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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平傷穴意外奇逢

第三十章 平傷穴意外奇逢

林紫煙心知自己此時,武功絕對在她之上,孟冬兒之所以如此驕狂,大約是仗著那冷魂仙子的勢道,但冷魂仙子和那個「白癲翁」,看來難免動手,也不能抽出手來照顧他,她可謂不識時務已極,樂得趁機教訓她一下,身子一躬,又向後退了丈許。
林紫煙一等孟冬兒那一掌拍出,才「哈哈」一笑,疾伸雙指,揉身直上,點向孟冬兒背後的「神堂穴」,出手乾淨俐落,孟冬兒全然不覺,柴宗訓在對面,卻是看得清清楚楚,拍手大笑,道;「臭丫頭,你自己當心點!」柴宗訓話講完,孟冬兒才覺出背後風生,心知不妙,急忙回身來時,林紫煙五指微放,那點向她的「神堂穴」的一招,已在剎那之問,改了招式,變成向她當胸抓到,五指劈空,「噓」然有聲,孟冬兒這才知道,對方武功,遠在自己之上!
柴宗訓道:「我以為你怎麼樣?」孟瑞怔了怔,這話實是難說,只得道:「由林姑娘決定吧。」林紫煙道:「我自己來。」
柴宗訓喜道:「我只是聽趙伯伯說的,他說,我幼時便已定下了婚事,乃是大俠林丹心的女兒,卻再也想不到,就是林姑娘你!」
孟瑞見林紫煙只是沉吟不語,不由心向下沉,嘆道:「林姑娘,婚姻是終生大事,當然不能勉強的,我只有待離此之後,領死便了!」
那一掌,用的正是「晶雪神掌」,林紫煙右臂一松,將孟瑞夾在左肋下,身子一縮,倏地在雪地上兜了一個圓圈,身輕如燕,不留痕迹,已然來到了孟冬兒的身後,可是孟冬兒卻還全無所覺,只覺得一掌甫發,林紫煙人已不見,略怔了一怔,還只當自己佔盡上風,叱道:「臭丫頭逃走了,打你這臭小子,也是一樣!」掌風不收,逕向柴宗訓拍出。
林紫煙道:「看到誰?」柴宗訓道:「就是救我們的那個人?」
但此時,他卻反倒有事,要叫三人去做?三個俱感到難以想像。
可是他這裏才叫出三個字,柴宗訓已然怒道:「叫你不要多說,你多說什麼?」「呼呼」地一掌,疾拍而出。柴宗訓的本領,並不甚高,但因為是從趙匡胤指點中學來,乃是無名和尚絕頂佛門內功一脈相傳,而正因為趙匡胤不肯授他太多功夫的緣故,他在所學到的寥寥幾招中,造詣卻仍是頗高。
孟瑞道:「沒——有!」一個「有」字才出口,人便搖晃了一下,倒在地上。
孟瑞嘆一口氣,並不回答,柴宗訓瞪了他一眼,道:「林姑娘,你切不可草率決定,再過幾年等我長大了,你再作決定不遲!」
柴宗訓這才住手,沉聲道:「姓孟的,我與你們一家,盡皆有仇,你還是識相點的好!」孟瑞苦笑一下,道:「小兄弟,你這話錯了!」
因為那三株老梅,只不過一握粗細,柴宗訓武功最低,也自覺若是要將這三棵梅樹連根拔起,並非難事,那人武功,當然深不可測,為何這等事,還要自己代勞?柴宗訓首先道:「前輩,你要我們去拔那梅樹?」
柴宗訓知道林紫煙本是自己的未婚妻之後,心中本已高興之極,但是看林紫煙的情形,竟像對自己更冷漠了些,心知是有孟瑞夾在中間的關係,對他憎厭,更增加了好幾分!孟瑞明知此時不應再惹林紫煙心煩,但他卻要得到個真實的答覆,才能安心,踏前一步,叫道:「林姑娘——」
林紫煙直到此時,才知道那個人叫作「白癲翁」,可是白癲翁究竟是什麼人,她卻是聞所未聞,知道了也等於不知。
那蟒來到山頭上,便緊緊盤定不動,三人只當自己的救命恩人,將要出現,怎知等了許久,仍然是毫無動靜,林紫煙大不耐煩,道:「瑞哥,這裡是什麼所在,你可知道?」
林紫煙道:「離晶雪谷不知有多遠,我外公和鬧天八龍中四人相鬥,也不知勝負如何了,唉,真煩死人!」一面說,一面繞湖而行。又等了半晌,她心中已想離去,但尚未決定,那聲音又已響了起來。
三人一齊俯首看時https://read.99csw.com,林紫煙只見自己所拔起的那枝梅樹下面,有一塊白色的石頭,像是一塊石板,蓋著什麼東西一樣,便道:「我這裡有!」
剛要俯身下去,柴宗訓已然閃身而至,道:「不,我來!」
柴宗訓只是狠狠地瞪住了孟冬兒,孟冬兒乍見柴宗訓竟然未死,也是一驚,但接著便像是有恃無恐,也冷冷地望著柴宗訓。
那聲音尚未再發問,柴宗訓已然直跳了起來,滿面喜容,道:「林姑娘,你是林丹心林伯伯的女兒?」林紫煙道:「是啊!」
林紫煙聽到此處,忙插言道:「前輩,瑞哥究竟受了什麼傷,你說不說?」
柴宗訓搶前一步,跟在林紫煙的後面,三人隨著那條巨蟒,出了石室,穿過了那條甬道,眼看將要來到那個山洞之中,那條蟒卻一個轉彎,向一旁一個極窄的山縫中遊了進去。
孟瑞卻像全然未聽見一樣,並不回答,林紫煙心中有氣,「霍」地站了起來,大聲道:「前輩,那洞中究竟有什麼東西,你為何不在事先出言警告,瑞哥為何一言不發了,相煩告知!」
林紫煙知道有人自側襲到,顧不得再將孟冬兒抓在手中,五指一放,內力疾吐,掌心距孟冬兒胸前,尚有四五寸,內力襲出,已將孟冬兒震退丈許,急忙回過頭來時,那飈風已然令得她站立不穩,只見積雪紛飛,百忙中認出那向自己撲來的,正是冷魂仙子!
只聽得那聲音道:「午時未到,你來此何事?」那蒙面女子大笑道:「我們盡可以到了午時,再行動手!」那聲音道:「冷魂仙子,你不要以為我真的是怕你,旁的不說,如今我身在何處,你可知道?」
此時,那聲音已不像以前那樣,來得虛無飄渺,連方向也無法確定,而切切實實,從兩丈開外處傳來,可是那地方,除了懸空的一枚小金叉以外,確又沒有任何人!
柴宗訓道:「管他呢,我們為他做好事了,就可以離開這裏了,林姑娘,你準備上哪裡去?」林紫煙想了一想,自己除了天門宮以外,實是無處可去,嘆了一口氣,道:「我只有和外公一起到天門宮去。」
那聲音並未回答,冷魂仙子已道:「那洞中有一囊暗器,可以制我,但是也有一條寒蝎,盤在那囊暗器之上,探手入洞的人,沒有一個能逃得過那寒蝎所螫,你那瑞哥,只怕已凶多吉少了!」
林紫煙此時功力高了,見識也廣,認出飛來的雖然只不過是幾朵梅花,但將那幾朵梅花,向自己拋來之人,卻分明是內功絕頂,已到了摘花傷人的地步,顧不得再探手進洞穴去,連忙身形一側,向左疾跨兩步,雙腳一迸,「刷」地在雪地上滑出丈許,只聽得那聲音長嘆一聲,抬頭看時,一個蒙面女子,身材頎長,站在水池邊上,兩眼神光燦然,望著自己,在那蒙面女子的身旁,還站著一人,卻是孟冬兒。
林紫煙秀眉微蹙,並不回答,孟瑞卻大吃了一驚,他不僅是要靠和林紫煙的情愛,來消去自己所犯的戒律,而且他心底深處,也真的愛著林紫煙,他心地踏實,拙於詞令,越是這樣的人,情愛也越是真摯,一聽說林紫煙和柴宗訓之間,竟有這樣的關係在,如何令得他不驚?呆了半晌,道:「林姑娘,真有這樣的事?」
柴宗訓在三歲時,也曾做過幾天皇帝,所以才被人稱為周少主,但趙匡胤陳橋兵變,他便下了位,一直在禁城之中過日子,趙匡胤為人陰沉,表面上對他極好,柴宗訓究竟是個小孩,便以為他真是好人,因此對他百依百順,這也是趙匡胤的厲害之處。當下柴宗訓呆了一呆,道:「林姑娘,我是為了想和你在一起,才離開了趙伯伯的!」林紫煙聽了,心頭不禁感到甜絲絲地,但她心中越是高興,卻越要裝出愛理不睬的樣子,轉過身去,向孟瑞道:「瑞哥,聽孟老伯說,你被禁在寒潮洞中,怎麼也到了此處?」
孟瑞嘆了一聲,道:「柴朋友,我是一片好read.99csw•com意,你不要以為我……」
這一掌,看來勢子渾拙,平平無奇,但是內中蘊藏著變化甚多,乃是佛門心傳,孟瑞身形向旁一閃,只覺眼前全是掌影,已然無可躲避,只得還了一掌,兩人倏地分開,柴宗訓還待再撲過去時,被林紫煙攔住,道:「你看,大蟒已經來了!」柴宗訓回頭一看,那條巨蟒,果然已經遊了進來,一個轉身,尾部晃動,分是是示意自己等三人,跟在它的後面。
照晶雪谷一派祖傳的規矩,犯了重規,而被禁在寒潮洞中的人,若是私行出洞,再被捉到之後,立被處死。孟瑞雖是被他妹子孟冬兒騙了出洞的,也等於和自己私行出洞差不許多,孟子春又是個絕不肯徇私的人,一樣也要處死,除非能消去當時入洞的罪名,也就是說,只要和林紫煙成為夫妻!
那聲音嘆了一聲,道:「小女娃,算你命運不濟,你將石板掀了開來,伸進手去,碰到有一一件圓形的物事,便快些取出來給我。」
一俯身,已然將石板揭了開來。孟瑞一見林紫煙定要去冒險,他剛才從那聲音的語氣處,聽出此舉,看似簡單,但可能有危險,那人行動如此怪異,說不定就在這小小洞穴之中,藏有殺生之機!因此心如刀割,身形一晃,閃到林紫煙的身邊,左掌「呼」地一掌,向那洞穴砍出,右臂一曲,一個「肘槌」,撞向林紫煙臂下的「大包穴」。
林紫煙看那冷魂仙子,敢以與行動如此詭秘的白癲翁為敵,當然不是泛泛之輩,可是直到此時,她還未曾想到,冷魂仙子,乃是與她外公,太上青冥魔祖,齊名的邪派人物!
林紫煙呆了一呆,心想此人所說,倒也有理,看孟瑞時,仍是神色如常地睡在地上,便問道:「他如何昏然睡去,可還有救么?」
柴宗訓和孟瑞齊聲道:「你外公是什麼人?」
林紫煙心中正驚疑莫釋,忽覺身旁有人碰了她一下,回頭看時。正是柴宗訓,只見他也滿面驚疑,低聲道:「林姑娘,你看到了那人沒有?」
一時之間,早已慌了手腳,叫道:「師傅——」林紫煙出手如風,不等她叫出,五指已然將觸及她的衣衫。
那聲音道:「笑話,那是他們願意報我救命之恩,干我何事?」
一提起寒潮洞,孟瑞便是滿腹心事。他在寒潮洞中受苦半年,但心中對林紫煙,卻毫不埋怨,反倒在極端苦痛之際,眼前浮起林紫煙的倩影,便覺得能夠減卻好多苦痛。
柴宗訓鬆了一口氣,道:「不錯,過幾年再說未遲!」林紫煙想起若是依了鬧天八龍之言,柴宗訓本是自己的未婚夫,臉上不禁又是一陣發熱,三個人俱感到尷尬無比,正在無話可說之際,那個若遠若近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道:「你們三人,皆感我救命之恩,又都說要報答我,如今有一件事要你們去做,你們可肯去?」
剛才,在山洞或是石室之中,那聲音響起之際,像是從四面八方,一齊傳來一樣,不易辯別方向,還可以說是山腹有回聲之故。但此時雖在曠地,那聲音卻一樣如此怪異,只聽得他說道:「勞你們久等了,這池邊的三棵老梅樹,相煩你們拔了起來。」
那聲音冷笑不已,道:「小女娃,我看出你武功甚高,但只怕你也不是雪兒的敵手,只要你快手快腳,便可無事,我原也不想你們有事,只想你們安全,要不然,何必將你們三人所受,各種非世人可能治療的內傷,盡皆治愈?」
林紫煙大吃了一驚,連忙趕去看視,只見孟瑞神色氣息,與常人無異,但是卻雙目微閉,林紫煙忙道:「瑞哥,你怎麼啦?」
林紫煙半晌不語,她當然知道,孟瑞問她「答應了沒有」,是指她曾否答應,與他成婚而言。在林紫煙本身而言,她對孟瑞,早已極有好感,可是一個少女,要叫她在剎那之間,對自己的終身大事,作出決定,就算是千願萬願,她也不能立時答應。何況林紫煙對他不過是略生情愫!
那聲音道:「好九-九-藏-書!你們等著,雪兒不一會就會替你們引路,到了目地再和你們細說。」語畢,重又音響寂然。
因此林紫煙一問,他便嘆了一口氣,道:「林姑娘,說來話長,我父母難道始終未曾找到你么?」林紫煙俏臉一紅,道:「找到過我的。」
柴宗訓頓足道:「誰要你叫我小兄弟?我還很小么?」柴宗訓已經十五歲,在這個年齡的人,確是最不肯承認自己事實上還是接近小孩的,而尤其是在目前這種情形之下,柴宗訓當然更不肯承認自己是小孩!
林紫煙心中亂極,道:「瑞哥,我——」卻只講了三個字,又停口不言。
林紫煙沒好氣道:「這裏一共五個人,除此以外,那有人影?」
語氣之狂,無以復加。林紫煙向柴宗訓道:「你快退開,由我來對付她!」揚聲道:「我偏要走,你有什麼辦法?」
一旁柴宗訓聽他們兩人對答,本來莫名其妙,但聽了一會,便有了眉目,已猜出兩人在講的,正是婚嫁大事,而且正是林紫煙和孟瑞間的大事,心中不由得大是焦急。他年紀雖然還輕,但是他一見林紫煙,便感到異常的好感,所以才不辭千辛萬苦,要將林紫煙找到。當下忍不住道:「姓孟的,你轉的什麼念頭?想林姑娘嫁給你?卻不是做夢?」
但就在此際,突然覺出身際起了一陣微風。那陣微風,初起之際。簡直不容易覺察,但是晃眼之間,風勢便由弱而強,捲起一道狂飈!
林紫煙心中大是愕然,那蒙面女子,剛才將幾朵如此嬌嫩,一掐即碎的梅花拋出,已有這樣的功力,這柄小金叉,來勢如此驚人,當然更是厲害,但功力無論如何高法,若是能令得所發暗器,停在半空中,卻是不可想像,聞所未聞之事!
孟瑞一開口便已將對方得罪,只得嘆了一口氣,不再言語,林紫煙道:「別爭了,快走吧,離開此處以後,天各一方,誰能知道還能不能相逢?」她講話的時候,心中實在是感觸萬端,不可名言。
孟瑞心中立時充滿了希望,道:「林姑娘,他們沒有和你說起,說起……」他究竟是個老實人,竟然訥訥地講不下去。
頓了一頓,三人心中,俱都感到自己命是人家救的,當然應該為人家排除困難,便齊聲道:「前輩有什麼事要我們做的,只管吩咐便了!」
當下只是緊緊握住柴宗訓的手,身形微晃,來到孟瑞的旁邊,將孟瑞守住。
林紫煙只覺得蒙面女子「嘿」地一聲冷笑,語音冰冷,令人不寒而慄,道:「好一個無恥的東西,自己不敢露面,卻令他人去送死,幸而我早到一步,若是遲來,豈不是中你的奸計?」
那聲音一聲冷笑。道:「小女娃,我對你們,恩同再造,你們都講過了,要報答我的思典,難道如今竟要食言了么?」
林紫煙不由得一怔,連忙再展伏羲神步,閃出兩丈開外,再回頭看時,卻見那柄小金叉,突然在半空中停止,既不前進,亦不墮地。
此言一出,孟瑞和柴宗訓兩人,盡皆吃了一驚,尚未說話,忽然聽得那聲音也「咦」地一聲,道:「你此話當真?」
林紫煙臉飛紅霞,道:「講起過的!」孟瑞急忙道:「那你答應了沒有?」
孟瑞站了起來,四面一看,心中也是暗暗奇怪,他自小在晶雪谷中長大,雖然難得出谷一走,但谷外的景物,卻也記得,可是如今身在其地,竟是從來也未曾見過,可知少說離開晶雪谷也有百里之遙,搖頭道;「這地方我從未來過,卻只不知在何處!」
若是自己預料不虛,那麼,在那個渾是白色的大石洞中,如果那人也在,也是一樣看不見他。林紫煙雖然想到了這一點,可是仍然猜不透那人行動如此怪異,究竟是什麼路數。
那聲音道:「不錯!」林紫煙最是細心,一面傾聽,一面四面瀏覽,想找出那人在什麼地方,可是四面空曠,並無人跡,便道:「既是前輩吩咐,我們遵命便了!」三人一齊走到梅樹旁邊,抓住樹桿,真氣運轉,力貫雙臂,用read.99csw.com力一拔,已然將三枝梅樹,連根拔起,花辦落了一地,映入雪中,更形嬌艷。
林紫煙反手一掌,帶起一股勁風,將柴宗訓推出七八尺去,道:「你武功尚低,還是我來!」真氣運轉,逼于右臂。
孟瑞乃是老實人,怔了怔,無話可說,柴宗訓心中對他,總是有說不出的厭惡,林紫煙道:「我外公是天門宮,太上青冥魔祖!」
孟瑞便將經過的情形,匆匆講了一遍,他跌下大雪坑后的情形,竟也和林紫煙、柴宗訓兩人一樣。講畢之後,道:「林姑娘,我自知不足以與你匹配,你也不必要心中難過的!」
那聲音卻並沒有回答,孟瑞心中,更是肯定,道:「前輩,若是有什麼兇險的話,可容許我替林姑娘代勞?」柴宗訓怒道:「呸!誰要你假仁假義?我來替林姑娘代勞!」
林紫煙長嘆一聲,道:「我心中很煩,你們誰都別說了!」
林紫煙道:「不敢欺瞞前輩!」那聲音道:「你母親何人!」
柴宗訓和孟瑞一起搖了搖頭。林紫煙奇道:「他不知要我們做一些什麼事?」
柴宗訓伸手向那枚懸空的小金叉一指,道:「林姑娘,你仔細看?那小金叉,是被一個人握在手中的!」林紫煙聞言一怔,定睛看去時,果然隱隱約約,似可看到一條白色人影,但是那條人影,卻像是一團霧一樣,根本看不真切,看得久了,眼一花,又像是什麼東西也沒有,只是空蕩蕩的一片。
那聲音顯得甚是焦急道:「快動手!日頭將正,一到中午,我與人相約之期便至,就壞事了!」林紫煙道:「好,我為你取!」
但孟冬兒卻道:「不行!」寒風颯颯,一掌已然向林紫煙砍到。
當下她苦笑一下,道:「如今我們身在何處,尚且不知,多說作甚?」
以林紫煙此時的功夫而論,高過孟瑞,豈止一倍,但孟瑞突然發動,疾撞而至,幾乎被他撞中,急一側身,以「伏羲神步」身法,避開去,順手並指如戟,反點孟瑞肘部的「曲地穴」時,孟瑞已然一俯身?將左手探進了那個洞穴之中。
林紫煙一見這情形,那一點便不再點出,只見孟瑞才一探手入穴,便疾縮回手來,身子向後退一好幾步,口呆目瞪,看他手上時,卻又空空如也。只聽得那聲音急問道:「取到了?」
林紫煙並未弄清是怎麼一回事,只聽得那聲音道:「冷魂仙子,果然你本領大進了,竟能一眼便認出我在何處,只不過你昔年揚名的武林的勾魂金叉,卻仍然沒有大進展,未免可惜!」
柴宗訓猛地瞪了孟瑞一眼,道:「我和林姑娘在講話,你插什麼嘴?」
而當自己以為周圍無人之際,他卻說不定就在自己的身旁!
林紫煙離蟒最近,側身一擠,擠了進去,柴宗訓和孟瑞,也跟在後面,又走了兩三丈,豁然開朗陽光照射,已然出了山腹,只見背後是一個極高的高山,眼前卻是平地,全是積雪,但連一向在晶雪谷生長的孟瑞,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林紫煙抬頭看了看天色,雖非陰天,但是日光卻被一層薄雲遮住,以致人並沒有影子。
一俯身,抱起了孟瑞,向柴宗訓使了一個眼色,兩人身形晃動,才飄出了丈許,便聽得孟冬兒一聲嬌叱,道:「你們別走!」
林紫煙心中怒極,一個轉身,道:「為什麼不要走?」孟冬兒大笑數聲,道:「你們已然落在我的手中,還想再走?」
那話分明是在示愛,可是卻又帶著三分稚氣。林紫煙心情煩亂,也不禁給他逗得嫣然一笑,可是當她的眼光,和柴宗訓充滿深情,真摯已極的眼光一接觸,心中不由得一怔,知道柴宗訓不是在鬧著玩,而是真心誠意地講出那幾句話來的!
看那蟒時,只顧向前遊走,不一會,來到了一座小山頭上,那蟒才停了下來。
因為她看到洞穴的情形,像是放有什麼寶物,可是又像有什麼極毒的毒物,藏在洞中,一伸手進去,便會為它所噬一樣,因此將真氣貫于全臂,令得全臂堅冰逾精鋼,一俯身,read.99csw.com便探手入洞,怎知她手尚未伸入洞中,突然有幾股勁風,劈面襲到,眼前一花,連忙縮手抬頭看時,只見四五朵梅花,平平穩穩,向自己飛了過來,看來勢甚緩,實則卻快疾無比,還挾著排山倒海之力。
三人一聽那人是要自己做這樣簡單的事,不由得呆了一呆,幾疑自己聽錯。
林紫煙抗聲道:「不錯,若不是你,我們只怕早已死了,理應報恩,但你要我們做什麼,也不講明,卻只是叫人冒險,卻是有意為難於人,難道因為你於我們有救命之恩,叫我們去濫殺無辜,我們也一定要聽你的吩咐不成么?」
林紫煙道:「人家稱她為九尾妖狐。」那聲音又問道:「你父親呢?」林紫煙道:「我只聽耶律雙龍說,我父親叫林丹心!」
林紫煙驚道:「你還要領死?」孟瑞道:「當然,我私出寒潮洞,罪更大了!」林紫煙芳心如麻,道:「瑞哥,你為什麼要私出寒潮洞?」
孟冬兒長眉略軒,道:「你要走,卻只是自討苦吃。」
柴宗訓踏前一步,握緊了她的手,道:「你可還有姐妹?」
靜了片刻,冷魂仙子冷笑一聲,道:「少廢話,你一向自命為人正直,如今自己不敢探手進洞取克制我的物事,卻命幾個小娃子去冒險,就這件事,傳了出去,看你怎麼做人?」
當下心中暗忖,這兩人看來,皆不是易惹的人物,而且還有一個孟冬兒在,孟冬兒到時,孟瑞已然人事不省,但她卻對自己的哥哥,連望都不望一眼,其人心地可知,柴宗訓和自己,皆曾吃過她的苦頭,不要再受其害,還是早些走的好!
孟瑞急道:「林姑娘,你何必冒這個險?」林紫煙幽幽地道:「瑞哥,你又何必冒這個險?」
她生性極是聰明,剎那之間,已然明白,那救了自己性命的人,一定是身上披著層雪也似白的白紗,再加上絕頂輕功,行動無聲,所以在這四處白茫茫,皆是積雪的境界中,若不是用心看,根本就感不到他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冷魂仙子望了望林紫煙,道:「你這些伎倆,只可以瞞過小娃兒,怎瞞得過我。」一個「我」字才出口,手揚處,金光一閃,一柄小金釵號已然挾著極是銳利的破空之聲,直向林紫煙飛了過來!
不等三人將要放在地上,那聲音又道:「三枝梅樹底下,那一個洞穴,可有白色石頭所砌成的痕迹?快快告訴我?」
話未講完,林紫煙已然出聲阻攔,道:「你不必說下去了,我知道。」
那山頭上,一樣積雪甚厚,但是卻有一個四五丈見方的水池,水並未結冰,深不可測,池旁,有三數棵老梅,盤虯曲折,已有花|蕾,白雪紅梅,襯得當地景緻,分外美麗。
林紫煙聞言吃了一驚,一俯身,卻看孟瑞時,只見他面色仍如常人一般,氣息也完全正常,才又放心了些,只聽得冷魂仙子重又哈哈大笑,道:「白癲翁,你怎麼還不動手啊,天色已然是正午時候了!」
孟冬兒果然足尖一點,追了過來。只聽得冷魂仙子道:「冬兒,由得他們去!」
三人聞言,心中盡皆怔了怔。那出聲的人,分明武功高到極點的人。要不,也不能解了林紫煙的「三心穴」。更不能為柴宗訓去了晶雪神掌的寒毒,和解了他的「骨疽穴」,也不能令得孟瑞半年來在寒潮洞中消耗的內力,完全恢復。
孟瑞道,「我,我反正是私出寒潮洞,罪上加罪之人,又何在乎去冒一冒險?」言下大有幽怨之意。林紫煙心中嘆了一口氣,暗怪孟瑞不明白她的心事,一頓腳,道:「我就是要自己來!」
林紫煙低聲問兩人道:「那洞主人究竟是什麼人,你們可知道?」
講至此處,頓了一頓又道:「切切記得,一探進手去,立即縮回手來!」
林紫煙搖了搖頭,道:「沒有了!」柴宗訓喜得滿面通紅,道:「林姑娘,你……你可知道,我們從小便——」
正想俯身去做時,孟瑞突然伸手,將林紫煙攔住,道:「且慢!」一抬頭,道:「前輩,探穴取物,可是有什麼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