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瑞克掙扎著坐了起來,腦子還暈暈乎乎的,嘴裏嘟囔著:「多可怕的一個夢啊。」不過,他總算已經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臉上扣著一個起保護作用的氣泡形醫療呼吸面罩,一根管子把這個面罩和一排特殊的醫療儀器連接起來。
「我只想靜一靜,可以嗎?」
「啊,她能到這來看你,還給你送花。真不錯,不是嗎?」麥克斯緊追不放。「呃,隊長?」他這才發現瑞克心不在焉地兩手交叉,腦袋也耷拉在胸前。
瑞克和明美重新舉辦了那歡模擬婚禮。可就在他吻她的時候,多爾扎突然打破了艙壁,出現在他們跟前。這時,瑞克發現自己正站在足球場大小的天頂星人總部的會議桌上,身旁站著的卻是麗莎。
「謝謝你,麗莎。以後你還會再來嗎?」
貝恩只來得及向瑞克敬個禮,說聲「再見」,就被羅伊拽走,離開了他的視線。
SDF-1號又有了新的困難——補充軍火,給戰鬥人員分發新的武器。訓練剛剛補充的兵源,加緊運輸各類給養,對艦體進行搶修以及完成設備保養工作——但他們現在卻沒有多少時間了。
克勞蒂婭雙手交叉靠在自己的胸前,「現在,丘比特的箭已經刺痛了你的心!」
看到麗莎走進艦橋。克勞蒂婭趕忙停下手上的瑣碎活兒,她剛才忙碌著處理各種雜七雜八的小事。這時,麗莎正搭拉著腦袋,弓著背站在她的控制台前。獃獃地出神。
他笑了,那表情有些像街上的流氓,「兩者兼而有之。」
羅伊扣住他的胳膊,「我叫你快點走!」
「病人的狀態開始穩定。」機器人發出一連串聲音,「恢復情況良好,預計將在一個小時之後恢復意識。」
她把花瓶擺破在床頭柜上,「很感謝你的寬宏大量。」
瑞克正開著收音機。他一邊收聽明美的音樂消磨時光,一邊試圖拼合剛才記憶中那個支離破碎的夢。突然,病房的門打開了,出現一個身著制服的身影。
她做了個鬼臉,「通過它,醫生就可以了解到你們這些飛行員腦袋到底是不是真用花崗岩雕成的。」
「那個實驗室是幹什麼用的?」
她鬆開他的手腕,看了看圖表,「你是撞上了戰鬥機玻璃座艙時受的傷,大致就是這樣。傷勢比較嚴重,小飛俠,所以我想你還是做好思想準備,在醫院住上一段時間,中尉。最起碼得等到我們從實驗室獲取你的最終體檢結九_九_藏_書論那一天。」
而其它部分卻使他感到震驚。
「大哥!」瑞克高興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玩』這個詞用在這裏可不太合適,羅伊。」
「沒錯。我有個朋友情緒不佳,得想辦法讓他振奮起來。我得和她談談。」
克勞蒂婭把雙手搭在後腰上,「當然啦,小傻瓜。這和你又有什麼不同呢?」
「紛繁」是他最喜歡的咖啡廳,每天的這個時候,他們的生意總是特別好,因此克勞蒂婭花了點功夫才找到羅伊。
她把鮮花插在一個花瓶里,把它們錯落有致地擺成一個造型,這樣也能避免和他凝視的目光相遇。「因為是我害得你躺在這的。你的VT戰鬥機被導彈擊落,還有你受的傷,這些全都是我的責任,這一點我想你我都很清楚。」
她望著他再次消失在視野中。
「你屬於我們這個世界,瑞克。這輩子,你註定是個職業軍人。」麗莎溫柔地對他說,眼睛里充滿了愛意。
羅伊在門前停了一下擰開門把手,貝恩還是喊了出來,「可是,到底哪不對勁了?」
「你永遠也得不到明美!」多爾扎的口氣非常決斷。
麥克斯有些茫然地向他敬禮。「那麼,祝您早日康復,長官。下次再來看您。」
而在他的腦海深處的某個地方,一個聲音反覆地迴響著。精神錯亂……精神錯亂……
羅伊輕鬆地笑了笑,「我想,恐怕只有一種特效藥能讓他振作起來。」
她嘆口氣,微微點了點頭。「我該怎麼做,克勞蒂婭?」
「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可憐蟲,」羅伊發話了,「還要在這玩多久才能歸隊?」
兩名女軍人立刻敬禮。
「你在胡說些什麼呢。」
她拍拍他的肩膀,「開心點,中尉。你很快就會離開這的,而且絕對比你意料的要早。」
「你好,瑞克,」她走到他的床前,手裡提著一束鮮花。
他的眼中蕩漾起一絲愛意,「關於私事,你又有什麼打算呢?」
門還開著,麗莎正站在那裡。她低著頭,盯住自己的腳。接著,她抬起頭來,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嗯?」護上感到有些好奇。她很年輕而且相當迷人,在漂亮的制服短裙下有一雙修長的細腿。
沒問題,福克少校。她估算了一下時間,共進晚餐,還有你事先壓根兒沒想到的,那就是明天的早餐。
這事非常奇怪,經歷了這樣一件可怕的不幸https://read•99csw.com之後,我這才明白前景竟然是如此的黯淡。我不喜歡看言情小說或者類似的浪漫故事——我平常閱讀的基本上都是人物傳記。不過那些書讓我明白:能夠想通這麼重要的事情卻又不必付出生命的代價,這應該是件偉大而又富有詩意的事情。
瑞克趕忙跳上他的VT戰鬥機奮起直追。一番激烈的空中纏鬥和廝殺之後,他卻因為再次將戰機墜毀在麥克羅斯城市區中心受到了麗莎?海因斯的責罵。他又一次度過了SDF-1號上的那段受困的生活,明美整天哭哭啼啼地要人來救她。接下去就是艱苦的新兵訓練,和麗莎的口角和摩擦,與戰鬥囊部隊你死我活的互相追逐,還有一場狂暴的情感糾葛。
「觀測時間十小時。」護理機器人作了記錄,「亨特中尉還沒有恢復知覺。發低燒。腦波示意圖仍然比較紊亂。」
「嗨,小弟。現在你感覺如何?」
然而她拒絕了瑞克的救援,因為「林凱曾經告訴我,千萬不能跟當兵的去任何地方」。突然,攥著明美的布里泰突然變成林凱的形象,他身著天頂星人的制服,臉上覆蓋著閃閃發光的金屬面罩,面罩上還鑲嵌著一顆水晶製成的假眼。
麗莎的嘴張得老大,「什麼?」
瑞克呻|吟了一下,僵直的四肢讓他感到很心煩。他現在很想知道醫院什麼時候才能放他回去重上藍天,不過這一次除了飛行軍醫的專項檢測之外,他還必須通過內科醫生這一關。
貝恩愣住了,傻乎乎地撓了撓自己蘿蔔纓子似的棕色頭髮,「當然當然,你說了算。隊長!你是頭嘛!」
麗莎下意識地咬著自己的手指頭,「可我覺得瑞克他並沒有這層意思。」
「可你們倆是兩情相悅的呀!」
他和麥克斯、麗莎,還有貝恩又回到了布里泰的戰艦上,經過一番磨難,他終於坐上了自己的VT戰鬥機。可當他回到麥克羅斯城卻發現那裡已經成了一片廢墟,布里泰正得意洋站在一堆殘垣斷壁上面,手掌里握著的竟然是明美,而她卻像一隻經過訓練的夜鶯。
正當她在他對面靠窗的雙人桌落座時,她給了他一個明媚、迷人的笑容。「你好,親愛的。十萬火急地把我召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她向前靠了靠,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是公事,還是私事?」
他幾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出自他的上級海因斯中校之口。「麗莎,
https://read.99csw.com除了自己,我不會責怪任何人。那是我自己在戰場上判斷失誤造成的,你明白嗎?」他拖著貝恩走了,突然羅伊回過頭來,「很高興看到你沒有大礙。孩子。」
克勞蒂婭不禁有些同情。「沒事的,寶貝,你不能總是這樣垂頭喪氣呀。」
「嗷!別亂動,迪克森。」瑞克粗暴地關掉了收音機。
「那個曾經充滿自信的中校到底是怎麼了?這可一點都不像你的風格。」他哼了一聲。
瑞克重新坐起來,握緊了拳頭,」讓我往你的鼻子上來一拳怎麼樣!」
「哦,大哥,你可真是個出色的大王牌。」瑞克嘀咕著,絞盡腦汁要搜刮出一個更合適,但又與眾不同的詞語來形容他。
「還是告訴我吧,麗莎。別害羞,我知道愛上一個人是什麼感覺。我想你也知道,羅伊和我也是那樣開始的。」
他朝達兩人打量了一番。SDF-1號能否繼續生存下去,她們倆都是至關重要的人物。「還有什麼我該知道的消息嗎?」
他沒有聽到關門的聲音。片刻之後,他才意識到屋裡並非只有他一個人。「啊,瞧瞧這是誰來了。」
他轉過身走了。克勞蒂婭朝日麗莎擠了擠眼睛。
「您已經下過這道命令了,艦長。」克勞蒂婭回答。
「道歉?為什麼要道歉?看在上帝的份上?」
「沒有了,長官。」克勞蒂婭愉快地回答,「剛才我正向海因斯中校傳授其它的軍事技能。」
「一起吃晚飯?」
在星空穹頂劇場里,明美正在舉行歌唱表演。他正出神地盯著舞台上的她,這時,一隻藍灰色的巨手從遙遠的地方伸了過來,一把抓走了明美。布里泰在茫茫的星空中獰笑著:「你永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艙門向兩邊滑開,格羅弗大步走進了艦橋。「一旦後勤部門把所有的補給物質運抵飛船,你們就立即向我報告。」
她轉身要走,而他卻望著窗外麥克羅斯城美麗的天空——當然,那是EVE小組的傑作。「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她打開了房門對他說道,「再見了。」
儘管貝恩的塊頭大得驚人,但羅伊還是沒攢什麼力氣就把他拎了起來。「在你對他的病情雪上加霜之前,我們還是走吧,大王牌。」
他卻站了起來,「沒問題,親愛的,但你得親自下廚做那道著名的『菠蘿色拉』。不過現在我得動身了,七點見,好嗎?」
「看來你的麻煩事還始終九_九_藏_書斷不了,不是嗎?給。」他丟給瑞克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從盒子的大小形狀看,那應該是件他從未捨得送人的禮物。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對此提不起絲毫興趣。「沒什麼。我死不了吧?」
監控機器人記錄者他每一毫秒的護理情況:「瑞克?亨特中尉,身體多處划傷,腦震蕩及輕微頭骨骨裂癥狀,並伴隨暫時性的腦波紊亂。沒有內傷跡象。由於可能出現精神錯亂的徵兆,該病人需要繼續留院監視護理。」
貝恩的話卻熱情洋溢,「那麼,也許你該告訴她,你和我樣,是個公認的王牌飛行員,中尉。」他大聲地笑了起來。
——《麗莎?海因斯的回憶錄》
她朝他打量了一番,「你提到關於明美的那一節最好是屬於公事。」
羅伊?福克裂嘴一笑,麥克斯和貝恩也從他身後鑽了出來。
「嗯。」格羅弗捋了捋他濃密的大鬍子,「哦。可我們畢竟在艦橋上工作,近距離格鬥技巧派不了多大用場。不過你們繼續吧。」
大約有半秒鐘的光景,視野里所有的物體都溶解在一片白光中間。他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不知怎的,麥克羅斯小姐的選舉和明星的攝影師們破壞了他們單獨相處的美好時光。
瑞克和明美又一次束手無策地被困在了SDF-1號內部。他們望著外部一望無際的天頂星艦隊,突然站在他身邊的人換成了麗莎,可沒過多久,她又變回了明美。斗轉星移,一年時光馬上就過去了。
毫無疑問,無論是航空指揮官和還是格羅弗艦長,他們都會同意另外調配一架VT戰鬥機給這個飛到己方導彈群並被它們擊落的飛行員使用,這種設想絕對是合理的。
非常可怕,是的,至少這個夢的某些部分是這樣。他試圖把這個夢的各個細節在記憶中重新拼接成形,但是它已經支離破碎,而且相當模糊了。儘管如此,夢境里部分情景還是非常美好的,他感到又一股熱情在體內洶湧澎湃。
貝恩看著他,眼神比以往更加迷惑,「可要怎麼做才好呢,少校?」
就像在半夜裡坐上過山車一般,自從洛波特戰爭爆發以來,各式各樣美妙的往事和可怕的經歷交錯地在他腦海里盤旋。
貝恩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顯得挺委屈,「你到底怎麼了?」
貝恩朝收音機湊了過來,仔細聽辨裏面傳出的歌。「嘿,是明美的歌!太棒了!」他伸出手撥弄著音量開關。
九*九*藏*書麥克斯不禁莞爾,「現在你最需要的是像明美這樣的美人的探視,這才對你的病情大有裨益。」她關上了房門。「我想不會,中尉。實在是太忙了。」
她考慮了一下,「其實也很容易。這些天她正在拍電影,只要到攝影棚去,你每天都能碰到她。現在,我們可以進入私事的那一節了嗎?福克少校?「
麥克斯卻在問瑞克:「明美來過這嗎?我還以為這束花是——」
看著她的臉龐,瑞克突然有些把持不定,他心花怒放,但很快又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拿出女人的魅力來!別悶悶不樂的,還有——」她整了整麗莎制服肩膀上的一處皺褶。「就是時常保持微笑!」
麗莎回過頭,臉上滿是震驚和氣餒的表情。
就在這時,林凱突然自爆了,瑞克終於救起了明美。他的戰鬥機切換到了守護者模式,明美則被他的機械手牢牢地握住,這情形和他們第一天見面時一模一樣。
「沒有。那是海因斯中校送的。」
瑞克生氣地回過頭瞪著他,嚇得麥克斯趕忙伸出手來捂住了自己的嘴。瑞克又躺倒在墊得老高的枕頭上,把腦袋立在掌心裏。「不過,明美恐怕不會喜歡看到我被打敗的樣子。」
「我是來向你道……是來向你說聲對不起的。」她老老實實地承認道。
「亨特中尉現在怎麼樣了,麗莎?」
在醫院外面的街道上,羅伊告訴貝恩和麥克斯:「照這樣下去,他會在醫院躺上好幾個月。看來我得想想辦法讓小弟早點擺脫這種壓抑的心態。」
直到現在,我在他眼中還只是一個古舊、刻板、嚴肅的職業軍人!她憤憤然揉爛了手巾的包裝紙,把它丟到一邊。「不是過樣的,中尉,我並不這樣認為!不過……我已經說了必須要說的話,現在我得趕回艦橋履行我的職責。祝你早日康復。」
羅伊連忙站起來按住了貝恩的肩膀,他對瑞克說,「放鬆些,我的小老虎。貝恩只是隨便說說,沒別的意思。」
「嘿,幹嗎要拉長個臉?打算給凱撒下葬嗎?」
克勞蒂婭側過身子,像斜塔一般俯視著她,「這很簡單,麗莎。如果你愛上一個人,就大胆地去追!你喜歡瑞克?亨特,這不會是假的吧?」
「你們怎麼老是把矛頭對準我們,就不說說勞軍聯合組織的笑話?」
護士正在為他把脈,這一程序將用來檢驗醫療設備對他所起的效用,而瑞克卻對他們為何要在這些設備上費這麼大力氣好奇起來。