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詹森點點頭表示承認。他緩緩坐下，繼續等待，一邊把身上的毯子拉緊。

羅伊設法抽身出來，「嘿。停下，瑞克！別激動！我這麼做是因為，我想你飛這個要比我們的變形戰鬥更自在。不過嘲鳥號可變不了鐵甲金剛。」

「太空堡壘現在到了什麼位置？」布歷泰詢問他的技術軍官。雖然這些戰鬥機械所遭受的僅僅是微不足道的損失，但他還是雷霆大發；而作為天頂星戰士，就必須承受這種既原始、又粗暴的領導方式。

「有人把它落在島上，」羅伊漫不經心地蛻，「於是我就想辦法把它弄出來，再叫人給修了修。」

「它們把艦隊撕成了碎片！」格羅弗咆哮著，「那我們的受損情況如何？」

傳令聲在艦隊中迴響：「全體炮手就位，準備對預定區域進行飽和炮轟。進入待命狀態。」

格羅弗感覺像踢到了什麼似的，他立刻後退兩步，「維妮沙，敵艦在什麼位置？」

然而最令我們感到吃驚和敬畏的，我想，應該還是那種壓倒一切的戰爭藝術。我無法估算他們和我們之間有多少相似之處。

她當然明白，對此，大家也都一清二楚。外星人的艦隊已經布下了一張無法掙脫的網，這張在SDF－1號上方的巨網已經越收越緊。

「這裏太擠了。」明美朝前挪了挪，試圖靠在儀錶板上。

他傻乎乎地吃吃直笑，然後打開機庫的艙門。艙門上的指示器告訴他，SDF－1號正在迅速下降，現在的高度很低，足以使飛機的渦扇發動機轉起來。

儘管如此，船上的男男女女都盡了他們的努力。

「……謝謝。」

——摘自艾克西多的軍事參謀分析報告

毫不誇張地說，我們對這個星球居民的表現非常吃驚，他們作戰頑強果敢，但又決不枉費自己的生命，他們和那些既愚蠢又兇殘的種族——比方說因維德人——完全不同。

「敵艦正準備進入船塢，大人。」一名天頂星技術軍官報告。

布歷泰點點頭，「你說到點子上了，看來我們應該進行一場牽制性攻擊延緩它們的行程。」

儘管這是戰時，克勞蒂婭仍然對這道命令產生了質疑。在非常時期執行特殊使命不僅僅是一句「絕對服從」就可以做到的。

他父親也趕緊補了一句：「當然！像明美這麼聰明的孩子是不會出事的！不是嗎？」

格九九藏書羅弗下了決心：「克勞蒂婭，向麥克羅斯島方向下降，保持2000英尺的高度，同時命令躍遷系統準備開始工作。」

「你確定要下達這道命令嗎，艦長？躍遷系統尚未通過測試！」

明美遞給他一塊巧克力，「吃糖嗎？」經歷了那樣的艱難和危險之後，不知她的口袋裡怎麼還會保留這種東西。

「好像只有一半能夠生還。」艾克西多評論道。

命令立刻傳遍了整個艦隊，炮塔開始調整角度，艦體上尖端纖細的小型的炮台活像一根根鋼鐵般結實的冰柱。

命令很快傳達到了修長的天頂星炮台，火炮開始旋轉，並載入了能量。「炮手準備就緒后可以自由開火！」這道命令顯然使他們感到很滿意。

「抓緊我，明美。」

「如果再不轉移，我們就會徹底失去防衛能力。」格羅弗又補充了一句。

他無法對自己承認把她留在身邊對他有多重要，要知道這跟他過去在飛行雜技團的生活完全是兩碼事。

「我以前在哪見過它，」明美也加入了討論，「就是今天早上的飛行表演，對吧？」

她睜大眼睛看著頭盔，他對她真是關懷備至。「噢！」然後她就把它戴上了。

「天哪，瑞克！快看！」明美大叫。

「嘿！如果你坐在那裡，我可沒法駕駛！」

隨著SDF－1號的升空，這些戰鬥囊已經失去了繼續留在這裏的意義：島上的地下掩體對他們沒有任何價值，人類構建的防禦工事也沒有遭到任何較為嚴重的破壞。具有諷刺意昧的是，天頂星軍隊鋼鐵一般的信條使他們無法認識到人質的價值：對於他們來說，俘獲人質根本就沒有用。因此這類事件從不曾在天頂星人中發生過；而對於地球人，卻完全不同。

SDF－1號伴隨著珊米最後幾句通訊轟轟地響個不停。「注意，全體船員。五分鐘倒計數開始。」

「啊，跟我們沒一點關係。」他伸出手把她拉到座船里，「上來吧，我們走。」

他們正坐在一輛四座軍用車上疾馳，開著快車的羅伊充分展現了他對速度的追求和對輪胎擠壓地面的尖嘯聲的喜愛。他們穿過一個又一個貨艙和隔間，巨大的空間使他們一點都沒有感覺到自己身處一艘戰艦內部。

「我對這裏面的風險了解得很清楚，克勞蒂婭，但你應該和我一樣清楚目前的處境和所能ｒｅａd.9９csｗ•ｃｏm做出的選擇。」

「我要給你一個驚喜，瑞克。」羅伊說道，「你很快就會看到的。」他很誇張地打了個雙輪離地的急彎。

格羅弗深吸一口氣，「我知道制度里是怎麼寫的，但我還是很欣賞你直言不諱的勇氣。」

「我只是想——」

「我們絕不能就此投降！」他熱切地說，「只要有可能，我們就必須嘗試所有的方案！立刻準備原地躍遷，目標區域：距離月球背面一個月徑。讓你的雷達處於待命狀態以便隨時檢測數據，麗莎。」

很久以前，他們經歷過那場殘酷戰爭的衝擊；現在，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外面依然是不詳的寂靜——甚至沒有軍方解除警報的信號。

「你要動身去什麼地方嗎？」明美問。此刻瑞克正為嘲鳥號進行起飛前最後的檢查和調整。

「對不起，瑞克，」明美向他道歉，「不過這裏實在是太……擠了！」這時，嘲鳥號陷入了尾旋。

羅伊根本就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他對自己的技術很有把握，絕對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他輕輕打開頭頂上的一排聚光燈，在燈光的照耀下，在小型機庫中端坐的正是瑞克的嘲鳥號。

瑞克瞪了他一眼，把明美扶下車。「有這個必要嗎？你會把她弄傷的！」

他關上通道面板轉身面對著她。「我要載你回島上去，我答應過的。」他跪在地上把工具裝進箱子，並把箱子放回雜物槽，現在你還是想回去對吧，不是嗎？我可不想被這樣或那樣地困在這個鬼地方。」

「這正是我敢把大家送到麥克羅斯島上方低空的原因，」格羅弗冷靜地回答，「要知道朗博士的所有研究和初步成果都是在地表上的試驗中得出的。」

他拉住羅伊的手，上下搖晃著，要給他的朋友一個誇張的擁抱。「噢，謝謝你，羅伊。謝謝你——」

最後，他險險地剎住吉普，輪胎髮出刺耳的聲音，車停了下來，而瑞克和明美卻失去了平衡被甩到一邊。

一打開引擎，車胎就輕快地尖叫起來，「你根本無法想像這條船有多大，所以還是老實呆在這兒！」他一溜煙地消失了。

「好啦，我們到了。」他得意洋洋地跳下來，「來吧！」

「克勞蒂婭！你已經接到了給你的命令！」他轉過身邁步走開，雙手再次反剪在背後。

「我們已靠近初始軌道，」維九九藏書妮沙回答他，「接近我們在麥克羅斯島原始位置的上空，高度大約是一百英里。」

她有些慍怒地哼了哼，「哦，你這傢伙！」

排著整齊隊型快速接近船塢的艦隊立刻成了一片火海，外星人的光束毫無徵兆地從遠方發射出來，穿透了它們的船殼，艦隊成了爆炸的花朵。

在太空里，裝甲艦和它們的補給船、驅逐艦、護衛艦排成一列以便接受SDF－1號的命令。

是啊，在一百萬年以前，瑞克想，他正待解釋，PA系統里卻傳來克勞蒂姬的聲音：「全體人員請注意。我們即將在集結點與鐵甲一號和鐵甲十號戰艦會台。各就各位！全體人員立刻返回所在崗位報到！」

天頂星軍隊發射的光束幾乎照亮了整個宇宙。

布里泰在他的指揮室收到了戰報：「偵察部隊現在開始返回地面軌道。」

麗莎說：「報告：米蘭達號、瑟西號以及鐵甲三號已被完全摧毀，被毀的還有不計其數的小型艦隻；另外，軌道防禦設施也遭受重創。」

「我真不知該隨什麼好，羅伊！」

「但是艦長，您該知道制度里的明確規——」但在他的充滿怒氣的目光注視下，她終於結結巴巴地道歉，「對不起，長官……」

瑞克把自己的變形戰鬥機頭盔遞給她，「給。把它戴上。」

他環視一眼自己的機組成員。他沒有向下屬解釋命令的習慣，但倘若他不能從這次事件中生還，這個被記錄在案的命令對未來的行動將會具有很高的參考價值，這一點非常重要。

但詹森卻在想念他的堂姐，「我越來越擔心明美了，你們呢？不知道現在她在哪兒。」

巨大的末經測試的躍遷系統像充滿了能量的城堡，刷地就被點亮了。儘管時間所剩無幾，船員們仍然競相為確保躍遷的成功作各種準備，這種混亂在機庫內部尤為突出。

驅逐艦、補給艦和護衛艦紛紛被擊中，鐵甲三號化成了憤怒的火球，刺眼的火光照亮了SDF－1號的艦橋，戰艦的殘骸和碎片被狂風一般的爆炸衝擊波吹得到處都是。

「很好。」布里泰回答，「命令炮台向太空堡壘和其它船隻的間隙開火，允許他們自由射擊。我不管他們擊毀多少條小飛船，但是絕不允許傷到最大的那一艘！」

她只得往後靠，而他也決定在SDF－1號捲起更大的氣流前速戰速決。他給風扇加大了油read.99csw.com門，開啟了反轉葉片。

「我們需要得到地球總部的授權嗎？」克勞蒂婭問。

初次看到SDF－1號的內部景觀的瑞克和明美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那我們的位置？」格羅弗突然問了一旬，拉正他的大檐帽。

「我們的入塢隊列排得非常精確。」維妮莎說。

「瑞克，什麼是躍遷？」

艦橋忙碌起來，大家趕忙對通訊迴路喊話，以及調整控制台。這時傳來格羅弗的命令聲：「我們將在小島上空兩千英尺的準確高度進行躍遷。」他的語凋非常平靜。

「全體船員立刻到緊急崗位報到。全體船員，到緊急崗位報到。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躍遷將在五分鐘后開始，現在開始倒計數！」

她有些懷疑地看著小型飛機狹窄的單座空間，「這麼小，能坐得下兩個人嗎？」

「如果他們都比較乖，就不會有問題。」當他扶著她的腰部幫她登上嘲鳥號的時候，她沒有抗拒。

他轉過身用隆隆的低沉嗓音下達了命令，他頭皮上的金屬罩和人工義眼在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準備進行激光轟擊！」

「它幾乎已經穿過了大氣層的頂部，到達這個星球的軌道。」立刻有人回答，「它正沿著特定路線運行，預見將在某個地點與其它軌道飛行器會合。」「您有什麼打算，布里泰？」艾克西多問。布里泰思考了一番：「要把它打下來並不難，但我要完整無損地得到那條船。」

他搖搖頭，「沒時間了。」

「你戴著它的樣子真可愛，明美。你可以領導時尚新潮流了。」

「沒有被直接命中，艦長。」珊米宣稱。琪姆也證實了這一信息：「沒有任何損傷，長官。」』』

小型飛機的火箭推進器罩已經被換過了，從起落架的位置，瑞克也能看出飛機已經加滿了油。

從半開的艙門中，他看到的第一件事物就是遠遠落在他們下方的麥克羅斯島，對他來說，這應該是戰艦最可能停靠的地方，然而只要有可能，他絕不願意再留在船上。這些品種繁多的軍用飛船已經給他和明美帶來了太多的麻煩。

推進風扇開始緩緩轉動，他關上座艙掉轉機頭，然後啟動了引擎。這也許是他飛行生涯中最能顯示技巧的起飛動怍，一個不小心，SDF－1號下降時捲起的渦流就可能把渺小的競技飛機攔腰撅成兩段。

艦橋機組沉著地應付著九-九-藏-書自己的工作，「敵艦當前的攻擊位置與上一波攻擊完全相同：它們目前在距此約一萬英里的高層軌道上。」

「別為明美擔心。她會沒事的。」他媽媽想方沒法讓他寬心，「她肯定在另一座掩體裡邊，就這麼簡單。」

恰恰相反，他們就像在一座巨大的、鑲嵌著燈光的金屬都市中不斷上行，地平線消失在遠方的昏暗處不知是頂棚還是天空的地方。瑞克無法想像閑置著如此驚人的巨大空間到底該派什麼用場。

很精明。布歷泰有自己的想法，艾克西多也沒有點破那條束縛著他手腳的特殊使命：完整無損地奪回太空堡壘。「一旦脫離行星的重力場，它們就可以進行超空間躍遷，逃離我們各類武器的射程——甚至可能穿越時空再次把我們徹底甩掉。」

麥克羅斯島的海灘現在又成了天頂星軍隊撤退的集結點。巨大的碟型登陸艦沿著海岸線下降，寬大的艙門延伸到海面，激起了一片片海浪。

「但我們甚至不清楚躍遷系統的運作原理！」麗莎提醒他。

濃煙籠罩下的麥克羅斯城底下是迷宮一般的地下掩體系統。詹森正不安地動來動去，但並不是因為擁擠——要知道整座掩體工程的設計容量遠遠超過這些居民和所需的給養以及配套的小型設施的帶求——它存在的意義就是在最危急的時刻將麥克羅斯島變成人類最終的避難所。

一波又一波的戰鬥囊跳躍著進入登陸艦，其中有些拖拽著損壞的部件，有些帶著被變形戰機擊傷的痕迹。登陸艦內部的空間足以容納所有這些戰鬥囊，儘管如此，它們在船艙內部仍然排列得非常緊湊。碟型登陸艦緩緩上升，海水從艦體上濺落下來。

「我的跑車！」他從甲板上一蹦三尺高，沖向他深愛的嘲鳥號，興奮地繞著它戴歌載舞。「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它了，是你救了它！」

「遵命，艦長。」她從牙縫中進出這幾個字。執行任務去了。「全體人員注意。最高優先順序別！躍遷系統待命！綠色最高級別能量預備。」

明美也看到了麥克羅斯島。她一直渴望地盯著它看，甚至沒有發覺瑞克已經擠進了駕駛艙。他緊緊挨著她，她的後背就靠著他的膝蓋。

然而這些成年人卻向這個男孩隱瞞了他們的往事。

羅伊已經跳回到了車上。「現在我得走了。你們倆別亂跑，如果你們四處暗轉悠肯定會迷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