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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冰天雪洞困嬌娃

第二十九章 冰天雪洞困嬌娃

林紫煙一見兩人,便吃了一怔,兩人見了她,也是一怔,齊聲道:「林姑娘,原來是你!」
將雙斧在腰間交替一插,一擊雙掌道:「上吧!」趙匡胤踏前一步,右掌一翻,一掌逕襲青冥魔祖胸際。青冥魔祖暗忖,趙匡胤武功高,已是眾人皆知之事,但是卻不見得會高過自己,何不先與他對上一掌試試?也踏前一步,一掌發出,雙掌「吧」地一聲相交。
四人心中,一齊為之一怔,暗忖這半晌來,只顧和青冥魔祖惡鬥,卻未顧到火鷲的下落,莫非青冥魔祖有幫手在,火鷲已吃了虧么?四人一樣心思,一齊向後躍退,尚未待抬頭去看,只聽得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道:「好鬥!好鬥!千古難逢,武林罕見!」
趙匡胤向鬼隱仙師和三清上人一使眼色,三人正要離去,青冥魔祖突然哈哈大笑,道:「趙官家且慢!」趙匡胤倏地轉過身來,兩人四目相對,誰也不肯讓誰,青冥魔祖續道:「禁城中警衛森嚴,雖然我一樣可以來去自如,但卻難得見趙官家一面,既然在此地遇見了,何不多敘一會,便要驟而離去?」
趙匡胤道:「我的行動,豈容得你來多言?」趙匡胤在金鑾殿上,自然開口便是孤家寡人。但此時對著一干武林中絕頂高手,他卻自知憑皇帝的威勢,根本懾人不住,而他本也出身武林,便索性撇開了皇帝的身份,也只以武林高手的地位,來與卜源對答。
病龍卜源一見來的三個人,那一個蒙面男子,雖不認識,其餘兩人,正邪固然不同,但卻是和自己這方面,在明明庄作過對的人物,心中便是一怔,冷冷地道:「要打,你何不出手?」
青冥魔祖一步退出之後,覺出自己所發,「百蛇黑砂掌」的毒力,未被反迫回來,也未料到是對方功力不夠之故,而只是暗自慶幸,強笑道:「想不到無名和尚竟然將大旃檀須彌手,傳了下來!」
可是此時,鬧天六龍,青冥魔祖,三清上人等一干人,每一個人,聲名武功,絕不會在他之下,而只有在他之上,所以他才講出這樣的話來。
而趙匡胤卻依然兀立不動,外人看來,趙匡胤已然佔了上風,但趙匡胤卻是心中有數,自己之所以佔了便宜,一則,是對方對大旃檀須彌手心有忌禪,二則,因為自己戴著人皮面具,眾人看不到自己在和青冥魔祖一掌相交之際,面色慘變的情形!
在鬼隱仙師身旁,是一個白髮飄飄,裝束非僧非道的老者,卻是玄天門掌門,正派中的絕頂高手,三清上人,三清上人和鬼隱仙師,兩人一正一邪,截然不同,竟會同時現身,並肩相立,已是怪事,再看三清上人旁邊一人時,身材高大,面上戴著面具,只是站在那裡,但是三清上人和鬼隱仙師,這兩個一流高手與之一比,氣度之凝滯雍容,卻全不如那人!鬧天六龍和青冥魔祖,一時之間,竟全認不出那人是什麼人來。
原來他機悟已極,那蒙面漢子一講出自己姓趙,青冥魔祖立即想到,他就是大宋開國皇帝,世稱香孩兒的趙匡胤!
那大旃檀須彌手,乃是佛門功夫中,至高無上的功夫。失傳多年,直到無名和尚重又練成萬邪不侵,是一切邪派功夫的剋星,青冥魔祖昔年敗於無名和尚,也正是敗在無名和尚的大旃檀須彌手下!這一驚非同小可,是以才猛地後退。
鬼隱仙師道:「在此的全是並世高手,我那裡有份?正欲在各位高招之中,學點便宜哩!」
趙匡胤本來也是講大話,想將青冥魔祖嚇退了事,一聽他如此說法,手掌微沉,又是一陣淡淡的檀香味,在青冥魔祖鼻端飄過。
青冥魔祖一生之中,只有在佛門高大,無名和尚手下,敗過一次。這次敗后,他表面上便從此匿跡,不在江湖上行走,但時間一久,無名和尚已然訊息全無之際,又在江湖上走動,趙匡胤卻是無名和尚的唯一傳人,也還不是正式徒弟,而只是記名弟子,但趙匡胤這樣說法,卻是一點也沒有錯。
說畢,「嘿嘿」冷笑兩聲,顯見他心中,已然不懷好意。
林紫煙聽他講得甚是堅決,不禁紅了臉,不高興道:「那倒是我多事了!」
青冥魔祖話一講完,眾人已然聽出他話中陰謀,但九九藏書是卻又無法可施,天痴禪師高宣佛號道:「筱施主,貧僧已是方外之人,本不應再動嗔念,但我們兄弟八人,曾有共生共死之誓,八弟死於你手,先與我們料理了這段公案再說罷!」青冥魔祖一笑,道:「急什麼?你們有的是時間,趙官家卻是要趕著回京城去的,當然我與他之間的舊賬,先了為要!」
趙匡胤本是陰鷙之極的人,他當真時時存著要害柴宗訓的心,在明明庄附近,當孟子春,郁三娘,以晶雪神掌去襲擊柴宗訓時,以他的本領,足可以防禦,但是他卻讓柴宗訓捱上了一掌。
剛才的事,她還記得很清楚——從雪坑邊上,——滑到了雪坑中,便一直掉了下來。
青冥魔祖一個人發了半日狂,日頭已將偏西,對著大雪坑,大哭數聲,當真是聲淚俱下,動了真情,才滿懷郁怒,也離開了晶雪谷。
只得一路後退,不一會,便退到了石洞盡頭,那蟒來勢甚快,等到林紫煙退無可退時,它也已然逼到了林紫煙的身前!
那甬道的壁上,每隔丈許,便嵌有一顆夜明珠,一路迤邐向前,銀光閃閃,好看已極。
以青冥魔祖和四人的功力而論,尋常與人動手,已然根本不用兵刃。懶龍秦三海的那一條龍筋鞭,纏在腰間,怕已有過二十年,未曾動用過。但此際,他們所遇到的,全是生平未遇的強敵,卻都用上了兵刃!
林紫煙道:「你這樣聽趙伯伯的話,為什麼又要離開他?」
卜源冷冷地道:「趙官家,你此來可是尋我們弟兄六人?」
如今趙匡胤在此出現,如能將之制住,則對他更是有利,因此早已打定了與他交手的主意,但是又怕一動上手,鬧天六龍與趙匡胤有冤隙,但是聽他們的口氣,更不值自己所為,一定幫著趙匡胤,而對方共有九人之多,自己必難討好,因此趙匡胤一開口,便立即以他昔年和無名和尚之間的過節,套了上去,事情便變成了他和趙匡胤之間的事,旁人若從中橫加插手,便大壞武林規矩!
青冥魔祖被他一再揭動隱痛,心中更恨,道:「好,咱們就來比比掌上功夫!」
六龍不認得,倒還有話可說,因為他們退隱已然十多年,對武林中人,本就隔膜甚久,但是青冥魔祖卻一年之中,總在江湖上走一回,若是武林中有什麼傑出的人物,一定認識。
林紫煙心知自己絕不會從大雪坑中一跌下來,便來到此處,一定是有人救了自己,但救了自己的,究竟是淮?當然便是這個石洞的主人,然而這個石洞的主人,又在什麼地方呢?
林紫煙沿著甬道飛馳,計算路程約莫已然馳出一兩里許,才見到面前有一度石門,推門進去,不由得猛地一怔。
卜源聽了,也感到無話可說,因為他們在和柴宗訓相處的那大半天中,也曾詳細問過柴宗訓趙匡胤對他如何,柴宗訓所說,與三清上人的話正相同。但趙匡胤這人,性子陰沉,朝令夕改,變化莫測,今日他對你好,明日說不定便會害你,柴宗訓在他手中,總是不安,不要說此時柴宗訓根本下落不知,就算知道,也不能講給他聽!因此沉默了半晌,道:「我們也正在尋找宗訓,只知他在此附近而已!」
趙匡胤「哼」地一聲,不再言事,三清上人介面道:「各位以為趙官家對周少主,有謀害之心,卻不知他們兩人,親如叔侄,而今周少主失蹤幾近半年,趙官家自然想要得到他的下落,況且周太后在禁城之中,日夕思念,若找不到周少主,也難慰慈念!」
需知鬼隱仙師,在武林中的地位,也早已屬第一流的高手。如秦惑這一類,在黑道上逞強稱霸的人,還全是他的後輩。
那聲音道:「你推開石門,向前直走,便有一間石室,石室中另有兩個為雪兒在雪坑中救起的人,等你們三人,聚集一起,我自有吩咐!」
卜源道:「趙官家,咱們弟兄,卻是為了你好!」趙匡胤道:「不勞操心,宗訓現在何處?」
這一下,雖然和剛才一樣,仍然是四人圍住了青冥魔祖,但聲勢卻已和剛才,大不相同。
在叫出聲的同時,她也睜開了眼睛,只覺得一陣眩目的光芒,令得她睜不開眼來,她立即read•99csw.com閉上眼睛,想著剛才所發生的事。
眾人俱都離開了晶雪谷,離開了孟瑞回到谷內,並沒有多久。但孟瑞到時,已只見晶雪谷勝景,全被毀去,滿目破敗,卻已不見一干人等的蹤影,他再也想不到,晶雪谷中,剛才會有那麼多的一流高手,曾經過一場如此驚天動地的爭鬥!
卜源道:「好說,我們也正在找他,趙官家為當今天子。日理萬機,還是快回京城去吧!」
林紫煙「呸」地一聲,道:「說得好聽,你是什麼人,和我相識了這麼久,你為什麼不肯和我實說?」柴宗訓面上一紅,道:「我……,我……」
跌進這樣的深雪坑中,當然是必死無疑了,但如今自己卻分明未死,是在什麼地方呢?難道還會有什麼人能將自己救了出來么?難道那大雪坑底下,還另有天地么?奇怪的遭 遇,令她暫時忘記了身上了的痛楚,緩緩地又睜開眼來,開始,只覺得眼前光芒耀目,什麼也看不到,漸漸地,眼睛習慣了眩目的光線,她不禁張大了口,一時合不攏來!眼前的景況,是那麼的奇異,以至她不相信這會是事實,而當作還在夢境之中。向前看去,只見一盞盞水晶鏤出的吊燈,從一個洞頂上弔下來,那些吊燈中,並沒有燈火,但是卻每盞燈上,都嵌著三四顆老大的夜明珠。明珠的光輝,經過水晶的反射,更顯得奪目流轉,輝耀無比,石洞的石質全都比玉還白。在石洞的盡頭處,有一張椅子,鋪著雪也似白的毛皮,也看不出是什麼野獸的皮毛,一切,全是那樣炫目的白色,林紫煙處在這樣的環境之中,不禁有點自慚形穢!
趙匡胤哈哈一陣大笑,道:「好一個後會有期!」青冥魔祖,早已飄出老遠,佇立當地,心中既怒且恨,不但無法和趙匡胤一爭長短,反倒自己的唯一親人,在此失去,恨到急處,突然拔出雙斧一陣亂砍。
此時,他正在那兩座寒潮洞旁,發狂亂揮,不幾斧,已然將兩座寒潮洞壁,全都砍壞,又正屬寒潮狂涌之際,剎那之間,人人均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戰,卜源唯恐耶律寶重傷之下,不能禁受,一聲吹嘯,將火鷲召了下來,抱起了耶律寶耶律貝兩人,翻身上鷲,道:「我在原地相候!」
趙匡胤冷冷地道:「你是誰?」青冥魔祖道:「在下天門宮太上青冥魔祖,姓筱。」趙匡胤心中一怔,但隨即哈哈大笑,道:「原來是恩師手下敗兵!」
而青冥魔祖也自認這一掌,縱使不能將趙匡胤擊死,也可以令得毒氣深入,令他活不長久。怎知以掌相交,青冥魔祖掌力一吐,立時覺得鼻端,飄過一陣淡淡的旃檀香味,而趙匡胤的手掌,其軟如綿,若有若無,青冥魔祖心中猛地一驚,立即認出對方所使的,正是佛門絕頂功夫,「大旃檀須彌手」!
她為人何等機伶,立即屏住了氣息,只覺得自己的身子,一直在向下掉去,越是掙扎,越是掉得快些,四面的重壓,也越來越甚,不得不運真力,與之相抗,不多一會,幾乎連五臟都要被四周圍一起襲到的那股大壓力,從體內擠出來一樣。
柴宗訓從椅上一躍而下,拉住了林紫煙的縴手,道:「林姑娘,你找得我好苦,我受傷之後,仍是一直想見你一面!」
想到死,林紫煙的心境,反而平靜了許多,因為這大半年來,她「三心穴」未解開,可以說,隨時隨地,一雙腳都在鬼門關中。
這一切,全是不可思議之極的事,林紫煙在那椅上,休息了一會,又來到門旁,想用力去開石門,但是全身酸痛,一點力道也用不出來。
林紫煙道:「你什麼?」柴宗訓道:「趙伯伯不讓我說!」
如今,卻將這些,全都擱下不表,單說林紫煙當時將兩枚流星三楞刺,疾射而出之後,立即足尖一點,施展「伏羲神步」,向旁逸出。
卜源針鋒相對,道:「倒也不勞操心。趙官家為何對這孩子,如此關心?」
只見石室之中,桌椅俱全,兩個人正倚桌而坐,見了林紫煙,一齊抬起頭來,一個正是周少主柴宗訓,而另外一個,瘦削之極,面色蒼白,可是眉宇間仍是英氣昂然,雖然半年多來,變化甚大,但林紫煙仍然認得他是孟瑞https://read•99csw•com
而他為人也極是倨傲,平時自視甚高,連假客氣都不肯客氣一句。
林紫煙聽出他語氣,對孟瑞也有懷恨之意,便道:「瑞哥和他妹妹,完全不同,你們怕還不認識?我們三人同一命運,何不成為好友?」
四周圍的壓力,隨著她越陷越深,便越來趙大。雪花雖是輕軟之物,但多了力量便不可思議,林紫煙此時,已然陷入了百數十丈,所受的壓力之大,自然難以承受,只覺得骨頭每一寸,都要折斷一樣,又痛又脹,連運真氣,皆無法抵禦,終於昏了過去。
火鷲展開雙翅,衝天飛去。秦三海,侯一元,天痴禪師三人,明知如今,既不能奈何青冥魔祖,要與三清上人等為敵的話,也只是個平手,因此齊聲道:「趙官家,宗訓只在此附近,大家合力找一找再說!」
不等鬼隱仙師開口,那蒙面男子已然沉聲答道:「我姓趙!」
青冥魔祖仰天哈哈大笑,道:「卜老七,剛才我斧柄一撞,已將他右邊肺尖,全都撞碎,莫非還能將他救活么?哈哈!」
張口想叫,但是不但出不了聲,反而塞滿了一口雪,雙手碰不到一點可以將身子穩住的堅硬一點的物事。那一口雪,在林紫煙口中融化,林紫煙咽了下去,昏眩的頭腦,又像是清醒了些,但也意識到:自己一定非死在這大雪坑不可了!
身形如飛,首先向谷外退去。秦三海等三人,也相繼出了晶雪谷。
蟒首昂起之後,便不再動,林紫煙心中一動,道:「大蟒啊大蟒,你可是送異果來給我服食的么?」一言甫畢,那蟒竟然點了點頭。
青冥魔祖昔年在無名和尚手下一敗,畢生引以為奇恥大辱,最恨人提起,如今被趙匡胤在那麼多高手面前提起,心中已然恨極,但是面上卻不露聲色,道:「不錯,我與令師,有一段過節,至今未了,令師既然已經仙逝,就移到你身上便了!」
心中正在焦急,忽然覺得一股大力,自門外湧起,「格格」連聲,那石門已然慢慢的向內,移了開來。林紫煙心中大喜,連忙跨開一步,想從門口,跨出去時,鼻端卻傳來千陣腥味,低頭一看,不由得大驚失色,連跳帶跑,向後退出丈許!
林紫煙想起自己曾點了他「骨疽穴」一事。不由得好生後悔,忙道:「你如今沒事了么?」紫宗訓一笑,道:「我被孟冬兒拋下雪坑之時,已是死了一大半的人,但是卻全給此間的主人,為我療愈了!」
林紫煙退開之後,那蟒也遊了進來,長尾「叭」地一聲,敲在石門之上,將石門重又關上。
青冥魔祖心中一怔,突然仰天哈哈大笑,心中已然豁亮道:「想不到方今至尊,不在京城享福,也會在武林顛沛,好哇!」
林紫煙奇怪之極,道:「瑞哥,柴……朋友,你們怎麼會來的?」
一個「了」字才出口,「刷刷」兩斧,輕飄飄向卜源砍出,卜源身子一側,看來也是弱不禁風,趁隙一刀遞出,其餘三人,也跟著發動。
眾人一起抬起頭看時,只見谷口站著幾個人,那出聲的,全身皆是黑布包紮,只露出一對眼睛在外,正是以金鈴攝魂,邪派功夫,馳名江湖的鬼隱仙師。
青冥魔祖一見趙匡胤在此出現,心中高興已極。他野心極大,一直想與趙匡胤逐鹿天下,千方百計要找到柴宗訓,也是為此。
若不是侯一元狠命以晶雪杵硬架了他一斧,秦三海又一鞭撩向青冥魔祖的小腹要害卜源又驚覺得早,立即退避的話,早已性命難保。
趙匡胤目射寒電,注視卜源半晌道:「正是,柴宗訓這孩子,給你們訛到何處去了?」一字一頓,更顯得威嚴無匹。
而論實際功力,若再將大旃檀須彌手練上十年,可能可以將青冥魔祖擊退,如今想要勝他,卻還是沒有可能的事!
卜源頰帶微紅,顯見他心中激動已極,耶律寶一後退,他已從耶律寶的面色上,看出他肺尖已被撞碎。以卜源的醫術而論,這樣重的內傷,他並不是不能醫治,但是如今,強敵當前,他卻無法動手為之治療,而耽擱一久,便再也難救!
林紫煙不禁一怔,心想這話是什麼意思?想必是洞主人脾氣古怪,所以出言驚人,忙道:「前輩何出此言?我墮入雪坑之九九藏書中,若非前輩出手,定已身死了!」
但就在他轉過頭去之際,青冥魔祖已然反手一斧,了無聲息削到。
她明知那兩枚「流星三楞刺」,傷害耶律雙龍的可能性不大,因此格外逸得遠些,怎知一個不小心,已然來到了雪坑邊緣,而她又不知道身後有一個大雪坑,仍然向後一側身,以防兩人趕來時,再可以後退,怎知道這一側身,腳下一滑,整個人立即陷入了雪中!
原來石門被那股大力,推開了尺許,但從門縫中,卻探進一個極大的蟒首來,少說也有斗樣大小,蛇信血紅,可是那蟒頭,卻也是雪也似白,若不是林紫煙低頭看時,那大蟒剛好吐信,林紫煙還不會發現有那麼一條大蟒,婉蜒而入!
一擺手中雙斧,道:「久聞趙官家一條通天棍,含有鬼神莫測之機,民間普傳『一條桿棒等身齊,打四百二十座軍州都姓趙』之諺,今日倒要領教一下!」
剛才,四人只是徒手和青冥魔祖周旋,但此際,卻已然各有兵刃在手。
林紫煙衷心地道:「當然!」那聲音又道:「小女娃,你知不知道,感人恩典,必需圖報?」
只見雙掌相交之後,青冥魔祖猛地後退一步,面色一變。原來他這一掌,在發出之際,並看不出什麼來,但就在雙掌將要相交的那一剎那間,已然由普通純以內力的一掌,改為七十二種毒掌之中,最是難練的一種百蛇黑砂掌。
但是她卻料不到自己會死在此處。一剎那間,她腦海中不知飄過多少事,在衡山無憂無慮的童年,在江湖上驚心動魄的經歷,自己模模糊糊的身世……最後,她想到了孟瑞。
林紫煙毫不猶豫,道:「當然!」那聲音道:「好,我可以和你實說,你身上被封的三心穴,已被我解去,你前日所服的那株異草,乃是雪芝草,足可抵兩三年苦練之功,你對我感覺如何?」
趙匡胤冷笑道:「恩師豈止傳下了大旃檀須彌手,連要以此佛門至高無上的功夫,除你這人,也有所命!」青冥魔祖傲氣頓長,道:「只怕未必!」
一覺醒來,洞中仍是通明,那條大蟒,卻已然不見,林紫煙只覺得混身舒泰,一運真氣,痛苦全消,只聽得一個聲音,低到了極點,遠遠地傳了過來,也辯不出自哪一個方向而來,道:「小女娃,你且莫高興,我的恩典,可不是容易領受的!」
林紫煙心中一喜,暗忖這條巨蟒,一定是洞主人所養,洞主人定是世外高人,已然不問可知,雖然猜不透它的來歷,一定並無惡意,已可預期,便喜孜孜地從大蟒口中,接過那株異草來,先將那枚硃紅色的果子,吃了下去,然後又連枝帶葉,一股腦兒放在口中咀嚼,只覺異香滿口,腹中飢餓之感全消,人也懨懨欲睡,便爬到那張椅上,向椅背上一靠,便自睡了過去。
林紫煙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總算得以不死,不明不白地來到了這個石洞之中,但是出又出不去,只怕遲早也得餓死!
柴宗訓急道:「林姑娘,你要我做什麼事,我全都可以答應的,唯獨這件事,難以從命!」
卜源冷冷地道:「老怪物,你自己呢?」青冥魔祖笑道:「我么?明年此日,定在天門宮為你們六人,設置祭壇便了!」
青冥魔祖狂笑既畢,又陰惻側地道:「卜老七,你莫轉念頭想溜,我卻不會放過你,就讓這一雙寶貝,一死一活,則不是好?」
林紫煙心中一怔,暗忖聽逍遙仙子李羽的口氣,那「三心穴」除了她以外,世上再也無人知曉,不知那洞主人是何等樣人,卻能將自己的穴道解去?再說那雪芝草,也曾聽得外公講起過,是一種極為難得的靈草,習武之士,夢寐難求,自己與他無親無故,他卻給自己服下了一株,心內更是銘感,道:「前輩對我恩同再造,只怕我武藝低微,無從報答起!」
過了許久許久,林紫煙只像是做一場惡夢,夢到了有幾個妖怪,全都身材高大,相貌猙獰,各持鋼鞭,在她身上抽打,她感到痛,可是卻又叫不出聲來,出奇的,難以忍受的疼痛一陣一陣地襲來,骨頭欲折,皮膚欲裂,終於,她「啊」地一聲,叫了出來。
林紫煙生性聰明,暗忖那「雪兒」,一定就是送雪芝草來給自己的那條九_九_藏_書巨蟒,只是不知道有兩個人是誰?頓了一頓,便向石室門走去,輕輕一推,門便推開,只見眼前是一條長長通道。
青冥魔祖想起上次敗北之際,幾乎在大旃檀須彌手下,銷魂蝕骨,心中更是吃驚,不敢再戀戰,身形一退,道;「趙官家,咱們後會有期!」
孟瑞似乎並不在晶雪谷中。她眼前浮起了孟瑞樸實的面形,想起孟瑞和她療傷的情形,剎那之間,她懂得了自己正愛著孟瑞,她後悔即使是孟子春強劫,為什麼不答應他們的要求。可是這時候後悔也不中用了,她只覺得周圍擠來的大力,已令得全身骨髓,格格作響,再也不能支持!
當下五人一齊停了手,鬼隱仙師又笑嘻嘻地道:「咦?怎麼不打了哇?」
而且,耶律寶身受重傷,林紫煙被逼入雪坑,雙方的仇恨更深,已然到了不判生死,萬難解決的地步,一動上手,便是電旋飈急,片刻之間,已然對拆了七八招,兵刃撞擊之聲,不絕於耳,任何極是輕微的疏忽,皆可致自己死命,病龍卜源惦念著耶律寶的傷勢,在青冥魔祖背向自己之際,轉頭一望。
那聲音「哈哈」一笑,道:「如此說來,你是深感我的恩典了?」
她掙扎著站了起來,只見石洞有兩扇大門,但是卻緊緊地閉著,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才會到這個地方來的,當然更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她向前走了幾步,通體酸痛無比,但遭遇的神奇,卻使她暫時忘了苦痛,一直來到那張椅子前面,伸手摸了那雪白的皮毛,只覺觸手軟滑,毛質細膩,看樣子,像是一張虎皮。
林紫煙心中長嘆一聲,暗嘆命薄,只見巨蟒口中銜著一枝從來也未曾見過的異草。那草連根帶枝葉,全像是水晶雕出來的一樣,脈絡分明,但是卻結著一枚色作朱紅的小葉。那果子卻只有指甲般大小,異香撲鼻。
饒是卜源逃過,但衣襟也已被斧鋒,削下了老大一幅來!不到一盞茶時,五人已然相互之間,遞了三四十招,青冥魔祖固然曾受微傷,但是卻越戰越勇,也自難分難解之際,突然聽得火鷲,「呱」地一聲長鳴,鳴聲之中,似顯得甚為惶急。
趙匡胤「嘿嘿」冷笑,道:「恩師昔日逐你出寺,何嘗用什麼兵刃來?」
但是柴宗訓既然未死,在他來說,也是個心腹大患未除,再加上還有一個其他的原因,因此他便非找到柴宗訓不可。向三清上人等使了個眼色,道:「好,咱們就去找一找!」
但是那人,青冥魔祖卻也從未見過,只覺得此人不但氣度雍容,淵停獄峙,顯得他功力非凡,而且,人皮面具之下的雙眼,另有一股令人懾服,領袖群倫的氣概,但卻又絕不是邪派中的什麼攝魂功夫,而是的的確確,令人一望,便覺得心頭震動,連青冥魔祖這樣的人物,也未例外。
鬧天六龍一聽得青冥魔祖如此說法,心中也不由得一怔,暗忖難怪這漢子氣度如此高昂,原來他正是趙匡胤。趙匡胤只是淡然一笑,道:「禁城之中,焉能得遇武林同道?」
因為他既想害柴宗訓,又不想擔一個害人之名,所以才假手他人。
林紫煙心中,緊張到了極點,那蟒看來約有三五丈長,這一類巨蟒,大都力大無窮,就算一身武功全在,只怕也不易應付,何況此時身上酸痛,一點力道也使不出來,看來非飽蟒吻不可!
這一下變故之快,連林紫煙本身,都是莫名其妙,只覺得身子向下一沉,寒氣襲體,眼前漆黑,像是跌入了水中,可是伸手撈摸,抓到的卻是一把一把,鬆軟已極的積雪。
孟瑞面有喜色,還沒有開口講話,柴宗訓已然一扭身,大聲道:「林姑娘,你別操心了,我絕不與姓孟的做朋友!」
青冥魔祖聽了,心中一動,向那蒙面男子一指,道:「鬼隱,這位朋友高姓大名?」
那百蛇黑砂掌使出之際,掌心幻變,變得黑也似黑,但是因為他在雙掌剛要接觸的時候,才突然使出的,所以旁觀那麼多高手,全被他瞞過,一點也未曾看出他已然下了煞手。
林紫煙奇道:「咦,孟冬兒為什麼要將你拋落雪坑?」柴宗訓「哼」地一聲,瞪了孟瑞一眼,將和林紫煙分手以後的情形,大略說了一遍,他墮入雪坑之後的遭遇卻和林紫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