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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小姑娘避禍遠走

第十八章 小姑娘避禍遠走

略呆了半晌,又聽得卜源道:「大哥,你有什麼話要吩咐我們的,快點說吧!」接著,胡玄便嘆了一口氣,道:「當我想要救周太后和周少主之際,便知道事情沒有那麼易辦,趙匡胤計謀多端,陰險過人,但是卻未曾想到連神穀子,獨指翁這流人物,也會墮入他的手中,為他出力!以致弄巧成拙!七位兄弟,愚兄真氣已散,只得早離開人世了!」
不過林紫煙卻是一心一意,挂念著要找那隻火鷲,因此未能領略他話中的意思。更何況,林紫煙的心目中,已然有著一個難忘的印象,那便是孟瑞!
趙大道:「他確是輸了,兩人一離開座位,向外行去之際,卜源已然回臂發出了一掌,動作甚慢,誰也沒有注意到那一掌之力,將孫尚之的全身罩住,姓孫的連運真氣,皆未能脫出卜源一掌的控制,卜源走,他也只得跟著走,若不是卜源手下留情,只怕他已然身受重傷了,再不認輸,卻不是自討苦吃?」
神穀子一連勝了兩場,而且還全是鬧天八龍中的人物,旁觀眾人,不禁大為緊張,只見天痴禪師回到了座位上,講了幾句場面話,而神穀子已然轉向胡玄,道:「鬧天八龍之首,胡老大的本領,我雖然隱居在窮山惡水之處,也聽得人說起過,今日幸會,實是榮幸之極。胡老大,咱們本無冤無隙,何以非動手不可?不如了卻這一場是非,胡老大,你看如何?」
林紫煙聽到此處,暗想胡玄死不瞑目的事,當然是指未能救出周太后和周少主而言了,但胡玄雖死,神穀子只怕也生不了,對方也失了一個高手,仍然是扯了平,何以講出如此喪氣的話來?
卜源卻只是咳嗽連聲,道:「那裡!那裡!雕蟲小技,算得了什麼?」兩人竟然一味客氣,並不動手,只是向前走去,一直來到木台一角,兩人相隔,仍然有四五尺的距離,卻已聽得孫尚之高聲叫道:「卜朋友,我認輸了!」
她心中的煩亂,可想而知,只得低聲答道:「有什麼打算?走到那裡算那裡吧了!」柴達聽了,半晌不語,眼中突然現出一種奇異的光彩來,附身過來,低聲道:「林姑娘,你不要難過,你到什麼地方,我就跟到什麼地方。」
鬧天八龍那一方面,從昨日到今日,每一場比試,幾乎全佔了上風,只有秦三海和神穀子比拼內力,輸了一場,這一場,實際上也不是懶龍秦三海武功不濟,而是神穀子武功自成一家,實是當代奇人之故,西門魂自知近年來雖然精修佛門內功,極有心得,但如果要勝過神穀子,卻也不是易事,因此面色鄭重之極。
當下天痴禪師只覺對方的內力,如長江大河,綿綿不絕地襲到,而且逢隙即鑽,簡直無從預防起,知道剛才自己對神穀子的估計,還是太低,對方之高,實在已到了深不可測,不可思議的地步,再支持下去,一點好處也沒有!只得內力回收,神穀子也是無心傷他,但天痴禪師內力一收,神穀子卻未能配合得如此之好,一股極大的力道,逼了過來,天痴禪師身不由主,「呼」地被逼出了丈許,方得站定!
柴達實際上比林紫煙還小兩歲,他這聲「你真美」,倒是由衷之詞,以表達他心中對林紫煙的愛慕之念的。當然,在他這樣的年齡,實則上是還不知道「情愛」兩字的意義的,但是卻已然懂得對一個美貌的少女,表達自己由衷的羡慕之念!
明明庄這場轟動武林的大會,就此結束,到是令人始料不及,一時之間,有驚嘆的,有可惜的,有嫌不過癮的,議論紛紛,林紫煙見鬧天八龍,一晃眼間,便已然退出了月洞門,心中反覺得輕鬆了些。她生性聰明,已然看出八人必是有極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才顧不得和獨指翁、三清上人兩人動手,罰下重誓,不再到禁城中去,而以他們八人的為人而論,既已罰了重誓,當然不會違誓行事的。
秦三海卻大搖其頭,道:「不行不行,我不願和你打。」神穀子笑道:「卻是為何?」秦三海道:「誰不知道你會伏羲神步,滑溜得緊,叫我跟著你打圈子,跑東跑西,我卻是提不起勁兒來,所以不和你打。」
西門魂只是關心胡玄的安危,因此只九九藏書盼兩人分手,但病龍卜源卻在一旁,搖頭道:「此時誰先鬆手,誰便無法支持最後那一點力道,已然成了騎虎難下了!」
天網神丐岳尊心中猛地一動,暗忖他們八人,雖然在未曾結為兄弟之前,一點關係也沒有,但是卻當真情同手足,莫非剛才胡玄和神穀子兩人,比拼內力的結果,當真是兩個人都非死不可,所以其餘七人,才了無鬥志,想就此引退?
林紫煙心中不禁大喜,低聲道:「在這裏了,咱們輕輕地走,別讓它驚跑了!」拉了柴達,兩人循聲掩了過去,走不遠已然見到前面水光掩映,正來到了洛水的邊上!
病龍卜源也嘆了一口氣,道:「老三、老四,你們何必後悔?若早知有今日,在她出生之日,為不救她,不是更乾淨利落了么?」
八人講了好半晌,全是有關林紫煙的事。林紫煙聽出他們已然認定自己作下了大逆不道之事,若是發現自己,不知道要用怎樣嚴厲的法子來懲處,而如今身子又為火鷲所制,看情形多半是火鷲早知八人心意,因此才將自己制住的!
林紫煙想起日間所見,西天王金勤慘死時的情景,不由得神魂皆悸,百忙中回頭看柴達時,也已然被火鷲左翼一掀,掀翻在地,剛在暗叫「吾命休矣!」突然腰間一麻,「脈帶穴」已被封住,同時,覺得有一堆軟綿綿的物事,壓了上來,睜眼一看,敢情全身已被火鷲壓住,只留一個頭在外面,柴達正躺在自己旁邊,也是一樣,身子被火鷲壓住!
神穀子道:「秦朋友,你的意思我明白,實在我也夠懶的,咱們懶人有懶比,我問你,你肯不肯聽我勸,不理世間之事?」
有知道的,便點了點頭,即使不知的,也大都答道:「看他一掌便將火龍邱誠震出如此之遠,若不是獨指翁誰還有這樣的功力?」
林紫煙向空一指道:「你看,那隻火鷲向東飛去了,咱們去追它玩,你說怎麼樣?」柴達猶豫道:「現在?」林紫煙道:「當然是現在,要不然那裡還追得上,你看它在空中打轉,象是在等我呢!」柴達道:「不行,現在我不能走開。」林紫煙道:「為什麼?」柴達道:「伯伯臨走時,吩咐我不要亂走,在這裏等他的。」
鬧天八龍已然一起站起,向所有人作了一個揖,道:「明明庄之會已散,各位後會有期!」八人排成一排,身形晃動,便向外走去。身法奇快,但明眼人卻看出,金臂龍胡玄,實是仗著耶律寶和候一元的扶持,才能和眾人一起退出去的。
但長桌邊上的眾人,卻全都知道這兩人正以上乘內功,「隔山打牛」功夫,互將內力在桌上傳過,襲向對方,正在全力爭鬥著哩!隔了約有半盞茶的時,仍是一點動靜也沒有,而懶龍秦三海的鼾聲,聽來卻已然斷斷續續,沒有神穀子那樣地均勻,再過了片刻,秦三海突然仰天一交,連人帶椅,跌了開去,尚幸秦三海本身武功也已絕頂,一跌出去之後,立即向木台虛招一掌,已然穩了身形,身子向前一欠,重又回到桌旁,道:「佩服,神穀子大名,果然無虛!」
林紫煙心中不由得大奇,暗忖剛才「帶脈穴」一麻,分明是被人點了穴道,難道下手的,竟然是這隻火鷲,看它情形,並不象是想加害自己,但不知是什麼意思?心中正在猶豫不定,突然聽得河邊林子中一人道:「剛才火鷲似騰空而起,莫非有什麼人走過來么?」林紫煙一聽那聲音,就吃了一驚,原來不是別人,正是耶律貝!
這一下,凡是不知那矮胖老頭來歷的人,俱都大感意外,但是知道那矮胖老頭來頭的人,卻又都在意料之中,只見邱誠爬了起來,滿面通紅,說道:「你這一隻手指的老怪物打得我好哇!」
接著,又聽得秦三海懶懶地道:「若是有什麼人來,火兄弟還有應付不了的么?放心好了!」林紫煙聽至此處,已然對火鷲大是感激,她已然明白,火鷲點了自己的穴道,又將自己和柴達,壓在它的身下,正是為了不讓林中的鬧天八龍,發現自己!
林紫煙回頭,這才發現趙大已然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開去,她本來就怕趙大不讓柴達跟著自己去胡鬧,一見趙https://read.99csw.com大不在,反倒高興,一扁嘴,道:「倒看不出你那樣沒有出息,你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要處處隨著你伯伯?」
這一下,不由得大是出人意料之外,烏天雷叫道:「老孫,你們還未曾動手,如何輸了?」孫尚之臉上一紅,道:「若論武功,我和這位卜朋友相去甚遠,心悅誠服之極!」
火龍邱誠歸座之後,病龍卜源又過來在他的脈上搭了一搭,眉頭一皺,道:「老八,你不要再大聲叫喚了!」
話雖然極是沉痛,但語言卻還十分平靜,頓了一頓,又道:「本來,一個人生老病死,在所難免,咱們創四苦掌之際,已然著透,但我卻有一件心事未了,難免死不瞑目!」
胡玄早已準備妥當,一掌迎了上去,兩人立時如同石像一樣,凝立不動。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兩人臉上,同時出現了一層紫氣,晃眼之間,便退了下去,可知正如神穀子所言,兩人勢均力敵。又過了半個時辰,紫氣再現,足足僵持了三個時辰,紫氣已然各起了四次!
神穀子此言,實在大有道理,因為動手過招,有時,可以不憑本身內功取勝,若象孟東兒那樣,有晶雪神杵在手,林紫煙便非其敵,或是有暗器毒物等,也可以取巧求勝。唯有對掌,卻是一點也不能取巧,只要內功不如對方,便絕無其他取勝之道!
神穀子笑道:「不瞞胡老大說,你我兩人,已然是武林中一流高手,固然學武之道,永無止境,但這種境界,卻非你我兩人那樣,在六十歲以後,方將生死玄關打通的人,所能達得到的了,若是對掌,一定兩敗俱傷,誰也勝不了誰!」
講完之後,徑自歸座,卜源也向他拱了拱手,道:「承讓承讓。」回到了座位之上。眾人之中,除了真正的幾個高手之外,竟沒有一個知道:他們鬧的什麼玄虛!但是卻又相信,孫尚之實是真正地輸了,因為學武之士,無不以武功高超為榮,一場爭鬥,即使是師兄弟之間,相互過招,也斷然沒有不動手便肯認輸之理,何況孫尚之和卜源,還是敵對雙方,而且還當著那麼多的武林人物!
柴達給他講得滿面通紅,幸而有人皮面具遮著,否則更要給林紫煙嘲笑,他究竟少年心性,更道:「誰說我沒有膽子,要去就去!」林紫煙高興道:「這才象話哩,咱們快走吧,別讓你伯伯回來看見你!」
神穀子道:「胡老大,趙官家為人,你不是不知的啊!」胡玄冷笑一聲,道:「我自然知道,趙匡胤陰險過人,如此而已!」
當下眾人一見病龍卜源如此輕飄飄地一掌,便有這樣的威力,不由得都咋舌不已,孫尚之看在眼中,心內也打了一個突突,笑道:「卜朋友掌力,果然超凡入聖,非同小可!」
邱誠自己也覺得胸口悶翳異常,知道已然受了內傷,「哼」地一聲,果然不再言語。那矮胖老頭「哈哈」一笑,道:「各位,剛才我所說的話,各位可能做到?」
看台之上,柴達和林紫煙兩人,也是莫名其妙,互望一眼,柴達又仰頭問道:「伯伯,他們兩人分明未曾動手,怎麼那老頭子便認輸了?」
神穀子面色一沉,道:「既然胡老大如此固執,請賜招。」胡玄冷冷地道:「咱們也對掌么?」神穀子道:「豈不痛快?」
其實,剛才若是林紫煙徑入林中,和鬧天八龍相見,八人雖然是要罰她,但是一定會念在故人之情,不會責罰太重,她也可以因禍得福,可是她卻沒有勇氣,反倒逃離了開去,以致日後生出無數事來,這且表過不提。
金臂龍胡玄,自度生死玄關打通之後,內功已臻化境,但神穀子成名多年,剛才一舉擊敗了西門魂和秦三海,面不改容,看來絕非平庸之輩,因此慢慢地站起身來,運氣三匝,抬起手臂來,道:「閣下已然連勝兩人,不免吃虧些!」
當下兩人抬頭向天,極目以望,天色異常昏暗,根本看不出天上火鷲的影子,林紫煙正急得跺腳之際,忽然聽得一聲長鳴,清悅已極,正是火鷲所發,而且聽聲音,也不會太遠!
就這一句話間,天痴禪師臉上的紫氣,退了又現。武功高的人,全都知道,天痴禪師正運全力在和read•99csw.com神穀子相抗,如果他臉上紫氣,連現七次的話,則五臟六腑,都要受到極重的內傷!
神穀子長嘆一聲,道:「趙官家主政以來,邊敵披糜,中原一統,民生安息,閣下等何必再攪是非?」胡玄勃然變色道:「趙匡胤做不做皇帝,與咱們無關,咱們只是為了搭救孤兒寡母的性命!」
須知鬧天八龍之中,只有金臂龍胡玄一人,和神穀子各以絕頂內力相拼,才受了重傷,其餘七人,卻仍是無事,而老者則只是兩人同來而已!因此火龍邱誠立時大怒,破口罵道:「做你媽的春秋大夢!你是個什麼東西,吃了燈草灰卻放出輕巧屁來!」一面罵,一面「呼」地一掌,已然向那矮胖老者,當頭罩下!
林紫煙面上一紅,「呸」地一聲,將手摔了開去,道:「說這些幹什麼?那隻火鷲,已然飛得看不見了,還不快找?」
林紫煙不由得大失所望,心想那火鷲斷然不會停在河面之上,莫非剛才自己聽錯,正待回頭去找時,忽然聽得柴達直跳了起來,原來剛才黑暗,未曾看得清楚,在柴達手指處,河灘之上,有黑黝黝一堆物事。
剛才只當是一叢野草,此時卻蠕蠕而動,慢慢站了起來,正是他們要尋找的那支火鷲!林紫煙一喜之下,再不考慮,立即向那火鷲撲去,可是她這裏身形才動,那火鷲卻也雙翅橫展,低掠了過來,尚未飛到,一股極強的勁風,已然撲面襲到,林紫煙本來開口想叫,可是未曾叫出口,眼前一黑,火鷲已然撲到了她身上!
拉了柴達的手,便從人叢中穿了出去,離開了明明庄后,見左近無人,便將人皮面具收了起來,他此際仍是男裝,月色下看來,竟是一個翩翩的美少年,柴達怔怔地對著她望了一會,突然握住了她的手,道:「林姑娘,你真美!」
林紫煙正被此事弄得心下煩惱已極,聞聲低聲嘆了一口氣,柴達道:「林姑娘,你準備怎麼樣打算?」林紫煙心中,那裡有什麼打算?她自小在衡山天痴禪師門下,直到最近,才知道自己師傅,也是鬧天八龍之一,而偏偏鬧天八龍這樣值得人尊敬,本來可以得到他們所傳的人物,但為了自己安排了一件極不願意去做的事!而如今自己便成了他們要追索尋求的叛徒!
其餘六人一齊問道:「老七,怎麼樣?」卜源搖了搖頭,剛要作答,只聽得月洞門處,洪鐘也似一聲大喝,眾人一齊循聲看去,一個白髯飄飄,裝束非道非俗的老者,和一個又矮又胖,頂門光禿,下頜四五十根銀髯,長几及地的老者,一齊踏了進來!
天痴禪師高宣佛號,道:「善哉,敢不奉陪!」一遙手掌,一掌已然推了出去。神穀子身子向前一俯,也是一掌迎來,兩人隔桌對掌,「叭」地一聲,雙掌甫交,天痴禪師面上,突然現出了一層紫色,一旁金臂龍胡玄即道:「老六,認輸了吧!」
神穀子微微一笑,轉向西門魂道:「天痴大師請出題目!」已然勝了一個,竟然立即轉移目標,又找天痴禪師比試!天痴禪師念了一聲佛號,道:「善哉!貧僧久已不與人爭鬥,即是閣下欲賜教,自然悉憑尊意!」
正在遲疑,忽然聽得自己的師傅天痴禪師長嘆一聲,道:「善哉!大哥心中挂念的,可是紫煙這孩子?」
可是,他們想搭救周少主和周太后的念頭,一定未息,將來不知,還有多少事情哩!自己只求他們暫時不要來尋找自己便好了。心中嘆了一口氣,只見眾人已然,紛紛離座而起,慕容延釗等七八人,也已然走了出去,那隻火鷲長鳴一聲,騰空而起,向外飛去,天色雖然已經十分黑暗,可是那火鷲在半空中翱翔,卻還看得十分清楚。
他一揚手掌之際,眾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右掌只是光禿禿地,一隻手指也沒有!邱誠「哼」地一聲,道:「自然知道!」一個「道」字才出口,疾如飄風,一掌已然擊了上去,矮胖老頭笑聲不絕,搖掌相迎,「叭」地一聲響,只聽得邱誠大叫一聲,老大的身軀,便向外跌翻出去,以他的武功,竟然未能在半空中將跌出之勢收住,而跌倒在地,爬不起來!
胡玄面色一變,道:「依閣下之見,應當如何?」矮胖老read•99csw.com頭道:「胡老大,你雖然真氣已散,命在旦夕,但八龍還有七龍在,難道便不能再此決一勝負了么?若不是想動手,到也簡單,只要你在天下武林好漢面前,罰下重誓,從此不再與趙官家為難,老朽到也可網開一面,不再與你們八龍為難!」
懶龍搖頭道:「沒得商量」神穀子道:「那咱們就來比打瞌睡的功夫!」說著,便雙臂一曲,向桌上靠去,頭也枕在手臂之上,當真象是打瞌睡一樣。懶龍秦三海道:「好!好!」也如法而施,不多一會,兩人各自鼾聲大作,看來真象是在打瞌睡一樣。
兩人一到半空,穴道已然解開,各自在半空中翻了個筋斗,輕輕落於地上。柴達一拉拉林紫煙的手,輕輕地道:「林姑娘,鬧天八龍要找你的麻煩哩!」
林紫煙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不想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在江湖上飄零。可是他本身武功,尚不如自己,雖然願意陪自己,又有什麼用處?便道:「那倒不必了,等一會你伯伯找不到你,豈不又怪上了我?」柴達呆了一呆,道:「伯伯對我很好,他不會責罵我的。」
眾人心中固然驚愕已極,連岳尊、雙煙師太兩人,也是面上失色,齊聲道:「耶律雙龍,一場風波,難道就此平息了么?」耶律寶苦笑道:「兩位莫怪,在下等八人,實有難言的苦衷。」
林紫煙還想再講什麼,突然聽得林中病龍卜源一聲咳嗽,心中一驚,暗忖自己也真是急得糊塗了,如今身在險境鬧天八龍人人耳目何等靈敏,若是被他們覺察,那還得了!連忙一拉柴達,躡手躡足,向前走去,直到走出了三五里路,方敢鬆一口氣,但想到從此以後,自己非但無處可去,而且還要到處躲避鬧天八龍的搜尋,又不禁長長地吸了口氣。
神穀子卻「哈哈」一笑,道:「本來,我與各位無怨無仇,只是我為人好管閑事,各位既然不聽我所勸,只有訴諸武力,天痴大師,咱們對上一掌如何?」
林紫煙這才明白,暗忖鬧天八龍,個個身懷絕技,看來他們若是存心要找到自己,只怕自己逃到天涯海角,也是走不脫,總免不了要嫁自己所不願嫁的人,而且私自走脫,不知要受多少嚴重的責罰,心頭不禁又煩悶起來,雖然柴達在一邊不斷撩她說話,也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對答幾句算數。心中只在盤算著,離開了趙大和柴達之後,自己應該何處去才好。
耶律雙龍也齊聲道:「早知今日,我們當真不應該將四苦掌的精奧,那麼爽氣地送給了她,我們只道她既然是林氏夫婦的女兒,乃是和我們大有淵源之人,怎知她會做出這樣的事來,雖然是故人之女,到時候也就說不得了。」
這兩人對話清晰,人人可聞,又各自支持了一會,夕陽西墮,照得大地血也似紅,兩人臉上,第七次紫氣又現,這次卻久久未退,突然之間兩人各自大喝一聲,一齊後退三步,分了開來,神穀子身形倏地拔起,落於台下,道:「胡老大,後會有期!」在半空中一個轉折,落下地來,東跨一步,西踏一步,看來凌亂之極,實則是快疾無比,一晃眼時,便已然出了廣場!
金臂龍胡玄卻面色蒼白,病龍卜源連忙起身,在他脈上一搭,火龍邱誠急問道:「老七,如何?」卜源並不回聲,打開藥箱,檢出一隻小瓶,傾出一撮黑色的藥粉來,喂入胡玄的口中。
耶律寶當真肯依獨指翁所言,罰下重誓,眾人心中均是愕然,因為鬧天八龍目前,並未走下風,而且還有雙煙師太、岳尊和那蒙面女子三個高手在,就算玄天門獨指翁和三清上人一齊駕到,真要動手的話,誰勝誰負,實在是誰也不能預料,如何卻會給獨指翁的一番話便乖乖地罰下重誓?
這一番話,口氣大得驚人,尤其是對鬧天八龍所說,更是令人吃驚。
林紫煙抬頭望了一會,心中一動,暗忖鬧天八龍自顧自地走了,那火鷲未必能找得到他們,若是自己跟了過去,等他棲息之際,逗著它玩上一會,卻非大妙之事?主意打定,立時輕輕地碰了一下柴達,道:「喂,我有一個主意,你敢和我一起去做?」柴達道:「有什麼不敢?」
想到此處,又驚又急,全身皆出冷汗,只聽得兩人九*九*藏*書的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林紫煙此時,已然知道自己的父母在生之日,和鬧天八龍,一定有極深的關係,否則,也不會自小便許配給周少主,害得自己不敢再見他們之面。
木台之上,孫尚之和卜源一起歸座之後,懶龍秦三海打了一個哈欠,慢吞吞地伸了一個懶腰,站了起來,道:「輪到我了,那一位肯來賜教,若是沒有人,我仍然打我的盹去了!周公正在等著我哩!」出言發噱,眾人都忍不住好笑,對面眾人中,除了慕容延釗之外,便只有神穀子未曾出場,聞言道:「當然是我了。」
心中只盼火鷲將自己制住,並不是為了要將自己交給鬧天八龍處置。暗自著急了半晌,林中已然寂然無聲,才覺得身上一輕,火鷲已然緩緩地踱了開去,一個轉身,雙翅橫掃,一股勁風過處,將她和柴達兩人,足足掃出了三丈開外!
雙煙師太也同時想到了這一點,因此兩人皆不再言語,只有那個蒙面女子,發出兩聲尖峻的冷笑。
胡玄「哈哈」笑道:「難得神穀子兄坦言相告,但事已至此,不對也是不行了!」神穀子道:「不錯,看誰究竟略勝一籌,能因之取勝便了!」和剛才與西門魂對掌一樣,「呼」地一掌,隔桌襲到。
胡老大道:「神谷兄,你說得一點也不錯,只要趙匡胤肯將周少主和周太後放出來,交給我們,天大的事,立時化為烏有。」神穀子道:「我知道各位的心情,念在故主份上,認為非出力不可,但實際上,周太后和周少主,在宮中的日子,過得甚好,何必多此一舉?」胡玄道:「他們在宮中的日子,過得如何,誰曾見過?」
可是火龍邱誠性子急得出奇,說發便發,那一掌已然將要擊到矮胖老者的身上,只見矮胖老者身形略挫,哈哈一笑,右掌一揚,道:「姓邱的,你不認得我是誰?」
邱誠生性烈火脾氣,說動手便動手,其餘七人,高聲大叫:「不可!」異口同聲,又個個是內力絕頂之人,那「不可」兩字,宛若是半天打大了兩個焦雷,其中武功稍差的,無不為之變色!
林紫煙心中一怔,已聽得胡玄道:「不錯,這孩子不告而別,分明已然離師叛道,咱們全是七十開外的人了,誰還能真活過一百歲不成?只怕數十年後,她難免成為人間的一條毒|龍!」
林紫煙聽到此處,不由得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顫,心中大有悔意,又聽得西門魂道:「大哥放心,我們七人在生一日,一定要將她找到,按門規懲處!」
慕容延釗和孫尚之等一干人,立即起立,胡玄也面上變色,道:「兩位來遲!」那矮胖老者在月洞門剛一現身,也未看見有若何動作,已然來到了台前,身子突然平平拔起,立在台上,道:「何以見得?」金臂龍胡玄道:「明明庄之會已散,閣下可在禁城之中,等我便了!」矮胖老頭「哈哈」大笑,笑聲震天,道:「胡老大,你說得好輕鬆阿!」
矮胖老頭左手又是一揚,果然,他右掌光禿禿地,一根手指也沒有,但左掌上,卻尚剩一個食指,那食指上,盤著彎彎曲曲,銀光閃閃,也不知有多長的指甲,在他一揚手之間,長指甲「刷」地一下,伸得筆直,但轉眼之間,又回復了原狀,疾如靈蛇吐信,可以看得出,他這條長指甲,象是一件極厲害的兵刃!便紛紛交頭接耳起來,詢問的全是一句話:「莫非那矮胖老者,便是方今玄天門掌門,三清上人的師傅獨指翁?」
兩人雖然只是一動不動站著,可是全場人物,全都緊張之極,世間過得分外快疾,晃眼間,天色已然漸漸黃昏,而兩人臉上,紫氣已然各現了六次!只見他們兩人身上各自冒出騰騰熱氣,各自衣衫,已盡皆濕透,仍是勝負難分,西門魂大叫道:「善哉!就此分手也罷!」
耶律寶道:「好,咱們就依你!鬧天八龍,當著天下好漢,罰下重誓,八人之中,若是任何一人,在明明庄會後,再闖禁城者,不得好死。」
只見雙龍耶律寶耶律貝站了起來,道:「獨指翁,咱們若是罰下了誓言,再也不到禁城中去,這件事,可是玄天門全都攔下了來?」矮胖老者道:「玄天門既然出面,當然將事情全都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