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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聚三魔武林失色

第三十一章 聚三魔武林失色

青冥魔祖長眉微剔,道:「我手段甚辣,但是卻言而有信,是也不是?」
青冥魔祖微笑道:「依你之見如何?」不等白癲翁回答,便回頭對林紫煙道:「紫煙,這兩位和我,昔年人稱中原三魔,後來老白遠走旁塞,我隱居天門,冷魂仙子不知所蹤,中原三魔之名,才無人提起,今日竟然在此重逢,可謂難得之極,你讓開些,有得熱鬧你瞧哩!」講來神態悠閑。
他講來輕描淡寫,但是聽的人卻知道要做到這一點,當真是談何容易!
一面說,一面將梅花向上一拋,青冥魔祖伸手凌空一招,趁機內力回收,那被白癲翁拋出的那朵梅花,緩緩飛向他的手中。
白癲翁笑道:「老怪物,就是這一手功夫么?別現眼了!」
青冥魔祖道:「老白莫要生氣,緣由實很簡單。你能令得梅花入水而不損,確是不易,即使是絲毫不會武功之人,只要小心從事,也可以將梅花輕輕拈起,放在水面上,而令得花辦毫無損傷的,是也不是?」
白癲翁尚未回答,冷魂仙子一聲冷笑,道:「你們兩人比試,干我甚事?」
水綠雪白,看得十分清楚,那片雪深了下丈許,才浮了上來。
林紫煙還是第一次看清這個怪人,只見他渾身上下,全是輕紗,頭臉仍是看不甚清,只是隱約可以看到,他膚白如雪,頭髮也是銀絲也似,沒有一點黑色,譎異之極!
這時,若是有第二個人,觸及孟瑞的身子的話,一定會跳起來了。因為孟瑞這時候,身子比冰還要冷!本來,被寒蝎所螫的人,立即為那股寒毒凍死,屍身永遠不會腐爛,像是有一塊堅冰一樣。
他知道有許多將近絕種,世所罕見的毒物,多為邪派中所喜,養以害人,也曾聽得人說,若是毒物毒蟲,能夠噴霧吐雲的,則這一類毒物,一定是世上十大毒物之內的一種!
林紫煙心中長嘆一聲,暗忖面前一個敵人,已是凶多吉少,如今腹背受敵,焉有生理?
那「無形神功」的「無形」兩字,只不過形容這門功夫所化的招式,其快疾無倫之處,已介乎有形無形之間。冷魂,仙子的無形掌法,與無形劍法,全都是突如其來,一發即至,疾逾迅雷,林紫煙怎能避得過?匆忙中只能一側身子,「叭」地一聲,一掌已被按中,立時覺得五臟翻騰,難受已極。
白癲翁道:「你既無所不知,如何令他醒來,你倒說說?」
在那片雪向池水中沉去,而居然並不融化之際,白癲翁已然面上變色,此時向青冥魔祖掌心一看,長嘆一聲,道:「老怪物,多年不見,想不到你內力已然精純如是!」青冥魔祖一揚手,雪片飛落,落在池中,轉眼之間,便化盡,道:「其實,這也不算什麼,不過將本身真力,化為極是陰柔的大力,將那雪片包住,令得它雖然跌落池中,但是卻不與池水相觸罷了!」
白癲翁面有異色,道:「他為寒蝎所螫,照理當時僵死,為何竟能不死?」
白癲翁剛才還被他贊得飄飄然,如今忽然又被他貶得一錢不值,不由得怒道:「老怪物,何以見得,說出個緣由來!」
但是,他卻也看出儘管林紫煙對他的武功,佩服得五體投地,而且還對他真有祖孫之情,但是在最緊要的一點,亦即是正邪之分上,她卻絕不肯隨自己的那一套心意行事,而逼得他不時要使出「呼神攝魂」之法,去迷亂林紫煙的心神。因為他知道,自己總是要將本身絕技,一件又一件地授給林紫煙的。
青冥魔祖的話,確是一點不錯,一離開此處,白癲翁身上的白紗,便形同廢物。
其地,離晶雪谷有七十余里。晶雪谷地勢頗高,那個大雪坑,斜斜地通了下來,一直通到白癲翁所居的那個大山洞中。
不一會,月亮已然升起,四面更是如銀子鋪成一樣,孟瑞心知自己連挪動一寸,都在所不能,看情形非凍死此地不可了。
白癲翁呆了半晌,道:「老怪物,看來中原三魔,仍是以你為首!」
只聽得那人道:「冷魂仙子,這小女娃的外公,便是青冥魔祖,你自問可惹read•99csw.com得起?我是為了你好,還不快快收掌?」
白癲翁怒道:「尋常人可能令得梅花沉入水中?」青冥魔祖道:「這便是我說你下乘功,已至絕頂的緣故。我要做的,卻是尋常人根本無法想像之事,才叫作上乘內功!」
白癲翁也哈哈一笑,雙臂一振,繞在他身上的輕紗,離身飛起,只見他一身白衣,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足頭臉。全都白得異樣,兩手上指甲,也長得盤旋曲折,面目間卻頗是慈祥,滿臉笑容,異常親切。
白癲翁心中實是得意,道:「老怪物,你究竟識貨。」青冥魔祖「哈哈」一笑,語鋒一轉,道:「不過你們兩人卻要記得,像老白這樣的內功,究竟只是下乘功夫,算不得上乘內功!」
孟冬兒雖被林紫煙掌力,隔空震退,但其時林紫煙下手匆忙,未用全力,經冷魂仙子以絕頂無形神功治療,已然愈了大半。
只聽得白癲翁道:「老怪物,冷魂仙子,你們看仔細了,那梅花辦上,可有絲毫損傷?」
孟瑞之所未死,全是仗著他從小便練晶雪神功,那晶雪神功,便是收冰雪之寒氣而練成,本是秉一個寒字而來,以寒制寒,因此才能夠不死。但是兩種寒毒,合而為一,糾結在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之中,以致他本身的感覺,已然麻木了,根本覺不出寒冷來,反倒感到暖洋洋的。
冷魂仙子道;「不錯。」青冥魔祖道:「不論事成事敗,中原三魔,有難同當,同福同享,我此言既出,莫非你還不信么?」
白癲翁道:「此池下面,乃是一個火眼,池水溫熱,是以不凍。」
眼看兩人一言不合,又要動手相鬥,青冥魔祖道:「別動手!紫煙,此人既中寒蝎之毒,也活不長久,由得他去吧!」
三棵梅樹,仍然是倒在地上,有一半埋在雪中,那個洞穴,就在正中那棵樹上根旁。
青冥魔祖道:「冷魂仙子,鬧天八龍,散而復聚,我們中原三魔,分手了多年,也該聚在一起才是,本來是以我為首的,但事隔多年,兩位或者不服,就趁此來定一個高下如何?」
青冥魔祖手向前一指,道:「他就在你前面!」隨手向前一指之際,「嗤」地一聲,噴出一股墨水,一散了開來,宛若霎那之間,突然凌空灑下了一聲暴雨,只聽得白癲翁怪叫一聲,充滿了怒意,聲音自近而遠,但是叫聲未畢,林紫煙已喜道:「外公,你這辦法真好,我已然看到他了!」
但柴宗訓、孟瑞、和林紫煙三人,卻恰好為白癲翁所救。白癲翁為了要他們三人做事,不惜費了三株雪芝草,將三人救活,希望三人之中,能有一個,為他取到那袋暗器,用以抵禦冷魂仙子。
青冥魔祖道:「你倒狡猾得很,也好,你劃下道兒來吧!」
正在焦急無比,自忖必死之際,突然覺出,自從肩頭上那隻手搭了上來之後,冷魂仙子的掌力,似乎已不能再令得自己五臟翻滾,倒像是那人以上乘「隔山打牛」功夫,以他本身功力,透過了自己身子,在與冷魂仙子作對抗一般!
本來,白癲翁就算站在人的身邊,他人也不容易發現他,原是仗著身上所披輕紗,和白雪幾乎一樣顏色,而在天地之間,皆是一片白茫茫的時候,他身披白紗,確實可以起到極大的保護作用,而將身子隱去,不致被人發現。但此時白紗上面,灑滿了黑點,雖然他一下子逸出五六丈,林紫煙也可以將他看得清清楚楚!
青冥魔祖一笑,衣袖一揮,一股勁風,疾拂而出,將身旁積雪,拂得漫空飛舞,隨即伸手向空,印了兩印,「呼」地一口氣,將凌空飛舞的雪花,盡皆吹散,伸掌向白癲翁,只見他手掌之上,已然沾了約有兩分厚薄的一層積雪。
孟瑞雖然在晶雪谷中長大,但是近幾年來,雪仙翁孟子春為了能使子女多見世面,能在武林中爭一席之雄,也常令他們在江湖上行走。
林紫煙總是識貨,情知自己此際功力精進,等閑中了一掌,絕不會這樣的感覺,而既然有了這樣的感覺,對方功力之高九*九*藏*書,不問可知,再不逃走,只怕非受極重的重傷不可!
才一落下,也是在池面轉了一個圈兒,接著,竟也向下沉去!
青冥魔祖厲聲道:「紫煙!」這一叫,他又已使出了「呼神懾魂」之法,林紫煙心中一陣迷惘,茫然道:「外公,什麼事?」
冷魂仙子道:「這就好。老白,你說如何?」白癲翁在昔年與冷魂仙子約定了再見的日子之後,便一直隱居邊塞,潛心練功,又想用盡心機,來取那梅樹底下,數百年前,一位異人留下的那一袋暗器,已然不聞世事多年,並不知他們兩人商量的是什麼事。但是卻也可以約摸猜出,青冥魔祖的主意。青冥魔祖既已答應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則不管什麼事,皆可以答應,便道:「兩位既已同意,我還有什麼話說?」
青冥魔祖道:「冷魂仙子,有何高見?」冷魂仙子自度要做到白癲翁那樣,並不困難,但是要像青冥魔祖那樣,卻是力有未逮,心中暗嘆了一聲,道:「老怪物,你硬要中原三魔,散而再聚,究竟是為了什麼?」
青冥魔祖照樣吹了一口氣,激起了條水柱,手一探,那層雪仍沾在他的手掌之上,向白癲翁一伸道:「你自己來看!」
林紫煙抬頭一看,四周圍白茫茫地,白癲翁身在何處,當真是不易尋找,問道:「外公,他在什麼地方啊?我見不到。」
白癲翁「哼」地一聲,道:「老怪物,你弄髒了我這套輕雪寶紗,該當何罪?」
青冥魔祖道:「你既然說我不能空口講白話,令你心服,那我們總得動動手,你說是不是?看你能將三心穴,骨疽穴一齊解開,這許多年來,一定在武功有獨特的造詣,總不至於臨陣退縮的吧!」
這一切動手,全都似行雲流水,乾淨利落之至,若不是名家,斷難出此。可是林紫煙和柴宗訓兩人,仍是看不出妙在什麼地方。
林紫煙一怔,道:「外公,他真……他於我有大德,你一定要出手救一救他!」
冷魂仙子道:「只怕你那一條蟒兒,卻已然枉死了!」白癲翁吃了一驚,道:「你——」冷魂仙子道:「這也難怪我,我存心來與你動手,你那蟒兒,力大無窮,又對主子忠心,若是幫手,於我大是不利,因此我一到,哈哈,便以塗有鶴頂紅劇毒的銀針,將它射死,可笑你自負北地魔宗,連自己豢養多年的蟒兒,已遭橫死,也會未曾看出!」
若是林紫煙知道了這一點,此時或許會展開伏羲神步,先逃了開去再辯。但她卻並不逃開,身形微搖,站穩了下盤,才一搖手掌,一掌尚未發出,冷魂仙子已然撲到了她的跟前。
但一出迴旋谷后,傷的人第一個便是柴宗訓。當時,青冥魔祖並不知道那少年便是自己亟欲控制而成大事的周少主。
而今一聽那冷魂仙子與白癲翁兩人,竟是與外公齊名的人物。心中也不禁一楞,連忙退了開去,和柴宗訓並肩而立,將孟瑞輕輕放在雪上。
而林紫煙天性穎悟,進境一定極是神速,總有一天,他的「呼神攝魂」之法便不能再在林紫煙的身上起作用,而到了這個時候,便更糟糕了!
青冥魔祖面帶笑容,站在雪地之中,看來實在像是出世高人,若不是深明底細,怎麼也料不到他會是心如蛇蝎的邪派人物!
林紫煙和柴宗訓,都知道眼前三人乃是邪派中一流人物,武功身份,都在鬼隱仙師之上,只當他們比起功力來,一定是驚天動地,鬼哭神號,但白癲翁一出手,卻只是拋出一朵梅花,兩人不禁大失所望。
他一轉過頭去,立即發現在剛才自己曾探手進去的那個洞穴中,有一絲絲的銀色煙霧,在緩緩地噴出來,噴到兩尺高下,突然又回到了洞中,過不多久,才重又緩緩地噴出。
青冥魔祖也是面色一沉,道;「老白,你莫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白癲翁一怔,隨即笑道:「老怪物,你們也有多年未會了,你想空口白話,便令我聽命,怕還辦不到!」
他獃獃地想著,只覺得自己懶得連眼都不想睜開來,更不要說挪動身子了https://read.99csw.com
林紫煙心中迷亂,暗道:「是啊,連孟冬兒也不為她的哥哥著急,我又為他著急什麼?」展顏一笑,道:「我們走罷!」
只聽他道:「紫煙!我來此已久了,你命是白癲翁所救,快些拜謝!」
當下青冥魔祖向柴宗訓道:「紫煙我們一起上天門宮去,你是要回禁城去,還是和我們一齊到天門宮住上些時?」
原來青冥魔祖那股墨水,突襲而出,白癲翁避之不及,已被灑中了一大半,身上立時現出斑豹也似的點點黑點來。
那年輕姑娘就是林紫煙。
孟瑞雙眼一眨也不眨望著那個洞,只見銀霧越來越濃,不一會,卻又盡皆收去,突然眼前一亮洞口已多了一個怪物。
嚴父、慈母,放縱的妹妹,晶雪谷中的奇幻景象,全都像走馬燈似地在他腦中掠過,最後停留在腦中的,是一個鵝蛋臉兒,細長眉毛,襯著烏溜溜的大眼珠,臉如桃花,宜嗔宜喜的一個年輕姑娘。
冷魂仙子怒道: 「老白,你這是考究我么?」白癲翁道:「豈敢!」
林紫煙身子一搖,搭在肩間上的那隻手,力道突然加強,竟將林紫煙定在地上!
林紫煙知道他是指對自己有恩的人,非但不要報恩,而且還要加害那一套而言,這正是正邪之分,也是林紫煙絕對沒有法子苟同的一點,當下怔了一怔。毅然道:「外公,你若不將他設法救轉,我便不隨你列天門宮去,就在此處守著他!」
孟瑞重重地嘆著氣,用力側過頭,向剛才自己探手進去的那個洞望去。
林紫煙哪知冷魂仙子一生精練「無形神功」,此時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待到知道了,柴宗訓也已被人救去,如今雖又遇上,但青冥魔祖卻是不肯再傷他,因此一聽說孟瑞也于林紫煙有恩,便想以孟瑞來代柴宗訓,當下沉聲道;「紫煙,此人的親生妹子,也不代他求情,你那麼為他出力,是為了什麼?」
白癲翁面色一沉,道:「老怪物,她既然殺了雪兒,我卻不能放過她!」
他這是欲擒故縱,才有此一問。柴宗訓究竟是小孩子,哪裡知道此事自己答應與否,事關重大,竟毫不考慮,道:「我和林姑娘一齊!」青冥魔祖一手攜了林紫煙,一手攜了柴宗訓,道:「我們就走吧!」
他之所以要命林紫煙在迴旋谷后,見面傷人,要連傷十個方休,也是為了這一點,用心可以說良苦又惡毒!
孟瑞望著那一團團的銀霧,心中更是一陣發涼,因為他此刻全身不能動彈,若是那洞中的毒物,爬了出來,根本無法躲避!
白癲翁道:「且慢,若是定下了勝負,又當如何?」青冥魔祖道:「你倒是老脾氣,凡事都要在先講明,若是你勝了,中原三魔,便以你為首,若是我勝了,中原三魔,便以我為首!」
林紫煙知道她所言非虛,心中禁不住為外公的命運耽心,正在焦急,突然見三丈開外,一塊上面略有積雪的大石頭,「轟」地一聲,飛上了半空,從石下洞中,冒出一個人來,人才現身,便見團團金光,繞身迥翔,「哈哈」長笑之聲,划空而過,清越之極,聲如鶴唳,道:「冷魂仙子,我尚未死!」林紫煙一聽那聲音,大喜過望,叫道:「外公!」冷魂仙子和白癲翁兩人,一見青冥魔祖現身,一齊向後躍出,林紫煙身上一輕,便向青冥魔祖奔了過去,道:「外公,你什麼時候來的?」
白癲翁和冷魂仙子一齊答應。林紫煙見孟瑞仍是昏迷不醒,忙道:「白前輩,他昏迷不醒,可有什麼法子救治?」
因此連忙運轉真氣,回頭看時,這次隔得近了,才知道自己所料,一點也不差。
但孟瑞事實上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昏厥的,也不知道令得他昏過去的,是世間罕見,每隔四十九年,才產卵一次,而每次只產三顆,產卵之後,母蝎又自食其卵,因此百不得一能以生存,已然近乎絕種的寒蝎。但他卻也能想到,那命令自己探手取物的人,既然自己不敢動手,一定是因為洞中有什麼極毒之物的緣故,所以立即想到那蓬銀霧,便是那毒物所噴https://read•99csw.com
青冥魔祖道:「這就是了,你看看!」身形一搖,已然來到池邊。手掌一翻,沾在他掌心中那個巴掌大小的雪片,已然落到了池面。
孟瑞從小就在冰天雪地中生長,知道在積雪覆蓋之下,什麼氣味,都被雪掩住,根本不可能給人聞得到。那股氣味,卻又異常怪異,說是香,但是在香味中,卻又隱隱有一絲極其難聞的腥膻之氣,孟瑞仔細地聞一了聞,轉過頭去。
她雖然未曾講出,也同意了以青冥魔祖為中原三魔為首,但是卻已經等於承認。青冥魔祖哈哈一笑,道:「冷魂仙子,你也是明白人,難道真的不懂么?」
兩人到這時候,才看出道理來,因為梅花是極之輕巧的物事,拋入水中,絕無沉下去的道理,但是那朵梅花卻一直向下沉去,池水清澈,看得十分清楚,約摸下沉了兩丈許,才又慢慢浮了上來,白癲翁面有得色,對準水池,「呼」地吹了一口氣。
青冥魔祖道:「可知這人見識不廣,若就是這一手功夫,連兩個小娃兒都會,我來現世作甚?我問你,此池處於冰天雪地之中,何以不結冰?」
白癲翁笑容可掬,道:「老怪物,看你神情,像是定能勝我?」
不消多久,那一半太陽,也已漸漸西沉,孟瑞雖然是橫卧在雪地上,但因為斜陽下沉,也帶起一條長長的影子,在這渾是白雪的境界中,顯得異常的刺目。整個太陽,完全隱沒了,夜色朦朧,孟瑞才略略地動了一動,接著便睜開眼來。
這就是「物極必反」的道理。孟瑞努力地回想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只知道自己一失手入洞,便像是有一道冷電,向自己襲來,從此便失去了知覺。那不明姓名的怪人,冷魂仙子等,全然不知了去向,荒原之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青冥魔祖對林紫煙,實在是有著祖孫間的至情的,當他離開了晶雪谷,失去了林紫煙的時候,心中恨到了極點,恨不得倒翻天地,發狂也似地在晶雪谷周圍亂轉,轉了一天,毫無結果,卻偶然給他來到了此地。
冷魂仙子帶了孟冬兒,白癲翁跟在後面,晃眼之間,已走老遠,只留下孟瑞一人,孤零零的躺在雪地上。
想到了死,他的心情,更是沉重。一霎那間,也不知有許多事湧上他的心頭。
怎知那囊暗器仍未取到,冷魂仙子已然趕來,緊接著,青冥魔祖也找到了此地,三人散而重聚,白癲翁明知寒蝎的厲害,可以說沒有人能夠取得到那囊暗器,也就不作多想。
冷魂仙子一聲長笑,道:「青冥魔祖又怎麼樣?已被我略施小計,令得鬧天八龍,對他群起而攻,這上下,只怕已然力竭而亡哩!」
他雖然已經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但是四肢卻一點力道也沒有,只覺得渾身軟綿綿的。雖然是在冰天雪地之中,可是又不覺得什麼出奇的寒冷,倒像是身在江南五月,一道小河旁,被薰風襲體,垂柳拂面一樣,懶洋洋地,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覺。
林紫煙對青冥魔祖的武功,早已欽佩得五體投地,何況在她墮入雪坑之中的時候,青冥魔祖正受鬧天八龍中的四人圍攻,而此時竟能突然在此出現,可知他武功比鬧天八龍更高。
白癲翁立即道:「好,兩位看了!」衣袖一拂,將散落在地上的梅花,拂起幾朵來,佔了一朵花辦全無損傷的,輕輕向那水池中,拋了下去。
那人身上的白色輕紗,拂在林紫煙的身上,極是輕軟,也不知是何物組成,頭臉卻全被那輕紗蒙住,一點也看不出來。
大陽漸漸西移,不一會,整個太陽,已然隱沒了一半,只余半個大火球似的,在地平線上沉沒。半天紅霞,映得地上積雪,盡皆成了紅色,而孟瑞仍是一動不動地躺在雪地上。
柴宗訓只感到青冥魔祖甚是可親,又是林紫煙的外公,心中對他甚是好感,忙和林紫煙一齊走了過去,青冥魔祖指著那朵梅花道:「梅花何等嬌嫩,但經老白以內力貫足,力道大得可以沉水兩丈,花辦上卻一點損傷也沒有,老白內力之精純,也可以說已臻絕頂了!」
任何人從那大雪坑中掉了下去九九藏書,也必然會滾到那個大山洞門前,只不過在通過那麼深的雪坑之際,任你功力絕頂,也不免受極重的內傷,若是得不到救治,也是非死不可。
林紫煙根本未曾看清對方是怎樣出手的,只見雪花飛舞,人影幢幢之間。突然一雙玉也似白的手掌,已然按向自己的胸前;簡直連躲避的機會也沒有,對方出手之快,直難想像!
冷魂仙子心中恍然,知道青冥魔祖是要自己幫助,去和趙匡胤爭奪天下,搖了搖頭道:「老怪物,你手段太辣,無人敢與你合作。」
身子一躬,正待向後退出時,忽然肩頭上「拍」地一聲,搭上了一隻手來。
他想起了自己和林紫煙療傷的經過,林紫煙曾解下了上衣,背對著他。那膚色是這樣的瑩白,雖然事情已然經過了半年多,但還能撩起孟瑞心中的綺思。
孟瑞心中不禁大奇怪。在日間,他一伸手入洞,立時昏厥。
青冥魔祖道:「老白乃是此處主人,須由他出題目,方始公道!」
冷魂仙子冷冷地道:「誰還怕你不成,如何比當,你說吧!」
青冥魔祖道:「白癲翁已然破例以本來面目示人了,冷魂仙子,你與白癲翁之間的那段過節,看我面上,就此作罷如何?」
青冥魔祖一到,林紫煙顧忌全消,忙行了一禮,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白癲翁雖知青冥魔祖的武功,實則上可能高過自己,但他硬要評自己武功屬於下乘,心中卻不服,道:「你倒做來看看,不要一味大氣,結果卻連下乘內功,也比不上。」
原來她的身後,站著一個淡淡的人影,這時,林紫煙已明知自己身後有人,可是看起來仍然只是一條淡淡的人影!
孟瑞見到林紫煙,也是因此而起,所以武林上的各種見聞,也不算太差。
青冥魔祖心中暗嘆,以自己的聰明才智,竟然除了以「呼神攝魂」法之外,別無辦法,可以說服林紫煙!他雖然具有通天澈地之能,胸羅萬有,但是卻實在不明白,正邪之分,勢同水火,是絕不能混雜的!
那一口氣吹到池面上,立時湧起一股水柱,便才將那朵梅花託了上來,他衣袖一展,重又將那朵梅花,接在手中。
孟瑞心中暗忖:不知道那個怪人,有沒有取到洞穴中的東西?洞穴中所藏的,究竟是什麼寶貝?
只見那梅花,碰到了水面之後,在水面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個徑可尺許的小圓圈,便向下沉了下去。
他自己並不看,向林紫煙和兩人一招手,道:「你們兩人過來!」
所以,他希望林紫煙心甘情願地跟著他,和他一樣心意,則除了「呼神攝魂」之法以外,唯一的辦法,就是令得林紫煙去做壞事,等到林紫煙在不知不覺間,壞事做得多了,便不能見容於正派中人,便自然而然,非死心塌地跟著他不可了!
當青冥魔祖一發現林紫煙就在眼前之際,心中的高興,簡直非言語所能形容。他心中,實在是想將自己的一身絕技,盡皆傳授給林紫煙,好讓林紫煙繼他之位,為天門宮主人,作天下邪派人物中的首腦。
那氣味來得並不濃,可是卻源源鑽入人的鼻孔之中。
冷魂仙子道:「虧你在此住了這麼多年,連寒蝎的毒性都不明白,他承傳晶雪神掌,以寒禦寒,是以能夠不死!」
當下冷魂仙子一聽得青冥魔祖如此說法,道:「只要白癲翁肯,我卻沒有話說。」
青冥魔祖道:「再好沒有,咱們先到天門宮去,暫住些時再說!」
青冥魔祖臉色一沉,道:「紫煙,我和你說來,豈止一遍,怎麼你又忘了?」
青冥魔祖笑道:「難得我們三人,重又聚會,你難道還想一輩子縮在雪地中么?離了此處,你那破紗,要來何用?」
白癲翁道:「好說,我乃是秉先天那股奇寒之氣,偶然沖開了他們兩人的穴道,實談不上什麼功力過人,老怪物你既然定要賜教,咱們又比一場如何?」
可是如今林紫煙在什麼地方呢。孟瑞心中嘆了一口氣,正準備合上雙眼,靜靜地等候死神的降臨,忽然鼻端聞到了異樣的氣息。
白癲翁道:「冷魂仙子,當年原是一場誤會,就此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