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戰鬥吶喊 第一章
格羅弗經常感覺朗像個外星人,在交談中,這種感覺尤為明顯,他始終無法控制住自己不去看那雙大理石般的眼睛。朗原本熱情洋溢的一面似乎被徹底抽干,被換成了戰艦上某種川流不息的充滿受氣的物質。你不可能和朗這樣的人開玩笑,但卻可以直截了當地和他討論問題的實質。因此,當朗告訴他可能有辦法為SDF-1號設汁一個防禦罩時,格羅弗只簡簡單單地問他這套系統何時能夠投入使用。
「我保證,一分鐘就出來。」
「你總是這樣,而且……」
只有一個辦法能夠平安地返回地球:要麼徹底甩掉敵人的跟蹤,要麼就把他們消滅。格羅弗更加傾向第一種思路,朗博士的突然出現帶給他一個驚喜——他搞出了一個非常有用的新發明。
「大人。我懷疑佐爾戰艦上的超空間躍遷發生器已經損壞,估計是飛船從地球表面向外太空躍遷時引發的。我確信微縮人想依靠這顆行星的重力實現轉向,把他們拖向自己的母星。」「很有趣。」布里泰回答。「而且,他們可能會在接近行星光環地的時候開啟電子對抗裝置,這樣,我們的追蹤設施就很難鎖定他們的航線。」
「我們剛剛收到待命警報。」
相對來說,地球此刻正位於太陽的另一側。太空堡壘上的反射引擎有能力把他們送回家,但這需要很長的時間;即便如此,他們還必須在土星軌道上順暢地掉轉方向繼續前行。根據艦內工程師提出的計劃,他們將利用土星的重力場推動戰艦,使她到達預定位置並調整行進的方向。這個思路並不是前人從未嘗試過的創舉,但的確潛藏了巨大的風險。除此之外,格羅弗還必須納入另一個他無法預知的因素:敵人。
亨利?格羅弗,前任超級航空母艦克諾莎號以及普羅米修斯號的艦長,現在的太空堡壘,即SDF-1號的艦長,是個很實在的人,他的話不多,更沒有野心。當他問自己如何率領一艘裝載著接近60,000平民的外星太空飛船踏上1,500,000,000公里的回鄉旅途時,他拒絕在一天內考慮兩次同樣的問題。
「他們的計劃並不僅僅局限於逃跑。主炮的火力給了他們信心,現在他們完全有能力和我們正面對抗。」布里泰盯著屏幕,不由自主地模了摸下巴,「得讓他們為自已耍的小聰明受點罪。只要沒有對他們的智力做出錯誤的估計,我倒想看看他們的的主炮到底有多厲害。」
當然,羅伊經歷了全球內戰的洗禮,他親身經歷過戰爭帶來的死亡和破壞,最終度過了難關,成為功勛累累的英雄,這正是許多人在羅伊身上尋找神秘感的原因。
「我就知道能在這找到你。」羅伊鼓鼓囊囊的嘴裏塞滿了食物,「我得馬上把你帶回基地去。有兩件要事,小弟。」
這位高大的天頂星指揮官正站在他飛船內部的艦橋里,一束光線穿過沉寂的空間投射出SDF-1號的影像。布里泰孔武有力的雙臂正環抱在胸前,壓在棕色的束腰制服上面.鑲嵌在金屬面罩上的人工獨眼正捕捉著屏幕上漂浮不定的影像。
他向在座的每一個人表示祝賀,並吻了吻明美的手,接著他拖過椅子坐在瑞克身邊,在瑞克動手之前抓起了最後一隻油炸河蝦。
佐爾的戰艦SDF-1號像一條漏網之魚,正在深邃的宇宙空間航行。在它新任指揮官的命令下,船體經歷了一場劇烈的結構轉變,整艘飛船的外形變得越發競大威猛。嫁接在戰艦上的遠洋戰艦構成了兩條手臂.高高仰起的主炮塔像一對凜然不可侵犯的犄角,矗立在飛船頭部兩側。
羅伊跟他提起自己以前同樣遇到的困擾,教他怎樣把戰鬥囊當作機器看待,告訴他這些敵人對SDF-1號上所有生命造成的巨大威脅。
「為什麼,出了什麼事?」瑞克問。
「哦,瑞克,真是太棒了!」
遠程偵察機捕捉到了戰艦的蹤跡,併為他提供了分析和決斷的依據,但這些偵察機和掃描器不是萬能的,它們沒能俘獲敵人的飛船。
瑞克幾乎無法拒絕明美的嬸嬸和九*九*藏*書叔叔家人般的熱情;事實上,在他加入防禦部隊之前,他就在餐館樓上的房間里住過一段時間。
瑞克勉強鼓起十二分的勇氣為他們擠出了一個原本並不存在的微笑。
朗是格羅弗得以了解和指揮SDF-1號的關鍵中介。和其他船員不同的是,這位德國科學家的思路重新回到了重建這艘戰艦身上。他曾經完成了每個執行戰鬥任務的變形戰鬥機飛行員中都熱切期盼的發明:把飛行員的思維融入到戰鬥機的操縱系統當中。有些船員仍然持懷疑態度,於是朗就親自坐進SDF-1號上的對接計算機,並通過它發出了腦電波指令,他靠這種辦法和戰艦的建設者建立了最初的信任關係,他們不再是陌生人。
他們此刻正坐在間很大的屋子裡.這間隔艙原本容納的是超空間躍遷發生器。朗要讓格羅弗親眼看看這道漂浮在半空的具有催眠般神奇技應的能量,它正是隨著超空間躍遷系統的消失而出現的。
格羅弗絕不會不放一槍就把戰艦白白地交給他們——如果他們是來索要這條戰艦的——也許它曾經屬於他們,但那些都已經成為了歷史。
洛波特統清者會怎麼看待戰艦的這種全新形態?布里泰問自己。即便在變形之前,佐爾的戰艦也和天頂星艦隊擁有的每一條飛船有著天壤之別。依靠史前文化製造的飛船始終無法提供布里泰渴望擁有的機體變形功能。而且此類設計始終沒有應用到軍事方面,直到他看見了眼前的這一幕。
他惟一沒有考慮到的一件事就是桌面的高度。他的腦袋重重地撞到了桌底,而牙膏卻再次溜走了,瑞克四腳朝天地摔到在地上,拚命揉著他的頭。
隨後,他們來到了朗博士的宿舍。說白了,這就是一間寬敞的舊式營房的一部分。科學家向他解稈這種能源的成因——它和宇宙間的時空扭曲有一定關聯。
如果說有什麼東西決定了第一次洛波特戰爭最初階段的格局,那它就是亨利?格羅弗艦長與天頂星指揮官布里泰之間難烈言表的互動關係。事實上,他們都是在戰爭中成長的軍人——格羅弗長期在俄羅斯的GRU部隊服役;而布里泰,當然聽命于洛波特統治者。如果有機會翻翻兩位指揮官的原始航行日誌,你會發現他們都花費了大量的時間用於分析對方在各種局勢下表現出的個性。在這種情況下,布里泰也許佔有一定的優勢,他手頭還有大量古人道留的傳奇故事可供參閱,它們同時也是關於微縮人社會形態的重要文獻。但必須指出的是,布里泰的思維嚴重受限於早已植入他腦海的舊觀念,他試圖用這種觀念解釋自己遭遇的事物;甚至連艾克西多,這位專門從事星際間文化溝通事務的職業參謀,也敗下陣來。從另一方面來看,格羅弗對他的戰艦所知甚少,掌握敵情更是少得可憐,但他把全體船員的忠誠和智慧緊密地結合在一起,他們在信息匱乏和真假難辨的情況下學會了發揮了自己的天賦。這樣的例子舉不勝舉,但沒有一個比土星光環上的那場戰鬥中SDF-1號戰艦內部的團體協作更為典型。
這語氣就跟他剛剛獲得了獎賞一樣。
這位少校六英尺六英寸的塊頭在餐館低矮的樓層中顯得格外魁梧,但他頭飄逸的金髮和咧嘴一笑時現出的天真卻立刻打消了人們的不安。
格羅弗對這些技術細節並不在行,但他聽得很仔細,並且了解到這種能量可以被用來構築起一道能量護盾,以保護SDF-1號。
這些全副武裝的敵人正躲在看不見的地方,不知道他們叫什麼,不知道他們從哪來,他們的一切都是謎。就目前的情況看,他們是五六十英尺高,具有近乎無窮能量的巨人。就在兩個月前。他們出現在地球的大氣圈內部並點燃了戰火。超空間躍遷之後,太宅堡壘上的人們就無從知曉地球的命運,但格羅弗知道,至少有一部分敵人已經穿越了太陽系,沿途追蹤下來並向他們發起了進攻。SDF-1號上的主炮曾經救過他們一次,但主炮的發射必須經歷一場模塊
read.99csw.com變形,這種變形過程不但會對飛船內部眾多子系統造成過度的磨損甚至損壞,更可怕的是,它會摧毀剛剛在船體內部重建的麥克羅斯城。瑞克一進門,他們就裝出驚訝的表情,而在一分鐘之內,他最喜歡的飯菜就上了桌。他狼吞虎咽地吃著油炸河蝦,並跟他們分享了自己一直想對明美訴說的軍營生活。他們對變形戰鬥機很感興趣——它們在太空中如何運作,又是怎樣從戰鬥機模式切換到守護者或者鐵甲金剛模式。他們還問到了這場戰爭:格羅弗到底和地球總部取得聯繫沒有?他的手下軍官是否認為敵人會繼續發起進攻?瑞克是否對將來的首次出擊感到擔憂?以及SDF-1號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回到地球。
穿著一身酷斃了的士官生制服的瑞克在人群總顯得很突出。他的心狂亂地怦怦直跳,她已經開始問這問那了:這八周以來得到的第一道藍色條紋,關於「適應性訓練」的種種細節。她向他祝賀,聊他的制服,聊防禦部隊,聊市長,以及所有對備戰作了努力的人。瑞克卻被她的美貌迷得神魂顛倒,以至於根本沒有聽清她對他的祝賀和各種小道新聞。他突然默不作聲,開始擔憂了——明美攫取了每一個經過他們身邊的行人的目光而她顯然已經認識了城裡接近半數的居民。在這過去的八個星期她在做什麼呢,在街道的一角向別人講述自己的故事嗎?音樂指導、舞蹈課程,還有即將開幕的選美慶典又意味著什麼?瑞克想對她傾吐訓練中的艱難困苦,告訴她新近結交的好友,還有他無法言狀的恐懼。他想摟住她,告訴她自己有多想念她,告訴她那兩周在地下朝夕相處的日子是他生命中最寶貴的時光。但她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
戰爭又把他緊緊地抓在手裡。
羅伊舔了舔手指,「你猜是誰被分到了我的中隊?」
明美正朝他跑來,她手裡環抱著一個大號購物袋,另一隻空著的手使勁地揮舞著。她在白色的罩衫外面套了一件無袖汗衫,下面是一條短裙。她的頭髮長長地垂下來,在城市的人工照明下顯得很有光澤。她明亮的藍眼睛正盯著他看,接著湊上前去親了他一下,然後向後退了兩步。
「自由的代價就是永遠保持警惕。」羅伊引用了一位美國總統的名言,「現在,飛行不再是娛樂的手段,你是在為了家人的安全和你所愛的人而飛。」
兩個月以來,敵人始終沒有對他們進行過騷擾。戰艦的雷達系統和各類探測器時常發現小股敵人的蹤跡,但敵人的主力艦隊卻小心翼翼地躲了起來。有時候,戰鬥囊部隊構成了敵人防禦的中堅力量,在單座的VT戰鬥機飛行員們之間,它們因古怪的外形而獲得了「無頭鴕鳥」的綽號。敵人的偵察船和探測艦偶爾也會在附近露面,甚至巡洋艦和驅逐艦都不時登場,但都只是小股部隊,從敵艦的活動特點看,動機很明顯:它們是衝著SDF-1號來的。
「來嘛,瑞克,就一小會兒,好嗎?」
走過一個街區,明美突然停了下來,她拖住瑞克走進了一間店面。櫥窗里的三文魚肉色束腰上衣突然成了她的世界里最重要的東西。
——《第一次洛波特戰爭史》,第十七卷
布里泰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過於小心了。不錯,他是被微縮人難以預料的戰術所蒙蔽過,但他未必就低估了他們的能量。他們選擇在大氣層內部進行太空躍遷而絲毫不顧及島上的居民區,這一點頗讓人感到困擾;而就在不久以前,SDF-1號發射主炮的方式也且有異曲同工之妙。但這裏面肯定也包含了絕望的因素,敵人已經快走投無路了,能夠牢牢把握局勢的指揮官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由於常年飛行,瑞克始終保持著良好的身材,不過新兵營的強化訓練把他的肌肉練得更加結實。「無論是意識還是體魄,都要做到表裡如一。」瑞克把這句話當做他的座右銘,並且努力做到這一點。他還學到了一些新的飛行技巧(當然也向別人傳授了一些自己的心得)。九_九_藏_書十九年來,飛行已經成為了他的生命,現在,即便是失重的字宙空間也成為他生命的組成元素之一。殺死一條生命,哪怕是一個外星人他也覺得不適應。為此,羅伊?福克,瑞克的「老大哥」,專程前來幫助他度過這段難熬的時期。
城市的規劃者吸取了早期的慘痛教訓,適時調整計劃,解決了許多實際問題,隱蔽所和飛船變形時便於識別的安全區域也被明顯地標註成黃黑相間的顏色。現在,城市裡人人有屋睡,人人有活干。食物和飲用水配給作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已經被市民所接受。免費憑證、配給管理系統和軍方列支的賬單也經過改善更加便於操作。多數市民也已成功地度過了心理學上關於角色轉變的過程。電視台很快就要建成,官辦的彩票已經開始運營。從總體上看,除去人口因素以外,這裏已經變成了一座新世紀的商業城市。尤其需要指出的是,麥克羅斯城的居民已經調整了他們的心態——他們和早先的狀態已經完全不同,這種感覺位於居住在試驗性質的原型社區和過去所經歷的戰時城市之間。
就在兩個月前,SDF-1號上的躍遷系統還允許他在一分鐘之內把這艘飛船從地球送到了冥王星,但接著就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也許「允許」這個詞用得不太恰當。此時,格羅弗已經把目光移到了月亮上。不論機械的失蹤對於朗博士和飛船原先的主人——洛波特統治者,有多麼神秘,在沒有躍遷系統的前提下指引他們回家的重擔還是落在了他的肩上。
這些天,艾克西多在破譯微縮人語言方面取得了巨大進展,他很快就記起這顆行星的名字——土星。
SDF-1號接近了這個黃色的行星系統。它體積龐大,氣體充沛,帶有巨大的光環和數不清的月亮。旗艦上的二號顯示屏標註著這是太陽系的第六顆行星。
那個女人笑得更誇張了,突然店門吱岐嘎嘎的響了起來,外面又走進三個顧客。明美從更衣室的頂端往外窺視,問他發生了什麼事。而瑞克此時正用手撐著身體,單膝著地半跪在地上尋找掉落在桌子底下的瓶裝洗髮香波、潤膚乳、沐浴液和口紅,以及各式各樣裝著化妝品的盒子。一瓶液體洗面皂被打翻了,很多東西都粘上了滑溜溜的粘液。每次瑞克要抓什麼東西,它總是像條滑濕的活魚從手裡溜走,要費了老大的勁他才能把東西拾起來。很快袋子里的東西差不多都回到了原位,除了一件東西:那是一管始終都難以夠著的三色牙膏,由於牙膏的表面塗滿了肥皂液,它三番五次地從瑞克手裡滑脫。瑞克撲了上去,伸長手臂要把它抓在手裡,然而這管牙膏卻再次飛了起來,落在另一張桌子底下。
「不許偷看,瑞克。」她沖他喊道。
巨大的土星逐漸填滿了SDF-1號艦橋上的觀測窗,亨利?格羅弗本人親自坐鎮操縱飛船,這情形宛如當年他駕船穿過太平洋洋流。不過,情況並不是完全相同:當年的他還是一名海軍軍官,在他長年的領航生涯中,他曾順著洋流四處航行,而這次,他打算把土星的重力場利用起來。
他終於走了進去,此刻明美的手臂上正掛著一件上衣穿過一排排衣架,架子上掛著腰帶、罩衫、鏤空長筒襪、襯衫、汗衫,以及女式內衣。瑞克看了看表,心裏在盤算在她試穿完所有的衣服之前他能夠「擅離職守」多久。
琳娜嬸嬸和馬克斯叔叔獃獃地站在一塊,臉上堆砌的笑容掩飾不住內心的憂慮;但不知為什麼,明美卻顯得十分興奮。
明美在店裡待了接近一個鐘頭,出來的時候手上又多了兩個購物袋。瑞克鼓足勇氣向她提去公園的事。可她卻對他們倆今天的日程早已有了安排。她的監護人運營著麥克羅斯城最受歡迎的中餐館,今天他們已經邀請瑞克去他們家做客。這個時間選得相當好——穿著制服的瑞克顯得既俊朗又英武。
「這是合乎邏輯的方案,艾克西多。當然也正是我所關心的——他們至今都不曾有過理性的表現。」
艦橋里配備了氣泡形的觀測窗,九_九_藏_書搬艦的宇航中心,極其寬闊的顯示屏,影像投射區,以及一套全功能圖表系統;通過它們,布里泰能夠獲取他麾下任何一條巡洋艦和驅逐艦收集到的信息。在這裏,他能夠跟手下眾多的軍官和數不清的獨眼巨人型偵察船取得聯繫。但所有的這些,現在都無法提供他所需要的情報——關於微縮人行為特徵的信息。因此,布里泰只能完全依靠艾克西多;可眼下,這位矮小的參謀卻也顯得完全沒有頭緒。
明美突然出現在他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徵求這件新衣服的意見。左耳聽到的是嘲笑,右耳卻是明美的要求,只有這座商店靜悄悄不發一言。他呆若木雞地站了足足有一分鐘。
「明美,」他表示反對.「我不想把時間花在購物上。」
真是奇怪的一對——馬克斯長得粗短結實,而琳娜,明美的嬸嬸卻長得很高,而且優雅端莊。他們在地球上還有個兒子,叫做林凱,琳娜十分想念他,而馬克斯對此卻連提都不願意提,具體原因瑞克也不太清楚。除此之外,他們再沒有對他隱瞞過什麼。
羅伊離開了波普?亨特的空中雜技團加入那場瘋狂的戰爭的原因絕不是瑞克所想像的那樣。況且,無論飛船外部的那場戰爭到底是什麼性質,對於偶爾卷人的剛剛畢業的士官生來說,他們明顯缺乏戰鬥經驗。
瑞克突然來了精神,「這樣啊,不過跟我有關係嗎?」
在所有的簡單軍事訓練中,這種不可預知的情形總是沒有危險的徵兆。在布里泰的作戰經驗中,強大的軍力總是能夠戰勝敵人的垂死掙扎,抑或各種陰謀詭計。在已知的宇宙空間內部還沒有多少可以和天頂星軍隊匹敵的力量存在。這幫微縮人最終一定都會被擊敗,他對此深信不疑。擊敗他們,這隻是次要目標。他的首要目的是完好無損地重新奪取佐爾的飛船,而且要讓這些微縮人在自我毀滅中意識到:他們是不可能取勝的。
羅伊站起來,一臉笑容。「起立,小子。」
值得慶幸的是,現在商店裡沒有別的頤客,但女售貨員卻一聲不吭地站在瑞克身後。她剛剛聽到明美對瑞克的警告,儘管她每天都能聽到同樣的話,但這一次卻顯得很有趣。她興奮的笑聲嚇了瑞克一大跳。他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不料手裡滿滿當當的購物袋卻往外掉東西。他趕忙蹲下身子要把袋裡的東西揀起來,不料袋子傾斜得更利害了,半數的物品都嘩啦啦地丟到了地面上。
瑞克絞盡腦汁回答他們的問題,他小心翼翼地繞開軍方不允許泄漏的機密;與此同時,卻也誇大了他自己在防禦部隊中的重要性。他意識到,麥克羅斯城的居民得到的各種報導和變形戰鬥機中隊的成員完全不同。不管怎麼說,麥克羅斯城只是戰艦的一部分,而戰爭則屬於另一些人。
「您有什麼打算,大人?」
當他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的視野里是一堆文胸和三雙穿著絲|襪的細腿。這幾條腿的主人們此刻正背對著桌子,高跟鞋蹬著地面,用手壓著裙子邊,那表情像看到一隻老鼠從裏面鑽進去一般。
「瑞克!」
與朗博士的談話使格羅弗產生了一個新的想法,他要採取進攻的態勢讓敵人大吃一驚。現在,主炮已經可以正常使用,一道額外防禦屏障很快就能成為現實,有了它們,格羅弗和SDF-1號就能夠保證回到地球的道路暢通無阻;而土星的地理位置,加上它數量眾多的衛星和寬闊的光環地帶就成了實施這一計劃的理想場所。
商場馬上就要到了,瑞克開始把思緒轉移到明美身上,想像這一天將會怎樣展現在他面前。她會被身著制服的他所散發出的帥氣折服,因此她會捨不得放開他的手,接著他就可以邀請她逛公園。她一定會欣然同意……
「指揮官,」畸形的參謀終於開口了,「我已經從所有可能的角度分析了敵人剛才採取的策略,但我仍然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要執行這項並無絕對必要的變形。要知道飛船自然形態的改變往往會帶來負面效應,一般都是很嚴重的災難,例如引發飛船重力控read•99csw.com制系統的失常。」「他們的武器呢?」「完全可以正常使用,除非他們把過多的能量轉移到某個護盾防禦系統上。」
她消失在女性用品商店裡,把他一個人留在過道上傻站著,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先前那個逛公園的念頭。
在這種思路的指引下,布里泰採取了觀望的策略。兩個月以來,天頂星軍隊的偵察船始終牢牢把握著SDF-1號的動向,但他們一直沒有發起進攻。在這段時間里,他和艾克西多一直在觀察戰艦的行進方式並且監聽了他們的通訊;他們對佐爾戰艦的二次改裝進行了分析,他們還通過傳輸訊號面對面地研究自己的敵人。最重要的是,他們通過對天頂星古代傳說的分析,了解到微縮人的社會結構的信息。這些資料上明顯地標註了形形色|色的警告信息,於是布里泰便選擇了放棄。
他手裡的牙膏管簡直像黃油一樣滑,它立刻筆直地飛上了半空,不過瑞克是有備而來,他抬起頭,看著它的上升線路。
瑞克悠閑地順著麥克羅斯大道信步而行,他和明美約好在商場里碰面,現在他還有足足幾分鐘的空余時間。城市在模塊變形后的廢墟中再度重建完畢。考慮到SDF-1號變形可能帶來的一系列問題,城市的重建計劃得以調整,主要城區沿著縱軸方向展開,重現麥克羅斯島稀疏的城區布局的方案被徹底放棄了,新的城市成三列沿著廣闊的貨艙向頂棚延伸。漂亮的立交橋在空中縱橫交錯,環境衛生模塊和巨大的物資回收系統也被完全集成到建築物的設計當中。EVE小組的工程帥和專家們則通過影像增強技術創造了城區內的天空和地平線的視覺效果,人們依靠溶液培養的方法種植了樹術和灌木叢,甚至一條單軌鐵路也已開始施工。
明美已經抓住了門把手,「今天我要給你一個新的感覺。瑞克?」
這下得慎重對待了。瑞克把購物袋放到一邊,悄悄地爬到他的獵物旁邊。此刻這管牙膏正像麥克羅斯城裡的機器人自動售貨機一樣按照自己的意願乖乖地躺在角落裡,他蹲下來,朝它靠近,在足夠短的距離內,瑞克即著它猛地伸出手往前抓。
瑞克突然說不出話來。
為了減輕他們對自己安全的擔憂,他告訴他們戰鬥任務還沒有這麼快下達,這時他看見羅伊?福克走進了餐館。
瑞克把手一撐,從地上站了起來,隔著那張桌子面對著她們。她們仍然背對著滿桌的女式內衣,一臉的氣憤。就在她們離開商店的時候,瑞克還在支支吾吾地道歉,而那個女售貨員卻歇斯底里地笑得更響了。
瑞克?亨特現在已經成了變形戰鬥機訓練營的一名士官生,此刻他正盯著麥克羅斯城主幹道的商店櫥窗中反射出的他自己的影子。他拉拉褲子的褶皺,調調扣在色彩鮮明的夾克上的腰帶,用手撫弄一下已經弄亂了的黑色長發。這是連續八個星期的嚴酷訓練之後的第一次休假,他從未感覺到如此興奮。也許他比以前更帥了吧,他發現自己招來了不少行人的同光,尤其是這座新城市裡的女性對他頻頻回首。
即便是在2010年,書本里關於星際航行的描述仍然是很不完整的;事實上,朗和格羅弗,以及其他一部分人此時仍然在填補這一學科的空白。他們遭遇到的每一個情況對人類來說都是完全陌生的,戰艦的各種機動也都會對未來產生潛在的影響。儘管人類早已向外太空發射了數不清的無人探測器,建立了一系列的武裝空間站,甚至在月球和火星設置了軍事基地,但載人飛行器在小行星帶穿行對於全人類來說卻還是第一次。假如全球內戰持續到現在,並將戰火延伸到宇宙卒間,那又會是怎樣一個情形呢?任何事情都有它的遊戲規則,實事求是地說,人類重建SDF-1號在某種意義上正是為了感謝它的來臨終止了戰爭,儘管這艘戰艦配備了比以往任何一艘太空飛船都要強大的火力。不管怎樣,歷史都將對這些事實做出客觀的評價;而對於格羅弗,他卻面臨著不少火燒眉毛的事情需要解決。
她進了更衣室,拉上了隔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