無一物,林紫煙暗忖剛才難道是錯覺?台上,慕容延釗冷笑一聲,道:「胡大俠,那幾句話,我已代奏,我們今天此來,亦是為了踐約!」胡玄道:「那更好,趙匡胤怎麼說?」
病龍卜源冷冷地道:「也好,烏朋友,請伸過手來!」烏天雷知道卜源是天下醫聖,那「三春續斷膏」,更是各種續股的聖葯調劑而成,https://read.99csw.com千金難求,更難得對方口氣,不驕不妄,全然沒有令得自己下不了台的地方,心中不由得大是感激。
那女子「喔」地一聲,點了點頭,秦剛想問她叫什麼名字,卻聽得一人轟雷耶似地問道:「那你呢?你叫什麼?」秦惑不由得一怔,掉頭看時,代他發問的,卻是火龍邱誠!秦惑立時想到,那女子根本連鬧天八龍,都不識多半是自持練過幾年武功,不知天高地厚,跟了進來湊熱鬧的,因此更是放心,只見那蒙面女子娉娉婷婷地站了起來,道:「咱們反正是動手決勝負,不是交朋友,姓名不說也罷!」剛才還是她先問秦惑的姓名,但此時,卻又不肯道出自己的名字來!
適下眾人又竊竊私議,各自回房中,林紫煙心想自己即已女扮男裝,當然最好不要直接參与其事,而且若是真動起手來,一面有鬧天八龍、雙煙師太等高手,另一面則鬼隱仙師、神穀子、孫尚之甚至玄天門掌門三清上人,三大天王等,自己這樣的本領,也根本插不上手去,因此過不一會,當家丁送上一添絹制的紅花之際,便取了來插在襟上。
他剛一發動,金臂龍胡玄一聲輕嘯,凌空拔起三丈許高下,在空中一個轉移,如流星飛瀉,疾滑而下,一個貼地,一個凌空,兩人竟是同時到達!鬼隱仙師冷冷地道:「多年不見,胡朋友的雲龍八大式,更是驚人了,堪稱武林絕技了!」那個「絕」字講得特別地重,眾人本來只覺得胡玄的身法,美妙好看已極,隱蘊清高脫俗之姿,鬼隱仙師身法雖快,但相形之下,正邪立分。到有一大半人叫不出名堂來,聽得鬼隱仙師一說才知道那是漢時白水真人所傳,幾成武林絕響的雲龍八大式!大嘆眼福不淺。
隨著慕容延釗來明明庄的這一伙人,生得看來驚人的烏天雷,三大天王等人,平日均少在江湖走動,而孫尚之則更少在江湖露面,鬼隱仙師本領雖高,但自從昔年在鬧天八龍手下一敗之後,也久已未出,反倒不如金鈴穀穀主秦惑來得有名,眾人見秦惑一身白布裹著,他卻是一身黑衣,只當他是秦惑的同門師兄弟,做夢也沒有料到,他會是身懷秘魔妙音,金鈴攝魂大法的邪派中第一號人物,鬼隱仙師!
但慕容延釗明知鬧天八龍,齊集在明明莊上,所帶來的,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相形之下,只有秦惑功力較差,被那股勁力,炮得略一踉蹌!幸而他身旁的烏天雷,寬大的紅袍,也為勁風盪起,將他的半邊身子遮住,而他也立即真氣下沉,穩住了身形,才未為他人發覺她的狼狽之態!金臂龍胡玄一伸手,便施出了這一手上乘的內家氣功,慕容延釗也不由得面色微變,道:「閣下是主人,先請就座才是禮之所在!」
慕容延釗面色大變,身子向後一躬,按桌而起,道:「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廢話了!」
那蒙面女子一直一聲未出,此時才略略抬起頭來,道:「閣下尊姓大名?」秦惑見她語言纖細悅耳,像是普通女子一樣,不會什麼武功,心中更是放心,大模大樣地冷笑一聲,道:「不敢,在下姓秦名惑。」
過了不多一會,只見兩個家丁模樣的人,飛馳而進,腳步奇快,一到場中,便朗聲叫道:「慕容將軍到!」神氣十足,聲音綿實,強將手下,果read.99csw.com無弱兵。
慕容延釗道:「天子言道,周少主與周太后,在禁城之中,日子過得很好,不勞各位操神!」鬧天八龍之中,第八位那個黑鬢老者,姓丘名誠,性如霹靂,最無耐性,號稱「火龍」聞言立時大怒,黑臉漲成了紫色,怒斥道:「放屁!」
邱誠本身是一撩便著的火爆脾氣,那裡經得起慕容延釗如此挑撥,怪吼一聲,道:「我倒要看看你是什麼材料,敢當殿前都檢點之位!」一撩長袍,搶出四五步去站定,宛如天神也似。
眾人一起定睛看時,只見兩人各以左掌托著右掌,而右掌掌心,盡皆皮開肉綻,五指斷落!敢情以陽剛之力拚掌的結果,竟是兩敗俱傷!這烏天雷和邱誠兩人,俱是方今武林,掌力最是剛猛人物,一掌擊出,當真可以開碑裂石,這種結果,早在幾個高手人物的意料之中!當下兩人略呆了一呆,邱誠喝道:「烏天雷咱們右掌雖毀,還有左掌,可敢再對一掌!」烏天雷一生之中,未常遇到過掌力可以和自己相拼的敵手,殺得性起,道:「有什麼不敢!」
二十二人中,全都坐定之後,金臂龍胡玄緩緩地站了起來,道:「慕容將軍,剛才閣下說此次大會,只見武林人物聚會,莫非有意避重就輕!」慕容延釗一笑,道:「胡大俠此言何意,倒令在下大感不解!」胡玄面色略沉,道:「三個月之前,我在尊府上,曾托閣下傳幾句話供趙匡胤,難道閣下竟然忘懷了么?」
在木台上,當林紫煙發現桌子下另有第二人之際,也是最緊張的時候,火龍邱誠指名要慕容延釗出斗,慕容延釗也已站了起來,但是卻被身旁的烏天雷止住,道:「將軍千金之體,豈可妄動,待在下出去會一會這位朋友!」不待慕容延釗答應,已然大踏步向外走去。那木台約有三丈見方,桌椅都放在一邊,另有老大空地方,可供動手之用。烏天雷一走出來,和火龍邱誠相對而立,未曾動手,眾人心中,已然喝了一聲彩!
慕容延釗尚未回答,鬼隱仙師已然陰惻惻一笑,道:「給你說對了,咱們之間,還有一筆舊帳要算!」胡玄道:「再好沒有。」略一轉頭,道:「孫朋友,令師兄不下山來么?」
林紫煙不由得驚駭莫名,幾乎脫口大聲叫了出來,她真是做夢也想不到,除了自己以外,桌底還會有第二個人在!
兩人愣是一愣,俱皆哈哈大笑,回到了座上,病龍卜源忙打開藥箱,為邱誠治傷,邱誠大聲道:「老七,這姓烏的雖然不明是非,若是沒有你的三春續斷膏,只怕難以接上,你就為他治上一治吧!」
剛才還在拚死相鬥,轉眼之間,便代他央人治傷,當真是豪氣干雲,不可衡量,眾人忍不住為他這番話喝彩。
林紫煙跟著眾人,來到了廣場之上,只見那木台之上,已然放了一張老大的紫檀木桌,兩旁各有十二張椅子,均還未有人坐,木台四周圍,又多了兩列座位,共有四列,專供襟上押紅花的人所坐,左首那列,一個人也沒有,右首那列,只疏疏落落地坐了十幾個人,林紫煙放眼看時,只認出其中兩個,正是衡山天南上人的徒弟。
林紫煙也想到了這一點,因此她是轉到了向著那列並無人坐的座位那一面,才躍上台去,而且上台之時,便佝僂著身子,她身子本已嬌小,再一彎身,剛好read•99csw•com供那張長桌遮住,移動了幾步,便掀起了桌布,身子一躬,便鑽進了桌布底下。
林紫煙認出,那正是金臂龍胡玄的聲音,胡玄在慕容延釗府中,力敵三大高手的本領,林紫煙曾親眼目睹。心中對他確是欽佩,知道他的聲音,固然人人可聞,但實則上,他人可能在里許開外,以絕頂內功,傳音至此,也說不定!
眼看兩人又將拚鬥,桌旁胡玄和慕容延釗兩人,一起出聲,一個叫道:「八弟!」另一個叫道:「烏大師!」邱誠和烏天雷一起回過頭去,道:「幹什麼?」胡玄忙道:「八弟,我看你和烏朋友已對一掌,既然不分勝負,也就不必再試了!」慕容延釗也道:「烏大師,聖上還多有倚重之處,切莫自傷太重!」
八龍之後,乃是雙煙師太,天網神丐岳尊,還有一個身材極是苗條的蒙面女子,一頭秀髮,看來年紀甚輕,但是卻和武林中的一流高手,走在一起。一行共十一人,一起來到木台之上,各展輕功,上了木台,便在那十二張椅子上,依入場時次序,自左至右坐定,卻留下了第一張椅子空著無人坐。眾人眼見明明庄這一方面,主要人物,已然出齊,除了不明白還有什麼人,更可坐在鬧天八龍之首,金臂龍胡玄之前以外,俱皆屏氣靜息,以待下文。
慕容延釗冷笑道:「當今天子之言,誰敢不信?」火龍邱誠道:「咱就不信,老子們馳騁疆場打天下的時候,誰知道有趙匡胤其人?」
兩人各自客氣了幾句,震海龍侯一元「咕」地一聲怪笑道:「咱們還是一齊上吧!」一個「吧」字才出口,只見他身形晃動,當真如一縷黑煙一模一樣,向前激射而出,無聲無息,直向木台上射去,從那月洞門到木台,少說也有五六丈距離,但只見他貼地掠過,中途絕未沾足,臨到木台之上,卻突然向上一撥,已然站定。
那張紫檀木的桌子,長達丈許,桌下躲著兩人,本來不是什麼出奇之事,但林紫煙在萬萬不能鑽出桌之時,在桌下發現另外一個人,又不知對方是何等樣人,心中的吃驚,當然可想而知。
幸而那剛才一指彈出之時,和對方的手指相觸,已覺出對方功力,和自己差不許多,就算對方要加害自己的話,也沒有那麼容易。更何況對方未必和在石室中,奪了自己兩件寶物的那人一樣,能夠暗中視物。如果大家看不見的話,則自己心中固然吃驚,人家也是一樣!這樣一想,膽子又大了些,但卻也全無心機,再去注意桌子外面的情形發展,只是聚精會神,以免對方突然來襲!
一夜易過,第二天早上,才一用過早飯,人人便向廣場上擁去,每個人都相視而笑,原來三百來人中,倒有一大半,在襟上押了一朵紅花!
過不一會,紅日高掛,全場三四百人,突然靜了下來,只見一行十二個人,緩緩由月洞門中,走了出來,為首一個,正是金臂龍胡玄,仍然是那樣一身灰朴朴的衣服,看來十足像鄉下老兒,在胡玄後面的人,身材高得出奇,亂髮披面,正是那個無面人,震海龍候一元。接著,兩人並肩而來,正是連體怪人,耶律貝、耶律寶,看得第五人時,林紫煙不由得吃了一驚,原來那人一股懶洋洋的神氣,不是別人,正是曾在石墓上,令得林紫煙無緣無故,向他扣了三個響頭,作宰予晝寢的那個懶漢https://read.99csw.com!第六個一身淺青袈裟,神態飄逸,乃是個僧人,正是林紫煙的師傅,天痴禪師,也便是痴龍西門魂,第七個風持吹得起,其瘦無比,林紫煙心中一驚,認得出那正是多日前,曾為白曜治傷的那個癆病鬼走方郎中,真想不道他這樣的人,也會是鬧天八龍之一,當然是醫藥冠天下的病龍卜源了。第八個卻是一個黑鬢飄飄,長几及腹的黑臉大漢,也看不出實在的年齡來,只見得他威嚴無比,比其餘七龍,都要夠氣度。
眾人聽說慕容延釗親自來到,均感事情只怕沒有那樣容易解決,個個俱都掉頭看去,鬧天八龍等十一人,重又下了木台,迎了上去,眾人全都站立,林紫煙坐在看台的最前面,卻仍感不甚過癮,趁著眾人個個都注意來路之際,身形一閃,便閃到了木台旁邊。
這時候,人人要看一看慕容延釗到來,準備和鬧天八龍,雙煙師太等高手為敵的,那些人物,是否如傳說中那樣,會有三清上人這樣輕易難得一見的武林前輩,因此並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林紫煙的行動。
火龍邱誠雖然已屆八十之年,但是火爆脾氣卻是絲毫未減,一見烏天雷代慕容延釗出場便爆雷似的喝道:「兀那漢子,叫什麼名字?」烏天雷見對方一開口,聲勢便如此驚人,若不賣弄一下,豈非給他比了下去?氣納丹田,也大聲答道:「西域七十八派總掌門烏天雷!」邱誠道:「好!」 再不多說,踏步進身,「呼」地一掌拍了出去,直勾勾地看來極是簡單,但卻是鬧天八龍八人,費了七年的時光所創出來的,掌法之精奧玄妙,無以復加。但他們八人卻並非一個師傅,所習的內功路子,本就不同,從邱誠的純陽之力,到卜源的純陰內勁 ,各有不同,大相徑庭。因此這十六招四苦掌,每個人使出來,也各有不同的威力,他們還另練了一套陣法,八人共使四苦掌法,以此之長,補彼之短,昔年在疆場之上,八人連手,千軍萬馬,皆為之辟易!
他指的當然是玄天門掌門,三清上人。孫尚之略一欠身,道:「家師兄與家師,已然決定要參与其事!」胡玄心中略吃了一驚,因為三清上人本身的武功,已屬驚人,若是連他師傅獨指翁都驚動,事情顯得更難辦了!但他究竟是久經世故之人,當下淡然一笑,道:「再好沒有,多年未逢的老友,想不到均因此事情相會了!慕容將軍,咱們動手難免,但也不必效市井無賴,以一對一,見個高下如何?」
金臂龍胡玄面色一變,不再言語,道:「如此則請向台上所設的位置就坐!」手向旁一伸,作了一個揖請之勢,這一伸,只聽得「呼」地一股勁風,隨之而發,颳得地下沙石,銳嘯拍盪,向前激射而出,眾人衣襟,盡皆飄動不已,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場子上,雙方各是十一高手,一個接著一個,上了木台,烏天雷剛好和病龍卜源一齊上台,他心中暗欺卜源身子虛弱,上台之後,特意重重地在台上一踏,硬木之上,立時出現了兩支深深的腳印,病龍卜源卻只是輕輕巧巧地走過,硬木之上,了無痕迹,但接著躍上的黑鬢老者,舉袖一拂,只見木屑一飛,露出兩支深深地腳印來,敢情病龍卜源已然不動聲色,以絕頂陰柔之力,將木質踏酥!烏天雷看得心中駭然,做夢也想不到這個癆病鬼也似的人,果然不是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