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這是一場殘酷的絞殺戰，戰鬥囊追逐著變形戰機，變形戰機也緊咬若戰鬥囊。在這令人眼花繚亂的戰場中，隨處可以看到熾熱的火力，閃電般的速度，以及拚死決戰的機動戰術。然而奇怪的是，儘管它們正位於太空深處，但無論是變形戰鬥機還是戰鬥囊，雙方都在以大氣圈內作戰的動作要領飛行。
「是的，她說的沒錯，損失——」珊米表示同意，她的呼吸都停頓了。
琪姆忍不住提出抗議：「可是一旦這麼做，就意味著整個城市會——」
「子控制系統也嚴重損壞，並造成重大人員傷亡。」麗莎也補了一句。
和她搭檔的彈射操縱手按動電鈕，伸出雙臂擺了個手勢，然後按照規定的動作要領快速下蹲。
這裏遲早會成為一座公園，但現在，它卻比一片不毛之地好不了多少。在這片土地上，一座城堡式的建築拔地而起，高高在上地俯瞰著麥克羅斯城。有人正在植樹種草，誰也不知道這些植物當初是怎麼存活下來的，瑞克懷疑麥克羅斯城的難民之所以這樣不僅僅為了完成官方規劃，更多的是出於思鄉心切。在他們的頭頂上，城市的穹頂在燈光下緩緩關閉。
格羅弗還沒爬起來，維妮莎就先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警報響徹飛船上的所有地段，SDF－1號及其配備的兩艘超級航空母艦上一片忙碌。人群湧向戰鬥機群，其中有很多人還是第一次參加戰鬥任務。飛機維護員、彈射人員、飛行控制員和滑車操作員都奮力工作，現場熱火朝天。
引擎室里的技術員正望著他班上的戰友，「現在我捫不能變形。這太瘋狂了。」
雖然戰士的最終目標是為了奪取勝利，但能夠和值得尊敬的敵人交手也是一件幸事。當然，聰明的指揮官還必須時刻保持小心謹慎。
阻攔手把戰機掛上滑車，噴射變流裝置從羅伊的戰機後部升起。滑車指揮官伸出兩根手指做出「0K」的手勢，同時，快速揮動著高高舉起的手臂。
他命令僚機飛向新的坐標，自己則掉頭沖向一小群戰鬥囊。它們正位於SDF－1號的防禦薄弱位置，那裡的兩個艦炮炮台已被敵人摧毀．並對飛船的安全形成了嚴重的威脅。
「遭遇敵人攻擊。重複，遭遇敵人攻擊。這不是演習。變形戰鬥機緊急起飛。變形戰鬥機緊急起飛。」
「也許我們可以再給他們施加一點壓力，看看有什麼反應。」艾克西多提議。
「四號推進器幾乎完全損毀。」克勞蒂婭陰沉地報告。
「變形？什麼是變形？」htｔｐｓ://ｒeaｄ•９９cｓｗ•ｃｏｍ明美問道。她和瑞克還待在戰鬥剛剛打響時他們所逗留的地方，他們倆以為這裏比別的地方都要安全。
格羅弗的臉冷得像塊石頭：「馬上行動。我命令，按照朗博士的設計方案，開始模塊變形！」
端克咕噥了一聲，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後，兩手揣在兜里。也許她是對的，城市就在他們腳下，也許幾十億英里之內再也找不到出更好的街景了。他屁股坐在寬大的欄杆上，兩眼盯著地面，似乎它要比天空更加耐看。
又一發重擊撼動了了整艘戰艦，它掀掉了一具導彈發射器，武器碎片和艦員的殘肢四處飛舞。
艾克西多正站在他身邊，兩人盯著同一塊戰術顯示屏。「真奇怪，他們為什麼還不發射主炮？」
在主力艦隊的前方，偵察船開啟了所有的火炮。在那麼遠的距離上，沒有人能保證能量彈不會擊中正在進行空中纏鬥的己方戰鬥囊。
又一發炮火擊在附近，艦橋再度搖晃起來，麗莎立刻回到她的位置坐定：「所有系統注意，所有系統注意！準備發射主炮！」
滑車操作員轉過身，向她的彈射操縱手比劃了一下，提醒周圍的人員戰機馬上就要起飛，然後才踏著精確的步子對甲板做最後的檢查。羅伊感到胃部一陣發緊，每次出勤他總是這樣。
「我們不會有事吧？」明美問道。此刻，另一個聲音已經開始了對空襲警報的抱怨。
艦橋上，維妮莎強壓住內心的慌亂，向格羅弗艦長彙報最新情況：「雷達顯示出未經辨識的物體，坐標6－2－7－7，可能是外星人。」
一隻戰鬥囊眼看就要被兩架變形戰機的交叉火力擊中，卻突然起火爆炸了。另一架VT戰鬥機正在彈幕中側過機翼打算變換到防禦性更好的守護者模式，卻突然被一發炮彈擊中，炸成了碎片橫飛的光球。第二道爆炸在SDF－1號的艦體炸出個大洞，船體內不少東西被氣壓吹了出來，大量空氣向宇宙空間泄漏。
「我想是吧。不過一旦加入軍隊，明美，我就不能經常見到你了。」儘管在現在的情況下和她相見仍然很痛苦，但他還是不願意放棄。
機庫和飛行甲板上則顯得忙而不亂，升降機把一架架戰鬥機送上戰艦，飛行甲板腰部和船首的滑車則把它們拖到預定位置。越來越多的變形戰機噴射著憤怒的火焰從SDF－1號的機庫中向外衝去。
他踢起一片塵土，「別擔心，羅伊會給他們好看的，就跟往常一樣。」
九-九-藏-書無論是工程艙、火力控制中心還是膳住區都能聽到響亮的警報聲，她的聲音也傳遍了整艘飛船。「三分鐘后開始模塊變形，現在開始計數！」
他們仍然認為機體變形——實際上只不過是戰艦的重新組合，是一種不可預見的、絕望的反常舉動。我曾經告訴過他們，在我看來，這種變形在洛波特技術中是最自然不過的，當然。他們最終也會認識到這一點。
兩個人互相看了看，終於沖向緊急控制設備。
一場恐懼的能量彈雨毫無徵兆地擊中了己方與敵人的戰鬥機，它同樣在太空堡壘的表面穿出一個又一個的彈洞。
「你是說——你認為我該加入防禦部隊？」
他頭皮上的金屬和水晶部件在燈光照射下映射出亮昆晃的光。「你到底想幹什麼，我的微縮人朋友？」布里泰喃喃低語。
「請你們迅速趕到各個出口，並留意突發震動引起的危險。只要情況允許，請大家盡量疏散到指定的安全區域。」這個聲音稍一停停頓，接著又輕柔地補充了—句：「祝大家好運。」
格羅弗急得暴跳如雷：「這是最後一線生機了！我們必鬚髮射主炮！」
克勞帶婭和其他的機組成員也凝視著顯示屏。
格羅弗緩緩直起身，越過她的肩頭向上望。「這麼說，他們還是來了。」他看著那幅巨大的「圖畫」，雷達顯示屏上寬大的斑點清楚地標示了敵人的位置。
「這幫外星人比在地面上還要難纏。」羅伊通過對講機告聽他的中隊。其實，他們早就痛苦地發現這個殘酷的事實，「簡直就是一場賽鼠大會。」
「艦長，損害控制系統彙報，二號和五號激光炮台嚴重損傷，至少在七個小時內無法再次投人使用。」
信息立刻涌到艦橋的各個部分，麗莎立刻把它接到自己的桌面上：「敵人的太空艦隊。」她證實了這一猜測。
變形戰機的彈雨傾瀉在戰鬥囊身上，打得它們渾身冒火。但同時羅伊也遭到了敵人的猛烈反擊。就往這時，羅伊又聽到三處呼救聲。他默默告訴自己管好自己的飛機，暫且別去理會雷達屏幕。
故障巡視員朝戰鬥機跑道兩側掃視了最後一眼，確定不存在任何取消起飛的理由，接著滑車操作員豎起雙手大拇指示意可以起飛。
「我想羅伊一定在那裡，在炮火最密集的地方戰鬥。」她遙望著整座城市，話音顯得很傷感。
工程維護室的負責人掛來一個電話，從背景噪音中可以聽到他手下人聲嘶力竭的叫喊和火焰劈啪的燃燒聲，泡沫滅火器也在嘶嘶https://read.99csw.com作響，「反射爐的子控制模塊受損，艦長，但我們有能力把它修好。」
滑車操作員背對著戰鬥機半跪在地面上，一旦彈射器或者飛機出現故障，他就能夠迅速趕到現場解決問題。弗林中尉完成了最終的排障程序，手中的電筒順著滑車軌道指向茫茫虛空，她的姿勢和標槍運動員器械脫手之後非常相似。
作為一種有效的溝通方式，這些在昔日的航空母艦上使用的視覺信號依然沒有多大變化。儘管宇航服的頭盔中內置了無線電通訊設備，但在人多的場合使用語音溝通往往會造成通訊網路的混亂。
明美順著低矮的扶手往前走，「多美的景色啊！」
「嗯，」布歷泰覆蓋著金屬片的大腦袋略微斜了斜。「好主意。命令偵察船開火，但不得對太空堡壘造成重大損傷，明白嗎？」
他立刻站了起來，閱讀從飛船各部位傳送來的受損報告。他抬起頭，看見觀測窗外到處都是戰鬥囊和變形戰機爆炸的火光，以及敵艦冰雹般的藍色炮彈軌跡。
諾大的艦橋上，麗莎突然聽見自己的喘息聲，
但天頂星軍隊的領主對此卻毫不在意，在他們族類戰士的信條中，生命不過是一種消耗品罷了。
「不，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是說，飛機就是你的夢，不是嗎？」
觀測窗外，每一支變形戰鬥機中隊都繞著SDF－1號浴血奮戰。飛行員們發現帶緊僚機和咬住敵人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這場宏大的空中纏鬥和人類史上任何一次空戰都完全不同——每一時每一刻，都有六到七架太空戰鬥機爆炸，無情的粒子武器和炮彈的軌跡卻滿了整個天空。
交通已經陷入停頓，整個麥克羅斯城也都是如此。瑞克和明美盯著離他們最近的揚聲器——它屬於PA系統的一部分，這個令瑞克感到十分不快的聲音繼續說道：「全體市民，請注意！飛船將在兩分鐘後進行模塊變形。這項操作相當危險，請做好安全防範準備。」
艾克西多向他一鞠躬，便迅速下達這道指令去了。
她突然笑了，「瑞克，我們在同一條船上呀！值勤結束和休假時間，或者其它什麼的，只要我們願意，隨時都可以碰面的。」「如果我還活著？」「哦，你怎麼能這麼說？對餐館里所有的軍人，我都一視同仁。」
由於沒有空氣阻力，羅伊感覺自已正以200節的速度沿著代達羅斯號航母的甲板向前平推。SDF－1號上的設備為飛行甲板提供了重力，因此所有的彈射器都經過工程師重新調校。
羅伊?福剋九_九_藏_書扣上飛行頭盔，檢查了戰鬥機的起飛狀態，他還對骷髏中隊的其它戰機全部檢視了一遍，骷髏中隊固定的停機位是太空堡壘的內部機庫，因此他們平常很少有機會從代達羅斯號航空母艦上起飛。
天頂星艦隊的偵察艦仍然持續不斷地向SDF－1號的四周發射猛烈的炮火，正因為如此，太宅堡壘受到的損傷才遠遠小於本應達到程度。外星人的炮手並不想做得如此明顯，但布里泰要求保持太空堡壘完整性的命令卻必須不折不扣的執行。即便如此小心，還是有部分炮火穿過戰艦的護盾和裝甲，不時敲掉一個炮台，抑或一座雷達天線。一發能量彈正打在艦橋附近，機組成員像碗里的骰子一樣被晃得東倒西歪。格羅弗被摔了一個踉蹌，帽子都震落在甲板上。
「兩分五十秒倒數。」麗莎鎮定自若的聲音在飛船里迴響。
骷髏隊長像箭一般向前沖，他避開戰艦，飛離了颶風型的船首。此時，另一架戰鬥機馬上就要在戰艦的中間部位起飛；跑道略為靠近船體的右舷，第三架飛機將被牽引到第三台滑車所在的船頭位置，第四架戰鬥帆則會在羅伊剛才的位置彈射升空。
「全靠你了。」格羅弗告訴他，一邊考慮在這樣猛烈的彈幕攻擊下這艘戰艦到底還能堅持多久。
變形戰鬥機一架又一架地起飛了，它們環繞著SDF－1號飛行，置身太陽系的邊緣，擺出陣勢要再會會他們的敵人。
艦體之外，一道道閃光如同不祥的節日閃耀的鬼火，越發的熾熱密集。
「一視同仁？」他苦笑一聲，「你該知道的，就現在。不是嗎？」
控制台上的麗莎突然被震離了工作崗位，敵艦的炮火直接命中了艦橋下數層甲板內的反射爐的子控制模塊，格羅弗也從椅子上被拋上了半空，他趕忙問道：「你們都沒事吧？」
明美的往意力全都集中在四周的美景上，絲縫毫沒有發現他神情變得十分沮喪。「真是太——」她剛一開口，警報系統突然啟動了，原來是麗莎在對公眾發布公告。瑞克認出了這個聲音。他發覺自己對她嗓音的厭惡遠甚於任何其它所能想像到的聲音。
「我們剛剛探測到躍遷效應的餘波，」監視器旁傳來語音信息，感測器運作中心的燈光開始閃爍，「以下是具體坐標。」
——摘自艾米爾?朗博士的技術筆記和便箋
在數層甲板之上的艦橋里，克勞蒂婭正監視著顯示屏。「十秒鐘后開始變形。」
「簡直像遭遇小行星的撞擊！」
「遵命，艦長。」麗莎拉動桌面上的警報器——九*九*藏*書動作非常精確，開始對話筒喊話。
格羅弗瞪大眼睛瞧著她們：「要是不肯冒這個風險，SDF－1號就會徹底完蛋。再沒有別的選擇了！我必須這麼做。」
「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另一個表示同意。
阻攔索已經撤除，莫伊拉?弗林指了指羅伊，福克則給了她一個漂亮的軍禮以示回應，然後把手從頭盔前額的部件用力往下一劈——這個動作相當時髦。
他發現明美對戰爭沒有一點概念，她甚至不會考慮這檔子事；這一次，明美是看他過於消沉，向他提出自己認為合適的解決方案而已。
此刻，羅伊正率領骷髏中隊進行一場過去從未經歷過的、最險惡的空中纏鬥。一波又一波的戰鬥囊撲向SDF－1號，到處都是天頂星人的能量光束和導彈發出的亮光，但它們大都被防禦炮火阻隔在船體之外；由於採用了變形戰鬥機的部分技術，艦上裝備的火炮彈藥更加適台在沒有空氣的宇宙空間使用，而且要比在大氣環境下具有更大的破壞力和準確度。
「我們派出的誘餌已經進入了敵人的火力覆蓋範圍。」有人向布里泰報告。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他們採取的某種措施吧，比方說——在飛船擱淺之後。」
她的表情像被抽了一記耳光，「什麼？」
爆炸的火光一個接一個地閃現，但在真空的宇宙空間，這種無聲的寧靜卻顯得異常詭異。戰術通訊網路里一片嘈雜，爆炸聲是聽不見的，但飛行員瀕死的慘叫卻填滿了整個通訊系統。
羅伊認識那個專業的彈射軍官，她叫莫伊拉?弗林，是個很棒的傢伙。她曾經從代達羅斯號航空母艦調到SDF－1號工作，並因此幸免於難——在那場計算失誤的太空躍遷中。她的多數同僚都死了。事後，莫伊拉和其他老手都被重新編組，在飛行甲板上進行訓練新船員這項危險的工作。
布歷泰的雙手環抱著寬闊的前胸，對著屏幕陷入了沉思。經歷了一輩子的軍旅生涯和數不清的戰鬥，他已經學會欣賞精明的對手。現在，他甚至可以斷定，敵人的指揮官不是天才就是個瘋子。
「好吧。現在，」格羅弗說道，「做好準備把他們趕跑。馬上組織反擊。」
他把目光射向遠方穹頂上的燈光，警報聲響個不停。他想知道大哥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她坐正位子，點點頭，「我沒事，不知道船體受損程度如何？」
「只有祈求上天保佑了。」格羅弗咬緊了牙關。
她把手按在後腰上，「你怎麼總是說羅伊東羅伊西的？總有一天，你會成為和他一樣出色的飛行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