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峭壁崖少主險喪生
但是她卻立即雙掌一翻,抓住了蛇身,用力一拉,將一條世所罕見的毒蛇,拉成了兩截!
伴隨著三人的大叫三聲,兩鉤一槌,便也跌落地上,孟瑞就勢一掌,將那矮胖子逼開,身形幌動,已和父母站在一起。
因此還甚是放心,轉到宮門前一看,才見數十人圍住了紫煙。而林紫煙卻只是騰挪閃避,已然毫無還手之力可言!
一言未畢,青冥魔祖已「呸」地一聲,斥道:「在我面前,不尊稱前輩,敢是活得不耐煩了?」
當下「哈哈」一笑,隨即面色一沉,叱道:「念在你為紫煙療傷份上,不向你追究擅闖天門宮之罪,快滾遠些,莫擾我賞月!」
孟瑞功力固然精進,但是也不能應此巨變,要發暗器,也已不及,若是再硬要一掌,拍了上去,則正好會拍蛇信之上,那蛇顏色如此鮮艷,必是含有劇毒的異種毒蛇!
火鷲脅下銀針,已被孟瑞拔去,飛得雖然還慢些,但是也不消片刻,便重臨天門宮上。
孟瑞只當自己一說出林紫煙的處境,他一定會和自己騎著火鷲,趕上山峰去,怎知他卻毫不考慮,不信自己所言!
孟瑞在心中長嘆一聲,轉頭低聲道:「爹,媽,你們只守不攻,多堅持一會,便好一會!」
另一個身材矮胖,虯髯滿腮,一柄銅槌,閃閃生光,風聲呼呼,凌空砸到!
但是他在捕捉那條「踏雪尋梅」之際,著實花了不少心血!
孟瑞將那枚銀針拔出之後,立即道:「火大叔,林姑娘還在峰頂被困,你……你可能去將她救出來?」
但是凡事,得失本難預料,他卻是錯有錯著。原來他一逃出來之後,心想青冥魔祖雖然為人手段狠辣,但是卻還不致於加害自己。
可是孟瑞卻也感到父母之死,自己萬萬難辭其咎,因此痛不欲生,白癲翁的話,他根本未曾聽進耳去,一個轉身,便向孟子春、郁三娘的屍身撲去,可是他只撲得兩步,一柄長劍遞到,右臂上已然鮮血涔涔,但孟瑞仍然不顧,剎那之間,身上已然多了七八處傷痕。可是,終於給他奔到了父母的屍體之旁!
因此冷魂仙子和白癲翁一離開,她並不想傷人,只是調勻氣息,沉著應付。
孟子春見多識廣,郁三娘心思靈巧,兩人心中,也正好打定了這個主意,一齊答應一聲,四掌齊出,寒風颯颯,晶雪谷主之名,也確無虛傳!
孟瑞本來,已近昏迷,可是迷糊之中,仍聽得了林紫煙的叫聲。
冷魂仙子在武林中的輩份極尊,柴宗訓究竟還只是一個大孩子,心中急極,自然口不擇言,什麼樣的難聽活,全部罵了出來。
抬頭看時,白癲翁面帶奸笑,帶著十七八個高手,已將他和孟子春、郁三娘圍起。
孟子春捨命救子,到他跌出,原只是電光石火之間的事。
這一叫,令得他神智稍為清醒了一些,睜開眼看一看,已然只見綠茵之上,人如螞蟻,自己則身在半空,想起林紫煙尚在險地,不由得心中大急,叫道:「火大叔!火大叔!林姑娘還在下面哩,你怎麼只顧我,不顧她而去?」連叫數聲,火鷲只是不理,不一會,便已然飛離了那座山峰。
因此他並不心急,只是向崑崙行來。這一晚,來到峰下。見月色甚好,便把膝賞月起來。孟瑞和火鷲降下時,他已在一邊,但是卻立即屏住了氣息,一動不動,竟連火鷲這樣好眼力的神鳥,都為他瞞過!
青冥魔祖雖然胸羅玄機,學究天人,聰明之極,同時也相信孟瑞不會說謊。可是天門宮中所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出於人的意料之外!
人影一幌,一個人已然在孟瑞極度危險之際,攔在孟瑞面前!
青冥魔祖面色略沉,道:「你好大的膽子哇!」孟瑞見他全然不知天門宮上所發生的事,急道:「你不知道——」
孟瑞此際,才知道火鷲將九*九*藏*書自己重又負上天門宮,並不是為了答應自己的請求,而是它自己也想來救林紫煙!只見火鷲束翼向下衝去,但是卻又對白癲翁的暗器,大是忌憚。對林紫煙的處境,無甚幫助,孟瑞心中焦急無比,正待設法爬了下去,忽然聽得林紫煙一聲驚呼!
青冥魔祖早已看出孟瑞神情惶急,心中定有了十分著急的大事,但是卻也料不到他只為了林紫煙而發急,一聽孟瑞如此說法,不由得一怔,道;「可是她中了子母火焰彈之故?」
父母兩人,全都責備孟瑞不應來此,但孟瑞對於自己的行動,卻是毫不後悔!
這時候,他處境何等危險,即使全力以赴,也未必能夠勝得過那麼多高手。
但是他們和自己動手,雖說自願,卻多半是為白癲翁冷魂仙子兩人所逼!
那「紫電青雷」無上暗器功夫,發時均是成雙,或二或四,或六或八,但是只有一個單數是例外,便是「一」!
孟瑞這才知道火鷲為什麼會越飛越低,連忙起身,將那枝銀針拔去。
孟瑞慨然道:「爹,我早知要將你們救出天門宮,不是易事,但是我卻不能不來!」
可是棋子總共不過三數百枚,在這樣的情形下,發易收難,也終有用盡的時候!
孟瑞一見這情形,便知道今日自己若要脫身,只怕比登天還難!
可是火鷲一翼受傷,無力高飛,不一會,便降了下來,正在那座山峰之下。
心想不如向山下去,如果遇到武林異人,或是鬧天八龍,也可以請他們上去,搭救林紫煙,因此才向山下而來,卻又剛好碰到了青冥魔祖!
孟瑞這時候,心中雖然不願傷人,也不能顧及,手揚處,青紫兩色光華,星芒流轉,疾襲而出,而孟子春夫婦,也趁機發動,一連四掌,向外擊出,攻向前來的十餘人一齊向後退去,但也有兩個人中了「晶雪神掌」。只有白癲翁一人,袍袖一卷,「呼」地一股勁風,將襲來的兩枚棋子卷飛之後,踏步進身,手腕一翻,孟瑞只當他要發掌向自己襲來,已然準備硬接他一掌,再作打算。
直到白癲翁和冷魂仙子兩人,想反對青冥魔祖,才將他軟禁了起來。
但這時候,他卻知道,林紫煙的處境,實在是危險到了極點!
才一到,雙翅橫掃,便已將七八件兵刃,一齊砸飛,爪伸處,已然將孟瑞抓了起來。
冷魂仙子一將柴宗訓抓到,白癲翁也突然趕到,道:「留著他!」
白癲翁哈哈大笑,道:「小子,只怕不等我下手,你也要到陰間與父母相會了!」
依著孟瑞的心思,恨不得火鷲將自己立時放了下來,可以和林紫煙並肩禦敵。
因此他雖然聰明絕頂,但是一聽到孟瑞的話后,卻是不去細想一想,有沒有這個可能,而憑著自負,立即加以否定!
孟子春手腕一被毒蛇纏定,只覺得一股奇癢之感,幌眼之際,已然來到肋下,情知無救,又是一聲怪喝,足尖一頓,用盡生平之力,和身撲起,向白癲翁疾撲而出,雙掌齊發,當頭壓下!
孟瑞見父親已死,母親又向白癲翁撲去,情知也是凶多吉少,也大叫道:「媽,小心!」一面向白癲翁彈出四枚棋子。
但是情勢既然如此,卻又無坐以待斃之理,只見林紫煙身形如飛,在人叢之中,左穿右插,步法怪異,圍住她的人雖多,但暫時卻還傷不了她。
而在那一個時辰之中,林紫煙在危急之中,竟臨時悟出了「伏羲神步」的無窮奧妙,也知道了越是人多,她自己便越是安全!
卻說孟瑞見青冥魔祖不信自己所言,心中急極,只得自己一人,騎了火鷲,再回天門宮去。
冷魂仙子只當山高萬丈,柴宗訓跌了下去,一定是屍骨無存。
孟瑞向下一看,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原來和林紫煙動手的,已然只有冷九九藏書魂仙子和白癲翁兩人!
孟子春前撲之勢,何等急驟,這一掌「叭」地一聲,印個正著!
「叭」地一聲,也擊在郁三娘的前心。郁三娘穴道既被制住,又中了重重的一掌,連聲都未出,便自死於掌下!
青冥魔祖心中「哼」地一聲,心想天門宮守衛如此森嚴,居然也給他逃了出來,幸而自己在此撞見,不然,又不知要化多少心血!
他在開封禁城之中,和一干高手苦戰,但火鷲一將林紫煙抓走,他便無法戀戰,苦戰得脫,他走出京城沒有多遠,便已料到林紫煙被火鷲抓走,一定是吉多凶少。同時,他也記起,曾聽得女兒說起,在海上曾救過一隻怪鳥的事。
疾撲而下的,正是火鷲,它雖然對付十個高手,但是它卻能振翅高飛,因此一見孟瑞情形危急,便棄了那十人,從雲端中,直襲而下!
因此只是身子向後一仰,一掌向雪仙翁孟子春當胸印出!
數十年夫婦,恩愛異常,丈夫一旦死去,她的心情可想而知,而且她又是一個性情偏激的人,大叫道:「好賊子,與你拼了!」
孟瑞已然急出了一身冷汗,道:「前輩,你要是不信,悔之晚矣!」
尤其是青冥魔祖,除了昔年曾在無名和尚手中,敗過一次之外,縱橫天下數十年,從來也未曾遇到過敵手,近年來武功越高,便不自覺地犯上了一個毛病!自負也越甚!
冷魂仙子聽得白癲翁如此說法,點頭道:「你說得有理,你快去結果了林丫頭,若是老怪物湊巧撞上山來,事情便難辦許多了!」
月色之下,看得清清楚楚,火鷲脅下,有一枚銀針,露出半截。
但是郁三娘心中悲痛之極,行動猶似瘋狂,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孟瑞那四枚棋子,並未能救了他母親的性命!郁三娘一撲向前去,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手臂又被「踏雪尋梅」的長信纏住。
一言甫畢,忽然聽得一旁,一個聲音冷冷地道:「林姑娘何勞操心?」
腥血四濺中,白癲翁已然重又發動,衣袖一拂,首先拂中了郁三娘的「帶脈穴」,郁三娘一呆之際,白癲翁掌又擊到!
孟瑞已然站立不穩,只覺得昏天黑地,一到父母的屍身之旁,淚如泉湧,伏屍痛哭!
那尖角,乃是崑崙絕頂,一株神木,被青冥魔祖移來,上細下大,孟瑞一被放在頂上,四面懸空,看來極是危險,但是火鷲卻將他放得極是巧妙,令得他上也不能,下也不可!
孟瑞扣了十余枚棋子在手,只聽得白癲翁一聲呼喝,十餘人一齊涌了上來!
孟瑞不等火鷲答應,已然躍上了鷲背,火鷲長鳴一聲,便自騰空而起!
孟瑞一聽出這樣的山峰腳下,居然還會有人答腔,心中的吃驚程度,可想而知。一回頭,循聲看去,只見一塊青石之上,石縫中本生著棵矮松,在松樹下面,卻坐著一人。
那一旁,郁三娘眼看老伴跌出,死於就地,心中悲痛已極!
以白癲翁的掌力而論,孟子春不要說是身中蛇毒之後,便是他在未中蛇毒,這一掌也可以將他五臟,盡皆震碎!
柴宗訓向側一避,他武功和冷魂仙子相比,相去甚遠,他這時一側身,冷魂仙子的手臂,也向外一移,仍然是抓個正著。
火鷲將孟瑞抓起之後,向上飛起,但是一個盤旋,重又降下,還想將林紫煙再救了起來。
但是卻被他以掌力擊破了牆壁,逃了出來。本來,崑崙絕頂,到山腳下,削壁千仞,他絕不能那麼快便到了山腳下。
這次,火鷲雖然中了一枚銀針,但是神態,卻並未見得如何萎靡,這其中當然大有原因,作書人在以後,自當敘明。
因此失聲道:「原來是你!」
因此孟子春面色一沉,叱道:「不知死活的小畜牲,你上天門宮來容易,只怕出去就難了!」
白癲翁應聲離開,冷魂仙子提九-九-藏-書了柴宗訓,向宮中馳去,柴宗訓一面掙扎,一面破口大罵。
火鷲在半空中盤旋三匝,才向東南方向,振翅疾飛而去。
火鷲雖然上次已經吃過一次虧,但這次救人心切,一個不慎,肋下又中了一枚細針!
孟瑞見青冥魔祖執意不信,嘆了一口氣,奔到火鷲旁邊,道:「火大叔,火大叔,你再負我上山峰去!我寧願和林姑娘,死在一起!」
柴宗訓自從見了林紫煙之後,便對她印象極深,以後,這種感情,已然發展為他少年的初戀,因此一見林紫煙處境危急,一時之間,固然大惑不解,何以冷魂仙子等人,會與林紫煙相鬥,但是此無暇細想,立時叫道:「紫煙姐姐別怕,我來了!」
而那一面,除了正和火鷲苦鬥的十人以外,冷魂仙子也帶著十餘人,將林紫煙圍在中心!
孟瑞急得頓足,道:「前輩,她在天門宮中,有性命之危!」
那一面,林紫煙因為冷魂仙子和白癲翁兩人一走,便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那樹枝葉繁茂,下跌之勢,立時緩了許多,柴宗訓心中一喜,又跌了十來二十丈,竟停在另一棵松樹之上,抬頭向上看時,峭壁千仞,以自己之力,根本無法攀緣而上!
孟瑞本來,對於青冥魔祖這樣的人物,是無論如何不肯尊之為「前輩」的。
那「一」字,在中國古代的哲學而言,起著極大的作用,人所皆知的「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雖然是由「陰」、「陽」兩儀而來,但陰陽未分之際,卻是一片渾沌。那時,便是「一」的境界,由一而二,由二而四,由四而八,才生生不息。
固然,真正的仇人,乃是白癲翁、冷魂仙子,乃至他的妹子孟冬兒!
一時之間,渾忘卻自己已是逃了出來的,飛身向人叢中撲去。但是尚未撲到,冷魂仙子已然從人叢之中,疾飛而起,手探處,便向他肩頭抓到。
正待走向前去,已然有三個人,揮動兵刃,沖向前來,兩個是瘦長條子,各使一柄護手虎頭鉤,「霍霍」有聲,鉤向孟瑞雙足。
孟瑞一生不會撒謊,道:「不錯。」
孟瑞一落地,抬頭望了上去,那山峰奇高無比,頂部全為浮雲所掩,孟瑞想要爬了上去,但是卻傷口疼痛,難以舉步!
在半空中「呱呱呱」連叫三聲,林紫煙大叫道:「火大叔,你帶了瑞哥去吧,你已然盡了力,救不出我,我不怪你!」
只得頭向後一仰,孟子春兩掌,「拍拍」兩聲,擊了他左右雙肩,白癲翁只覺得兩股寒氣,透體而過,不自禁打了一個寒戰,力透掌心,向前一送,「騰」地一聲,將孟子春直送三丈開外,跌在地上!
這句話,更是大大地觸犯了青冥魔祖的自尊心,近數十年來,誰敢對太上青冥魔祖,以這樣的口氣,講這樣的話?「哼」地一聲,衣袖一揚,孟瑞立覺一股大力,將自己滾出了丈許。
它才一撲近地面,便有無數暗器,向它紛紛射來,逼得它重又騰空。
但這時,林紫煙正在近二十人包圍之中,要救她談何容易!
青冥魔祖卻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天門宮上,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雪仙姥郁三娘尖聲道:「瑞兒,你這一來,豈不是叫孟家斷了香煙?」
冷魂仙子道:「留著他作甚?」白癲翁道:「留著他有用處,至少可以和趙匡胤討價還價!」
一中細針,幾乎墮地不起,勉力一振雙翅,才向上飛去。
此際,孟瑞簡直是處在半昏迷狀態之中,只覺得身子一浮,也不知自己已被火鷲抓起,還只當在伏屍而哭!
孟瑞見他還要問個不休,心中更是焦急不已,但是只怕不將事情講明白,青冥魔祖也不肯上山,便道:「不是,火焰彈之傷,已由我療愈,如今她在山上,受白癲翁、冷魂仙子及數十高手圍攻!」
孟瑞一見是他,不由得https://read.99csw.com既驚且喜。驚的是這人武功蓋世,喜的是只怕他能救林紫煙的性命!
青冥魔祖望著火鷲,盤旋直上,竟是向天門宮而去,不由得心中暗怒。
而就憑著這一枚棋子,要生出無窮妙用!
所以「一」乃萬物生化之始,在「紫電青雷」暗器功夫中,有一招便喚著「一片混沌」。那一招,只彈出一枚棋子。
孟瑞此際,心中之難過,絕非外人所能猜度。他天性純孝,明知危險之極,也要上天門宮來,將父母救出天門宮去。
她和孟子春年輕時,便結為夫妻,婚後不久,便遇強敵尋仇,兩人一路逃避仇敵,歷盡干辛萬苦,才到了晶雪谷中。
又過不多久,孟瑞只覺得火鷲越飛越低。他身上所受的傷,大都是被刀劍劃出了深深的口子,固然不是什麼重傷,但是傷口給風一吹,卻也是奇痛難忍,痛出了一身冷汁。
但是孟子春早已將畢生所有的內力,十足十地運在雙臂之上。
人一少,林紫煙的「伏羲神步」功夫,雖然仍可施展,但是卻已不如人多對她有利,孟瑞才一瞥間,已然看到林紫煙驚險百出!
柴宗訓自從上天門宮之後,青冥魔祖因為要借他之名,和趙匡胤爭奪天下,所以待他極好,但是卻不許他離開天門宮半步。
那天門宮形式極是奇特,宮殿極廣,但高不過三層。唯是在正中心的屋脊之上,卻有一個高達二十余丈的尖角,直聳雲霄。
只聽得孟子春一聲怪叫,手腕已被毒蛇吐信,牢牢纏住!
當下長嘆一聲,坐倒在地,卻見火鷲展開左翅,躍了過來。
冷魂仙子越聽越怒,剛好來到峭壁之旁,手一松,「呼」地一掌,隔空拍出,掌風到處,將柴宗訓湧出丈外,直向下面墮去!
青冥魔祖此時,對於孟瑞的話,已經再無疑問,想起剛才自己不聽孟瑞之言,否則自己輕功再好,也不及火鷲之速,以致坐失良機,長嘆一聲,手一探一把抄起了柴宗訓道:「我們快上山去吧!」
怎知白癲翁在手掌一翻之際,突然「刷」地一聲,自衣袖之中,竄出指頭粗細,四尺長短,混身雪白,但是卻帶著血也似紅,一點一點斑點的怪蛇來。那蛇尾部,纏在白癲翁的手腕之上,身長不過四尺,但是蛇信吐出,卻也有三尺長短!
但就在此際,半空中突然響起了「呱」地一聲長嗚,一團如火紅影,捲起陣陣勁風,如流星飛瀉,向下直壓下來。
孟瑞一聽得那聲斷喝,已然知道搶攔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自己的父親!
他也立即想起了孟瑞所言,因此劈頭便問:「少主,宮中發生了什麼事?」
屍身還被掌力帶得向外飛出,和孟子春的屍身,恰好並列在如茵芳草之上!
因此孟瑞不願令他們受傷,身形微側,將雙鉤一槌,一起避開,中指連彈,「錚錚錚」三聲,彈出了三枚棋子!
這許多時候,林紫煙之所以尚未喪命,全是仗了「伏羲神步」之功。
但是他痛心之餘,卻是全然不加抵抗,一時之間,又有七八件兵刃,一齊向他襲到。
那人神態飄逸,氣度高超,正把膝賞月,孟瑞看得清楚,不是別人,正是中原三魔之首,天門宮主人,青冥魔祖!
柴宗訓心知中原三魔,無一好人,但是他在天門宮中,卻能夠時時親近林紫煙,因此倒也心安理得地住了下來。
兩下里一拼,等於是白癲翁的手掌,突然之際,向前伸長了七尺!
那四枚棋子的威力,猶在郁三娘一撲之上,將白癲翁逼退三步。
這幾句話,當真是講得聲淚俱下,青冥魔祖也聽了怦然心動。
但是他卻始終認定,這是絕無可能之事,若是自己被孟瑞三言兩語,便說動了心,將是大失身份,因此仍然不為所動。
但是月色皎潔,他心情隨即又平復了下來,正待抱膝高吟,忽然見一人,連跌帶爬,從峰上滾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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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毫不思索,便道:「前輩,林姑娘還在天門宮中哩!」他因為心中實在太過著急,難免語無倫次,在他來說,這句話已是最簡單扼要的了,但在他人聽來,這句話卻是無頭無腦!
青冥魔祖「哼」地一聲,道:「紫煙自然是在天門宮中!」
那毒蛇,在天下七十二種劇毒的毒蛇中,位居第九,名喚「踏雪尋梅」,蛇信最長,即使強如虎豹,被它蛇信一纏,毒液立即深入,轉眼之間,便自斃命!
當下青冥魔祖一聲冷笑,道:「是我又怎麼樣?小子你可是藉了火鷲之助,闖我天宮門,吃了大虧,才倉皇逃出來的?」
孟瑞見父母在霎時之間,同時斃命,熱血洶湧不克自主,「哇」地一聲,竟然噴出一口鮮血來!
只怕到那時候,便是自己屍橫就地之日!
他一中了掌后,人已死了一大半,但是他臨死之前,心中卻還有一個意念,那便是:打敵人!因此雙掌隨即壓到!白癲翁看出孟子春臨死前的兩掌,威力還是不小,但是卻難以避過!
柴宗訓急道:「今日傍晚,白癲翁和冷魂仙子,便將我禁了起來,待我硬以掌力,擊破牆壁而走時,見到他們,正在圍攻林姑娘!」
孟瑞知道如今聚集在天門宮前的四十餘人,全是武林中的高手,雖然有正有邪,但每人在武功上,均有獨特的造詣,絕不容忽視!
青冥魔祖目力何等之佳,早已看出那人身材不高,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將他接到天門宮的周少主柴宗訓!
自己這一方面,三人在圈內鼎足而立,白癲翁應算專對付自己,父母也難與那麼多人為敵,心知只有仗神妙已極的暗器,才能支持。
但是火鷲卻並不將孟瑞放到地上,而是一直飛高,將孟瑞置於天門宮頂的尖角之上!
心中大急,連忙一掌,按在父親的肩頭,想將他向外推去。
一連撲了四次,皆未如願,到第五次時,白癲翁已然悄沒聲地,掩了過來,手揚處,一蓬細針,電也似疾,向火鷲射出。
想起自己天門宮之行,不但毫無結果,而且還送了父母性命,失陷了林紫煙,心中恨到了極點,不住地叫火鷲將他自己,送回天門宮去。
就在這剎那之間,青冥魔祖已然知道,柴宗訓下山,並不是逃出來的。
可是孟子春在閃身攔在孟瑞身前之際,已是孟瑞的生命,處於千鈞一髮之際,孟瑞再是出手遲了一步,哪裡還來得及?
而孟瑞在片刻之間,彈出了三枚棋子,便是連使了三招「一片混沌」,兩枚向下,一枚向上,只聽得三下金鐵釜鳴,雙鉤一槌的來勢,已然被阻了一阻,兩枚棋子彈開后,卻並不墮地,相反地去勢更急,紫光連閃,只聽得三人大叫三聲,原來在幌眼之間,三枚棋子。俱已打中了他們的脈門。
孟瑞一個猶豫間,眼看蛇信將要向他手腕卷到,突然身旁閃起了一股寒風,只聽得耳際響起了一聲斷喝:「瑞兒讓開!」
白癲翁見自己苦心捉來的「踏雪尋梅」已然纏住了孟子春的手腕,正待將蛇揮起,看孟子春倒地斃命,卻未料到孟子春于臨死之際,還會猛撲,他若是捨得不要那條「踏雪尋梅」當然可以從容退避。
但是卻無巧不成書,柴宗訓跌下了數百丈,正在越墮越快,眼看跌死之際,卻被打橫生長的一枝松樹,阻了一阻,柴宗訓的下墮之力,立時將那枝松樹壓折,連人帶樹,一起向下跌去。可是柴宗訓卻也在碰到松樹的時候,將那松樹樹榦,牢牢抓住!
但是他此舉,卻反而促成了孟子春、郁三娘兩人的死亡!
立即站了起來,才一站起,已然無聲無息,向前滑出了四五丈,片刻之間,便已然攔在柴宗訓的面前!柴宗訓抬頭一看,見攔住他的,乃是青冥魔祖,不僅沒有悲切之容,反倒是滿面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